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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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楠是大將軍的獨女,定北軍上下唯一承認的繼承人,只要她等到十八歲入了軍營,她就是定北軍的少將軍。往事暗沈不可追,來日大權在握,哪怕前路萬般難走,她也要拼命為雨師沫殺出一條血路。

“思齊,你知不知道前幾日來拜訪國主的靖安國使臣送給國主一件稀世珍寶叫藍田暖月,據說那藍田暖月是以上好的和田玉為材料,請靖安國手工最精湛的玉器師傅花了半年才雕刻而成。以表靖安國對兩國交好的誠意。”大嘴巴思雨在整理書房時忙裏偷閑的對思齊說。

思齊手裏忙活著頭也不擡的說“現在知道了,快過來把這些書放到書架上。”

思雨對思齊的態度不滿的嘟嘴。

入夜

原本好好待在國庫裏的藍田暖月不翼而飛,國主震怒,雨師驍奉國主之命率領月衛搜查各宮。

野蠻的敲門聲驚醒了睡夢中的謝楠,她不賴煩的起身開門,入目的便是身著戎裝,身後跟著一眾月衛的雨師驍。

“敢問二皇女深夜到訪,有何要事?”謝楠站在門中央,隨性的問。

雨師驍擡眼輕蔑的看著謝楠漫不經心的說“今夜靖安國使臣送來的藍田暖月被盜,國主震怒,命我搜查各宮,還不讓開”

雨師沫被這陣仗吵醒,走到殿外看到眼前僵持的兩人,徑直走到謝楠身邊,向她彎腰行禮“沫兒見過皇姐”然後轉身拉著謝楠走到殿外。

雨師沫不知為何,心裏有些莫名的擔心,她自是知道謝楠不可能會偷藍田暖月,可為何雨師驍一進醉月宮繞過了她居住的主殿,徑直走到謝楠居住的偏殿,只怕來者不善……

月衛將謝楠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伴隨著乒乒乓乓的聲音,各種擺件,花瓶被丟到地上,碎成一堆。

“阿沫,你別害怕,我沒有偷藍田暖月。”謝楠壓低聲音輕輕捏了捏雨師沫的手。

雨師沫剛想開口便聽到殿內月衛的聲音“藍田暖月在此,請二皇女過目。”雨師沫心中警鈴大作,擔憂的看著謝楠,謝楠目光澄澈,要她不要害怕。

這一天早晚要來的,阿沫和雨師驍總有針鋒相對的一天,盜竊信物這麽離奇的罪名,國主看在大將軍的面子上一定會重新查案。這對她來說是個機會,雨師驍今年十八歲了,國主日漸衰老,隨時都可能駕鶴歸西,到時雨師驍當上國主,阿沫該怎麽辦?她等不到十八歲再入軍營了。

“謝楠偷盜使臣信物,欲使兩國關系破裂,陷雨師國百姓於水火之中,狼子野心,其罪當誅,帶走。”雨師驍冷漠的看著謝楠和雨師沫,像是正義之使般給謝楠定罪。

月衛上前欲將謝楠押走,雨師沫上前擋在謝楠之前“皇姐,此事疑點重重,僅憑這些就給謝楠定罪,恐怕不太妥當。”雨師沫心一橫“何況,大將軍為國征戰,數月前大勝匈奴,勞苦功高,不日便將抵達上京,不知大將軍知道此事會有何反應”

雨師驍聞言勾起唇角踱步到雨師沫面前,微微瞇起狐貍眼,附耳上前“皇妹真是打的一手好牌,你以為你得到了謝楠的助力就能取代我,踏上國主之位嗎?只可惜啊,謝楠此番犯下大罪,心知悔改,在大將軍回京前自裁謝罪。只怕大將軍再震怒,也無力回天,到時我就能將定北軍收入囊中。”

雨師沫頓時面如死灰,額角直冒冷汗。雨師驍是月衛統領,她想命月衛做些什麽實在是簡單不過,謝楠此次只怕是難以全身而退。

雨師驍親手押走謝楠,此時的謝楠還不知道她將面對些什麽,現在的她心中雖然慌亂,但更想讓雨師沫不要擔心自己。

月衛將謝楠關押在了囚禁死刑犯的水牢中,謝楠的兩條手臂被兒臂粗的鐵鏈高高吊起,下半身浸泡在多年未換,送走了無數人,臭氣熏天的死水中。

當清晨的第一縷晨曦透過水牢中四四方方的小窗,照到謝楠臉頰上時,謝楠艱難的擡起頭看了看陽光,她的渾身被冰冷的汙水浸泡的沒了知覺,當陽光落在臉頰上時,謝楠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她一整夜沒有睡著,她初入水時感覺水裏有一些小蟲子在啃噬她的肉,發出吭哧吭哧的細響,過了幾個時辰,她被凍得沒有知覺之後就感受不到了,但是好像還能聽到聲音,她卻沒有辦法趕走它們,腦子昏沈的快要爆炸。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阿沫在等著我,我不能倒下。昏昏沈沈的謝楠頭腦中只有這一句話。

這樣艱難的時光持續了三天,每日只有一個月衛送來一些水,謝楠三天未眠,她的的精神被徹底瓦解。

直到雨師驍打開水牢的門,她站在高臺上像看一只落水狗般看著謝楠,“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你知不知道為何我跟三妹不一樣,她對你百般拉攏,我卻時時為難你,你是不是很奇怪”

謝楠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她用力的擡起頭,向雨師驍吐了一口口水。

雨師驍始料未及,氣急敗壞的抽出鞭子狠狠的抽向謝楠的身體,帶著倒刺的鞭子與謝楠的身體摩擦發出簌簌的聲音。

“就算拉攏了你又如何,定北軍始終是謝家的定北軍,只聽謝家的命令,我要十萬定北軍聽我雨師家的號令,聽我雨師驍的號令。只要你死了,到時候謝言(謝楠母親)若是要反,我就用計殺了她,若是她不反,我就看著她為雨師家效力多年的份上饒她一命。雨師驍的眼中發出了野狼覬覦獵物的光芒。”

謝楠心中大驚,她沒有想到雨師驍已經瘋魔了,若是她死在這裏,阿沫該怎麽辦?她用盡全力的力氣掙紮,可是始終無法掙脫鐵鏈的束縛。

雨師驍收起鐵鏈,將謝楠楠吊起來,緩緩拿出一把匕首刺向謝楠的心口。謝楠此刻徹底崩潰了,求生的欲望逼迫著她,她拼命擡起腿用盡全力踢向雨師驍手中的匕首,雨師驍沒料到謝楠還能動,匕首被踢落到汙水中。

雨師驍拿起鞭子抽打謝楠的全身,謝楠以為自己已經被凍得麻木了,已經感受不到痛了,原來不是,她痛極了,她想見阿沫一面。當狠辣無情的鞭子撕開謝楠的血肉,血水沿著身體落到汙水中蔓延出一朵名為“覆仇”的詭麗之花。

“你以為這樣我就殺不死你了嗎?”雨師驍眼中滿是瘋狂。

她按下水牢的升降開關,吊著謝楠的鐵鏈開始向下延伸,謝楠被汙水淹沒,傷口浸泡在汙水中發出徹骨的痛意,水中的蟲子聞到鮮血的味道,大受刺激。漸漸的,口鼻也被汙水淹沒,連呼吸也沒辦法,謝楠此時早已無力掙紮,她的腦海中全是以往與雨師沫在一起的畫面。

她看到她看著螃蟹垂涎欲滴卻無從下手的時候,阿沫將剝好的蟹肉推到她面前,溫柔的看著她。

她看到思雨扔掉孫嬤嬤給她的繡了梔子花的有些破舊的手帕之後,她氣的快要發瘋,卻不想阿沫為難,阿沫卻令思雨向她道歉,發誓以後不再動她的東西,罰俸半年,重打二十杖。

她看到三月十五時院子中的梔子花幼苗,那是阿沫給她的生日禮物,這是她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

“阿沫,再見了,我食言了……”

在謝楠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她好像聽到了雨師沫的聲音,可是她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楠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孫嬤嬤跪在國主殿外磕頭認罪說是她偷的藍田暖月,她想把孫嬤嬤拉回去,她們會殺了她的,可是她沒有辦法,她看到孫嬤嬤被處以淩遲之刑,獄卒一手拿著一把錘子,一手拿著一個精致的類似鏟刀的東西,一寸一寸的撬開孫嬤嬤的血肉,兩條手臂露出白骨時,孫嬤嬤還在掙紮,謝楠流著淚絕望的大喊“不是她,不是她啊!”

“阿楠,阿楠,你醒醒,你不要嚇我好不好?”謝楠好像聽到了雨師沫的聲音,眼前的孫嬤嬤在消失,謝楠拼命追趕卻什麽都看不到了。

謝楠突然睜開眼睛欲起身卻扯到了傷口,起了一身冷汗,痛的起不來,雨師沫連忙扶著她又躺下“阿楠,你好些了嗎?快喝些牛乳。”

謝楠用力抓住雨師沫的手眼淚從眼角滑落,沙啞著聲音開口:“孫嬤嬤呢?她在哪裏?她怎麽不來看我,你把她叫過來,我要見她。”

雨師沫低著頭眼神躲閃“孫嬤嬤在給你熬藥。”她實在不忍看到謝楠如此絕望的模樣。

“你騙我,你騙我。她去哪裏了?我要去找她。”說著就起身欲下床,強忍住傷口撕裂的痛意,推開雨師沫攔著她的手,卻跌倒在地上,純白的寢衣上開出了一朵朵妖冶的紅花。

雨師沫與思齊合力將謝楠扶上了床,眼淚順著清麗的臉蛋滑下她將謝楠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臉頰上“阿楠,你答應我,乖乖養傷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你告訴我,你快告訴我啊!”謝楠崩潰著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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