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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雀卿在聽到城笑那聲不辨喜怒的訓斥心神一亂，原本小心翼翼的抵擋登時亂了陣腳，在次寒劈下來的手刀堪堪停在面門不到一公分處才反應過來，涼涼的風正擦著臉頰散去。

下巴被次寒順勢挑起，因為方才的運動，次寒胸口還在隨著呼吸明顯的起伏，臉上卻笑得輕佻，“小卿兒，我還沒差到讓你不屑使出力氣來吧？虧得我以為你應該是個不錯的陪練。”

次寒雖然臉上帶著笑，可是眼睛裏一點笑意都沒有，隱隱的辨析出幾分的不耐煩，姚雀卿向上仰視，惶恐的搖著頭，想要辯解卻發現下巴被用力捏住根本張不開嘴巴。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外套的身體猛然一抖，敏銳的感覺武場的氣氛瞬間變得迥異，空曠的武場內有皮靴敲打木質地板的聲音漸漸清晰。

他熟悉的、深深的印刻進腦海甚至很是畏懼的腳步聲。

是曾經選中他、訓練他、指導他、調教他，差點要拋棄他的主人，姬城笑。

城笑進來，就意味著所謂“過招”、“比試”什麼的徹底結束了，次寒終於興趣缺缺的放過了姚雀卿，從場地內走了出去。

城笑看了一眼留在原地不敢亂動的姚雀卿，頗不在意的從侍者手裏拿過毛巾替次寒擦汗，一邊笑道，“看來你挑的陪練很不稱職啊，”他丟回了毛巾，擡手想要揉揉次寒有些亂的頭發，被沒好氣的拍開。城笑好像很愉快的笑著攬著次寒到場外的觀席內坐下，似乎是很沒上心的淡淡吩咐，“明風，看看這裏風雨令有多少人在，你帶著他們，給這位陪練松松筋骨吧。”

聲音不重，卻在此刻靜的出奇的武場內擲地有音。

“是。”明風精神一緊，立刻應道。雖然他更想和那個姚雀卿單獨打一場，最好能一次性的把他打趴下，但是BOSS的命令是顯然不能違背的，更何況，剛剛和次寒那麼敷衍的打了一場，如果換做自己就認真起來的話，次寒先生的臉色肯定很不好看。

在場的風雨令下屬並不多，在十個以內，卻大都是姚雀卿任內培養起來的後輩。明風剛剛接任令主，最近出重要任務的自然是自己的心腹，閑置在武場的自然就剩了隨著姚雀卿倒臺而受到波及的這些前令主的直系下屬。

可是，雖然受過教導和栽培，誰是真正的主人，這些下屬還是很明白的，沒有哪個傻到去違背姬城笑的命令。

“主人……”聲音很小，猶如蚊吶。

“主人，如果我贏了，就把我帶回去處置好不好？”那個聲音惶急的哀求道。

明風恨得咬牙，如果自己帶著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一個姚雀卿，拿自己還真是沒臉在這個位子上呆下去了！

明風瞪著姚雀卿，狠狠的松開自己的領口，他的視點死死的咬住姚雀卿，看著他慢慢的直起身體，弓起上身，作出準備進攻的姿態，以及他不願承認卻更不能忽視的，姚雀卿轉向自己時，迸發出的濃烈敵意和強勢的壓迫感。

對姬城笑而言，或許這場比試的意義不會高於一場表演，只不過一時起意，小小的懲戒罷了。可是對姚雀卿和明風來說，這一次的比試的危機感，甚至超出了彼此經歷過的選拔測試。

他們都是殺手出身，追求的是最短時間內致敵死命。而次寒卻不同，他本身對武術並不熱衷，為了保證安全，波茨蒙利為他挑選的課程更傾向於防禦和反偵察，雖然後來次寒覺得這種方向實在不爽，在要害攻擊方面補過課，但畢竟是稍嫌晚了，好在調教師本身對人體敏感脆弱之處無比的純熟，倒是能將這些發揮到極致，總體來說他練成的招式特點還是在於消耗對手體力和隱蔽。本來這樣的次寒在武場上對姚雀卿是完全沒有威脅的，但是在方才的交手中，由於姚雀卿壓根不敢抵抗，他的身體從這幾日飲食不足導致的虛弱直接被逼到了低谷。

風雨令行事的狠辣他比誰都清楚，絕對不會因為對手的虛弱而手下留情。

可是，他不能輸……

陣陣撩的臉頰生疼的拳風襲來，他都只能險險避過，剛開始的時候確實不願傷害這些昔日的下屬，可是漸漸的體力在大幅度的扭閃中明顯不支。姚雀卿眼睛一紅，手肘狠狠的撞上右側襲來的下屬的腹部，竟把人撞飛了出去，倒地不起。

明風用力擦下嘴角，慢慢的走進戰圈──姚雀卿，終於認真起來了麼！

姚雀卿的身形迅速移動，完全放棄了防禦，把全部體力和註意力集中成攻擊力。可惜圍攻他的下屬們明明知道現在的姚雀卿空門大開，卻毫無機會讓他受一點傷害──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姚雀卿拖著虛弱的身體卻敏捷到讓周圍的對手看不清楚落腳點，直到被狠狠擊中頭部、腹部或胸口等等要害時，才來得及看到姚雀卿一雙充滿戾氣的眸子。

像一匹孤獨的野獸，瘋狂的弒殺所有的入侵者。

終於場上還站著的只剩下一直觀戰的明風。

“真是精彩，前令主大人！”

明風毫不理會躺倒的眾多屬下，一步步逼近喘著粗氣的姚雀卿，“明風受教了！”話音未落拳頭已經直直的逼向姚雀卿的面門，姚雀卿緊退一步，來不及回防，頭一偏堪堪躲過擦著臉頰過去的拳頭，淩厲的拳風擦落一縷頭發，就勢反拳成掌，掃向他的太陽穴！

姚雀卿一驚，沒想到自己初次和明風交手就會這麼狼狽，不得不縮起身體，繼續向右邊倒滑，試圖躲開這要命的攻擊，卻只見明風在自己移動身形的瞬間竟撤了掌力，迅速撐地，伸腿掃向自己下盤──這才是他的真是目的！

明風浪費了寶貴的搶險時機，掩護自己腿上的蓄力，就在他以為一招得手，準備直襲對方脖頸的時候，卻只覺膝蓋一陣鈍痛。姚雀卿竟然主動迎上來，抓住了最後的時機踩上明風膝蓋借力，騰空翻了過去，踉蹌著落在明風身後。

雖然夠狼狽，卻躲過了明風的致命一擊。加上體力的透支，姚雀卿半跪在地上，一條手臂撐住地板才勉強沒有倒下。

明風危險的瞇起眼睛，背後空門大開的對著自己，真是夠愚蠢！明風拳上再次凝力，既然支撐不住了，就讓我了結了吧！這麼虛弱的身體卻單人徒手滅了在場所有風雨令的下屬，你已經足夠讓我震驚了，姚、雀、卿！

姚雀卿清晰的察覺到背後的強烈殺氣，想要站起來，卻動不了分毫。再動不了真的會被明風擊斃──姚雀卿勉力支撐著身體，狠狠的扣住彎曲的腿企圖讓它們回覆知覺。卻在他擡起頭的時候，發現自己現在面對著的，是姬城笑所在的方向。

頓時慌亂。

姬城笑淡淡的目光落在他狼狽的姿勢上，清楚的看著姚雀卿的眼神明明狠厲無比，卻透露著濃濃的絕望和悲哀。

──他的小卿兒被逼到絕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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