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鬼追悔莫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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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醫鬼白殤和毒孤正在書房裏。白殤坐在書桌前的竹椅之上,神情凝重。毒孤依靠在一旁書堆的墻壁上,雙手抱胸。

白殤一邊翻閱著一本泛黃的古舊醫學典籍,顯然已經被翻閱過無數次,一邊用略有哽咽的聲音說道:“一切都是我的錯,若不是當初心比天高、不自量力,就不會做出如此禁忌之事,以至於,害的,害的……”白殤說不下去。

“白……不要在自責了,你不過是為了圓她的夢……況且,為了彌補這件事造成的傷害,這許多年來已是拼盡全力了……”毒孤擔憂的望著白殤,想要安慰卻也不知如何是好。毒孤感覺自己的話語是如此的蒼白無力,卻又沒有更好的辦法,自己除了陪著白殤,什麽也做不了。

“彌補又如何,盡力又如何,和……漫長又短暫的一生所需要承受的痛苦折磨比起來,這一切都太過微不足道……”白殤稍稍緩過起來,又聲音略帶沙啞的說道。

“白……至少沒有你……就連欣賞世間繁華、走過人間滄桑、感受喜怒哀樂的機會都不會有……更何況還能和心愛之人兩情相悅,即使……這些都是你給予的希望……”毒孤盡量用緩和平靜的語氣說道。

“希望,多麽的可笑……最殘忍的莫過於給予了虛幻的希望,費盡心力之後卻發現其實是早已註定的絕望……正如一直以為自己只是走夜路的明眼人,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是個瞎子……”白殤的左手握緊了拳頭,一直到由於太過用力而泛紫泛白卻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不會的,只是不放棄,一定會有希望……悠然大師一定會有辦法的……”毒孤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話語說道,一邊也安慰著自己,也許……未來會有轉機……只要相信……便一定會有……

“可是……”白殤用幾欲不聞的聲音說,自己都不知道還有什麽可可是的。

毒孤上前兩步來到白殤身後,將左手放在白殤的肩膀之上,讓白殤能夠靠在自己的懷裏。兩人便一言不發的靜靜的依偎著。書房的燭臺閃爍著微黃的光芒,墻上兩人的影子也隨之搖晃而朦朧。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夕陽已然西下,天色逐漸暗淡,新月悄然升起,寒星忽明忽暗,倦鳥紛紛歸巢,蟋蟀陣陣長鳴。白殤才又開了口,道:“讓我一個人冷靜冷靜就好。”毒孤才不安又不舍的收回了手臂,離開了白殤,慢慢的走出了書房,消失在沈悶的夜色之中。

菁華從雪蓮房間出來之後,本來以為自己是按照內院門口下人所指的道路前進,卻不知何時在左拐右彎的時候迷失了方向,不得不嘆息又自嘲起自己的路癡屬性,竟然在一個府院之內都會迷路。又一想,若是自己這樣的體質,別說破解乾坤八卦陣了,就算直接給個迷宮,估計就會被困其間化為白骨,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不過還好引以為豪的記憶力還是不錯的,便又按著原路右拐左彎的回到的內院之前的門廊。忍不住遠遠的看著內院裏雪蓮所在的精致小樓,在夜色的籠罩之下顯得靜謐而單薄。

也不知道蓮兒的傷勢怎麽樣了。蓮兒現在應該是在運功調息吧,菁華突然想到,對於蓮兒到底是何門何派,這麽多日以來,自己竟然一無所知。蓮兒的武功怎麽樣不清楚,輕功卻是不弱於菁華的。嗜色觀觀主的蠱毒雖然厲害,武藝卻並不高強,即便不是對手,以蓮兒的輕功也應該能夠全身而退才是。菁華滿腦子亂七八糟的疑惑,可是,每次面對蓮兒卻什麽也問不出口。到底是自己害怕知道答案,還是怕問出口會讓蓮兒為難,還是怕傷了好不容易互通的感情,還是其實答案是什麽也許並不重要……菁華自己也不清楚……

隱隱望見小樓前面的兩片蓮池,在這樣月黑風高的夜晚,都已失去了色彩,就好像皎潔清冷的白蓮和高傲絕世的紅蓮不過是光明之下眼睛開的一個毫無惡意的玩笑一般。微風拂過,兩方池水揚起同樣的波紋,白蓮和紅蓮也同樣的搖擺起來……看到這樣的景色,菁華一瞬間有些失了神,此情此景仿佛夢裏似成相識……

駐足流連,須臾之後才恍然回過神來,想起自己還要去找醫鬼白殤之事。

雖然已經入夜,有些過意不去,不過菁華為了不再迷路,還是拜托白府的下人為其帶路去白殤所在的書房,而不僅僅是指路。於是,這次七拐八拐的總算是看到了另一個小樓在不遠處,下人指了指小樓,道:“那裏便是老爺的書房,前面的回廊直行即可。”又用詢問的眼光看了看菁華。菁華篤定的回答道:“多謝帶路……這樣,應該是不會有問題了。”說完擠出一抹尷尬的笑容。下人這才留下菁華轉身往回走去。

待下人走遠之後,菁華才朝前走了幾步,便看見毒孤從屋裏走了出來。雖然夜太黑,看不清毒孤的表情,只是夜再黑,掩不住頻頻回首的身影不欲人知的擔心與眷戀。

菁華條件反射的躲在了回廊的柱子後面,直到毒孤一步三回首的從另一側的回廊走遠,淹沒在深沈的夜幕之中。菁華才繼續朝前走去。

書房的門是開著的,也許是因為毒孤剛剛從這裏離開。房裏只有白殤一人,透過微弱搖擺的燭光還是能夠發現白殤微紅的眼眶,此刻正靜靜的坐在房間裏書桌後面的椅子上一動不動。菁華便直接走進了屋裏。

剛一進屋,白殤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說了讓我自己靜一靜,你怎麽……”由於太過突然,菁華被嚇了一跳。

白殤這才發現來人並不是毒孤。

白殤努力掩飾著臉上不安與傷感的神色,淡淡的開口,道:“這麽晚了,菁華公子不去睡覺,來白某這裏所謂何事?”

“菁華此來,不為別的。聽聞白殤先生自幼看著蓮兒長大,便想請教先生……”菁華腦子裏一直遣詞造句不知該如何詢問。

卻被白殤打斷了話語,說道:“菁華公子若想打聽蓮兒的事,直接去問蓮兒便是。白某不便多言。”直接拒絕了菁華。

菁華沒想到白殤會這麽回答,茫然間正欲離開,又聽見白殤緩緩的開了口,道:“菁華公子,如若不急,可否聽白某講一個故事。”

菁華本來就是一個具有“好奇心害死貓”屬性之人,而且確實也閑來無事又毫無睡意,便興致勃勃的回答道:“願聞其詳。”

白殤深吸了一口氣,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曾經,有一個少年得志的大夫,自以為醫術高超,無所不能,縱然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行造物者之能也毫不猶豫。”

白殤停了停,又接著說:“後來,有一位傾國傾城的女子,傾盡了天下,所愛的男子卻已心有所屬。縱然男子所愛之人已然離世,男子的眼裏和心裏也再也容不下別人。雖然這名女子能夠陪伴在男子身側,卻是咫尺天涯。”

“那個少年大夫看到了,便問那名女子。雖然不能幫女子得到男子的心,但是可以幫女子生下一個男子的孩子。女子聽後大喜,便按照少年的要求取來了男子的骨血。少年將男子和女子的骨血相合煉成了胎卵,置入女子的體內。”

“三個月之後,女子開始感受到體內生命的律動,欣喜不已。”

“又過了兩個月,正是春去夏來之時,女子的肚子已經凸顯出來,女子經常會在懶洋洋的午後坐在秋千之上,輕輕的撫摸著肚子,笑容嫣嫣。少年驕傲的認為,自己定然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又過了兩個月的某一天,正是炎炎夏日,知了的叫聲尖銳而煩躁,女子借著清晨的新鮮空氣和不那麽悶熱的溫度,在花園之中一邊撫摸著肚子一邊悠然自得的散步。突然覺得肚子劇烈的疼痛,下人們連忙叫了少年過來。在少年的指導和眾人的努力之下,一個男嬰呱呱墜地,母子平安,盡管已然非常虛弱,女子還是欣慰的笑了。”

“女子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了過來,等待她的卻是殘酷的現實。在女子昏迷的時候,少年替男嬰診斷的結果竟然是:這名女子懷胎數月生下的孩子活不過百日的噩耗。女子一時經受不住又暈了過去,待到醒來之後,便終日抱著孩子坐在秋千之上以淚洗面,直到男嬰百日……”

菁華想到了白府前面的溫泉旁寫有“白璧微瑕,無服之殤”幾個字的石碑,想必就是為了紀念這名男嬰吧。

這時,白殤卻欲言又止,終於還是閉上了嘴。菁華可是被吊足了胃口,連忙追問道:“然後呢?”

白殤卻只是淡淡的回答道:“沒有然後……夜已深,菁華公子也該回房休息去了,明早便送幾位回睦海城。”

菁華也不便強留,剛剛轉身,又一臉不好意思的回過頭來,對白殤說:“其實,在下找不到回西廂房的路,不知能否勞煩先生帶個路。”

作者有話要說: 點擊數過千了耶,撒花撒花。筆者是理工科出身,準確而言是計算機系的,便請文科出身的友人幫忙看看文,然後就被職業病的友人指責很多錯別字的說。待這篇文完結之後,筆者定然痛定思痛從頭校對一遍錯別字,好吧,其實筆者還狡辯是輸入法不懂筆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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