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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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女兒去一趟,龍鎮那麽遠,中間有很僻靜的盤山公路,改天讓她自己去,他也不放心。

薛小霜松了一口氣,饒龍鎮還要向西南,回來的時候不從灣子鎮走了,就不會經過爸爸出事的那個路口,過了今天早上,爸爸會沒事的,她在心中虔誠地祈禱。

摩托車不快不慢地行走在灣子鎮新修的街道上,薛小霜突然發現爸爸的車子沒有向西,驚叫道:“爸爸,我要去龍鎮的”

“爸爸答應你的怎麽會不去?灣子鎮還有一個客戶說買的咱的家具要修一下,回來的時候咱們不走灣子鎮了,我先去給人修一下,省了還得專門派人來。”

薛小霜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前世記憶中的黑暗路口越來越近,她渾身都在發抖:“爸爸,爸爸,不要走了……”

“怎麽了小霜?”薛繼來搞不清,女兒今天早上很反常,他減慢車速,但是沒停,車子已經到了那個路口,就要穿過路口。

“爸爸,停車”薛小霜吼道。

薛繼來嚇了一大跳,急剎車,“怎麽了小霜?“

薛小霜慌亂地看了看路邊,一個買餛飩的在招呼客人,“我要吃餛飩,我好餓,爸爸,讓我吃一碗吧?”她顫抖地哀求。

“小霜你沒事吧?”薛繼來奇怪,女兒沒有這麽饞呀,順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女兒的頭好涼。

哐——

眼前十米處路口,對面一輛飛馳的摩托車撞上迎面過去的一輛自行車,騎自行車的人被撞飛起來,然後重重摔在路中央,血肉模糊,自行車零件散落一地,。

超過八十邁的摩托車慣性沒有停下,繼續向前,撞在薛繼來的摩托車上,薛小霜不知道哪裏來的神力,抱起薛繼來的腰竄到路邊的餛飩攤旁邊,倉惶中,薛繼來的頭掛上路邊的電線桿,站定後,薛繼來還感覺自己的頭在晃蕩。

那輛飛馳過來的摩托車將薛繼來的摩托車撞翻後終於摔在路邊,車上的兩個青年甩出去,趴在路上。

薛小霜叫著:“爸爸,爸爸,你怎麽樣?”

薛繼來揉揉頭:“沒,沒事了,剛剛頭有些昏,現在好了,沒事了,小霜你怎麽樣?”

“我沒事爸爸,我沒事”薛小霜的眼淚嘩嘩流下來。

路旁餛飩攤兒主嘖嘖叫著:“嚇死了、嚇死了,路中央那個人肯定完了。你倆命真大,走著走著就突然停下,要是不停,對面過來摩托車肯定先撞你們,你們在自行車前邊”

薛小霜驚恐地看向路中那個血肉模糊的自行車主:“爸爸,快,救人,救人”前世血肉模糊躺在路中的是爸爸,她改變了什麽?還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她只是將厄運轉移到那個人身上,她的罪惡感湧上心頭。

二十八 沒人性啊

二十八 沒人性啊

二十八沒人性啊

被撞的自行車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當場死亡,送去醫院也只是形式了。薛繼來把身上的錢全掏出來給受害者交了押金,薛小霜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精神恍惚。

薛繼來走過來看看女兒憔悴的臉色道:“小霜,咱們回家吧。”

“哦,爸爸,”薛小霜站起來,“那兩個肇事者呢?”

“都受了傷,警察正在病房訊問他們。”

“那個……被撞的人呢?”她心懷愧疚,如果知道總要有一個人被撞,她不應該只是阻止爸爸去那路口,而是阻止那兩個肇事者去路口。

“已經送到太平間了。”薛繼來嘆口氣,一個鮮活的人就在那麽一瞬間死了。

“爸爸,”薛小霜挽住爸爸的胳膊,“我們走吧。”

“好。”薛繼來拉著女兒走出醫院,這情景讓他回憶起十五年前,妻子病逝在醫院,他也是這麽拉著才兩歲的女兒也是這樣走在醫院的走廊裏,那時候他覺得天都黑了,如果不是女兒,他無法想象自己怎麽走下去。

“小霜,你沒事吧?”他總覺得從早上起床女兒就不太對勁兒。

“沒有,爸爸。”

“也沒能帶你去龍鎮看你的同學。”薛繼來恨歉意,女兒跟著自己一大早折騰到現在中午了,還沒吃早飯,早上她在路口說要吃餛飩的,街上也不知道還有麽有賣的。想到混沌,他心中影像恍惚,善解人意從來不跟自己要求什麽的女兒為什麽今天早上那麽執拗,大早晨光著腳丫追出來,還非要去龍鎮,那個路口,如果不是女兒非要吃混沌叫自己停車後果不敢設想,而這一切的發生為什麽那麽巧合,就像……就像她預先知道一般

“沒關系,我改天去看她。”薛小霜自然不知道爸爸的內心活動。

“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買餛飩的。”薛繼來帶著女兒出了醫院,他的摩托車被轉壞了,丟在修車的那裏。兩人找了一家小飯鋪,沒有餛飩,但有饸烙。

父女兩個靜靜吃著,味同嚼蠟。

很久,爸爸終於開口了:“小霜,我總覺得今天的事情……很蹊蹺。”

薛小霜擡起頭來看著爸爸,心中驚訝。

“事情好像……好像被安排好了。”

是的,一切都是命運安排好的,我們跳不出命運的軌道,可是她做了什麽?救了自己的親人,卻傷害了另外一個無辜的人。

“小霜,你事先感覺到了什麽?”爸爸試探著問。

薛小霜心裏咯噔一下,爸爸,還是爸爸,她的心事他看在眼裏。“我昨晚總是做噩夢,爸,我怕。”

“好了小霜,有爸爸在,不會有事的。”薛繼來拍拍女兒的頭,女兒長大了,不像小時候,天天纏著他要著要那,現在,甚至很少跟他講話,他整日忙碌,顧不上多關心她。

薛小霜擡頭看著爸爸的臉,她記得早上在王玉秀娘家表哥門口時,爸爸的臉上好像蒙上了一層青光,有點嚇人,這時候,爸爸的神情慈祥,因為喝熱湯,頭上冒汗,臉色微紅,那恐怖的青色杳無蹤影。薛小霜暗暗吃驚,命相學中講人氣色,莫非真有此說?

事故鑒定下來,騎摩托車的青年負百分之七十責任,騎自行車被撞的人負百分之三十責任,因為她左拐,應該給直行車讓路,可是那青年的車速快得剎那過來,拐彎的自行車哪有給他讓路的時間?前世,爸爸也是騎著自行車在這路口要左拐。坐摩托車的那個不負任何責任。撞人的小青年家裏沒錢,只賠給了受害家屬幾千塊錢,跟前世薛繼來出事後的賠償一樣。受害的女人有個兒子,中學畢業後一直沒有找到工作,薛小霜請求爸爸和範叔叔讓那男孩到吉來木器廠工作,稍稍安慰她愧疚的心。

隨著時間流逝,事故的餘波慢慢平息,暑假也快要結束了。薛小霜以為,從此以後,自己可以享受平淡的重生生活。

這天在木器廠忙了一天,薛小霜像以往一般,披著晚霞步行去小飯攤兒吃饸烙。

餘輝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以至攤兒住老遠就看到:“來了,饸烙一碗。”幾乎天天來,小老板早就熟了。

薛小霜笑笑坐下,望著街上人來人往,淡然悠閑,若不是街對面那個人影,人生如此,足夠了。

開始的時候,薛小霜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或者是幻覺了,但是,按說,他在她心中沒有什麽分量和位置,就算要產生幻覺,也不會幻到他。

可是,他真的在哪裏,慢慢踱了過來,臉上有一絲釋然的笑,那種笑容跟她很像,穿越一切,歸於平淡的坦然。

他憔悴了很多,似乎大病初愈,但精神很好。

他站住,在她對面,慢慢坐下來。他穿著一件白色長袖T恤,天氣很熱,大街上很多膀爺,所以顯得稍微有些與眾不同。

“夏侯露,真是你啊?”薛小霜覺得最好再確認一下,因為前世,他走後就再沒回來過。

“你好像沒打算再見到我。”他稍稍有些許失望。

因為前世後來根本就再沒見過他,所以她是按照預定的軌道打算的,莫非命運也不喜歡按規則出牌了?“哦,當然不是,我是怕你不回來。回來就好,我那個繼姐,還有李雪芳周素玲她們,快想死你了。”她笑笑,還是一往無賴風格。

“我以為最想我的該是你,沒想到不是。”他淡淡的戲謔。

薛小霜慚愧,的確,他對她比她們要好許多,至少沒有給她們買過衛生巾啥的。“那個……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對吧。”

他低下頭笑了笑,不管是花還是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著回來,活著見到她。

“你好像瘦了哎。”關心一下,或許以後還要找他借錢的。

“病了一場。”他和她都不相信這個簡單的謊言,但他沒必要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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