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哥還沒有回到家，天空已經飄著細雨。

細細碎碎地砸到額頭，還好今天要餵的牛不在家的那邊，不用淋著雨背著牛草走那麽遠。

還沒有來到牛圈，一個村民跟他招呼：“阿叔，下著雨還去割草呢，咋不砍芭蕉樹餵，下雨也休息一會兒，這牛讓你養得好，瞧這多有勁。”

腿踢起來那麽有力，春耕還得看這老家夥了。

“換了別人還不一定養得那麽好。”

阿叔哥摸了摸正在低頭吃食的老牛，這牛跟他感情好，養了那麽多年，每天早早起床割草餵它，可不得養得好嘛。

“這頭不錯，那今年那批小牛犢也不錯，等再大一點，比這頭厲害多了了，不過大家夥都喜歡這老牛，聽話啊。”

村民想想也是，這頭是最聽話的了，每天春耕就屬它的功勞最大。

“是啊，這牛好，上次村長也沒舍得讓這頭去鬥牛。”

村民不知道看著地上的竹籠，想到他應該是去水井那邊割草了。

“你回來的時候沒遇見那個人？”

阿叔哥知道他說的是誰，村裏的人都不敢說他的大名，即使現在他有所改變了，大家對他的稱呼也沒變。

“瞧見了，擱地裏看土豆，昨晚大雨，土豆都翻騰了，他一早怕早來了，我回來的時候他還有一點沒看完地。”

“咋地了，他又闖出什麽事了？”

林商與每次要搞什麽事情，往往事前或事後都會麻煩他一通今天見他乖乖下地了，心裏一頓欣慰，別剛開心沒幾分鐘，又出什麽事情了。

“他這人現在也改變了好多，跟以前不一樣了， 現在是好好過日子了。”

村民聽他這話，還是於心不忍悄悄湊到他耳邊：“你也別這麽為他操心，人家不一定對你這麽好。”

“你知道不？今天一大早桂嬸就來村長家鬧事了，說昨晚的事都是那個人幹的，你也知道昨晚的動靜鬧得有多大。”

“我看啊，等下午，那個人肯定被叫去村長家了。”

村民一副自信滿滿，每次桂嬸一鬧到村長家往往都是以這樣的形式開始。

阿叔哥覺得這有些不太可能吧，自己那侄子雖然鬧騰了一些，也不會有這樣的腦子去幹這些事。

“這不好說，桂嬸最近三番幾次去鬧，每次都討不到好處，也不知道她幹嘛一直找他的麻煩，哎，這次也不知道會是啥事又找了村長。”

兩個人聊了一會天，牛也餵好，下著雨也不好在牛圈這停留，風呼呼刮著，還是有些冷的。

村民冒著雨又來到了村口那戶家，平時大家喜歡在這裏聊八卦。

他來的時候大家正聊得火熱。

“今早你不知道桂嬸說得有多慘，一向不講理的徐言都讓她搞得捂著耳朵跑了，大學生還好，仔細聽著她說的。”

“要我是大學生可沒有這個耐心，一圈把她幹倒了。”

邊說還邊表演，一群人瞬間笑成一團。

“你說的也太損了，不過也難為大學生要聽這老夫人的胡言亂語，還說什麽見到鬼了，眼睛冒著紅光，我看是她做虧心事了，老天爺看不過去了。”

一位夫人忍不住附和：“這也說不準，你說她們三更半夜不睡覺，跑去人家地裏幹嘛，一看就是要做壞事的，關鍵她一臉無辜說是那個人搞得鬼，你說這話能信嗎。”

“你說陳寡婦也跟著去了，咋不見她也來村長這告狀？”

都說她們是一起去的，怎麽一個去了，一個不見蹤影。

“好像生病了，在家躺著。”

那怪不得了，這兩個人也是倒黴。

這時剛來的那位村民插進她們之間的聊天，神神秘秘的說：“你們知道不？我剛遇見阿叔哥，他告訴我，今天一早那個人就去地裏看土豆了，幹了一早上到中午了也沒回來，看來是地裏出事了。”

聲音略低，低聲說：“我打聽到消息，以前那個人地裏的土豆有次讓人翻出來了，賠了不少錢，又重新運土豆回來種。”

一個村民覺得這事她們都沒有聽說過，大概率是假的：“這事我們都沒聽說過，你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咧。”

那男人嘆了一口氣繼續說：“你們不信可以問在他家幹活的人，只不過他們都讓楊勤特意叮囑不準把這事說出去，不然就不給在他那工作了，大家才不說。”

“不信，你問問林阿嫂，她男人不就在他家幹的嘛。”

林阿嫂眼神躲閃，她男人特意說過這事不準說出去，一時之間嘴唇緊閉不敢擡頭看他們，只是哄著懷裏的小孩。

其他人一看她的神情哪有不明白的，林商與的地還真的有人破壞過。

好奇心重的人又追問男人：“這事要是真的，那昨晚，他們是不是還想在來一次，林商與他們昨晚喝酒慶祝，喝醉了哪還有時間去地裏看，我看這些人就專門趁著這個時候去的。”

男人想到阿叔哥說那個人一大早就去地裏看，心裏都有些同情他了。

“這事啊和她們幹的八九不離十，也不知道村長最後會怎麽解決。”

“我到覺得那個人有些倒黴了，你們仔細想想從一開始打賭的事，到後面招工的，一直都是桂嬸挑起的事，昨天還有今天也是他先告狀的。”

“也難為那個人了，這麽久一直忍著，要是我得把租給他家的地全收回來。”

在場的人突然覺得那個人確實有點慘了，以前強勢一點的時候還沒出現這些事情，現在倒好了，才變了一點，又有人上門欺負人家去了。

“哎，這人可千萬別桂嬸這麽做又變回以前的事了。”

此話震得大家心裏咯噔，這可是不得啊。

“這這不行啊，不能讓他回到以前的狀態。”

不說村裏的發展，她們也想過一些安慰的日子。

一群浩浩蕩蕩來到了村長家，今天一定不能讓那個人又變成了以前的樣子，她們得盯著點才行。

知道林商與會到村長家，想不到他已經比她們來到之前還要快。

桂嬸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在院子裏撒潑：“村長啊，我一個老太婆，快死了啊。”

手捏了一下鼻子，鼻涕揩在褲子上，繼續哭訴著：“昨晚一定是他搞得鬼啊，錯不了的。”

“這壞人要把他抓給警察同志啊。”

林阿嫂她們來到的時候恰好遇上了桂嬸撒潑的場面，默默找了一個地方吃瓜。

林商與雙手環熊，板正的坐在凳子上，皺著眉頭靜靜看他表演。

村長一早讓她磨到現在，依舊重覆著這幾句話：“桂嬸，你先起來。”

桂嬸不屈不撓地趴在地上哀嚎著，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村長：“你說昨晚是他搞得鬼，你得拿出證據來，還有你也要交代一些你這麽晚去人家地裏幹嘛，還背著鋤頭。”

這些話語一字一句落在桂嬸心裏，聽著這些話，完全對自己不友好，選擇性耳聾地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村民一看她的架勢，心裏默默想：還好不是她們遇上桂嬸，不然皮都要脫一層。

村長跟她周旋一早上，都口幹舌燥了，桂嬸還精力充沛。

“他人也來了，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嘛，你們說說自己的理由，剛好大家夥也在這裏，她們也聽聽。”

桂嬸一聲尖叫打斷了村長的話：啊！！！

不少人沒來得及捂住自己的耳朵，刺耳的聲音一點沒被阻擋都聽見了，呸呸了幾聲，大罵晦氣。

徐城捂住弟弟的耳朵，以後上學還有聽講，徐言也懵住了，內心一直在咆哮：這人怎麽那麽煩。

要不是娘一直不讓他發瘋，不然讓她好看。

林商與從凳子上起來，幾個健步來到她面前，聽她撒潑了半天，屁話都憋不出來，還擾民。

高大的身影立在眼前，桂嬸感覺一絲壓迫，擡頭入眼的便是陰鷙陰沈的眼睛，慌忙躲避他的直視。

林商與：“不是有話說，來，當著我的面說。”

“今個我到站在這了，昨晚我和兄弟們喝酒喝到很晚，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有你昨晚怎麽在我家裏躺著了。”

“還到處我嚇唬你，你說我怎麽嚇唬你了，要是說不出什麽屁話來，我不介意去鎮上找警察，狗嘴吐不出象牙還是嘴裏塞了大糞，說話都是臭的。”

桂嬸見他咄咄逼人，眼見自己沒了優勢，剛想開口大喊，林商與一個眼神過來，硬生生地把氣憋了回去了，還打了一個好大的嗝。

村民們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忒臭了。

林商與往後退了幾步和她拉開距離。

聽著昨晚她尿褲子了，是不是衣服也沒換，一股難聞的氣味圍繞著。

桂嬸昨晚暈倒，醒來後哀嚎了一陣子，最後累得睡了過去，早上天不亮就來找村長了，哪有什麽時間換洗衣服，穿的還是昨晚的衣服，

而且村裏每家每戶幾乎就兩套衣服，幹活的一套，不幹活的一套。

桂嬸見他遠離了自己，頓時瞪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視線：“鄉親們，昨晚是陳寡婦叫我跟她去地裏拿鋤頭的，這不是要下雨了，鋤頭泡在地裏那還用得成？”

“誰知道去到那裏，林商與家的地裏冒出一團團白煙，還有一團團冒著綠光的眼睛。”

“我就是一個路過的，怎麽就遭了這份罪，啊，我冤死了。”

這話不知真假，陳寡婦也沒來，而且她從早到晚一直求村長給個公道，可能其中有什麽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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