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年蟬宿命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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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府裏借宿,迷路也就罷了,還很好意思的讓主人家的老爺給帶路的不速之客,菁華是白殤遇上的第一個。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白殤不禁為蓮兒感到擔心,不過轉念一想,蓮兒雖然天資卓越、悟性極好,不過在人情世故之上怕是也有過之而無,罷了罷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是冤家不聚頭,只要能讓蓮兒高興些便也讓白殤稍稍釋懷了。

在白殤的帶領之下,雖然覺得繞來繞去了好一會兒,不過還是順利的來到了西廂房。

“白殤先生,多虧你了,要不菁華這一晚上都得在回廊裏打地鋪了。”菁華對於讓白殤帶路一事並無感到不妥,不好意思也只是因為自己路癡的屬性罷了。於是,當白殤把自己帶回客房時,還一臉無邪的有說有笑道。

“菁華公子還是早些歇息吧,明早便送各位先回睦海城。”白殤淡然的說道。

“蓮兒的傷,不再多休息休息,不會有事吧。”菁華連忙問道。

“公子當白殤這醫鬼的稱號是白來的,小小合歡之傷,用了白某的傷藥,自是不出一日,待蓮兒明早醒來已是愈合得□不離十了。”白殤略顯得意的說道。

稍微收斂了一下情緒,白殤又接著說:“仲景公子說三位還要趕路去武林大會,這些天因為蓮兒之事也耽擱了不少時日,不趕緊出發怕是會趕不上了。”

菁華伸出手開始數起手指來,心裏也念念有詞。首先,在紫竹林由於自己的那什麽傷被迫在山洞休息了三日,之後由於蓮兒的私事在蜀西城逗留了三日,在之後本來是要直行翻山趕路的,蓮兒卻遭遇飛來橫禍,於是去睦海城尋得司華年出手相助用去三日,從睦海城到萬冢谷的路程便是半日,司華年破解乾坤八卦陣耗去一日。菁華的十個手指便都伸了出來,開始收起了半只手指。在谷中休息半日之後便為了逼出蓮兒的蠱蟲之毒又去了三日。想到這,菁華不禁臉又發起熱來,努力平靜下來,接著算,蓮兒今日靜養療傷,所以,若是明早出發,看了看手指,正好是左手握拳狀,右手五指張開狀,原來自打從寺廟出發,已然過去了十五日。

“是呀,都已過去十五日之久,確實得上路了啦。”菁華自言自語道。

又覺得好像有哪不太對勁,便開口問道:“今日是什麽日子了?”

“甲申月辛酉日。”白殤稍有不耐的回答。

“那不對了,怎麽算出來是十六日,數來數去卻只得十五日。”菁華搬弄著手指又數了幾遍,總算發現自己的哪裏數錯了,七夕出發在溪邊初遇蓮兒之日給數丟了。對上了數,菁華這才松了口氣。

“武林大會是中秋之日召開,明日上路也可不必著急。白某告辭了,公子早作準備。”白殤說道。

數數數得頭暈眼花的菁華這才想起來白殤還在。沒來及回答,白殤已經離去。

進入西廂房,首先映入眼簾的還是那幾幅水墨畫,想到是蓮兒年少之時的墨寶,不禁覺得親切起來,伸出手指緩緩的扶過一幅竹林蓮池的畫作,最終手指停留在右下角小小的“蓮”字上面。

“蓮兒,你究竟是誰?”脫口而出的話讓菁華自己不禁揶揄,菁華自己本是不明身世之人,蓮兒不管是何人,都是蓮兒,已經是自己思念之人。菁華嘴角微微揚起,便走向屋裏更衣上床睡覺。

不知為了菁華一整晚都莫名亢奮,於是早早的便醒了過來,與其在床榻上翻來覆去,不如趕緊起來去見蓮兒,也不知昨晚蓮兒運功療傷怎麽樣了。

西廂房距離蓮兒所在的內院小樓其實很近,路也很好走,再加上菁華在那日白殤和毒孤第一次帶他去時,可是就專心記過路了。順著回廊,走到第一個分叉口右轉便到了內院。

雖然時辰還很早,卻見蓮兒已經起來,正站在小樓門前的一棵樹旁,看著樹幹發呆,眼神略微傷感。

菁華走進一看,才發現蓮兒看著的不是樹幹,而是爬在樹幹之上的蟬,再定睛細看,是蟬破繭而出之後留下的空殼。

對於菁華這個大吃貨,就算是蟬,在他眼裏也不過是美味的食物罷了。

剛出土的蟬,用清泉之水加少量鹽浸泡,清除泥土洗凈之後,放入水桶中,再加入清泉水蓋上帶孔的蓋子,讓其吐出臟水,晾幹後便是極好的食材。既可以油炸而食亦可以過油鍋之後再燉著吃。當然,很多人都接受不了食蟬,有別的美食之時菁華也不會去吃蟲子,不過有時候,任何東西都可能作為食物。

菁華又向前了幾步,幾乎就要接觸到雪蓮之時,雪蓮才猛的從思緒之中回過神來。

“蓮兒為何會對著一只蟬蛻發呆?”菁華好奇的問道。

“華兒可知,這蛻皮之蟬是何品種?”雪蓮沒有回答菁華,只是淡然的回問道。

菁華又左右打量了那只蟬蛻一個遍,也全然不知所以,只好委屈的搖了搖頭。

雪蓮伸手摟過菁華,嘴唇靠在菁華耳邊說道:“十七年蟬。”

菁華對蟬竟然能活十七年感到驚訝不已之時,雪蓮又緩緩的開了口,道:“蟬同禪,出自佛家故又稱知了。”

“小小的蟬的幼蟲從卵裏孵化出來之時,就會被秋風從樹枝上吹落到地面,一落地便立刻鉆入土壤之中,從此便生活在陰暗潮濕的地底,靠吸食樹木根部的汁液為生。一天到晚貪婪地吮吸,把大量營養和水分吸到體內,用以延長自身的壽命,卻削弱樹勢,使枝梢枯死,蟬的一生從幼時起便背負了植物樹木的命債。”

“十七年蟬的幼蟲會在地下生活十七年之久,從幼蟲到成蟲要通過多次蛻皮,除了最後一次其他的都是在地下進行。每當春暖花開之時,幼蟲便會向上方移動,吸食植物根部的汁液,待到秋去冬來時,則又深入土中,以避嚴寒侵襲。”

雪蓮看了看樹幹上的蟬蛻,接著說道:“直到最後一次,蟬將要羽化之時,通常會在黃昏和夜間悄然從土壤之中鉆出地面,慢慢得爬到樹上,然後緊緊的抓住樹皮,蛻去幹枯的殼,蛻皮羽化,變成成蟲。”

“可是,即便羽化,蟬還是蟬,成不了蝴蝶。”雪蓮微微嘆息,才又接著說:“十七年蟬是見不得天之物,雖然壽命不短,卻在地底蟄伏十七年始出,幾乎終其一生都在黑暗的地底之下度過。爾後附上樹枝蛻皮,其間只得很少很少的在陽光下生活,然後孕育後代。雄蟬之後即死去,母蟬亦於產卵後死去。”

雪蓮說道這裏,眼中閃過一抹憂傷。菁華連忙說道:“沒想到此時歡唱的這般響亮的蟬,也有這樣淒慘的一生。”

雪蓮又接著說道:“當炎炎夏日,人們往往陶醉於蟬的鳴聲,而卻又忘記了蟬的本性。”

“華兒可知道,每當蟬落在樹枝上引吭高歌,一面用它的尖細的口器刺入樹皮吮吸樹汁時,各種口渴的其他蟲子便聞聲而至,都來吸吮樹汁。蟬又飛到另一顆樹上,再另開一口泉眼,繼續為它們提供方便,一棵樹上被蟬插上十幾個洞,樹汁便將流盡而枯萎死去。”

菁華似乎有些明白雪蓮的意思,十七年蟬十七年來不見天日,想來便是可憐之物,只是,可憐之物也必有可恨之處,蟬依靠樹汁而活,卻又害樹木枯死,又為蟬淒涼的一生增添了不少沈甸甸的生命之債。如果說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那麽到底是蟬的出生就註定了悲劇的開始,還是欠下的孽債讓其不得好活。

“蓮兒,別想這十七年蟬的事兒了。即使生如此蟬,也要在蟄伏之後短暫的時光裏轟轟烈烈的縱情歡樂。即使鑄就血雨腥風,只不過是為了自己努力活著,即便蟬從來不是正確的,又有誰可以指責蟬有多麽大錯特錯。”菁華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只是想擺脫這樣沈重的氣氛而已。

雪蓮的眼神卻閃現了不一樣的神采,認真的開口,道:“華兒,這麽認為……”隨即莞爾一笑,抱住菁華,輕輕吻了吻菁華的額頭。

清晨的陽光照在兩片蓮池之上,白蓮更顯嫵媚,紅蓮更顯艷麗,蓮葉更顯翠綠,蓮池更顯波光。蓮池之後,便是雪蓮和菁華,身上是陽光透過樹蔭灑下的斑駁。美景如畫,美人如斯。

“咳,咳……”突然兩聲假咳之聲傳來,菁華循聲望去,便見仲景小少爺悠然的搖著紙扇,正站在內院的院門口,玩味的望著蓮兒和自己。

“你,仲景兄……什麽時候來的。”菁華問道。

“來的正是時候,良辰美景,人影成雙……”仲景悠悠然的回答道,接著又說:“昨日不得探視,今日得見雪蓮公子這麽有精神,仲景便也放心了,醫鬼白殤果然名不虛傳。”

“你們幾個小子,說白某什麽壞話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便是白殤和跟在身後的毒孤。“看樣子都準備好了,那便出發吧。”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寫完文已然淩晨一點了,昨晚又莫名沒睡好,今日上班各種難受。今天難得寫完文馬上才到零時,希望能容筆者睡個好覺。菁華的吃貨和路癡屬性都來源自筆者的說。不過本章提到的關於蟬的食用,其實是某次公司聚餐的時候有這道號稱高蛋白高營養的菜色啦,不過筆者最終還是沒有品嘗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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