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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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艙中待了快有一天,期間他們一直能聽到頭頂以及隔壁周圍,來來回回的腳步聲,白羽時不時單耳貼墻,聚精會神地註意著外面的動靜。

好在他們走之前帶了一些吃食和水,所以也沒怎麽餓著,不過素娥不敢多喝水,畢竟這密艙內只有一個簡易的夜壺,她渴的時候,就用水沾濕了雙唇潤一潤。

為了轉移註意力,她也沒閑著,跟謝景淞一起,挨個兒弄清了那些被拐女子的姓名、身份和戶籍,連同她們家中親人的情況,一道兒悉心記錄在紙上。

若是還能自己寫字的女子還好,可是對於無法再執筆的女孩,韓素娥不得不連猜帶比劃,好不容易才弄明白她們想表達的意思。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大半。

當白羽帶來的沙漏已經第五次翻轉過來時,他貼在墻壁聽了聽,低低地說了聲:“到了。”

他隔著重重木板,聽見水路關卡的交接哨響了起來,船也停了。

韓素娥和謝景淞對視一眼,後者走到艙內的機關旁,旋下了按鈕。

甲板上,袁姝和阿碧站在離船舷比較遠的位置,看著男子同駐守關卡的士兵交接,出示令牌和通行令,這艘船士兵沒怎麽檢查,畢竟有從船老大身上找到的蜀中王令牌,所以很輕松地就被放行。

她看著那為首的士兵揮了揮手,示意放行,就要下船時,暗暗松了口氣。

但這口氣只松了一半。

“等等!”

不知從何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在這夜晚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嘹亮。

袁姝猛地轉身,扭頭看去。

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冒出了四個人影。

葉氏兄妹!她看著其中兩個眼熟的身影,心中一窒,“怎麽可能”四個字幾乎脫口而出。

即使不知發生了什麽,袁姝也很快意識到,他們是來壞事兒的,她心中一慌,正要吩咐阿青上前攔住他們,卻又聽一個女聲從他們那裏傳來:

“還請官爺仔細勘察這艘船!”

“怎麽回事?這些人是誰?”

正要下船的官兵頓住了腳步,質疑地看來。

不是說這船,沒有別的人了嗎?

先前與他交接的男子也被幾人的出現打了個晃神,但很快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擡手攔住欲往前走的士兵,“官爺,實在是對不住,這幾個人是我們路途中遇到的,說要搭個順風船,我們樂於行善便讓他們上船來了,誰知他們在船上賴著不走,前幾日同小的發生了一些矛盾,想必這會兒是故意來找不愉快的。”

男子說著,同一旁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後者遞上一個鑲著美玉的木匣子,“行程緊急,還望官爺不要計較這些小事兒。”

他從寬大的袖子中將匣子遞給為首的士兵,背在身後的手沖著某個方向打了個手勢,示意將那突然出來的四個人解決。

“官爺還是親自去船艙查看一番,那木箱子裏可是裝滿了鐵器,也不知是準備走私到哪裏去,若是日後事發,上面追究下來,官爺您可能擔得起?”

換了一個男聲,聲音不大,語氣平靜,但莫名讓人無法輕視。

那官兵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四個人,方才出聲的那個的年輕男子,氣度不凡,長身玉立,神色淡淡,怎麽看也不像是地痞無賴。

官兵懷疑地後退了一步,推開那匣子。

“官爺不要聽信他胡言,簡直可笑,為了賴上我們,連走私鐵器這樣的事都敢編出來,足以見得其狼子野心。”男子不緊不慢地勸說,也絲毫看不出緊張感,仿佛真的光明磊落。

一時間,那官兵倒真分不出誰真誰假了。

但穩妥起見,他還是決定去貨艙看看,若是當真有詐,日後他可擔不起這責任,哪怕是蜀中王的船也不行。

他向身後的手下示意,帶了一隊人上船來,準備去貨艙查看一番。

男子見此,無奈苦笑,“唉,當真是他們胡言,不過如果官爺不信,自然可以親自去查看,那些箱子不過裝了些瓷器而已。”

說罷,竟然主動帶路,引他們下貨艙。

此時韓素娥那邊,袁姝和阿碧已經走到了幾人身前,袁姝美艷的眸子狠狠地盯著韓素娥看,似乎要透過那張面紗盯穿。

“你們究竟是誰?”她低聲問。

眼下船上多了一二十個重甲士兵,這麽多眼睛看著,一時間也無法向那四人發難。

更讓袁姝咬牙的是,那四個人理也未理她,而是跟著一起下了貨艙。

袁姝看著他們走遠,心中又疑又怒,疑的是他們如何得知鐵器一事,怒得是那葉氏兄妹幾次三番讓她不爽。

但縱使心中有無數疑問,她也只能暫且按捺下去,跟著他們一起下了貨艙。

呵,知道又怎麽樣,反正也查不出來,到時候,看他們還怎麽解釋。她惡狠狠地想,等官兵下了這艘船,左大人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韓素娥心中有些不安,方才看那男子的態度,似乎並不是很害怕被搜艙,但是他們明明將木箱搬上了船。

難道說,箱子裏的不是什麽鐵器?她和謝景淞都猜錯了?

“別擔心。”身旁的人開口,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謝景淞神色從容,似完全不在意料錯的後果。

或者說,他不認為自己會料錯。

貨艙中,一群官兵很快發現木箱,堆疊了滿艙,看著格外沈重,為首的那個指著問裏面裝著什麽,神情已經有幾分質疑,男子上前,打開一個木箱的蓋子。

裏面裝的赫然是琳瑯瓷器,如他所說那般。

為首的官兵上前查看半晌,確實是瓷器沒錯。

以往有一些貨船會運輸諸如瓷器綢緞之類的東西到邊界,同外朝交易一些玉石之類的東西,他們一向都收取部分利潤,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確實只是一些瓷器。”男子嘆了口氣,又讓人將其他箱蓋也掀開,露出了包著布的瓷盤和瓷杯等物,“莫非運些瓷器也有問題嗎?”

“這……”官兵神色放松下來,手從腰間的劍鞘上緩緩挪開,“倒也沒什麽問題。”

既然如此,那便是那幾人撒謊了。

一道道視線打在韓素娥四人身上。

“官爺,既然如此,還請盡快放行,我們天亮之前還得趕往目的地。”男子拱手道,視線也沒瞧那四人,一副大度模樣。

早在木箱打開,露出的是瓷器時,韓素娥便心覺不對,昨日瞧他們搬運這木箱時,毫不小心,都是直接躉在地上,若是照他們那種方式,裏頭裝的瓷器早該碎裂了。

這箱子……一定有問題。

若是瓷器下面是別的東西呢?

不行,一定得拖住這些官兵,讓他們好好搜查。

她剛要開口,卻見旁邊人影一閃。

謝景淞突然擡布走近木箱,俯身盯著箱子看。

正當官兵眉頭一皺,要開口問時,卻見他伸出手,按了按木箱側面的一個鐵螺,那鐵螺竟被他按得陷了下去,彈出一個把手來,他一個用力,刺啦一聲,抽出了裏面的暗層。

暗層足足和木箱同寬同長,全部抽出之後,裏面陳列的,赫然是一排鐵甲。

上前探身去看的官兵頭子此刻也察覺出不對來,示意手下對其他幾個箱子如法炮制,隨著一聲聲暗層抽出的聲音,果然也發現了其他鐵器,有兵甲,有刀劍,有弓箭。

“來人!”官兵神色一變,迅速意識到不對勁,高喝一聲,要拿下這幾人。

與此同時,與袁姝一道的男子見情況不妙,眼中一閃,當機立斷,吹了聲尖利的哨子。

哨聲一響,竟然從不知何處竄出一個個黑影,其中一個黑影,帶著滿身殺氣,淩厲砍向為首的官兵頭子,同他廝殺起來。

拔刀聲,兵刃碰撞聲,貨品翻倒聲亂成一片,打破了原本的平靜。

頓時,船上一片混亂,刀光劍影。

士兵們同那些黑衣人打起來,竟然吃驚地發現對方武功高強,又像有備而來,實在難以對付。

對陣片刻,為首的官兵頭子示意一個手下回去喊人,不料,早前一直跟自己交接的男子搶先派人,升起了登船梯,並讓掌舵開船,駛離了關卡。

他們竟然想直接沖破關卡。

另一旁,袁姝在阿碧身後,在她的掩護下躲開一個個官兵,來到甲板上,她狼狽不堪地喘了口氣,突然想起葉氏兄妹,環顧去看,結果發現兩人不見蹤影。

“給我找到他們!”

她吩咐阿碧。

然而後者搖了搖頭,“我當前的任務是保護你,別被官兵抓住。”

“怕什麽,那些官兵怎麽打得過馬大人他們!”

阿碧面無表情,“在我們的人控制局面之前,我必須跟在你身邊。”

袁姝恨得跺腳,“那我同你一起去找。”

“找到又如何呢?”阿碧搖頭,很是固執,“他們四個人,其中兩個我都打不過,還是得等馬大人他們。”

“馬大人也不一定拿他們有辦法。”她最後又小聲嘟囔了句。

聞言,袁姝下意識反駁。

“怎麽可能!”他們哪兒有如此本事,她心中十成的不信。

然而回應她的是一陣輕嗤。

阿碧嘲笑地看她一眼,似有納悶,又有無語,“袁姝,難道你現在還沒發現嗎?”

袁姝心中咯噔一下,擡頭瞅她,卻見她臉上笑得怪異。

“那個所謂的葉嬋,不就是你找了許久的韓素娥麽。”

“方才在甲板上,開始出聲的就是她,你仔細回想下那聲音,不是韓素娥又是誰?”

“如果想起來了,你不妨再回想一下,那晚救了她,還從我們這搶回東西、又重傷了我的人,是不是本事不小?”

且不論袁姝是什麽反應,她們口中的葉氏兄妹,也就是謝景淞和韓素娥,早已避開貨艙中的人,又來到船老大的密艙中,準備將那些女子先救出來。

白日被餵過食物和水後,那些女子好歹有了些精神,已經能勉強站起來。

素娥和蟬衣攙著幾個能走動的到了密艙入口處。

另一頭,白羽奉命在船上找了一圈,發現那其他船客被集中綁在最底層最盡頭的三間艙房中,皆昏迷不醒,看樣子是又被餵了迷藥。

他用涼水潑醒那些人。

被弄醒後的人皆茫然一片,不知發生了什麽。

白羽怕有人鬧出動靜來,於是趁他們還沒回神,三言兩語說明情況,告訴他們被賊人迷暈劫持,現在賊人和官兵打了起來,讓眾人不要發出聲音,以免引來賊人。

從外面傳來混亂的聲音,眾人見他神色冷肅,又聽見腳下的貨艙層傳來打殺搏鬥的撞擊聲,不由膽戰心驚,一時聽話照做,不敢輕舉妄動。

看他們比較識相,白羽才慢慢給人松綁,仍舊囑咐眾人先不要出船艙,以免被外面的人誤傷。

“這位大俠,我們何時才能得救。”一個年輕人縮在角落,戰戰兢兢地問。

白羽聽著掀起窗簾,向外看了看,“快了,莫急。”

密艙中。

韓素娥聽著外面的廝殺聲,有些著急。

她不擔心謝景淞的本事可以護住她,但是她害怕船上其他人因此受傷。

“袁姝的同黨眾多,他們冥宗還有一些陰險手段,官兵能控制住他們嗎?”她有些擔憂地問,兩條眉蹙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別擔心,”謝景淞慢條斯理整了整有些亂的衣襟,側顏在墻壁投下一道影子,“不出半盞茶,就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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