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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情緣來世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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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淑妃一臉驚慌的喃喃自語道:“她……皇後……搶走了……我的孩子……刺殺……皇上……我的孩子……孩子……”

盡管是斷斷續續的言語,玉龍公子還是明白了。皇後其實從來就沒有瘋,從確立後宮之時,便作為隨侍下人和秀女一起入了宮。靠著對宮中之事的熟悉,皇後要讓蕭妃被老臣選上自是輕而易舉。之後,再讓蕭妃誕下皇子,並以孩子要挾母親做出刺殺一事……自己終歸還是婦人之仁,放過了皇後……明明再過不久,就能見到等待了這麽多年之人……

往日的種種在玉龍公子腦海中,如走馬燈一般飛快的閃過,微微揚起了嘴角,慢慢闔上了雙眸,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從眼角滑落,結發之情,白首之誓,怕是要等到下輩子了……

竹林小屋中,悠然仙人正在品茗擺棋,突覺一陣心悸,手中的杯盞便落了下去,茶水流淌出來灑在了身上,悠然仙人竟然也一反常態的沒有避過。這樣的心痛,悠然仙人知道,定然是應了蔔卦的下部,雙龍縈繞其一猝,血光之災孽滔天。來不及管身上的茶漬,悠然仙人騰空而起,消失在去往皇城的方向。

突厥可汗如約將傾穆放了出來,在地牢之中,傾穆雖然被戴上了腳銬手鏈,卻也沒有傾穆料想的那般被施以嚴刑,反而每日好菜好飯,與其說是囚禁,不如說是軟禁。傾穆天天都會在地牢墻上劃下一筆,待到今日,已然是兩年八個月有餘。雖然沒有受什麽皮肉之苦,卻免不了飽嘗相思之苦。

盡管不知道突厥可汗哪根筋沒搭對,才總算想通把自己放了出來,好不容易重獲自由,一門心思便是趕緊回去見那個讓自己相思成災的罪魁禍首。

傾穆剛剛回漠北鎮,便聽聞了“大將軍傾穆與突厥交好,投敵叛國,永不得踏足皇城”這樣莫名的消息……以及更甚於此的“皇上突然猝死,由小皇子繼位,蕭淑妃為太後垂簾聽政……”這樣猶如晴天霹靂的消息。

在自己被關押的兩年多究竟發生了什麽,傾穆來不及思考,直接闖入軍中的馬廄,腳尖一擡便躍到自己的坐騎之上,沖出馬廄,一路橫沖直撞的出了漠北鎮,朝著皇城的方向而去。

心中火急火燎,便也全然顧不得疲倦,傾穆怎麽都不相信玉龍公子會……在自己不在身邊之時……甚至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傾穆揮去腦中的想法,一定是宮中出了什麽變故,他一定還活著,一定會等著我回去,他,從來沒有食言過……一刻不停歇的快馬加鞭,爭分奪秒的來到皇城之外,城門果然戒備森嚴。

傾穆尋得一條城外的密道,輕而易舉的進入了宮中,卻在內殿之中看到了扮作老婦人的前朝皇後的身影。

“寰琴和那個孩子怎麽處置……”蕭淑妃問向老婦人。

“寰琴雖說那個孩子是其妹所生,無依無靠才由自己照顧……我看那模樣,一定和煜穆脫不了幹系……尋個理由,統統處理掉,以絕後患……據說兩大神功就在宮中,若能搜出,武林人士亦能為我所運用……”老婦人惡狠狠的說道。

傾穆立刻經由秘道潛入了寰琴的宅邸,寰琴和一個孩子被軟禁在屋子裏。傾穆悄悄的來到裏間,點了小孩的昏睡穴,卻突然看到了孩子脖子上掛著的玉佩,正是自己送與玉龍公子之物,難道……來到外間,寰琴先是一驚,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在哪裏?”傾穆急切的小聲問道。

“皇宮北部的陵園……”寰琴悲傷的回答道,眼眶紅腫,一見便知已然哭過好長時間。

“不,這不可能,他怎麽可以……我不相信……你騙我……他在哪裏……”傾穆雙手放在寰琴的肩頭,搖晃著。寰琴卻除了哽咽,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剩下眼淚不停地流淌而出,紛亂了花容。

傾穆顫顫巍巍的放開寰琴,渾渾噩噩的沿著密道來到陵園,一個新建的墓碑猛然映入傾穆眼中,上面的字跡傾穆怎麽都看不真切,不僅是因為眼中的迷茫,更多的卻是腦中的抵觸,只是,再怎麽自欺欺人,心中還是再清楚不過墓碑上的名諱是何人。

傾穆跌坐在墓前,拼命的刨起土來,突然一陣掌風襲來,傾穆被擊到數尺之外,爬起身來又要沖到墓前,卻被人擋在了身前。傾穆擡眼看去,正對上了悠然仙人決絕的雙眼。

“人都不見了,你還不願意放過他……”說完,悠然仙人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紙疊好的書信遞到傾穆面前,再次開了口:“這是他給你的……”

傾穆連忙接過信紙,小心翼翼的展開來,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一滴液體不經意的滑落到紙上,傾穆趕緊抹了抹雙眼,生怕筆墨被暈開了失了原形。

“傾穆臺鑒”

“若你看到這一紙書函,煜穆當已不在人世。煜穆自知天命難違,無法與君長相廝守,仍舊將你的情意入了私己,卻又兀自徘徊,不敢與你言明。你曾經問過,為何帝號偏偏少了穆字,那是因為餘煜帝屬於天下蒼生,煜穆卻只願屬於傾穆一人。本不想將你束縛,卻終究逃不開糾纏的牢。直到一別數年,相思成殤,每日的過往,往覆的四季,冀望的萬事,始興的繁華,皆然失去了光鮮的色彩,才知情之切痛之深,早已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與君初遇,其實並非那夜種花之時,早在煜穆只得韶年,就曾被突然闖入的你救過一命。為了將稚鳥放回巢中,煜穆猶豫之後還是上了樹,盡管小心謹慎,還是在放好了鳥兒之後,一安心腳底一滑跌下樹去。為了接住煜穆而讓你受了傷,你卻只是笑笑說著傷痕才是男子漢的象征,旋即又不好意思的補充到這是父親說的。你說你也正要上樹捉鳥,等你捉了便將鳥兒給我,煜穆卻為了糾結放鳥人被捉鳥人所救,連聲答謝都沒說就負氣而去……”

“縱有千言萬語想要說與你聽,卻在相處之時不知從何說起。你不在的歲月,時光也像失去了流動的力氣一般,度日如年。你離去的方向,山間烏雲整片,如同我的心情……每每看到花開總會思及你的笑容如春日般和暖,每每見到艷陽總會思及你的秉性如夏日般傲然,每每見到葉落總會思及你的關切讓秋日不蒼涼,每每見到飛雪總會思及你的愛戀讓冬日不凜寒……”

“煜穆只求你一事,不要隨我而去,替我完成未盡之事,讓宣離和莫瀾一樣的人不再如我們一般。結發之情,白首之約,生生世世的誓言,煜穆決不會忘。煜穆會在黃泉彼良坡等候,不喝孟婆湯,不過奈何橋,等你告知我世道已然變遷,不再容不下你我……”

“萬水千山遙相顧,望穿天涯兩茫茫。”

“夢裏愁腸邊關魂,人生苦短相思長。”

“蒼天弄人紅塵路,哀莫未逢歲月催。”

“黃泉比良奈何橋,三生奇石孟婆湯。”

“今生情緣來世續,繁華落盡比翼飛。”

“煜穆”

最後的“煜穆”二字被暈開的痕跡已幹,想來便是玉龍公子落下的清淚。傾穆小心仔細的將信函收起,放入懷中,手指碰觸到玉簫,才想起了玉佩之事。

“那個孩子……”傾穆看著墓碑的方向問道。

“那是他的孩子,作為交換你的代價,我會將他帶走……”頓了頓,又開了口問道:“你有何打算……”悠然仙人漠然的話語中聽不出波瀾,眼裏卻閃過一絲傷感。

傾穆“呵呵”一笑,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冰冷的語氣再不覆往日的輕狂,“自會完成他的心願,仙人大可放心……”說罷,轉身離去。

數日之後,皇城被黑壓壓的大軍包圍,皇後及其舊部頓時亂了陣腳,四下逃竄。皇城的守軍見狀,不敢多加抵抗便開門投降。

上一次是為了玉龍公子,這一次還是為了玉龍公子,對於傾穆而言並無區別,只是,傾穆的悲傷與憤怒,痛苦與憎惡,始終縈繞不去,皇後等人便成了宣洩之處。沾滿皇後鮮血的傾穆,掄起手中之劍,一刀接著一刀砍向蕭淑妃,這個奪去自己心愛之人性命的可憐女子,連同蕭淑妃緊抱於懷中的皇子一起,直至血肉模糊,傾穆都沒有停手。

殺紅了眼的傾穆,尋找著更多的目標,束縛玉龍公子一生的皇族,亦難逃傾穆的怪罪。對於傾穆而言,這些都是囚禁玉龍公子的牢籠,必須將其全數斬盡滅絕。一日之內,皇城之中,百姓閉戶,街巷蕭索,不見一人。一夜之間,皇親國戚,哀嚎四起,屍橫遍野,慘絕人寰。

傳言中落入餘煜帝手中的兩大神功再次失了下落,卻無人敢向新帝傾穆過問。傾穆登基之後,改年後為“穆”,廢棄後宮,只留得前朝貴妃寰琴一人,於是,坊間便流傳開“雙穆相爭,紅顏為禍”的逸聞軼事。只有寰琴自己知道,已然心死的傾穆帝,所為只得一人,卻永遠不會是自己。從此之後,作為一國之君的傾穆,除了冷漠臉上再無表情,加之殘忍的殺害了前朝皇室,男女老幼,無一幸免之事,朝中眾人皆懼,對於傾穆大刀闊斧的改革,也便再無反對之人。

對於百姓而言,自己的小日子遠比達官貴人之事來的重要,時間很快沖淡了一切,只留下說書之人還會說起這個故事。兩年之後,傾穆帝和寰琴貴妃的小皇子誕生之時,皇城百姓又借此機會鑼鼓喧天,張燈結彩。百日之後,皇子失蹤,嘩然之後不過茶餘飯後的談資。

作者有話要說: 筆者:玉龍呀,你真是悶騷呀,情話不好好說,都寫進遺書幹嘛!

玉龍:與我何幹,都是某無良作者安排的,我只是按-照-劇-本演出罷了。

傾穆:煜穆,有什麽要給我說的麽【←_←一臉壞笑

玉龍:沒有……

筆者: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高貴冷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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