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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愁荊棘命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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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華久久沈浸在悠然仙人的話語之中,悲涼之感,痛苦之意,無法釋懷。過年過節之時,看著烏蒙鎮闔家團聚的人群,菁華曾經埋怨過父母扔下自己逍遙自在,如今卻只剩下無奈,突厥二公主用生命完成的使命,餘煜帝不負天下蒼生卻唯獨辜負了所愛之人。還有那個菁華一直以為冷血無情,專橫殘忍的新帝傾穆,竟然是最癡情最悲戚之人。

若是以前,菁華還可對此一笑置之,就像天下的百姓一般,甚至可能嘲笑自古多情空餘恨,卻沒想到這樣的過往竟然會是自己的至親。曾經羨慕的身份地位,權傾天下,富貴榮華,亦會成為無形的桎梏,而如同自己一般的自由自在,才是皇上也難求的奢侈之物。

白殤敲了敲門,菁華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白殤一邊向屋裏走去,一邊開口說道:“蓮他雖然這次有驚無險,只是,一年的餘命,難道真的無計可施……”菁華從內間出來,被通道之處的屏風所擋,白殤敲門進屋之時便沒有看到菁華也在屋裏,不過,白殤那絕望的話語伴著悵然決絕的語氣,卻是一字不漏的入了菁華的心。

白殤走進屋裏,才發現菁華不可置信的雙眼死死的鎖定在自己身上,想要為自己的剛才的話語解釋些什麽,卻只是唇微微的動了動,終是開不了口,眼中的濕潤早已證明了話語的真實。

“神秘皇子,百日失蹤”,蓮想必便是這位皇子,傾穆帝對餘煜帝的一往情深,又是何故會有了蓮,一個恐怖的念頭猛然湧入菁華的腦海之中。白殤所言的故事,刻有“白璧微瑕,無服之殤”八字如墓碑一般的石碑,蓮所練就的天傾花愁的邪功,白殤剛才的話語,破碎的線索拼湊出一個可怕的真相。

菁華立刻走上前去,毫不客氣的拽住白殤的衣領,眼中滿是覆雜的神色,有些微怒的追問道:“蓮他……只有一年餘命……是什麽意思……”

總是和白殤如影隨形的毒孤,連忙走到來到白殤身後,正欲出手將菁華擊開,白殤卻擡起手臂示意毒孤住手。隨即,迎向菁華探尋的目光,眼中滿盈著悲傷的神色,微微的開口說道:“這都是我的罪過……”頓了頓,又繼續開口:“蓮他……一直不願讓你知道……”

“告訴我,你曾經提到的故事是不是蓮……”菁華手從白殤的衣領上離開,滿眼急切不安,不依不饒的追問道。

“如你所想,我曾經說過的那個故事不是別人,正是蓮……”白殤不再隱瞞的回答道,說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心裏卻又更添了一抹悵然。

“可是,那個故事裏的孩子不是活不過百日,那麽蓮……”即便早已猜出了答案,菁華卻不願意相信,就像為了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冀望著白殤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

白殤的眼中有些濕潤,將頭別到了一旁。毒孤見狀,便將右手放到白殤的右肩上,白殤看向毒孤關切的目光,稍稍點了點頭,將左手放在毒孤手背之上。這些年來,每每看到蓮的痛苦,蓮的決絕,白殤都會責怪自己的年少輕狂,不自量力。比之作為蓮的血親的傾穆帝,十數年,白殤更像蓮的父親,教導蓮讀書識字,詩詞歌賦,以及自己便不通達的為人處世之道。

“還是由老夫來說明吧……”悠然仙人空靈的聲音傳來,雖然悠然仙人就站在屋裏不遠處,聲音卻像不知何處襲來的一般。稍微換了口氣,才開口說道:“百日之時,繈褓之中的蓮,臉色白如宣紙,嘴唇烏黑發紫,呼吸若有似無,體溫忽高忽低,生命垂危,氣息奄奄,全然沒有能夠活下去的希望,除非……奇跡發生……”悠然仙人的目光望向不知何處的遠方。

“所以,仙人讓蓮修習了不該輕易碰觸的神功……”菁華說道,語氣不無諷刺,一來為了邪功給蓮帶來的無盡的折磨對仙人有所憤慨,二來也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自嘲不已。

“不是仙人的錯,都是我……”白殤在毒孤無聲的勸慰下,漸漸平覆下激動難平的心緒,聲音依然有些哽咽的開了口,說道:“都是我,是我在仙人府裏長跪不起……帶著蓮去祈求的仙人……”

悠然仙人空靈的聲音繼續傳來:“當時,蓮只得百日,不能為其運功,只能將天傾花愁的秘籍融入其身……花愁的秘籍並非書冊,而是一顆類似於藥丸大小的玉石,數顆相連。花愁需要在大火之中燒上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顯露原形,若是強制融入人身,便可立即生效。蓮的狀況必然等不了幾十日的光景……只是,陰毒棲身,必須修習花愁抵禦陰毒,越修習陰毒卻又被侵蝕越深,除了地破荊棘的至陽,無法可解……”

“至陽的地破荊棘……在我的體內……”菁華連忙追問道。菁華記得那名神秘的黑衣女子曾經說過,地破荊棘便是自己。

“玉龍離去之時,希望能還你自由,哪怕只得半生……思量之後,老夫將還在繈褓之中的你交給烏蒙鎮邊的小寺廟的住持……見你和玉龍一般有著破血之癥,就融了地破荊棘給你護血……地破荊棘和天傾花愁正好相反,若是融於人身,會被慢慢吸收轉化,待到十數年才能完全融合,顯露原形卻需要在三尺寒冰之下,凍上七七四十九天……”悠然仙人的聲音雖然波瀾不驚,話語中卻滿是無奈之情。

悠然仙人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兩記神功本就註定會相互吸引,糾纏不清……也許……你們的命緣天劫早在融下荊棘和花愁之時,便已結下……”

“那麽,那些挖心食血之事,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全都……”菁華直視著悠然仙人,本來以為這樣的殘忍是自己和蓮要破除的障礙,如今看來,這些事難道全無意義,盡頭早已註定。

“治標不治本……”悠然仙人絕然的回答道:“蓮的活路只有一條,將天地花棘合二為一,否則,這一次便是神仙難救……”

“怎樣才能讓蓮修習地破荊棘,我的血我的心盡管拿去……”菁華堅定的說道。

“融合你的心血確實是唯一的解救之法,只是,此事必須要蓮自己完成,而蓮……若要出手又哪會等到現在……”悠然仙人的話冷漠的沒有一點兒溫度,悠然仙人早已知曉若是只能一人獨活,不管是蓮還是菁華,都會留給對方。只是,這般生無可戀的殘留於世,獨活之人的心痛與淒冷,落寞與孤寂,也許更甚於撒手而去之人。這一點,悠然仙人早已在玉龍公子和傾穆的身上看得一清二楚。

“菁華……真的什麽也做不了……總是無能為力……”菁華突然覺得身上的力量被剝離了一般,跌坐在地。

秋日的陽光穿過繁茂的大樹,透過窗戶照進小樓之中,卻沒有人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暖意。好長一段時間,誰也沒有再開口,只有樓外的秋蟬嘶鳴聲聲悲戚……

“雪蓮公子已經穩定下來,大約再過兩日就能醒來……”仲景的聲音打破了小樓裏靜默的氣氛,一邊搖著扇子一邊走了進來。看到屋裏眾人的狀況,才發現自己似乎來得很不是時候,待在這樣的氣氛中渾身不舒服,想要轉身離去又太過故意突兀。

不過,樓裏的狀態還是因為這一點變化而和緩起來。仲景正在左右為難之時,看到坐於地上的菁華正在努力的站起來,便順勢走過去攙扶。

“多謝仲景兄……”菁華隨意的道過謝後,才又轉向悠然仙人和白殤說道:“既然如此,菁華去看看蓮的情況,就此別過……”說罷,就像使出了全身力氣一般,向著樓外而去。

正在菁華跨出樓門之時,悠然仙人的聲音再次傳來,依然飄渺隱有傷感。“還有一法,即便蓮不願意也由不得他……只是,這個法子不過是老夫的猜測,能不能起作用只有試過才知……而且,就算起效,練成花愁荊棘的蓮也會……”

菁華頓時轉過身來,眼中由一片死灰稍稍有了一些光彩,不容置疑的說道:“只要有一絲希望,菁華也願意全力一試,那就有勞仙人和白殤先生了……蓮還剩下多少時日……”

“來年此時之前應無大礙……既然花愁已然練就,陰毒便與蓮融為一體,亦不必再挖心食血……珍惜這段光景……也許……”悠然仙人語重心長的囑咐道,將之後的那一句“也許,這就是最後……”給生生的咽回了肚裏。在聲音還在樓裏未有散盡之時,紫色的身影已然尋不得殘影。

菁華隨著仲景來到別院,仲景極力想著如何調節調節氣氛,最終還是不得不作罷。幸得沒過多久,便來到了蓮所在的小樓,仲景推門而入,菁華連忙跟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中秋就是堵車呀堵車~(≧▽≦)/~啦啦啦

這章又是補的昨天的說,各種困各種想睡覺,快給筆者放假的說~~o(>_<)o ~~

總算又輪到菁華篇了,下一章努力讓氣氛歡脫起來,壓抑了好幾章了,都怪筆者還沈浸在玉龍離開的悲痛之中~~~~(>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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