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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食難安兩日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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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得動靜,一位身著錦衣華服,雍容華貴的婦人從裏間走了出來,正對上了菁華的目光。菁華知道,這人不是別人,便是聽聞已久的寰琴貴妃,亦是蓮的母親。那日在武林大會,只得遠遠的看去,已覺這位婦人無論容貌還是氣質都是人上之人,如今,只得數步之遙,更是不得不驚嘆,當年的“天下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虛傳,當之無愧。

第一眼見到菁華,寰琴便不由得一驚,隨即,眼中交匯著覆雜的神情。這般年紀,與寰琴初遇玉龍公子之時相差無幾,縱然有著完全不同的神采與氣質,容貌卻有七八分相像,不由得還是讓寰琴有些恍了神。盡管十幾年未見,寰琴還是馬上就意識到,這就是那個孩子,那個玉龍公子的孩子,那個還了傾穆自由的孩子,那個自己義妹突厥二公主以性命換來的孩子,那個自己曾經養育過將近兩年的孩子。

沒有理會寰琴濕潤的雙眸註視著自己,菁華繞過寰琴,徑直向著裏屋的床榻而去。蓮安安靜靜的躺在床榻之上,赤紅染血的外袍已被褪去,內裏的衣物也被換上了幹凈的素白裘衣,身上搭著薄被,右手露在了被子外面。比之昨日自己暈過去之前所見,蓮的臉色已然好了許多,長長的睫毛不是顫動著,不知身處怎樣的夢境之中,無邪的睡顏微揚的嘴角,想必是個美夢。菁華小心的坐在床榻邊沿,輕輕的用雙手握住蓮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雖然已是秋日,酷暑仍未散去,只是,蓮的手還是那麽涼。

樓外蟬鳴陣陣,淒慘而悲戚,菁華想到蓮曾經說過的關於十七年蟬之事,如今思來,蓮定然是把自己比作了這十七年蟬,一生見不得光,藏於地底,蠶食樹木,好不容易破土而出,卻只得一年光陰。就像蓮,十幾年飽受陰毒的痛楚煎熬,挖心食血,好不容易練就了花愁,卻只剩的一年餘命。蓮若不想自己知道,自己就當做全然不知,傾其所有,讓這一年……

菁華就這麽一直坐在床邊,守著沈睡之中的蓮,過了許久,直到黃昏時分,暮色漸沈,霞光燒雲,炊煙四起,燈火闌珊。寰琴深深的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蓮和守在一旁的菁華,腦中便浮現出傾穆和玉龍公子的身影。寰琴動了動嘴卻沒有說出話來,就如當初的傾穆與玉龍公子一般,現在眼前的蓮和菁華,也早已容不下自己說些什麽。寰琴只得轉身,默默的離去,就在走出大門的一剎那,一滴清淚從眼中流出,順著臉頰跌落到地上。

於是,又剩下仲景身處這般尷尬的氣氛當中,左思右想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菁華兄,餓了嗎?我去拿些吃的過來……”

當然,已然進入旁若無人狀態的菁華自是不會理睬,仲景只好為了面子,繼續自言自語道:“不說話就是默認了,那我去去就回……”算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名正言順的托詞,趕緊腳底抹油的出了樓門。

沒過多久,仲景果真拿著食物再次出現了,還拽上了司華年一道。仲景將食物放在桌上,對著裏屋的菁華的背影說道:“菁華兄,一日沒有吃過東西了,還是先吃過晚飯再繼續守著雪蓮公子為好……”

果不其然,菁華仍舊置若罔聞,沒有半點回應。仲景連忙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司華年,再用眼神暗示,幫忙想點辦法。司華年就知道,仲景這家夥死皮賴臉的讓自己一同前來,一定沒什麽好事,原來是讓自己做說客來著。

司華年心中暗暗嘆了口氣,自家兄弟自己沒辦法,還讓他這個外人出手,也夠難為仲景這般死要面子活受罪之人的了。也罷,司華年還是開了尊口,說道:“菁華兄,就算你可以茶飯不思,身為病人的雪蓮公子不吃些什麽,怕是不太好吧……”

聽到司華年的話,仲景真是悔得臉都青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道理他仲景算是見識了,光想著讓菁華吃點東西,竟然忘記了還有這麽無往不利的一招。

菁華將雪蓮的手,小心謹慎的放回到雪蓮身旁,又掖了掖被子。這才從站起身來,從裏屋走了出來,將桌上各色佳肴都看了一遍之後,選了一碗容易吃食的粥羹端進了裏屋。自始至終,別提和二人說話了,就是看都沒有看一眼仲景和司華年。司華年這才明白仲景的感受,只求雪蓮公子趕緊醒過來,不然,這樣變了個人一般,對一切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菁華,還真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司華年和仲景交換了一記無奈的眼神,便各自坐下,開始吃起桌上的食物。只是,再怎麽美食當前,再怎麽饑腸轆轆,在這樣的氛圍裏也吃得很不是滋味,對於美食尊敬有加的司華年和仲景,無異於暴殄天物。

菁華一眼便相中了這碗冰糖燕窩粥。十數年來蓮一面靠著神功護體,一面受著神功的陰毒所侵襲,身體已是千瘡百孔。這次貿然動氣運功,遭受反噬,更顯虛弱,不宜大補。益氣補血的這一味粥羹,便是再適合不過了。

菁華端著粥羹,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邊坐下身來,舀起一小勺粥,用嘴吹了吹,又用唇靠近試了試溫度,才餵到躺在床榻之上的蓮的嘴裏。只是,盡管已是粥羹,還是只有一點兒真正入了蓮的唇齒之間,其餘的都順著嘴角流了下來。菁華連忙用衣袖將流出的粥羹擦去,想到近乎於潔癖的蓮若是看到,定會犧牲一塊嶄新的綢錦,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

看來,用小勺子餵食這樣的事,反正也不和菁華的性子,而且按照剛才那樣,怕是大半碗燕窩粥都會給了衣袖,還會讓床榻黏黏膩膩,蓮一定會很討厭這樣的。索性,菁華先喝上一小口,再俯下身子,以自己的嘴貼上蓮有些發白的唇,用舌尖撬開貝齒,探入其中,將粥羹餵到蓮的口中。這樣果然事半功倍,一碗粥便都順利的餵給了蓮,菁華也順便嘗到了不少芳華,便也心滿意足了。

仲景和司華年很不舒服的吃過飯後,趕緊找來下人收拾了桌上的東西,準備離開。仲景還試圖窺探一番裏屋的情況,卻被司華年一把抓了回來,甩了一個白眼過去,小聲的說道:“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去多生枝節……”說罷,司華年拽著仲景的衣服,跟著收拾完東西的下人一同出了小樓,關好了門。

剛過中秋,雖然白日依舊炎熱,夜裏卻是涼爽舒適,月明星稀的夜晚,偶有秋風驚擾落葉,不知會喚起大樹怎樣的回憶。此時,屋裏只剩下菁華和蓮兩人,為了讓蓮好好歇息,菁華也吹熄了蠟燭,趴在床邊睡了過去。直到翌日清晨,雞鳴之時,菁華才醒了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首先便是查看蓮的狀況。蓮還是靜靜的睡著,一動不動,一臉無邪,仿若稚子。

為了稍微減輕一些沈重的氣氛,仲景依然會死纏爛打的找司華年一起,在一日三餐之時出現。這種時候,仲景覺得,多上司華年一個人,總比自己獨自尷尬好得多。有了前日的經驗,菁華倒也會自覺的從裏屋出來,挑選好餐食再端回到裏屋。當然,整個過程,菁華依舊全然罔顧仲景和司華年的存在。仲景和司華年也自覺地在菁華回去裏屋之後,自顧自的吃完,讓下人收拾幹凈,再知趣的離開,將門關好。

還好,這樣的日子只得短暫的兩日而已,若是長此以往,仲景覺得,自己定然會被這壓抑的氣氛,逼瘋了不可。當初真不該答應悠然仙人和醫鬼白殤,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的。

兩日之中,除了三餐以嘴餵食與蓮共享粥羹,以及夜裏趴在床邊相依而眠,菁華就是紋絲不動的坐在床邊,看著同樣全然不動的沈睡的蓮,若是有第三人在場,恐怕會誤以為是時間停止了流動。

清晨時分,天剛蒙蒙亮,菁華卻一改以往貪睡的習慣,早早的便起了身。想著今日便是醫鬼所言之日,蓮隨時都有可能醒來,菁華一大早就在夜幕之中,前去後院的天池沐浴更衣,又打回了滿滿的一桶泉水,還專門找府裏的下人要來了一塊全新的上好的絹緞,稍稍浸濕又擰幹之後,輕輕柔柔的為蓮擦洗身體。全都弄好之後,才坐回床邊,繼續保持那個一成不變的姿勢註視著床榻之上的人。

沒過多久,仲景和司華年如期而至,除了與前兩日一般的帶了餐食,還有白殤和毒孤兩人也一同來到小樓。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之下,當然,也是在白殤高超的醫術計算之下,目光焦點之下的蓮,上下睫毛顫動了兩下,慢慢的分開來,露出了那惑人心魄的雙眼。眾人的表情立刻變得生動起來,初醒的蓮在一瞬的茫然之後,立刻恢覆了一貫的神色。目光飛快的掃過圍在床邊的眾人,停在了坐於床邊的菁華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仲景和司華年一定是好基友,雖然司華年其實是直男的說。

同樣是壓抑的事件,菁華篇就是要歡脫一些的說~(≧▽≦)/~啦啦啦,送飯的仲景和司華年,兩位辛苦了,作為主配,以後請繼續努力(*^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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