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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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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傾穆剛剛下床之時,玉龍公子也便醒了過來。昨日天牢之中的種種一股腦的擁入腦中,玉龍公子惡心連連,手上仿佛還殘留著刀尖刺入肉身的觸感,身上臉上仿佛還沾染著黏膩的血腥。玉龍公子一只手用力的握住床榻邊緣,指節都握得失去了血色,另一只手放在胸前,努力平覆著身體的不適和狂亂的心跳。

玉龍公子知道,如今是怎樣的狀況,所以,自己不能在這種時候倒下。父皇已然駕崩,太子的損命,也是自己一手造成,丞相和皇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這一次,必定會連累將軍府上上下下……一旦雙方兵刃相見,便是生靈塗炭的內亂,屆時內憂外患並起……玉龍公子將手握得更緊了些,心中默默想到“煜穆一定要阻止此事發生……一定……”

大將軍的聲音響了起來,將玉龍公子從思緒中喚了回來,玉龍公子用慘白的手支撐著下了床,便迎上了大將軍覆雜而深沈的眼神。玉龍公子堅定的說完承諾般的話語,不知是為了回答大將軍,還是為了說給自己聽。只是,無論玉龍公子如何壓抑住心中的百感交集,仍舊控制不住緊握成拳,微微顫動的雙手。

傾穆少將軍接過大將軍遞過來的令牌收入懷中,便轉過身來,握住了玉龍公子的雙手,手掌的溫熱傳到玉龍公子的手背之上,溫暖的不止玉龍公子冰涼的手,還有驚魂未定的心。傾穆少將軍溫柔而不容置疑的說道:“相信我……”順勢拉過玉龍公子,緊緊的擁入懷中。

“為父和府中之人全力拖住禦林軍,你們……好自為之……”大將軍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面容似乎又蒼老了一些,眼中閃爍著瑩瑩淚光。

待到大將軍的腳步聲伴隨著府中下人的聲音,全都消失在小樓之外以後。“事不宜遲,我們也快些離開將軍府,再作打算……”傾穆才在玉龍公子耳邊輕聲說道,話音剛落便拉著玉龍公子來到床榻邊,觸動了暗門的機關。傾穆牢牢握住玉龍公子的手,一前一後的走在幽暗的密道之中。

一路之上,傾穆沒有再多說些什麽,玉龍公子也只是靜靜的跟隨,即便如此,玉龍公子心裏卻覺得踏實了不少。

春風拂細柳,夏月弄青蓮。

誓語共流年,血舞濯冰玉。

浮生千重變,何道緣與劫。

人間幾回愛,莫問情多真。

伴著水滴的聲音和兩人的腳步聲,一路前行,出得密道,便是將軍府外。

傾穆回頭看了看,圍在將軍府外密密麻麻的禦林軍,拉著玉龍公子的手,腳步便也加快了些許。如今的當務之急便是要出了皇城,既然禦林軍都認定了,自己與玉龍公子還在將軍府,才會如此重兵圍困,嚴陣以待,城門處便不會有太多戒備。只是,再怎麽松懈,兩人也不能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出城。

傾穆突然心上一計,帶著玉龍公子來到小巷子深處的一間屋子,敲了敲門。一名中年男子滿臉睡意的開了門,眼裏先是一驚,隨即欣喜起來,連忙讓傾穆和玉龍公子進到屋裏,又探出頭去,左右張望了一下,才關好了房門,回過身來說道:“見到少將軍平安無事就好,不知將軍府這是……怎麽會被禦林軍團團圍住……聽說皇上也好幾日未有上朝……”那名男子滔滔不絕的問道。

傾穆知道這些事情並非三言兩語能夠解釋清楚,現如今也沒有時間慢慢說個明白,只好略做敷衍的回答道:“張大哥,將軍府和禦林軍的事不過是有些誤會,傾穆這次便是為了化解誤會需要出城一趟。只是……”

“少將軍有話但說無妨,只要我老張能辦到的,一定盡力而為……老張一直追隨大將軍出生入死,看著少將軍長大成人,自知不敢,也是把少將軍當做親弟弟一樣……”老張繼續沒完沒了的說了起來。

傾穆知道張大哥什麽都好,就是這碎嘴的毛病……傾穆連忙打斷老張的話,切入正題:“張大哥,傾穆急著出城,需要一頂轎子,除去張大哥和傾穆,還需擡轎的夥計兩人,需得是靠得住之人,還有……”

剛進屋來,玉龍公子就試圖將手從傾穆的手裏抽出來,只是,傾穆卻全然沒有放手之一,仍舊拽得緊緊的,玉龍公子也只好作罷。還好,張大哥似乎也沒有察覺到什麽,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和傾穆嘮叨上了。當然,玉龍公子看得出來,張大哥也都是出於對傾穆和將軍府的關心。

在聽到傾穆說出最後那件所需之物時,玉龍公子瞬間便明白了傾穆的意思,不禁面有難色,只是,眼下的狀況,卻也容不得半點遲疑,只得在心裏暗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安慰自己。

不一會兒,傾穆和老張在前,另外兩名年輕男子在後,四人擡著一頂簡單而雅致的轎子,向著南邊的城門快步走去。

“轎子裏什麽人,出城做什麽事?”果不其然,守城的兵士例行公事的問道。

老張示意四人放下轎子,隨即連忙一臉堆笑的說道:“轎子裏是我家小姐,近日老爺身體抱恙,小姐正要去城外的寺廟燒香祈福,還望大人通融通融……”說罷,老張從衣袖中掏出一錠碎銀,塞到兵士手裏。

此時畢竟是非常時期,隨意放人出城,萬一出了什麽簍子……守城士兵還回銀子,走到轎子前面,指著轎子說道:“把轎門掀開看看,若是沒有可疑之人,這便放行……”

“這……”老張面有難色,欲言又止。

這樣的舉動,更是將守城士兵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轎子之中。傾穆一直微低著頭,一言不發,連同其他兩人一起,便被守城士兵忽略了去。人往往就是這樣,越是顯而易見之處,越是不以為然。

“上面交代的事,不能輕易放人出城……何況,就看看你家小姐,難不成還能少塊肉……”守城士兵有些微怒的說道。

老張故作不情不願的掀起轎簾,守城士兵便隨著轎簾讓出的轎子裏的空間,看了進去。堆疊的紗緞落在地上遮住了雙腳,慢慢向上看去,便見“女子”纖細的腰身,淡雅的衣衫裹得嚴嚴實實,卻更顯得“女子”的莊重。只是這樣,守城的士兵便已認定,轎中之人定然是哪個大戶人家,久居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

守城的士兵繼續朝上看去,只見“女子”戴著素白的面紗,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眼神悠遠而寧靜。讓人只敢仰望,卻不敢靠近。如果要拿什麽來形容,守城士兵腦子裏便蹦出了“菩薩”二字。只是與“女子”對視上,守城士兵便不自覺地連忙別過臉去,躲閃開了目光,唯恐多看一眼,也是一種褻瀆。

傾穆只覺心中五味雜陳,雖然這個鬼主意是自己想出來的,可是,要犧牲玉龍公子的“色相”,即便只是眼神,仍舊免不了醋意不斷。另一方面,玉龍公子那小眼神,別人不清楚,他傾穆還能不知道,只要被那雙眼睛盯著,又有幾人能夠不心甘情願俯首稱臣。當然,傾穆自然也知道,玉龍公子從來不喜皮相惑人,這樣的事,若不是在如此緊要關頭又別無他法,玉龍公子定會誓死不從。

守城士兵的態度頓時變得恭敬起來,慢慢的退到了一邊,讓出了道路。老張也順勢放下了轎簾,示意眾人再次起轎,一行人便不緊不慢的出了城門。直到走出好一段距離,城墻已經全然看不見,周圍的景致也成為郁郁蔥蔥的樹林,傾穆才讓眾人又放下了轎子。

待到轎子停穩,傾穆連忙走到轎門前,一只手掀起轎簾,又伸出另一只手將玉龍公子扶了下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竟然沒有絲毫違和感。

“老張只能送兩位到這了,少將軍此行一路小心,多多保重,若是回了皇城,再向老張報個平安……還有這位……公子……也請多加小心……”老張並不認識玉龍公子,這次也不過一面之緣,老張唯一確定的便是玉龍公子和少將軍一定關系匪淺。

“張大哥,後會有期……”傾穆說完,目送著老張等人離去,直到幾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

玉龍公子這才摘下面紗,開口說道:“少將軍有何打算,鎮國大將軍的令牌,號令的均為除皇城之外,其餘各城守城將士,最近的城池距離皇城快馬加鞭也要半日光景……而且,城主若是願意投靠少將軍,便被扣上了謀反之罪……”

傾穆對著玉龍公子笑了笑,胸有成竹的回答道:“煜穆這樣說,想必已然是有了主意……要怎麽行事,傾穆全憑吩咐,甘倒塗地,不離不棄……”

“傾穆與煜穆一同,先前往西南竹林,所需之物,煜穆已經讓悠然準備妥當……”玉龍公子平靜淡然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在晉江如此之深的水裏,能看到此文的,能喜歡上此文的,都是和筆者有緣之人。就如筆者專欄裏的話一樣:一生一次,一色之我。四季常開,緣起緣盡。路途修遠,不離不棄……筆者也是由衷的謝謝大家的支持,特別是願意留下只言片語的各位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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