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咬著牙，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兒子都不管你，你還念叨著他做什麽？”

老盧卻聽不進半句話，剛才還在想著回家，轉眼間他抱起地上的布包，如同抱著孩子般，輕輕哄著，“大寶乖，爸是去賺錢，所以把你放在家裏，你餓了吧？爸給你做好吃的。”

說著蹲在地上，拿起骯臟破舊的碗和勺子，給懷裏的孩子餵飯。

老盧媳婦死後，孩子便由老盧一人拉扯。

他老娘根本不管，老盧無奈，只能把孩子帶到工地，等孩子稍大一些，就把孩子鎖在家裏，每天一到點就匆匆趕回家。

正是因此，他一直覺得自己虧欠兒子。

哪怕兒子做的過分，他也只是默默忍受。

林衛國不忍去看老盧，對白曉笙道：“曉笙啊，你那養生餐，有針對癡呆老人的嗎？”

講真，看到老盧，他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若是這種想法讓林清知道，估計林清得暴風雨式哭泣，畢竟他對林衛國可是千依百順。

白曉笙沈吟片刻，道：“第一次接觸，我要回去好好琢磨。”

癡呆和別的病不同，白曉笙沒有把握。

不過癡呆算是中等病癥嗎？

罷了，就算不算，她也想要治好老盧。

作為一個老兵，老盧不該有這樣悲苦的一生。

林衛國欣慰的點頭，末了又道：“就算沒有適合他的養生餐，你也讓人每天給他送餐吧，至於錢，就記在我的名下。”

他這人有點小摳，但面對可憐的老盧，他摳不起來。

“人是我讓你找的，哪有還讓你出錢的道理？”白曉笙不讚同，“我就當是在做善事。”

林衛國看白曉笙的眼神更慈愛了，“曉笙，你不僅做的東西好吃，就連心地也那麽好，要不是我孫子還小，真想讓你成為我孫媳婦，等等，我雖然孫子小，但我侄子外甥一大堆，真有幾個和你年齡相仿的。”

白曉笙嘴角抽了抽，“在此之前，你要問問我男朋友答不答應。”

林衛國立馬想起墨晟來。

那天他可是看到墨晟英勇的姿態，頓時打消了念頭。

算了算了，他那些侄子可禁不住墨晟的拳頭。

白曉笙湊到鐵籠邊，伸出手扣在老盧的手腕上。

老盧嚇了一跳，“你幹嘛？想搶我兒子？”說完就要揮開白曉笙。

“我是醫生，你兒子生病了，我幫他看看。”

白曉笙的聲音極具安撫作用，本來聽不進旁人半句話的老盧，逐漸安靜下來，也不再掙紮。

林衛國被眼前這一幕震驚。

從老盧犯病，就再也聽不進旁人的話，可這會，老盧明顯聽進去了。

林衛國滿是欽佩的看著白曉笙。

白曉笙把完脈，心裏有數，看著繃著身體，滿臉緊張的老盧，道：“你孩子沒事，就是有點營養不良，多給他做點補品。”

老盧如釋重負，感激的對白曉笙點著頭，“謝謝醫生。”

白曉笙站了起身，對林衛國道：“咱們走吧。”

林衛國暈乎乎的應了聲好，和白曉笙走出老盧的家，到了外頭，他才帶著不可思議的道：“為什麽老盧能聽到你說的話？”

白曉笙沈吟片刻，“興許那孩子當初就經常因為營養不良而找醫生。”她也就抱著試試的心態說的。

具體原因，還要問老盧才知道。

林衛國卻覺得其中肯定有貓膩，但具體什麽貓膩，他也琢磨不透，索性不再多想，帶著白曉笙到下一家去。

相較於老盧來，另一個病人的情況好一些，但也僅僅只是好一些。

這位老人叫楊林，身體癱瘓，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楊林家裏實在窮，根本不可能花大把錢，把楊林送到醫院醫。

不僅如此，就是留在家裏，也無法盡心照顧，畢竟大的要出去賺錢，小的也照顧不來，就只能任其躺在床上自生自滅。

唯一比老盧好的地方，就是每天三餐都有人餵，並且每兩天幫楊林洗澡。

但也僅此而已。

白曉笙他們過去的時候，楊林的家人剛好在家。

看到林衛國時點頭問好。

林衛國手背在善後，一副退休老幹部的模樣，“嫂子，我楊林哥的情況咋樣？”

被林衛國叫做嫂子的，是楊林的媳婦李桂花，今年也有六十多歲，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她身上穿的衣服很是破舊，她道：“還是老樣子。衛國你今天咋有空過來？”

“出來遛遛彎。”林衛國說完看向床上，面容疲倦的楊林，道：“嫂子，楊林哥也不能總這麽拖著，我都和你說了，要是需要錢，就和林清說，先拿去急用。”

“不、不要。”

李桂花和林衛國同時看向床上的楊林。

楊林身體癱瘓，說話也不太清晰，有點像中風，他忍著不舒服，一字一頓的道：“我都一把年紀了，不要為了我花錢。”

他都一條腿踏入棺材的人，沒必要浪費那個錢。

林衛國氣得夠嗆，“你咋就這麽倔？”

楊林不管林衛國，一臉堅持的道：“不醫！”

他之前聽醫生說過，醫治需要用很大一筆錢，而且還不確定能醫好。

家裏啥情況，沒人比他更清楚，他怎麽能自私的為了自己，把整個家掏空？

林建國恨鐵不成鋼，但楊林不願意，他也不能硬逼著人家借錢醫病。

李桂花也很糾結，一來，她不願意看到自個老伴痛苦，二來，她能理解老伴的想法，若換成她癱瘓，她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屋裏幾人沈默著。

白曉笙便是在這個時候走向楊林的，“楊伯伯，我能給你診脈嗎？”

楊林看向白曉笙，眼裏都是疑惑。

白曉笙道：“我是學醫的，對癱瘓有些研究，所以想為你瞧瞧，當然，這是不用錢的。”

雖說她現在只是醫學系的新生，但那話也不算騙人不是？

楊林本來還有點猶豫，但聽到不用錢，他也就沒再堅持，含糊的應了聲好。

白曉笙坐到床邊，拉過楊林的手。

許是剛洗過澡，楊林的身上沒有老盧那股騷臭味，那放在外頭的手還挺清爽。

之前為林棟梁醫治過，對於癱瘓，白曉笙還真有些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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