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安慰道。

他的動作極輕、極緩，似乎怕弄疼了肖若藍，溫柔的梳理著，唇邊還洋溢著一抹微笑。

肖若藍享受般的任碧妖凝替自己梳理發絲，只是這一刻，讓她突然想到前些時日那個夜晚，同樣白發白衣的瑯琊……對她做過同樣的事。

暗自搖了搖頭，肖若藍將心中那抹異樣的思緒拋開，“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你如今的狀態，若是和承涵對峙起來，恐怕……”

“藍兒！”碧妖凝聽到女子自然的喊出‘承涵’二字，心頭沒來由的一凜，冷聲喝道，握著女子發絲的手，也不由加大了力道。

肖若藍沒想到碧妖凝突然會發這麽大火，身體驀然一僵，回頭淒迷的望著他那雙泛著冷意的血眸，低喃，“妖凝……”

碧妖凝知道自己反應有點失常，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只因為他的心……正因為肖若藍那一聲隨意的呼喚而莫名顫抖抽痛著！

望著碧妖凝那充滿愛憐和怒意的血紅色眼眸，肖若藍只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大壞事一般，心有不忍，像做錯事的孩子般垂下頭來輕道，“妖凝……你怎麽了。”

怎麽了……

碧妖凝淒迷一笑，血紅色的眼眸泛起一抹痛苦的神色：怎麽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中因為肖若藍對李承涵親昵的呼喚，竟然會如此氣惱和嫉妒，讓他差點控制不住心中的的怒火。

望著肖若藍那可憐的模樣，他有些自責，知道自己嚇到肖若藍了，不由無奈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再次替她梳理發絲起來，“沒有，沒什麽，藍兒不用擔心，妖凝自有辦法對付李承涵的。”

李承涵雖然自上次各界的圍剿中沒有昏迷過去，但即使他依舊保持著清醒，他之前所受到的傷害，也根本不可能那麽快好轉起來，除非……

除非李承涵再次動用了靈園裏的東西！

肖若藍見碧妖凝不說，也不好追問，只是低著頭嘟喃，感受男子的梳理，“妖凝，你知生若藍的氣，對不對？”

相逢才幾個時辰，可是肖若藍對碧妖凝的恨早已經化風而去。想著之前，她曾看到過妖凝那兩血淚，心中驀然抽痛起來：她不想惹妖凝生氣，也不想惹他不開心。

可是她雖是這樣想，實際行動上，卻已經傷害到他了，只是一個簡單的‘承涵’便讓他如此，那……那因為柔兒的原因，她對承涵的那份情，又該如何決斷？到時候，妖凝又會如何？

肖若藍不敢想，她開始不願意碧妖凝隨她一起去巫界了，可是又不好開口拒絕，只得悶聲不語，在心中忐忑不安。

碧妖凝一點一點，替肖若藍梳理著柔軟的烏黑發絲，聽到她的話，手微微一頓，隨後溫柔一笑，輕喃，“傻瓜，沒有的事，妖凝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妖凝現在的實力雖然不比以往，可是作為天狐，豈是那麽容易被人殺害的麽。”

☆、425 永遠的存在

一個妖，一個依靠古怪巫術延存下來的半人，兩人相對碰，相對決，又有誰，能輕易將對方解決掉……

雖然有幾分勉強，但至少也安慰到肖若藍些許，她溫柔的嗯了一聲，輕道，“那……我們現在起程吧。”

“等一等。”碧妖凝出聲阻止，他的手依舊在肖若藍發絲上動作著，“等一會，妖凝給你纏個同心結。”

他溫柔一笑，手指熟悉的在肖若藍黑發上不停扭動著，將那過腰的長發，輕易的挽出一個同心結的模樣，正是之前他用他的發絲和肖若藍的發絲曾結合過的形狀。

只是因為在後背，肖若藍看不到，碧妖凝便將發結從肖若藍左肩處遞交過去給她看，同時輕笑，“好看嗎？”

“好看。”肖若藍由衷的回道。

只是身後男子停頓不動的反常回應，讓她有些疑惑，側頭望去，卻見碧妖凝血紅色的眼眸正楞楞的望著自己右肩處，即使有雪白的衣裳遮擋，那一個棱形印記依舊清晰可見，直直烙印在那裏，無形的標志著什麽。

靈魂印記……

碧妖凝指關節有些泛白，眼底的暴戾之氣瞬間閃過，在肖若藍未發現之前，將發絲放回後背，將那棱形印記給遮擋住，同時推著肖若藍向前行去，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走吧藍兒。”

他不說，肖若藍自然也不好詢問，只是這個印記，她記得從進入那兩極石室、與柔兒的靈魂相溶合，清醒過來之後，這道印記便已經存在。

曾問過李承涵，可是他只是滿臉溫和笑意，卻不回答，幾次之後，肖若藍便再也沒有問過，自然不知道這個印痕的真正用途是什麽，可是此時看到碧妖凝反常的模樣，她心底不安的感覺再次湧現：到底是什麽東西，值得妖凝如此在意……

明明只是一個印痕而已。

肖若藍哪裏知道這個東西的來歷。

靈魂印記，那也算是一種永生咒語，被下者永生永世逃離不掉主者的刻意追尋，只要他願意，哪怕在輪回之中，被下者的靈魂，都會被他輕易找到。

永生記世啊！！

李承涵難道一開始便料到自己無法從肖若藍還有林筱柔之間區別開？所以早早的，便下了這個咒語？

碧妖凝無法解答，或許李承涵同他一樣，遇到了前所未有過的困境：本想將肖若藍作為林筱柔的替身，卻沒想到在中途，偏離了之前的意志，而愛上了這個具有柔兒靈魂，卻又獨具一格的女子——肖若藍。

想到這裏，碧妖凝在心中輕笑：如今的情況，與兩千多年相比，又有什麽區別。依舊是他與李承涵為了同一個女人而爭持，偏偏這個女人身體裏，還擁有他們以前的至愛的靈魂，這種情況，到底是上天刻意安排，還是他們的宿命就是如此？

他歷經他的情劫，而李承涵……歷的又是什麽？

肖若藍猶豫一下，伸手牽上碧妖凝的手，與之齊步向前行走著。

“妖凝，你不會再變回小狐貍了吧？”她緊緊拽著碧妖凝的手，側頭望著男子那妖美的側臉擔憂的道。

小狐貍？

☆、426 那女人回來了

碧妖凝本想著事情，聽到她的話不由宛爾一笑，側頭與她對視，同時甩動著兩人緊握的手臂輕道，“不知道呀，要是藍兒對妖凝不好，妖凝就有可能再變回小狐貍。”

“啊？那怎麽辦？你能隨意在妖獸和人形之間來回轉變嗎？要是有什麽情況，你就變回狐貍躲在若藍身後吧，我保護你，好不好？”肖若藍先是擔憂的驚呼一聲，隨後瞇起雙眼微微一笑。

保護你……

碧妖凝身形一頓，下一秒又恢覆如常，他與肖若藍齊肩行走在及膝的草地上，溫和一笑，“妖凝不需要藍兒保護，因為妖凝要保護藍兒的……傻瓜。”

他愛憐的捏了捏肖若藍的鼻尖，又道，“再說了，哪有女子保護男人的道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妖凝說過了，不用擔心，妖凝是天狐，沒那麽容易死的。”

知道肖若藍歸根結底是擔心自己，碧妖凝心中不由暖暖的。

***************

一身雪白長袍，隨風而蕩，滿頭銀色發絲，也被風給吹得左右搖擺，那一根將滿頭銀發絲緊緊束住的紅色絲帶，在這全盡的白色當中，顯得異常耀眼。

李承涵雙手背在身後，望著南面方向，楞楞出神。

他面容比以往更加蒼白，身體也比往日更加清瘦，似乎風若在大些，他便會被風給吹倒一般。

他此時所在的位置，是巫界之外的荒野平原上，這裏除了風，便還是風……沒有多少人類行至這裏。

“餵餵，你想去哪裏？”

一個白衣男子高聲呼道，他一頭黑色長發長得有些妖異，順著右手手臂直直纏繞至手腕處，黑色發絲上面，還纏有一道長長的布滿小型號骷髏的鏈條，有種森森陰冷，從中散發出。

聽到男子的呼喊，李承涵漠然回頭，冷然輕哼，“你怎麽還不走？妖界已經開始混亂起來了，你居然不去摻合摻合，真是稀奇。”

“哎呀老朋友，我只是想陪陪你嘛，看你天天茶不思，飯不想的，我擔心擔心你也不行？真是沒良心。”男子嘻嘻一笑，根本沒有一絲受傷的模樣。

“葉羽，我雖然不太確定魔君是否已經死亡，而你就是新一任魔君，可是我說過，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會參與任務有關外界混戰的事，只有有誰威脅到我巫界，我才會出面，你現在停留在我這裏絲毫意義也沒有，因為我不會與你站同一陣線上……”李承涵回身，繼續望著南面方向，神色寂寥。

葉羽聽到他的話，也不生氣，只是咧嘴一笑，搖頭嘆息，“哎呀老朋友，咱們都命大沒死掉，現在巫族裏真正的剩下擁有巫族血統的，恐怕只有我們倆個了，你何必這麽絕情呢。”

他身形極快的轉動幾個步伐，下一刻便出現在李承涵身旁，旋即又道，“那女人回來了，可是她身邊還跟著個人，你知道吧？”

“那又如何？與你又有何幹。”李承涵正眼也不看他，聲音依舊那麽溫柔動聽。

☆、427 從我面前消失

葉羽像遇到什麽好玩的事一樣，興奮的拍了拍手，哈哈一笑，“碧妖凝啊！他居然也跟來了，那女人……當初我就知道她不簡單，果然沒讓我失望，現在你的老對手來了，如今又換了另外一個女子，再次成為情敵，你們可真有緣。”

“她身體裏擁有柔兒的靈魂，你知道的。”李承涵側頭漠然望著他興奮的模樣，“你看到她，怎麽能如此淡定。”

他有些不解，葉羽明明知道肖若藍那似乎於雙重身份，居然能漠然置之，哪還有當初那份憤然的模樣。

葉羽微微一笑，擡起右手手臂輕輕擺動，讓骷髏發出一陣好聽的悅耳聲，輕嘆，“我又能如何？柔兒一開始就討厭我，你才是族長選定的巫族候選人，她的未來夫婿。”

自他擺動骨髓鏈條之後，周圍的空氣像是突然被什麽吸走了一般，驀然平靜下來，而且平靜得很是反常，因為在距離他百米之外的地方，微風依舊不停的吹動著那些小草，而以他為包圍圈之內，所有的東西都紋絲不動，除了李承涵。

“只不過……雖然你沒有能力將柔保護好，讓她靈魂沈睡足有兩千多年，可是……她對你的懲罰，似乎也報覆的差不多了呢。”葉羽停下手中的動作，瞇眼輕笑的望著李承涵。

李承涵不受他那骷髏聲的控制，側頭冷冷註視於他，“葉羽，你能不能從我這裏消失？”

他知道葉羽說的是實話，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那他自然該將這一切完全承擔，但——他容不得別人在一旁說三道四。

柔兒的報覆，不單單是他一人，包括妖界，包括修真界，還有青丘國——碧妖凝！

兩千多年前巫族那場滅絕性的災難，涉及到的人和物實在太多太多，可是林筱柔……從將自己靈魂封印沈睡時，便已經在一步一步實施她的覆仇計劃。

黑發男子嘻嘻一笑，瞬間向後退開數十步，與李承涵拉開距離，“好吧好吧，我先去妖界加點料，黑虎妖出來了，連白莽那家夥也出來了，我去找他們敘敘舊，這次可真有得玩了。”

想到如今越來越的局勢，葉羽眼底的笑越發濃烈：他想要的，想實施的，全都按照他的計劃在漸漸實現……

李承涵望著他遠去的身影，知道他說的都是真話，因為他已經感覺到千裏之外妖界那層結界，正因強大力量的沖擊而逐漸潰散，而碧妖凝和肖若藍的氣息……也越來越濃。

藍兒……你到底還是選擇那個人了麽，這個賭，看來已經不用宣布結果了。

柔兒，看到如今的成果，是不是該笑了？

李承涵低頭輕嘲一笑，聲音充滿悲涼和孤寂，他轉身看了那層望不到形的無形結界，暗自思忖一下，順著葉羽消失的方向快速掠去……

******************

肖若藍望著前方一望無邊的荒野平原，呼出一口氣喘息道，“妖凝，快到了，你累嗎？”

她回頭望向一直跟在身後的碧妖凝，可是哪還有半個人影，除了那些隨風而動的小草。

☆、428 身陷這麽深

碧妖凝突然消失，讓肖若藍心中驀然一痛，正準備放聲呼喚，腳下卻是一暖，被一個小動物給撞了撞，同時響起碧妖凝的溫柔責斥，“傻瓜，我在這裏。”

肖若藍低下頭，一只全身雪白的狐貍正擡頭望著自己，那一雙妖孽的血紅色眼眸，正泛著一抹無奈的苦笑。

碧妖凝突然變身成為小狐貍，驗證了肖若藍一直不安的心，她有些傷心的蹲下身，將雪白的狐貍抱在懷中，用略帶哭腔的聲音輕斥，“你不是說過不會變回來嘛，怎麽突然又成這幅模樣了？”

“我只是累了而已，你別哭啊。”碧妖凝沒想到肖若藍竟然會因為這個而哭泣，他有些手足無措的伸出柔軟的爪子替肖若藍拭去眼角的淚珠，輕嘆，“傻瓜，我只是保持這種形態比較節省妖力而已，沒什麽大礙的。”

他越解釋，肖若藍眼底的淚流得越兇猛，直到她邊抽泣邊伸手將一直配在脖頸處的紅色小血瓶掏了出來，“妖凝，這些都是你的，你喝了吧，喝了就會回到原來的模樣，對不對？”

既然李承涵沒有昏迷，那他說的那個配方應該也是虛假的，那這天狐精血，取回去，他不也沒有任何用處麽？

碧妖凝靜靜凝視著肖若藍，柔軟的小爪子不停的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痕。

肖若藍這一舉動，讓他心中又暖了幾分，只是這血已經釋放出來，即使再喝回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不然當初三爺爺也不會那樣勸說他了。

從一開始，他決定用這個換取肖若藍的自由，便已經想好了一切後果，只是讓他沒有猜測到的是，他竟然會身陷這麽深。

“傻瓜，我都說了沒事，幹嘛還老是哭。”碧妖凝無奈至極，卻又想不到什麽可以安慰她的話，只能不停的用他那恢覆原形的小爪子替肖若藍擦眼淚。“你之前不是還說，要是打不過，就變回現在這個樣子嗎？現在我只是提前變回來而已，你怎麽還哭呢？”

“那不一樣嘛！”肖若藍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的。

她雙眼朦朧的望著懷裏小得還沒貓大的白色小狐貍，剛止住的淚水又再次滑落，“你現在的模樣雖然可愛，可是……可是我還是想要你原來的模樣，那樣是你抱著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我抱著你。”

雖然都是抱，可是意義卻不同，肖若藍自然知道，所以才害怕。

碧妖凝有些無奈，他扭動一下身體，在肖若藍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用頭輕輕抵在肖若藍胸前，像個撒嬌的小動物一樣在她身上蹭來蹭去，“你要是不喜歡，那你就放我下來吧。”

“不要！”肖若藍嘟了嘟嘴，一口回絕。

似乎知道一時半刻，碧妖凝也不會恢覆人身，肖若藍有些不甘的嗯了一聲，“算了，我還是抱著你吧妖凝。”

她不甘心，卻又無奈認命的模樣，讓碧妖凝輕笑出聲，他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躺在女子的懷裏，感受著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一步一步向巫界行去。

☆、429 老熟人相聚

兩人行了幾日，其中不泛肖若藍動用瞬轉，帶著狐貍碧妖凝向前飛奔，只是這個荒野平原似乎實在太大，即使走了這麽久，肖若藍都還沒有走到她所熟知的地方。

這一日，一人一獸停在一條清澈小溪邊休息。

肖若藍滿頭黑發像黑色絲綢一般，柔順的披散在綠郁蔥蔥的草地上，而那只小得比貓相差不大的狐貍，則一臉愜意的臥於女子身邊，一同躺在草地上，感受陽光的充斥和洗禮。

突然，本閉上雙眼休憩的狐貍瞬間睜開那雙妖孽的紅色雙眸，神情凜冽的瞪著前方。

肖若藍發現他的異樣，連忙起身，同時將他抱在懷裏，“妖凝，怎麽了？”

“有人在靠近。”碧妖凝沈聲回道，細細感受空氣中傳來的氣息，他再次開口，“是他！”

肖若藍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瞪大雙眼左右四顧望去，哪裏有半個人影，“是誰？”

“葉羽……還有李承涵。”碧妖凝停頓一下，將兩個名字一一說了出來。

他能明顯的感受到肖若藍身形驀然一僵，只是一瞬間的事便恢覆如常，可是即便如此，他心中還是驀然升起一股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的怒意。

“承涵……”肖若藍輕聲低喃著，隨後搖了搖頭又道，“葉羽，他是誰？”

碧妖凝努力壓制自己心中的怒意，才輕聲回應，“在青丘國，你與他一齊到了一家從凡界來的凡人家庭裏，你忘記了嗎？”

那個少年！

肖若藍自然記得，當初她對那少年起興趣和關註的原因，不就是因為碧妖凝麽……

她低下頭望著懷裏雪白的狐貍，忽然有些感傷的輕喚，“妖凝，當初你與母親兩人獨自生活，是不是很苦？”

碧妖凝沒想到肖若藍在這種時候居然問了這麽一句，先是一楞，隨後微微閉起眼瞼，“你記得那一切，所以對那個少年心生憐憫，都是因為我曾經在聖地對你說過的那些往事嗎？藍兒。”

他恬靜的模樣，讓肖若藍分不清他是在生氣，還是在悲傷，沈吟一下終是回道，“嗯，因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你幼兒時候的影子，所以想幫他。”

“傻瓜……”碧妖凝輕笑出聲，擡頭靜靜凝視肖若藍，忽然有種感動在心中蔓延，他嘆息一聲，“那個少年，我已經吩咐冥離好好照顧了，你不用擔心，現在我們還是警惕一下眼前的事吧。”

說完一個健步跳下肖若藍的懷抱，在她的驚愕眼神中搖身變回碧妖凝的模樣，同時微笑的望著她，“怎麽樣，妖凝沒有騙你吧！妖凝真的可以自行變幻，現在安心了吧？”

肖若藍被他逗笑，有些哀怨的嬌嗔，“那你為什麽要變回狐貍的模樣，壞死了！”

在兩人的打罵逗笑間，遠處突然傳來一股肖若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氣息，還有一串不明物體相互碰撞而發出的淡淡空洞的聲音，同時伴隨著一聲放蕩不羈的笑意，“哇哦，真的是你們倆個啊。”

☆、430 該亂亂了

葉羽！

肖若藍向碧妖凝跨了兩步，與他緊緊相依，微微蹙眉望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

一道白色身影停在距離兩人數十步之外的地方，面帶微笑。

一身白袍襲身，滿頭黑發直直向右手手腕上繞去，像一條靜靜伏在之上的莽蛇，更特別的是，在這粗狀的黑發之上，還纏繞著一條長長的、布滿骷髏的鏈條，隨著白衣男子的動作而發出一串聲響。

肖若藍微蹙秀眉，神情有些戒備，“葉羽，怎麽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已經臨近巫界，而葉羽卻是魔界中人，來到巫界地盤，除了找麻煩，便是找盟友，只有兩種結果。

可是肖若藍卻兩種結果都不願接受，在心中，她還是潛意識的希望巫界不要卷入這場大亂當中，說直點，或許也是希望李承涵不要卷入其中。

葉羽看了看肖若藍，又看了看她身邊的碧妖凝，微微一笑，擺手，“餵餵，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怎麽見到我都是這幅模樣，真是的。”

在青丘國那短暫的相處，葉羽雖然一開始就知道肖若藍身上擁有柔兒的靈魂，可是相處之後，他卻在肖若藍身上沒有看到一絲有關於柔兒的影子，所以之後，他也不在故意喊她‘柔兒’，因為他知道碧妖凝從一開始，就沒有將她變成柔兒，只是將她的記憶抹去，變成一張空白的紙了而已。

肖若藍對葉羽這幅安然悠閑的模樣，實在不太喜歡，似乎什麽事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一般。

這種感覺，就如同她在李承涵面前、在碧妖凝面前一個模樣。

她緊皺秀眉，戒備的輕哼，“你還沒說，你為什麽在這裏。”

望著肖若藍戒備的模樣，還有站在她身旁一言不發的白發男子碧妖凝，葉羽微微一笑，悠閑的擺了擺手，“我說我特意過來找你們的，你們相信嗎？”

“相信。”碧妖凝先肖若藍一步，輕聲回應。

他將肖若藍緊緊拉在身邊，淡漠的臉孔看不出一絲情緒，“葉羽，沒想到你竟然會殺了魔君替代他，如今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意圖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葉羽輕挑俊眉，微微一笑。他半瞇雙眼凝視著肖若藍，忽的又笑，“不幹什麽啊，如今的世界太平安、太安逸了，該亂亂了，不是嗎？這樣活得才有趣嘛。”

“這就是你的目的？”碧妖凝輕嘲一笑，血紅色的眼眸透著一絲不相信，“當年妖界和修真界聯合起來，將你們魔界逼上絕路，我可不覺得，你會好心放過他們。”

“你既然都知道一切，幹嘛還要問我？”葉羽擺了擺他手臂上的骷髏，輕挑一笑。

骷髏相互觸碰，發出一串串空洞卻又帶著某種魔力的聲音，讓肖若藍一陣恍惚。

“藍兒，運氣堵住雙耳，不要聽這聲音。”碧妖凝輕輕拍了拍肖若藍的肩，提醒她。

葉羽手臂上那根鏈條，便是是魔界至邪之物——噬魂鏈，那些骷髏別看個體嬌小，實際都是些至陰的動物，被人養著，再成熟的那一刻殺害，煉就這條鏈條。

☆、431 打仗

更有傳言，上面的骷髏，根本就是那些陰魂濃縮而成的物體，所以發出來的聲響，便能將生人的魂給勾了去，許多修為不夠，或者定力不夠的人，都是冤死在這邪物之中，而今這麽多年過去了，它上面俯上的陰魂，恐怕又更多了……

雖然不明白那聲音有什麽特別，但碧妖凝提醒了，那肖若藍便會順從。因為更加警惕的瞪著葉羽，沈默不語。

“青丘國和凡界當年並沒有做出什麽，可是因為你的報覆，制造這一場大混亂，已經嚴重牽連到這兩界，難道你就一定自責的心也沒有？你可知道又有多少無辜人要犧牲在這場混亂當中。”碧妖凝護著肖若藍，漠然的望著葉羽。

雖然他不在乎別界如何如何，可是青鸞已經找過他，而他也答應，該出手幫忙時，絕對會幫。

只是這一切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安寧了兩千多年的平衡，終於要被打破，他不知道在這一場混亂平靜過後，又有多少失去束縛的強者和狂暴者，要開始屠殺那些柔弱者了。

葉羽聽到這話，只是不以為意的嘻嘻一笑，搖頭嘆道，“碧妖凝，即使我不挑事，你以為這種平靜還能持續多久？修真界早有滅了妖界之心，而妖界也早已有侵犯修真界的意圖，只不過都因為忌憚對方那些未知的實力，而一直擱淺，我只不過做了一個導火線而已。”

碧妖凝神色一凝，知道葉羽說的都是真話，可是同時也在暗自猜測，沈靜兩千多年的魔界，卻將外面各界的行勢和關系觀察得如此清晰，這個葉羽……根本就沒有兩千多年前那一場混戰中還帶有的青澀和害怕，突然一幅魔頭之勢，這也就解釋了，他會殺掉老魔君替之的瘋狂舉動。

而這也間接證明，魔界眾多魔徒，已經徹底承認這個擁有巫族血液的外界男子，成為他們的主宰。

“要打仗嗎，妖凝？”肖若藍聽到這裏，終於忍耐不住，開口插話道。

她擡頭神色擔憂的望著碧妖凝，額前那顆黑色的棱形玉石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黑如墨，同時閃爍著絲絲寒光。

這一切都是事實，碧妖凝並不想欺瞞肖若藍，因此緩緩點了點頭，“是的，要打仗了，天下……又要大亂了。”

“怎麽會……”肖若藍秀眉緊皺，握著碧妖凝的手不由加大力道，指尖都已經深陷男子的手裏，“如果各界打鬥起來，那凡界不也要受到牽連嗎？”

人……怎麽可能與這些怪物相抵抗！那無疑不是自找死路嗎，可是聽碧妖凝話中的意思，凡間界似乎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碧妖凝似乎覺察到肖若藍在擔憂什麽，他俯身在肖若藍耳邊輕聲安慰，“藍兒，你已經不算人類了，所以……你不用過多擔心，而且現在還沒有真正開始大亂起來，各界的束縛依舊還在，不會有妖輕易跑去凡界亂來的。”

聽到這話，肖若藍才略微安心一點，只是眼底的擔憂依舊不曾退去，緊緊的註視著葉羽。

☆、432 可以是妖，也可以魔

這個男人……當初在青丘國突然出現在她身旁的陌生男人，第一眼，她便覺得他對自己的態度有種讓她說不出來的感覺，如今才算弄清楚，他似乎與林筱柔也有點關系，可是聽到現在，她也沒有弄清楚，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那可不一定喲，你將黑虎放出來了，連白莽那家夥也出來了，妖界如今恐怕已經大亂起來了，再用不了多久，連修真界也一並大亂……”葉羽擺手搖頭，像個孩子般興奮的大笑。

“變態麽你？”肖若藍冷聲輕喝，“你到底是人是妖，是鬼還是魔，看到別人相互撕殺，你很快樂嗎？”

碧妖凝沒想到肖若藍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卻也不阻止，只是微微一笑，緊緊握著女子的手，與她並肩而立。

葉羽身形一僵，似乎也沒想到肖若藍會這樣詢問，可是他是何人，他是經歷了多少才擁有如今這幅厚臉皮，怎麽可能被一個女子傷到。

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他便恢覆笑容，搖頭輕嘆，“女人，你覺得我是什麽？碧妖凝是妖，那你又知道李承涵是什麽？”

肖若藍聽他提起承涵，神色一凜，輕斥，“你是什麽，與他有什麽關系。”

“自然有關系啊。”葉羽望著碧妖凝眼底一閃而過的怒意，了然一笑，“你若知道李承涵是什麽，那我就是什麽。”

李承涵是什麽……

當初李承涵被長相一模一樣的巫主給溶合，曾一度讓肖若藍憎恨於他。

後來才多少明白，那只不過是巫主借用巫山頂端，而聚集起的一個肉身，擁有自主的靈魂和意識，獨立生活著。

所以才有了李承涵救下肖若藍，把她帶往風國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包括與冒頓之間的糾葛。

巫山秘密山道石室裏，她曾經親眼看到巫主將李承涵給吞噬，一點一點溶合其中，將承涵徹底消失在這世間，那一具具整齊排列的肉體，都是巫主陳舊亦或受過傷害的軀殼。

這種行為，肖若藍從來沒有見過，她能將李承涵當成人嗎？人根本不可能會做出如此駭人聽聞之事，若是魔，他那幅溫柔模樣，哪裏有半點魔的樣子。

望著肖若藍被自己的問題給問得楞住，葉羽仰天一笑，瞇起雙眼又道，“我們可以是人，可以是妖，可以是鬼，也可以是魔……你懂嗎？”

感覺到身旁妖凝身體有些僵硬，肖若藍不願意再在他面前提起李承涵，只是輕哼，“以戰爭為樂，即使是人，恐怕也善良不到哪裏去。”

李承涵是什麽……她自然明白。

巫界那些巫士所造的孽，她都看得明明白白，只是想著那個喜歡對她溫柔微笑，聲音恬靜不已的銀發男子，肖若藍依舊不願意相信去猜測他的身份……到底是人是妖，是鬼還是魔。

葉羽輕嘲一笑，雙眸閃爍著異樣的光，他側頭望著一臉漠然的碧妖凝，“善良？你覺得碧妖凝善良嗎？善良算什麽東西，在這世間，不是強者，就沒有資格說任何話。”

☆、433 毀掉那份信任

肖若藍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扯上碧妖凝，側頭凝視一眼白發男子，輕哼，“不許你指責妖凝。”

葉羽噗的輕笑出聲，指著碧妖凝搖頭嘆息，“果然，愛能讓人完全失去理智。你既然知道巫界當年差點從這世間消亡的真正原因，可是你還是原諒碧妖凝的一切，你覺得這就是善良？”

他停頓一下，在碧妖凝的凜冽氣勢下，依舊自顧說道，“我只是做了一個引子，將這世間真正萬惡的東西借此機會消除，而你又有什麽資格去數落別人善良亦或邪惡？肖若藍！”

肖若藍身形一僵，有些無從反駁。

葉羽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直接的，活在這世間的人，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去斷定一件事的錯與對，一個人的好與壞，她只是一個柔軟的人類，又有什麽資格去指責別人？

可是……巫界當年的確是因妖凝差點消亡，只剩下李承涵一人，沈靜兩千年，終於將巫族再次壯大覆活過來，可那些傷痕已經存在，無形的標志著這一切，更是變相指責這件事的最罪魁禍首——碧妖凝。

碧妖凝輕輕擁著肖若藍的腰，俯身在她耳邊輕言，“藍兒，別想太多，你被他的骷髏聲給擾亂了心神。”

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