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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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

草長鶯飛,沃野千裏

春日裏溫和的風又一次吹綠了燕北一望無垠的原野,大自然以自己獨特又溫柔的方式緩解了去年的災難對大地和人們的傷害。當一排排綠浪隨風起伏,當雄鷹劃過長空,當春雨浸入泥土,謝楠聽到了春的聲音……

軍中不少將士患上了春瘟,渾身乏力,高燒不退,並不是多麽難以治療的病癥,只是軍中醫正數量過少,加上姜醫正總共才五個,感染了春瘟的將士卻多達數千人,實在是難以控制,謝言與軍中眾人為此焦心不已。

正當此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些百姓反映在西荒與燕北的交界處又有一群沙匪,劫走了許多燕北的百姓,雖是定北軍中春瘟盛行,當百姓蒙難,定北軍豈可坐視不理,謝楠奉大將軍之命剿滅沙匪,救回百姓。

謝楠率領三百定北軍將士趕赴兩國交界處,那沙匪的據點叫飛雲寨,在樹林掩映的高山之上,易守難攻,占盡了地利。

謝楠打算與定北軍將士一同裝作給飛雲寨送菜的百姓混進寨中,先救出被困的三名百姓,到時對付沙匪就容易多了。

正午,烈日灼人

謝楠早就埋伏在進入飛雲寨的必經之路上,等著給飛雲寨送菜的車經過。

“框…框…框…”巨大的木制車輪與凹凸不平的地面摩擦,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謝楠一行人聞聲飛身而出,輕易制住了那六人。

謝楠掃過那些人的滿是驚慌失措的臉,再看看他們瘦弱的身體,心知他們不是沙匪,應當是被沙匪威脅的普通百姓。

謝楠座在架子車的米袋上,用刀背架在一個領頭的男人的脖子上,細長的雙眸發出了令人膽寒的微光。

那領頭的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個不停,邊給謝楠顫顫巍巍的磕頭邊說“定北軍的大人們,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不過是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事啊!”

謝楠低下頭看向男人,周身散發出咄咄逼人的氣勢“普通百姓為何要將糧食運到飛雲寨去?你莫不是西荒安插在我雨師國的奸細”

“不是的,不是的,大人,我們是受了飛雲寨沙匪的威脅,不給他們送糧食他們就殺了我們全家大人啊!求您為小民做主啊!”

謝楠心下了然,命人剝下他們的衣服,再將他們送回定北軍營,交由謝言處置。然後命五個人與自己一同換上那些人的衣裳。

飛雲寨門口,兩個滿臉胡子的彪形大漢攔住了推著三輛架子車進寨送菜的謝楠等人,味道極難聞的口水隨著粗啞的聲音噴出口來“停下,停下,怎麽昨天送菜的不是你呢?還有,今天的過路費呢?”

謝楠一時有些吃驚,給他們送菜還要給他們交過路費,真是貪得無厭,但面上不顯,裝作乖順的模樣從衣裳裏摸出幾輛碎銀子,雙手捧到那人面前,盡量諂媚的開口“大人呀,我叔叔昨日一回到家裏面就發了高熱,他怕是染上了病,叔叔怕傳染給大人,就派我來給大人們送菜。”

那人接過謝楠手中的碎銀時臉上的肥肉隨著微笑的弧度堆起,眼睛裏幾乎要放出光來。

“好,開門……”那人轉頭對著在飛雲寨門口瞭望的幾日喊道。

謝楠一行六人進入飛雲寨後將菜放到廚房裏面,就一路躲避寨子裏喝酒賭錢,醉洶洶的眾人抓住一個瘦弱的沙匪逼問出了三個百姓的下落。

謝楠命其餘四人在外放風,自己帶著蘇和進入綁著百姓的屋子裏。

黑暗的屋子裏四個人顫顫巍巍的縮在角落裏,其中一人並未穿著雨師國的服飾,倒像是西荒人,謝楠低下身湊近被綁著的燕北百姓,輕聲說“我是安定將軍,我帶你們回燕北,你們不要害怕。”

那被綁的嚴嚴實實的人拼命點了點頭“多謝將軍。”

放了三個雨師國百姓後,謝楠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放那個約摸四十來歲,在角落裏閉著眼假寐,一臉怡然自得的女人時,蘇和開口了“將軍,那個女人怕是西荒人,我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為妙,萬一是西荒人要往雨師國安插奸細,我們若放她走,那就正中西荒人的下懷了。”

聞言謝楠還在猶豫,不料那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一般,反過身捂著肚子笑。

謝楠直接開口“你想不想跟我們走”

那女人慢慢將頭轉向唯一能透過亮光的窗戶,漫不經心的聲音悠悠傳來“你要我跟你走,我就跟你走,你要是不救我,我也不怨你。不過,安定將軍,你還是快些抉擇為好,送飯的沙匪就快要過來了。”

謝楠蹲下身解開了捆著女人的束縛,六名定北軍將四人安全送出了寨子。

將四人回軍營以後,謝楠直接縱馬到飛雲寨不遠處,身後滿是嚴陣以待的弓箭手。

謝楠借著樹林的掩映開口“我是雨師國安定將軍,飛雲寨現下已經被定北軍的將士們包圍了,你們若是自己走出飛雲寨,我可以繞你們不死,若是負隅頑抗,就別怪刀劍無眼了。”

謝楠鏗鏘有力的聲音穿過層層樹林的掩映依舊振聾發聵,站在瞭望臺上的沙匪名叫趙源身高八尺,面色紅潤,身著紅色披風。

趙源自以為掌握著燕北的百姓,定北軍就不敢動他們,有恃無恐的粗啞聲音傳來“哈哈哈,定北軍,安定將軍,我手裏可是有你們燕北的三個百姓,你若是敢強攻,我就先殺了那三個人。聽聞定北軍上下一切以民為先,安定將軍更是與燕北百姓同進同退,想來必不會為了我的小命,不顧百姓的生死吧!哈哈哈”

“豎子安敢造次!你以為我料不到你會出這一招嗎?”

不多時,就有人將消息告訴了趙源,氣惱之餘,眾人都言“自己走到寨外定時死路一條,與定北軍拼死抵抗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趙源制止了群情激動的眾人,皺著眉頭,看向眾人“放屁!定北軍三百來人,飛雲寨不過八十二人,與定北軍拼死抵抗,你有幾條命啊?”

“可是,大哥,若是投降,只怕是你必死無疑啊!”人群中傳來了一個焦急的聲音。

“我趙源一輩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早就該死了,如今不僅活到了三十七歲,還遇到了這麽多好兄弟,我早就活夠本了。你們手裏都沒有人命官府不會要你們的命的,日後你們要幹些正經的營生,過上普通人的日子,知道了嗎?”

趙源的目光掃過眾人,眾人皆低著頭,時不時還傳來哽咽的聲音。

最終趙源被處死,飛雲寨眾人根據所犯罪責量刑,百姓得以休養生息。

軍中的春瘟越發嚴重,眾人皆心急如焚卻又束手無策,正當此時,被謝楠救回來的那個一連幾天在軍營中對人愛答不理的,名叫冬來的女人主動要求為定北軍看診。

謝楠還是不願相信一個西荒人,何況是關乎定北軍生死存亡的大事,便冷著臉開口“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一個西荒人會救敵國的將士”

冬來不卑不亢的回答“醫者心中只有病人,沒有國界,安定將軍若是不放心,我可以自己先試藥。”

謝楠還是不肯相信“若你是抱著與定北軍同歸於盡的心思,那我不就成了雨師國的罪人了嗎?行了,我不會相信你的,你若是好了,便趕緊回你家去吧!雨師國不歡迎西荒人。”

冬來聞言,神色始終淡然,轉身走出謝楠的帳篷,並未有一絲難堪的模樣。

翌日,春瘟愈發嚴重

姜醫正找到滿面焦急的對謝楠說“冬醫正的藥方十分有效,比現下正在用的藥方,藥效強了兩倍不止,我知曉安定將軍不放心,我會親自熬藥,不會讓姜醫正有機會對將士們下手,還請安定將軍同意用冬醫正的藥方吧!這不僅是為了定北軍,更是為了雨師國的安危啊!我以我的性命擔保,若是將士們有一絲一毫的損傷,都叫我五馬分屍,不得好死。”

謝楠看著眼前一把年紀不顧自己安危,終日為定北軍奔波,嘴唇都幹裂起皮的姜醫正只好答應。

“多謝安定將軍,那大將軍初,就拜托安定將軍多多說些好話了。”姜醫正終於面色輕松了些。

“姜醫正放心,只要您能保證定北軍將士的安危,若是大將軍怪罪下來,自有我一人一力承擔。”

出乎謝楠的預料,用了冬來的藥方之後,不出三日,之前重癥昏迷的將士都開始好轉了,謝楠愈發好奇,冬來一個西荒人竟肯救敵國的將士,她到底是心胸寬廣,還是另有所圖,謝楠決定打聽打聽冬來的故事。

只是派出去的探子回來了幾波,都只說“此人深居簡出,不常與人接觸,終日懸壺濟世,西荒百姓對其十分尊敬,此番為飛雲寨所劫,應當是得罪了當地的富戶。”

越是什麽都打聽不到,越能激起一個人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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