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食堂的周東站在校長身邊，不停的縮著腦袋。

校董磨著牙，一字一頓的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你不準備和我解釋一下？”

周東斜了眼報紙，道：“就是新生們吃不慣東食堂的東西，跑到外面點外賣。”

“就點個外賣，能鬧到人盡皆知？”校董看著那記者話語裏的嘲諷，氣得心肝肺都痛了，“你看看，這記者居然說Z大虛有其名，給學生吃的是豬食，還說學校逼迫學生，不吃這些豬食就不能在食堂吃飯，導致學生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天氣炎熱或是下雨，都只能找個角落蹲著吃盒飯，外人瞧見，還真當咱們Z大虐待學生！”

周東不服：“那記者就是在胡扯，幾塊錢的飯盒，有菜有肉已經很好了，再說了，學生們都有宿舍，難道下雨他們不會到宿舍吃飯嗎？”

校董被周東的話給氣炸：“我的重點是這個嗎？”

周東哆嗦了下。

校董磨著牙道：“你真拿剩菜給學生吃？”

周東眼神躲閃，不敢去看校董，報紙上都清清楚楚的拍到，容不得他狡辯，他聲音弱了幾分，“飯菜也沒餿掉，總不能浪費了吧？”

這就是承認了。

校董氣得臉上的肉抖了抖，指著周東半天說不出話來。

許久，他才恨聲說道：“不少學生抱怨東食堂的東西不好吃，我都給壓下去了，可你瞧瞧你現在做的是什麽事，你這是想把我從校董位置上拉下去啊！”

周東被嚇到，忙道：“舅舅，我錯了，我、我保證不再給學生吃剩菜。”

校董心裏才好受些，但還是叮囑道：“那些在草坪上吃飯的學生，也給我叫回東食堂去。”

這可讓周東為難了。

之前他們東食堂的人把學生趕走，現在難道要他們去請學生回來？

他想要拒絕，但對上校董那氣憤的臉，只得連連點頭，保證絕對完成任務。

周東回去後，立馬把這事交給廚房的阿姨。

阿姨們臉一陣紅一陣白。

從進入東食堂至今，他們還是第一次碰釘子，這讓阿姨們心裏不好受。

但周東已經放出話，要麽就把學生們請回來，要麽他們就只能滾蛋。

在這樣的重壓下，阿姨們只能低頭。

分為兩批，一批依然在學校裏打飯，另一批則負責到學校各處，叫學生們回來。

本以為只要叫上一聲，學生們肯定屁顛顛回來，卻不想阿姨們叫了後，學生們依然賴在草坪上不走。

正吃的歡實的何葉兒看著之前還囂張的阿姨，笑瞇瞇的道：“說來還要謝謝阿姨，如果不是你們，我們還不知道原來在草坪吃飯這麽愜意，不僅空氣好，風景也好。”

這話紮了阿姨的心，氣得她想胸口疼，偏偏還不能開罵，只能擠出笑容討好。

除此外，東食堂門口還貼出告示，表示以後絕對不會出現剩菜的情況。

一波操作下來，也算安撫著學生。

白曉笙知道消息的時候，一笑置之，主要她現在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就在昨天，林衛國給她找了兩個患病的老人。

這兩個老人，其中一個得了老年癡呆，被家裏人鎖在房中，另一個情況更差些，身體患了病，只能癱在床上，由家人伺候。

這兩人都住在附近，所以很快就打聽出來。

白曉笙和這些人不熟，但林衛國熟啊，在白曉笙提出想要去看看時，林衛國自告奮勇，帶著白曉笙過去。

那癡呆的老人家，住的是破舊的老房子，那房子瞧著不比原平縣鄉下的房子好到哪裏去。

剛走近，就能聞到嗆鼻的酸臭味。

林衛國手抵在鼻子下方，給白曉笙介紹：“裏面住著的人姓盧，是個老兵，當初參加過抗戰，不幸傷了手，所以早早退役。”

“退役時他已經三十歲，在媒人介紹下，娶了個媳婦，媳婦隔年給他生了個兒子，在生孩子時大出血，當場就去了。”

“老盧本就半殘疾，找不到啥好活計，如今要養剛出生的奶娃娃，日子過的緊巴巴，他省吃儉用的，才把兒子供上大學。”

“本以為苦盡甘來，不想娶了個厲害的兒媳婦陸梅，不僅把老盧的家底掏空，還讓他出去賺錢幫忙買房子。”

這事情當初就在附近傳開，不少人恨鐵不成鋼，讓老盧不要去管那混帳兒子。

偏生老盧舍不得，找了搬運的活，每天起早貪黑。

等房子買下，眾人以為老盧總算能歇一口氣，沒想到陸梅又以別的借口，榨取老盧的錢，什麽沒錢給孩子交學費，沒錢吃飯。

老盧心疼大孫子，只能繼續幹。

在去年，已經七十歲的老盧搬東西時不小心被砸到腦袋，當場暈迷。

那工廠的人看老盧勤勤懇懇，並且在他們這兒做了許多年，給拿了不少錢，讓老盧待在家養傷。

這些錢全部都落到陸梅手裏，別人讓她拿出來給老盧治病，陸梅嘴上應著好，卻半個子都沒掏出來。

這件事給了老盧很大的打擊，再加上腦袋的傷，從那後，老盧就變得癡癡傻傻。

陸梅怕他到處亂跑，直接就把人鎖到房子裏。

沒錢醫治，再加上被關著，導致老盧的病情加重。

陸梅可不管這個，不僅如此，她還隔兩三天才給送一次飯。

周遭的人見了不忍，時不時的接濟老盧，否則這會的老盧早就餓死。

白曉笙聽完林衛國的講述，眉頭都擰成一團，“老盧的兒子呢？就不管管？”

林衛國冷哼，“那就是個媳婦養的，這麽多年來，就沒見他兒子踏足過這兒。”

白曉笙聽的也來了氣。

老盧又當爹又當娘的，把兒子拉扯大，兒子就是這麽回報老盧的？

許是心裏有了同情，白曉笙覺得空氣中的酸臭味，也沒有那麽難聞了。

兩人進了盧家的房子。

剛進去，就看到一個大大的鐵籠門，味道就是從鐵籠裏散發出來的。

正想著，一個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對方雙手捉住鐵籠，渾濁的雙眼中無神的看著前方，嘴裏還喋喋不休：“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兒子肯定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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