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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濺滿身終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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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大師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又隱隱透著沈重的意味。

二十多年前。

那時,還沒悠然大師這號人物,自己不過是隱居於三皇子府上不被外人所知的賓客罷了。

天牢之中,太子一邊得意洋洋的看著那個向來桀驁不馴,不給自己顏面的傾穆少將軍,一邊擺弄著手中的小刀,在玉龍公子脖頸不遠處擺弄著。傾穆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玉龍公子的身上,高昂著的頭沒有半點服輸求饒的意味,任憑太子如何挑釁,傾穆不管是眼裏還是心裏,除了那個纖弱的身影,再無其他。傾穆的表現,便讓太子更加的氣急敗壞起來。

太子憤憤然的想到,自己乃一國的太子,解決掉眼前的這兩人之後,只需待到宣布皇上駕崩之時,整個國家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事到如今,傾穆這臭小子竟然還敢忽視自己的存在。太子越想便越氣不打一處來,握著刀的手也由於怒不可遏顫動起來。隨即,太子又扯起一抹壞笑,拽什麽拽,不就是個惡心的斷袖之人,如今,還不是任憑自己擺布。看著不可一世的傾穆少將軍總算要自殘,太子的臉上已然扭曲到了猙獰的程度。

陰暗潮濕的牢房裏,任憑明晃晃的小刀在自己眼前晃動,玉龍公子的雙眼仍舊沒有恢覆神采,呆滯的目光只是死死的看向傾穆少將軍所在之處。刀架在脖子上的玉龍公子自己都不清楚,當時到底心裏想了些什麽,也許,什麽也沒有想過,才會……

玉龍公子全然沒有印象,自己到底是如何奪過了太子手中的小刀,只是,將刀刃深深的插入骨肉之中的感覺,鮮血噴湧而出,擊打在自己臉上的感覺,卻鮮活的刻入了心裏,再也揮之不去。不過,當時,玉龍公子頭腦中一片空白,圓睜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不知是由於一夜未眠還是憤恨的緣故。

太子看到眼前這樣的煜穆,不由得驚恐的瞪大了眼,那個永遠如羊羔一般的玉龍公子,太子全然沒有預料到……

赤紅的液體從太子胸前,被刀刺中之處源源不斷的流淌而出,太子不自覺的伸出手來,還沒等握上玉龍公子拿著刀柄的手,玉龍公子又決絕的將刀柄轉動了大半圈,太子口中也大口大口的吐出了血來。終於,太子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動彈不得。

玉龍公子絕然的站在牢房之中,手裏仍舊死死的握著那柄仍在滴血的小刀,一襲白衣已被鮮血染就了大半的赤紅之色,臉上也全是被灑上的鮮血,順著臉頰落到地上。玉龍公子的眼神仍舊沒有聚合在一起,此刻,更是不知看向了何處。

黑衣人紛紛逃去,傾穆少將軍立刻沖進了牢房,猛的從身後牢牢的抱住了玉龍公子,在玉龍公子耳邊輕聲的念叨著:“已經沒事了,都結束了……傾穆也沒事,不要擔心……不是煜穆的錯……”盡管極力壓抑心中的擔憂,傾穆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玉龍公子慢慢的轉過頭來,對上傾穆灼灼的目光,漸漸的恢覆了神色,手裏的小刀便掉在了地上,眼裏的淚水頃刻間便也奪眶而出,混入了滿臉的鮮血之中。玉龍公子的身體也頓時失去了力氣,癱軟的倒入了傾穆的懷裏。玉龍公子驚慌失措的看著牢房裏的景象,太子死不瞑目的雙眼仍舊死死的看著自己。

傾穆只是那麽緊緊的抱著玉龍公子,一言不發。傾穆知道,此時此刻,說什麽都是徒勞,這一個心結,要靠玉龍公子自己解開,自己能做的,只是靜靜的抱著他,陪著他,等著他……

在血腥的牢房之中,傾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抱著玉龍公子待了多久,直到玉龍公子發顫的身體稍有平息,傾穆的理智也才收了回來。看著渾身染血的玉龍公子一臉憔悴的模樣,傾穆忍住心中的痛楚,用手指在玉龍公子肩背之上點了昏穴,玉龍公子才閉上了睜大的雙眼,停止了顫抖。

傾穆抱起玉龍公子,沿著來時的道路,出了天牢,又小心謹慎的避過了夜裏打更之人。皇上剛剛在大殿之上出了事,皇宮大內本就戒備森嚴,如今更是嚴絲合縫、滴水不漏之態。傾穆想了想,自己一人偷偷溜進皇宮,或是還有些許機會,這般帶著玉龍公子,怕是無法全數躲避開巡邏之人。於是,傾穆索性抱著玉龍公子進入了自己逃離將軍府之時的密道,從地下穿過了後院,溜進了暗門,回到了自己的小樓之中。

傾穆將玉龍公子放在自己的床上,便連忙換過自己身上染血的夜行衣,換上了普通的衣物。傾穆又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玉龍公子,這才出門下樓。

傾穆稍稍打開樓門,故作半夜起身困倦的模樣吩咐道:“給我打一捅水來……”

守在樓外的下人正在打著盹,突然見到少爺的臉,猛的被嚇醒過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答道:“是,是,小的這就去……”說罷,那名下人拔腿就向著水井所在之處跑去。

不一會兒,那名下人便一晃一晃的提著一個大水桶回了來。本來,下人打算直接將水提到傾穆的屋裏,傾穆卻直接拿過了水桶,猛的關上了樓門,害得還在大夜裏有些不清醒的下人,差點兒一臉便撞上了小樓的大門。

傾穆連忙提著水回到屋裏,將玉龍公子身上血腥的衣衫全數褪去,扔在屋子角落裏。然後,傾穆再從櫃子裏隨意拿出一件衣物,撕下衣袖,用水浸濕,小心的擦拭去玉龍公子臉上的血汙。隨即,傾穆又將透過衣物,沾染在玉龍公子身上的血跡,也仔細的一一擦去。傾穆這才確定,玉龍公子並沒有受絲毫皮外之傷,所有的鮮血都是太子所流。傾穆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總算是放下了心來。

傾穆又從櫃子裏找出一件自己的裘衣,小心翼翼的為玉龍公子換上,以免其更深露重受了風寒。雖然,這並不是第一次傾穆為玉龍公子穿衣。玉龍公子受傷昏睡之時,傾穆也多次為玉龍公子換過衣物。只是,不管是那時還是現如今,傾穆都覺得,玉龍公子脆弱的就像稍微多使了一分力氣,便會揉碎了一般。

傾穆的手輕輕的撫過玉龍公子的臉頰,不禁心疼起來,這樣纖弱的身軀,為何要經歷如此之多的磨難。傾穆這才脫去自己的外衫,也上了床榻,躺在玉龍公子身旁,握住玉龍公子有些冰涼的手掌。穴道會在三個時辰之後自行解開,趁著這段時間讓身旁之人好好休息休息,不去管醒來之後會是何種局面,傾穆想到。於是,傾穆稍稍側身,在玉龍公子的側臉留下一吻,便也閉上眼睛,不再多想的睡了過去。

當傾穆被急促的敲門聲和叫喊聲驚醒之時,或是因為昨日的疲倦,玉龍公子還沒有醒來。

聽著大將軍的叫著自己的聲音,傾穆便知一定出了大事。至於是什麽事,傾穆自然知道便是自己不可避免所闖之“禍”。太子雖然死了,可是,以太子的幾斤幾兩,太子並不是有膽色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人物,這一點,傾穆自是心中有數。那麽,太子也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幕後的黑手必然是丞相大人。如今,太子一死,丞相唯一的方式便是擁立天生呆傻的二皇子為新皇。不過,在這之前,自己和玉龍公子,對於丞相,仍然是必須除去之人。

“傾穆,傾穆,快開門,開門,再不開門,為父就要硬闖了……”大將軍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迫。

傾穆趕忙從床下下來,用床幔擋住了還在沈睡之人,才快步走到房門處開了門。

大將軍見到傾穆,剛要放下心來,又發現屋中有所不同。“你還是……”大將軍脫口而出。

正在這時,玉龍公子也睜開了眼睛,昨日的一幕幕傾然匯入腦中,玉龍公子不禁打了個寒顫。床榻的動靜自然逃不過大將軍的眼睛,不顧傾穆的阻攔進到屋裏,正看到從床上下地的玉龍公子。

大將軍嘆了口氣,說道:“這個令牌給你,趕緊出城,召集四方將領,圍攻皇城……”

“可是,爹、娘和大姐,還在……”傾穆擔心的回答道。

“將軍府現在已被禦林軍團團圍住,他們沖進來強行拿人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更何況……若是被抓了去,不光你性命不保,將軍府上上下下也難逃一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個道理,相信三皇子殿下比老夫更了解……”大將軍說完,深深的看了一眼玉龍公子,眼神裏閃爍的覆雜的光芒。

玉龍公子看了看傾穆,又轉過頭來看著大將軍一字一句的說道:“玉龍定不負所望,保將軍府眾人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又回到了傾穆篇,這次貌似蠻快的。筆者發現自己把兩個主線穿插著寫也是一種挑戰的說,要在兩種情緒之間轉換跳躍什麽的。不管是哪一對,筆者都真心有愛的說,所以也是真心希望看文的親能喜歡他們~(≧▽≦)/~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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