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父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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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小子,你那邊發生什麽情況了?”通訊耳麥內,赤井秀一問道。

他發現, 柯南很久沒有回覆的聲音, 這讓他有點擔心,怕他是遇到了組織的人。

昨晚他們在商量過後, 決定由柯南帶著阿笠博士去東都水族館探查。而他和安室透兩人,則解決臥底名單暴露的事,並隨時用通訊保持聯絡。

因為昨夜淩晨的時候, 安室透的手機突然收到了朗姆發來的郵件,讓他晚上過去一趟,有任務。

集合的地點是一個破舊的廢棄倉庫,這讓幾人瞬間提高了警惕。

柯南勸說安室透別去, 因為這很有可能是一個陷阱。或許庫拉索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把得到的臥底消息發給了組織。

不得不說,他的直覺還是那樣準。

只是安室透拒絕了他的好意。

他不是沒有懷疑,也不是不相信柯南的判斷。而是他在試探了貝爾摩德後, 最終下的決定。

水無憐奈,也就是基爾,和他一樣, 也被要求半夜在那個倉庫集合。

這當然不是從水無憐奈那裏知道的,而是貝爾摩德告訴他的。任務除了他,好叫了基爾。

這就更加讓人懷疑,組織是不是真的得到了臥底的名單,所以設下陷阱讓他們自投羅網。

於是赤井秀一立馬聯系了水無憐奈, 先前在知道臥底名單有可能被盜後, 他已經用暗語告知提醒對方。但赤井秀一並沒有收到她的回覆, 也不確定水無憐奈的現在的情況。

‘她有可能已經去了那裏,或者在脅迫下去了那裏。’安室透試著猜測道,因為貝爾摩德剛才的話裏話外,似乎都透著奇怪。

‘你確定貝爾摩德告訴你的話是真的嗎?’赤井秀一發出了疑問,‘說不定她是故意引你過去。’

‘應該不會有假。’安室透頗為自信地道,‘因為我知道她的秘密,而她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她的話有一定的可信度,她不敢騙我。’

‘好吧,那你下定決心要去了?’赤井秀一問道。

‘沒錯。’安室透點頭,‘如果假設組織真的知道了我和基爾都是臥底,那不會用這種方式,而是直接派人過來暗殺,不會給你任何糾結的時間。而現在,他們用這種方式讓我們過去,就說明……’

‘說明那個偷盜情報的女人給他們的信息並不全,還不能確定你們真的是臥底。’柯南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安室透的意思。

‘對,所以我暫時是安全的。’安室透解釋道,‘但一旦我拒絕,或者沒有按照命令前去集合,那他們就直接能確定我是臥底。雖然我可能躲過了危險的陷阱,但和我一起在懷疑名單上的基爾就會被直接處決。’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按照現在的情況推理一下其實就能知道,對方當時在情急之下發出的訊息少了一部分。

比如基爾和波本都……她的信息可能只到這一部分。

組織無法確認那後面是,基爾和波本都沒有問題,還是基爾和波本也都是臥底。

這兩個意思簡直天差地別,所以現在組織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準備采取控制的辦法,把兩人軟禁起來,等到他們找到那個女人後,再真正確定他們到底是否是臥底。

所以此時安室透如果直接潛逃,那就坐實了,基爾和波本都是臥底,這個選項。

這樣一來,基爾絕對沒有活下來的可能,畢竟在現在的情況下來看,對方很可能已經被組織控制起來了。

這就是為什麽在明知道有危險,安室透還是決定按照朗姆的命令前往那裏。

柯南和赤井秀一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在沈默了許久之後,兩人都沒有再勸阻,也沒有理由再去勸阻他。

‘放心吧,小子。’赤井秀一勾起嘴角道,‘我會跟在他身後,保證他的安全。而找到那個女人的事就靠你了,我會讓朱蒂他們幫你一起找的。’

‘我知道了。’柯南話說的時候,眼鏡鏡片反了一下光,而後表情鄭重地道,‘交給我吧。’

於是就這樣,三人兵分兩路。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先去了組織要求集合的倉庫,而柯南則一大早和阿笠博士買了門票去到了東都水族館。

這期間,FBI和日本公安的人都在水族館附近徹夜觀察,但都沒有看見類似一頭銀發的可疑人物從水族館偷偷溜出來,顯然兩人還都在裏面。

後來,赤井秀一也通過通訊告知,安室透果然是被軟禁在了那個倉庫裏,一直到早上。

所以這更加證明了,組織的人知道了臥底的情報,但並不完整,而他們同時也還沒找到那個女人來印證這個結果。

和三人先前推斷的情況一模一樣,組織現在都在東都水族館中尋找著那個女人和阿斯蒂,並沒有急於處理波本和基爾兩個嫌疑人,所以安室透現在雖然無法自由行動,但人卻是安全的。

赤井秀一此時帶著他的狙擊槍,隱藏在倉庫附近的一個破舊屋頂上,警惕地觀察著那裏水無憐奈和安室透的情況,不時在耳麥中和柯南互相交換著情報。

本來一切都還正常,柯南會把在東都水族館裏看到的都在通訊裏交流,並且分析商量組織那兩個人可能去的地方。

但突然之間,耳機對面安靜了下來,柯南很久都沒有在通訊頻道裏說話,這就引起了赤井秀一的警惕,於是開口詢問起對方那裏發生了什麽事。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柯南扯了扯嘴角,慢慢拾起自己碎掉的三觀。

剛才他這裏都發生了什麽?讓他捋一捋思路……

他,在東都水族館裏遇到了千本夏夕。沒錯,他的夏夕姐姐和另一個銀色長卷發的美女在一起,逛著集市,吃著棉花糖。

不過跟確切的來說,夏夕姐姐在餵另一個美女吃棉花糖,還給她擦拭嘴角的糖漬,行為舉止非常親密。

一開始他沒有想那麽多,而是滿腦子都把重點放到了昨夜赤井秀一和安室透描述的女人的形象。

身材姣好,身手矯健,高跟鞋,銀色長卷發高高紮起,黑色的眼眸。

此時千本夏夕身邊的美女似乎和那個描述有些像,身材姣好,銀色長卷發,沒有紮起,平底鞋,牛仔褲,白色襯衫,藍色的雙眸。

雖然不是完全一樣,對方當時也有易容,但加上千本夏夕那一頭黑色的長發,比大多數女生都要高的身高,矯健的身手,有一個和琴酒很像的男朋友,然後又突然出現在東都水族館。

這一切要素疊加起來,心裏就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千本夏夕會不會是阿斯蒂?

這種想法折磨地他內心十分慌張與不安。

雖然平時他總和千本夏夕鬥嘴,互坑,但在他的內心,早已經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小夥伴。

所以這個懷疑,讓他不願意去面對。

只是,還沒等他去面對的時候,或者說他剛開口試探的時候,對方就給了他一個驚悚的答案,整個人都宕機了。

她,他的夏夕姐姐當著他的面,親了邊上的那個疑似組織偷取情報的那個女人,然後坦白對方是她嘴裏一直提到的那個‘男朋友’。

沒有錯,夏夕姐姐一個女生,她的‘男朋友’是另一個女生,而兩人顯然是在約會。

所以……曾經的那個銀發的男朋友變成了女朋友之後,那些關於對方的事情就變得詭異起來。

比如他真真切切地看見了對方留在夏夕姐姐腳上的印子,脖子上的牙印,也真真切切地想起了對方‘七次郎’的名號。

痛苦面具。

柯南小臉皺成了團,越細想越回憶越三觀碎成了渣,再也合不上的那種。

就在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的時候,對面的那個夏夕姐姐的‘男朋友’突然表情嚴肅,面露擔憂,然後把夏夕姐姐拉到了身後,表示她爸爸追殺過來了。

然後……然後兩人就在他的面前,跑了。

懂了,這是一個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充滿著荊棘的,沖破世俗的,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柯南:……

柯南轉頭往後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什麽棒打鴛鴦千裏追殺過來的痛心老父親。

當然,他知道這件事應該是真的,因為夏夕姐姐‘男朋友’的神情是那樣的自然而真切。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緊張,慌亂,還有為了愛人豁出一切的決絕。

這強烈的爆發出的情感,絕對不是靠演技就可以做到的。

雖然他的疑惑並沒有完全得到解答,但顯然‘男朋友’是真的。對方應該也不是他要找的人……

即使他的內心直覺還是偏向那個他不願意面對的答案,可是,現實的邏輯告訴他,這不可能。

聽著耳麥裏赤井秀一不斷地問話,柯南終於從混亂的思緒中回神。

只見他扯了扯嘴角,問了一個讓赤井秀一感到同樣懵逼的問題。

“你知道……”柯南艱難地開口道,“琴酒今年多大?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有個二十幾歲的女兒?”

耳機那頭的赤井秀一:……

“沒有可能。”赤井秀一嘴角抽了抽,“你在想什麽,對方不可能是琴酒的女兒,他應該和我差不多大。”

赤井秀一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想說什麽,那小子懷疑昨天偷取臥底名單的女人是琴酒的女兒。

就是因為他知道柯南的意思,所以才覺得更加無語。

“雖然兩個人都是銀色長發。”赤井秀一再次用斬釘截鐵的語氣道,“但絕對沒有可能,你的小腦瓜裏都在想什麽。”

“好吧。”柯南嘆了口氣道,“那沒事了。”

“關於那個女人,你那裏有什麽收獲嗎?”赤井秀一道,“除了對方是琴酒的女兒這件事。”

“沒有,除了關於對方可能是琴酒女兒這件事,我沒有什麽收獲了。”柯南痛苦地道。

赤井秀一似乎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對勁,於是問道,“剛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其實也沒發生什麽事。”柯南道,“我剛才看見夏夕姐姐了。”

“是嗎。”赤井秀一聞言沈默了片刻,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你說,我聽著。”

於是,柯南就把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繪聲繪色地跟通訊頻道裏的赤井秀一講了一遍。

畢竟,碎三觀這種事,不能讓他一個小學生獨自承擔。

聽完後的赤井秀一:……

“你不用描繪的這麽詳細的,小子。”赤井秀一下意識想起了千本夏夕曾經和他聊起男朋友,以及腳裸上的那些手印。然後扯了一下嘴角道,“小孩子不該過早的接觸這些。”

柯南:……

他接觸都接觸了,你說這話還有什麽用?!

柯南再次道,“你覺得夏夕姐姐和她的那個什麽,會不會是……追殺他們的父親會不會是……”

他此時腦子裏的版本是這樣的:阿斯蒂,也就是千本夏夕和組織裏另一個女人相愛,但組織不同意兩人在一起,特別是那個女人的父親,琴酒。然後為了換取自由,那個女人決定冒險潛入日本公安盜取重要情報。

最後她成功了,但是也受傷了。阿斯蒂不放心自己的愛人,所以跟在她身邊掩護接應,最後追著她到了東都水族館。

兩人在那裏偷摸著像情侶一樣約會,並且把臥底名單故意截留了一部分,想要和組織談判。

但顯然組織不同意,一定要抓她們回去。於是那個女人的父親,琴酒親自出手……

好的,他編不下去了。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糾結了半天,最後開口道,“小孩子少看點愛情劇。”

柯南:“那你說,以阿斯蒂的能力,有好幾次明明都能一槍狙掉我的腦袋,為什麽都放水了。我想,組織裏的人可不會就因為我是小孩子就放過我。琴酒那次就是想殺我,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赤井秀一沈默了片刻道,“如果,她真的可能是她,或許,她也是別的國家安插在組織裏的臥底。”

說著他頓了一下又道,“如果我們在不確定,甚至只是有一絲懷疑的情況下就這樣貿然的揭穿對方。她真的是臥底的話,那就會因為我們的冒失而陷入危險,並且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更何況……聽你剛才的描述,如果你沒有看錯的話,事實就像是她說的那樣。單純的就是和女朋友來這裏約會,然後不小心遇到了追殺過來棒打鴛鴦的老父親。”

“我知道。”柯南道,“所以我只是問你琴酒有沒有可能……好吧,他確實沒有可能有一個二十多的女兒。”

柯南想了想,也覺得自己剛才編的故事太過離譜。

“那養女有沒有可……”

“養女也沒有可能。”此時赤井秀一嘴角微抽,十分無語地道,“組織裏不會管成員之間的戀愛,也不會管戀愛的對象是同性還是異性,是一個還是兩個。琴酒就算有養女,他也不可能做出棒打鴛鴦這種事。雖然他根本不可能做出養女兒那種事,而且……你是不是忘了,琴酒和阿斯蒂才是一對。”

“對哦。”柯南突然想到什麽又道,“那有沒有一種可能……”

赤井秀一:“沒有可能。”

柯南:“……”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氣,“琴酒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腳踏兩條船而不顧形象地追殺,他不可能真正愛上一個女人,更別說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許他這麽做。”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柯南‘呵呵’幹笑了兩聲,半月眼道,“那我繼續找吧,對了,安室那家夥和水無憐奈那邊情況怎麽樣,組織有沒有什麽動作。”

“還沒有,一切如常。”赤井秀一看著不遠處的倉庫道,“看來組織的人還沒能找到她。不過,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算了。我這裏剛剛收到情報,組織好像已經在世界各地行動了,看來對方已經掌握了臥底名單,除了波本和基爾。”

赤井秀一停頓了片刻又道,“不管如何,我既然在這裏,波本那個家夥又提前有準備,不會出什麽問題。就算組織提前找到了那個女人,確認了基爾和波本的臥底身份,最壞情況也不過是和我一樣從組織撤退。”

“嗯。”柯南頓時松了一口氣,“總之我會盡力再試試。”

……

傍晚,組織的一個臨時據點中,千本夏夕一臉無辜地看向自家上司。

“你告訴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琴酒陰沈著臉,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開口,“你、到底、和庫拉索說了什麽。”

此時,庫拉索一臉警惕又不屈不撓地看著琴酒,同時不著痕跡地把千本夏夕往她的身後拉。

“父親,您別演戲騙我了。”庫拉索堅定地看向自己的‘父親’道,“我就是想和小夕在一起,我不許您傷害她!”

琴酒:“……”

此時,一旁的貝爾摩德已經笑得快岔氣了。只見她一邊捂著肚子,一邊擦著眼角的淚水,想笑又強行忍住。

她不能再笑了,再笑腰真的就要直不起來了。而且,她怕她事後被琴酒追殺滅口,於是只能在對方不時瞪過來的鋒利眼神中強忍笑意。

但是……

但是真的好好笑啊,為什麽能這麽好笑。

她是真的很想笑啊,貝爾摩德忍不住看向站在她身邊的伏特加,完全不知道對方是怎麽面對這樣的情況,還能夠做到面無表情的。

她突然佩服起伏特加來了。

“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情況啊,琴酒。”千本夏夕的聲音拉回了貝爾摩德註意力,只見她露出一個十分無辜的表情道,“庫拉索失憶了。”

“小夕,你不要跟他多廢話。”庫拉索拉著她的衣袖道,“我沒有這樣的父親。”

琴酒:……

“我也不想要你這樣愚蠢的女兒。”琴酒只覺得額前青筋直跳,他狠狠瞪了一眼阿斯蒂,然後道,“還不快點處理。”

OKOK,我知道了啦。

千本夏夕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對著庫拉索道,“阿庫抱歉,我其實是為了把你帶回來,才故意這麽說的,其實我們兩個……”

“你別說了小夕,我都知道。”庫拉索拉著她,表情嚴肅地道,“你別被他騙了,他只想分開我們兩個。放心小夕,我會和他斷絕父女關系,從此再沒有瓜葛。”

庫拉索那慷鏘有力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房間,看著琴酒的目光帶著決絕和堅定。

“撲哧……”

貝爾摩德沒有忍住,笑哭了。

“對不起。”只見她揉了揉眼睛,在琴酒想要殺人的眼神中開口道,“我只是……只是太感動了。”

“幫我把朗姆叫過來,貝爾摩德。”琴酒的臉此時已經黑如鍋底,只見他走到阿斯蒂的身前,不顧庫拉索的阻攔,一把把某個罪魁禍首拉出了門外。

“父親,你放開她!”庫拉索在門內喊道。

“放心,我不會對她做什麽的。”琴酒森冷地開口,用意味不明的語氣咬牙道,“我愛她還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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