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九】甘之如飴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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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友誼賽是明天舉行?!”終於完成了既定計劃,心情愉悅地趕到了四天寶寺的白石突然得到這麽一個絕對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頓時控制不住音量叫了出來。叫完後,才仿佛意識到什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正在球場邊上隨便說著話的兩校隊員們,壓低了聲音湊到渡邊修身邊,咬牙切齒地說:“混蛋阿修,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不早一點跟我說!”

他本來還以為,只要今天不讓樂惜和幸村碰面,打完友誼賽後,立海大的人就會走了。現在無端端多出一天來,變數實在太大!明天,他可沒有辦法再變出兩張舞臺劇門票來。就算,他不讓樂惜來看他們比賽,也難保不會出什麽意外。而且樂惜難得來大阪一次,他不忍心總是這樣丟下她一個人。據自家母上大人說,星期五他上學後,樂惜在家裏待了一天,除了幫她做做家務外,就沒有其他活動了,讓他聽得一陣焦急。上次見到樂惜時的心痛壓抑感覺還在,白石覺得自己潛藏的護短因子前所未有的強烈,此時的他,只想讓樂惜過上最快樂充實的生活。

渡邊修撇了撇嘴,帶動他叼在嘴裏的小木棍左右晃了晃,一臉無辜地說:“我是想告訴你來著,是誰威脅恐嚇我不許把這件事到處說的?其實你自己想想也應該知道,人家大老遠跑來,總要休息一下才能以最佳狀態比賽吧。嘖嘖嘖,藏之介,你考慮事情還是不夠全面啊。”

看著攤著手一副無事人態度的某大叔,白石恨得牙癢癢,卻也無法反駁,確實是自己讓他先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的,但不要說出去的人中間不包括他啊!白石實在無力到了極點,但錯誤既然已經造成,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頭痛地撫了撫額頭,白石走向相談甚歡的眾人,站到一直笑看著他走過來的幸村面前,伸出手說:“幸村,歡迎來到大阪。這兩天請多多指教!能和蟬聯兩屆全國大賽冠軍的立海大比賽,是我們的榮幸。”

“麻煩你們接待了,我們也很期待這次的友誼賽,希望我們都能收獲一場淋漓盡致的比賽。”幸村握上白石伸過來的手,嘴角含笑地說。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客套話後,白石假裝若無其事地問:“現在只是下午,不知道立海大的各位接下來有什麽安排?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到處轉轉。”

“謝謝,不用麻煩了,他們都有自己的計劃,而且,”幸村看著白石,嘴角的笑容染上了淡淡的溫柔,“我想找一個人。白石,聽說樂惜來了大阪,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她在哪裏。”

白石的心跳了跳,不由得想,難道,他是專程來找樂惜的?不可能,聽阿修說,這個友誼賽在很久以前就開始協商了。表面上卻依然強裝鎮定地說:“樂惜確實來了大阪,可是,我想知道,你現在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的?幸村,我記得,你和樂惜,已經分手了吧?”雖是疑問句,用的卻是肯定的口氣。

幸村頓時瞇了瞇眼睛,兩人間的氣氛正有點劍拔弩張之時,一直和一氏裕次膩膩歪歪的金色小春突然蹭了過來,身體扭啊扭地說:“藏之介,怎麽沒見到謙也啊?難道,你又找了什麽借口讓他和你的小表妹單獨出去了嗎?嚶嚶嚶,不帶這樣偏心的,我們也要找樂惜妹妹玩嘛~~~”

白石一驚,為這突發的狀況感到慌張,也有點不敢置信。他的撮合大計明明都是暗中進行的,怎麽……

“噗,部長,你做得那麽明顯,不會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吧?”肉麻兮兮地吊在金色小春身上的一氏裕次見到白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對於熱戀中的我們來說,小小的暧昧都是非、常、讓、人、敏、感、的、哦~~~你說是不是,親愛的?”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一氏裕次深情款款地點了點金色小春的臉頰,柔聲說。

“討厭啦,人家才不是你親愛的。人家想找可愛的樂惜妹妹玩嘛!藏之介,你就算想撮合樂惜妹妹和謙也也不能完全忽視我們啊,人家傷心了,嗚嗚嗚。”金色小春裝模做樣地抹了抹眼淚,“悲傷”地撲進了一氏裕次的懷裏,一氏裕次立刻把他緊緊抱住,激動地喊“哦,親愛的!你還有我!”。

白石卻已經沒有心思去吐槽他們的耍寶了,感覺到周圍漸漸凝結成冰的空氣,他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幸村,當見到他此時臉上的笑容清冷無比,眼裏銳利的光線仿佛一把把紮人的刀時,白石暗暗心驚。這樣的幸村,全身無不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他一直知道幸村在意樂惜,卻沒想到,竟然在意到了這個地步。

“幸村……”白石突然有點不忍,上一次見面時,他就隱隱有所感覺,這個男人,在這段感情中也許是無辜的。樂惜親口承認了,是她先提出的分手,他並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後來,幸村走了後,樂惜蹲在街上無聲無息地哭了幾個小時,他能感覺出,樂惜對他還有感情。只是,他們為什麽鬧成這樣,他想了很久都是一頭霧水。他只知道,在這段感情中,樂惜很痛苦,所以,他才想幫她脫離出來。

而那天,幸村明明說願意放手了,現在,為什麽還要露出這麽在意的表情。這一點,他也想不通。

聽到白石的叫喚,幸村沈默了一會兒,看向他,嘴角的弧度不帶一絲溫度,淡淡地說:“白石,到目前為止,你表妹是我最大的負債人。在她還清欠我的債務之前,很抱歉,她只能是我的人。”說完,他不再看一臉驚訝的白石,快步走了出去,邊走邊拿出手機撥出了早已爛熟於心的一串數字。

其實,對於樂惜不跟他說一聲就跑去了大阪的行為,他一直很介意,所以,他才寧願把和四天寶寺的友誼賽日期提前,也不想用打電話這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在他內心深處,是一直希望樂惜能主動打給他的。那天晚上,他說的話還不夠明白嗎?樂惜有事情瞞著他,這個隱患,也許從一開始就存在,一天不查清楚,他們之間的感情就不可能長久,而他想要的,是穩固堅定的感情。在他找到樂惜隱瞞他的到底是什麽事情之前,他只希望樂惜能乖乖地待在他的身邊,他現在的情況是,只有時刻看到她,才能安心。

為什麽,她連這一點點時間都不肯給他呢?幸村頭痛地揉了揉額角,心情混亂地聽著手機裏傳來的一聲聲悠長等候音。這個世界上,能讓他這麽混亂無力懊惱的人,也許,不會出現第二個了。如果說樂惜的出現是他的劫,那他也甘之如飴,很久以前,他就對她無法抗拒了,只是,她必須留在他的身邊,甘之如飴的前提是,他要得到。

在鈴聲響到第八下時,電話終於接通了,少女清朗溫潤的嗓音傳來,帶著淡淡的澀然,“是……幸村君嗎?”這還是他們分手後,幸村第一次主動給她打電話。在看到來電顯示那一瞬間,樂惜感動得鼻子發酸,這種情緒來得如此之快和猛,讓她手足無措。她明明,已經不奢望幸村能再給她打電話了啊。

聽到那個讓他惱火的稱呼,幸村只覺得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心裏有某種渴望破壞的因子如菟絲花一樣纏繞生長。他決定不再跟她來暗示這一套,既然她不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他今天就跟她好好說清楚。他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既然是她自己主動回來的,就應該有無法再離開的覺悟,這一次,就算要他親手折斷她的羽翼,他也不會再放手。穩了穩有點脫離控制的心緒,幸村聲音微沈地說:“你在哪裏?”

樂惜楞了楞,沒想到他一上來就問她這個問題,心裏莫名地有點心虛,低聲說:“我在大阪。”

“我知道,告訴我具體位置。”

這語氣,似乎有點怪。樂惜皺了皺眉,心裏擔心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心不在焉地就把自己的詳細位置說了。她和忍足謙也已經看完了舞臺劇,正在劇院附近的一家甜品店休息。只是沒想到,她剛把地址說完,幸村就掛斷了他們間的通話。樂惜怔怔地看著“嘟嘟”作響的手機,心裏的擔心越來越濃。

真的發生什麽事了嗎?幸村的表現,太不正常了。

忍足謙也見她打完電話後一直默不作聲,不由得看了看她,問:“藏之介表妹,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怎麽了?”

樂惜搖了搖頭,輕輕地說:“沒事,謝謝關心。”只是,她的心還是很不安,想了一會兒,她把電話撥了回去,只是沒有人接了。她又打給了切原赤也,然而赤也的手機關機。立海大網球部的人裏面,你只有他們兩個的電話,樂惜心裏擔心,卻也不知道找誰問了。

忍足謙也見她嘴上說“沒事”,卻依然眉頭緊皺,一臉焦急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她不肯告訴他出了什麽事,他也不好追問,畢竟他們才認識沒幾天。就在這時候,他們叫的甜品上來了,忍足謙也趁機把給樂惜點的草莓冰淇淋蛋糕推到她面前,笑著說:“這裏的冰淇淋蛋糕很好吃,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快嘗嘗吧。”

樂惜“哦”了一聲,神思渙散地拿起叉子戳了戳蛋糕,卻沒有吃的心思。忍足謙也擔心地看著她,剛剛還挺好的啊,怎麽接了個電話後就變成這個樣子呢?好不容易,見她挑起了一點點送進嘴裏,忍足謙也立刻問:“怎麽樣,好吃吧?”

樂惜楞了楞,對上忍足謙也期待的眼神,才發現自己一直在走神,頓時有點不好意思,點頭說:“嗯,好吃。”她這時候才發現,忍足謙也給她點的竟然是冰淇淋蛋糕。因為這家店是忍足謙也介紹的,她就讓他隨便給她點一個,她不挑食。只是沒想到是冰淇淋,樂惜猶豫了一下,在忍足謙也關切的眼神註視下,還是又叉了一塊放進嘴裏。

忍足謙也這才松了一口氣,笑著說:“喜歡就好,你要不要嘗嘗我這個抹茶口味的?”

樂惜咽了下嘴裏的食物,搖頭,“不用了,謝謝,我吃這個就夠了。”其實,味道還是很好的,樂惜舔了舔唇上沾到的奶油,又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裏。忍足謙也看她吃得一臉認真,不由得笑了,從桌上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巾遞給樂惜,說:“你嘴角沾上了一點,擦擦吧。”

樂惜一楞,接過,往自己嘴上擦了擦。忍足謙也立刻說:“不是這裏,再過一點,下一點,再下一點……”見她擦了半天,還有一小點兒沒擦到,忍足謙也有點急,忍不住就直接伸手過去,用自己手上的紙巾把那一小點兒揩走了,這才滿意地一笑,“好了,已經幹凈了。”做完這一切後,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頓時渾身不自在起來。

樂惜沒發現忍足謙也的異樣,向他點了點頭,說:“謝謝。”就繼續低頭解決自己那一盤蛋糕了。這是忍足謙也請她吃的,不吃完的話,好像很沒禮貌。她剛叉起了一塊蛋糕,就感覺一片陰影籠罩住了自己,心裏突然有什麽預感,讓樂惜慢慢地擡起頭來,當幸村沒有一絲笑意的臉映入她眼簾時,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坐在她對面的忍足謙也也看到了幸村,頓時站了起來,驚訝地說:“幸村?你什麽時候來了大阪?”

幸村看向他,嘴角拉起一個弧度,眼神幽深地說:“剛剛。”忍足謙也臉上驚訝的表情不像是假的,看來,是真的不知道他們今天會來。是白石特意隱瞞?所以,白石是真的想把樂惜和忍足謙也湊成一對?想起剛剛進來時看到的畫面,幸村差點又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拳,他沒再看忍足謙也,轉向一臉呆楞的樂惜,笑容淺淡地說:“樂惜,我剛來大阪,要不要帶我到處參觀一下?”

他的女孩,從他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已經受她牽制後,就開始慢慢地引導她喜歡上自己,他最後成功了,在樂惜主動把手交給他時,他以為抓住了,就是自己的。她不懂在戀愛中應該怎樣做,沒關系,他可以從頭開始教她,他有著無比的耐心,只要她的手還讓他牽著。他對她的付出,就像一個無底洞,這個女孩,是他煞費苦心地一點一點拉到自己身邊來的,理所當然,也只屬於他一個人。

從今以後,不管樂惜再也什麽理由,他也不會對她心軟,有困難,他會幫助她解決,她可能一早就忘了,他曾經說過,她可以依賴他。既然她不懂得怎樣依賴,他就教會她,總有一天,他會讓她無法離開自己。他已經淪陷,就沒有,她還清醒的道理。

樂惜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皺了皺眉,眼裏透著淡淡的擔心,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說:“好,如果你希望的話。”說完,才記起了身邊的忍足謙也,轉頭有點歉然地看著他,說:“不好意思,謙也君,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忍足謙也打斷了,“原來,你剛剛是和幸村打電話啊?我就說幸村這個姓怎麽那麽耳熟呢。哈哈,”忍足謙也笑著擺了擺手,說:“不用在意我,下次有機會,我再請你吃冰淇淋蛋糕吧,我覺得女孩子應該都會喜歡這個的。”

反正,她留在這裏也心不在焉,只是,怎麽沒聽藏之介說過,她和立海大的幸村是男女朋友關系呢?而且,幸村看他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冷意,不會以為他想撬他墻角吧……

樂惜咬了咬唇,忍不住揚起一個淡淡的微笑說:“謝謝,我很喜歡。”

她這句話才剛剛說完,就感覺籠罩住自己的那片陰影突然撤離,她楞了楞,轉頭一看,發現幸村竟然已經轉身走了出去。她頓時顧不上其他事,小跑著跟了上去。怎奈幸村的步伐大,樂惜好不容易追上了他,立刻一把扯住他的衣角,有點氣喘地說:“幸村君,你怎麽走得那麽……”快字還沒出口,前面的人就猝不及防地轉身,一手摟住她的腰,快速地俯身吻上她的唇。

樂惜被幸村突然的動作搞懵了,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紫羅蘭色眼睛,任他有點急躁地漸漸深入,卷起她的舌頭糾纏,一股淡淡的草莓味在兩人的唇齒間彌漫開來,帶來一種難以言說的心醉神迷,樂惜不知不覺沈溺在其中,連這裏是人來人往的大街都忘記了。

直到,樂惜被幸村吻得全身發軟,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幸村才慢慢停下了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卻在徹底退出前,有點發狠地咬了咬樂惜的下唇。樂惜一驚之下,情不自禁地輕“啊”了一聲,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暧昧自然流轉。叫出聲後,她莫名地有點尷尬,微微低著頭不敢說話,自己剛剛的聲音,感覺有點怪……

幸村看到她臉頰上泛起的紅潮,伸出手,輕輕撫上她被自己吻得有點紅腫的嘴唇,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加深,突然,俯□在她耳邊輕聲說:“樂惜,以後,不許叫我的姓,不許對我用敬語,否則,我聽到一次,就吻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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