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血的禮物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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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肖若藍的肩，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冷冷的望著葉羽，“我做過的錯事，自然會承擔一切，輪不到你來指責，當年那場混亂或許是與我有關，但我那時只不過是無意之中造成那種狀況，而你……”
碧妖凝微微停頓一下，輕輕搖了搖頭，嘆息，“而如今，你卻是故意為之，你不覺得，你現在做的事，與兩千多年前的我那一次無意之作，有什麽區別嗎？”
當年，他先行遇上同是出來修行歷練的巫族聖女林筱柔，與之相戀，並一起經歷過許多，感情早已深入心視。
可是林筱柔，卻突然消失，連原因也不曾告訴他。
即使最後找到，她卻漠然告訴他，她要與族內一個新任傳人喜結連理……
多可笑，他愛的人，突然告訴他要嫁給別人。
碧妖凝不相信有誰可以保護她，曾記得當初在最後分別那一刻，他說過：那個人保護不了你，柔兒……
這是碧妖凝在偷偷與李承涵見過一面之後，自信之中下的定論。
林筱柔卻不相信，她相信李承涵擁有族中高等巫術，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族人，而且她也不願意違背父親的意願。
碧妖凝才找上已經是妖界三妖王之一的青鸞，訴說這一件事，他要毀了林筱柔對李承涵心中那抹信任……
可是在中途，他又後悔，並不再希望青鸞參與這件事，可是之後的事，已經不在他所控制的範圍內。
青鸞，獨自招集妖界各妖人，舉兵在林筱柔與李承涵大婚那一日攻進巫族，損失數十萬妖人的重大代價，才將巫族給滅族……
只是不知是上天的安排，還是命運的捉弄，獨獨留下李承涵一人存活下來，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族人、親人、朋友、還有……自己的愛人，死在自己面前。
☆、434 輸了
雖然林筱柔沒死，可是將靈魂封印兩千年，這種深怨咒術，已經宣布她的死亡。
所有的一切……沒有源頭，沒有對與錯。
若不是林筱柔突然離開，將碧妖凝拋開不管，引得他怒急之下，找到一直對他愛慕之心的青鸞，企圖借她之力消除巫族。
雖然最後青鸞做到了這一切，但那時他已經反悔了，可是一切都已經成定局，容不得他有任何更變。
所以這一切，與葉羽有本質性的區別，一個是有意，一個是無意。只是時間已經過去兩千多年，沒有幾個人還記得當年那場滅絕性的對戰而引發的各界戰亂，究竟是因為什麽，他們只管現今能安然無恙生活就可以。
當然，黑虎和白莽，他們則不在這定局之內，也或者，他們算是葉羽不同局的同勢之人，只為報覆妖界，作亂世間……
兩千年的沈靜，兩千年的束縛，在今時，終於到了最終了結的地步。
感受著遠處漸漸傳來那股的熟悉氣息，肖若藍渾身，開始不可自制的顫抖起來……
碧妖凝似乎發現她的異常，愛憐的將她緊緊擁在懷裏，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安慰著，“藍兒，別怕，有妖凝在你身邊，永遠……”
他或許傷害過林筱柔，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能去補償。而肖若藍，他也傷害過她，同時自身也已經受到懲罰，所以即使消失所有妖力，他也要保護她，至少去做有限的補償，再也不要像對筱柔那般，心存內疚，而且是永遠的……
誰都沒想到，兩千多年前那場混亂和毀滅性的災難，只是一個因愛而恨的人，無意中觸發的結果。
碧妖凝不知道，而林筱柔……也不知道。
那一場毀滅性的災難，將巫族幾乎滅族，卻獨獨剩下李承涵獨自一人存活於世間。
若要算起來，葉羽的根祖也是巫族，只是在那場災難之前，便被巫族族長給趕出了巫族，成為一個茍活於世的無歸之人。
動蕩不安的局勢，在那一刻全然爆發出來，各界紛紛開始它的野心和貪婪，將與巫族相差無幾的魔界，給一點一點逼入絕境，消失在這世間。
又有多少事、多少人、多少物，在那一夕之間被改變，不管是命運，還是什麽……
李承涵一步一步緩緩向前方行去，那裏的氣息，是如此讓他魂牽夢縈，如此強烈的反應，連他自己都驀然心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於那女子，有這般深的情緣，讓他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她身體裏另外一半靈魂，還是本身就是因為她……
荒無的平原，天看起來似乎特別高，空氣特別清新，層層白雲飄浮在蔚藍色的天空上，隨著微風吹拂而過，便緩緩移動，不知去向。
空氣中飄蕩著的那股熟悉的氣息越來越濃，讓李承涵渾身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這一次賭註，他的確輸了，而且輸得很慘，連同心，也不知何時被輸得徹底。可是，這至少讓他再一次認證了自己的心……
☆、435 救她的是承涵
望著那漸入眼界中的白衣男子，即使被碧妖凝緊緊擁住，肖若藍也能感覺到自己那從心底最深處發出的陣陣顫抖和怒吼……更夾雜著她所不願意接受的情緒在裏面。
葉羽發現兩人的異常，唇邊掛著的笑間從來不曾退去，他輕輕挑眉，興奮的拍了拍手，“哎呀呀，冤家路窄，沒想到你也跟上來了呢，李承涵。”
一頭妖孽的銀色長發，隨風而蕩，絲絲發絲散亂額前，擋住男子妖美容顏；他面容略微清瘦，更透著幾絲病態的異樣蒼白，一身白袍下面的身軀，也顯得消瘦不已。
他不理葉羽的嘲諷，一步一步向前碧妖凝和肖若藍那裏行走著，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光。
最耀眼的，是他額頭前，那一顆白得如雪般的棱形玉石，正靜靜相貼之上，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柔和而輕淡，給人一種安寧的感覺。
望著銀發男子額頭前那顆白色玉石，肖若藍身形驀地一頓，再也忍耐不住，一聲說不出是想念的呼喊，還是憤然的呼喊聲，從喉間溢出，“巫……承涵。”
她不願意叫他巫主，因為，她一直不願意承認，那個被巫主吞噬了的李承涵已經死掉，雖然兩人的確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可是於她來說，總隱隱當成一種借口，一種讓她無法狠下心來的借口……
因為，殺她親人的是巫主，而救她的，卻是李承涵……
銀發男子身形一頓，停下行走的腳步，擡眸靜靜的凝視著那個白衣女子，就如同他剛把她領入巫界時一樣，喜愛那樣靜靜的、溫柔的凝視於她，卻不說話。
過了許久，當碧妖凝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冷意，讓站在他身旁的肖若藍都有些莫名害怕時，李承涵終於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恬靜，“若藍，你回來了。”
一句你回來了，讓肖若藍心底突然湧現她制止不住的委屈和心酸，她想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碧妖凝和承涵，還有葉羽這個未知男人面前哭泣，可是眼底的淚水，已經毫無阻礙的從臉頰上滑了下來，落在她的衣袍上，形成一朵美麗淒迷的淚花。
真正用淚，做成的花……
這麽溫柔，這麽冷靜，到底有沒有將自己當成他的仇人？
李承涵，你到底想怎樣……
肖若藍死死咬住紅唇，在唇上清晰留下一道因用力過度的白色印痕，抓住碧妖凝的手不放，強制冷哼一聲，抽泣著，“我回來了，回來找你報仇，李承涵。”
報仇……
李承涵輕然一笑，微風吹過，將他的銀色發絲向後卷起，宛如一朵剛開的白色花朵，讓他美得有些不自然，不像人類該有的妖顏，與碧妖凝也不逞多讓，“報仇，藍兒，你如今擁有將我打倒的能力了嗎？”
“有……”肖若藍輕泣著應道，望著銀發男子額頭上與自己額頭上形狀一模一樣的玉石，突然有些失控的輕斥，“為什麽！為什麽要給我戴上這個東西？”
☆、436 強加於她
擁有這個，即使在青丘國，被碧妖凝抹去記憶，她依舊靠這個玉石清晰的記得一個妖美的銀發男子，總在夢裏出現，就像現在這般，溫柔的凝視於她，讓她無法狠下心腸去做她該做的事。
她明明答應了弟弟，一切，也在那條小溪邊就已經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可是……可是臨近所有，她才覺得她是如何的割舍不掉，也忍不下心。
到底，到底是哪裏出了錯，為什麽……為什麽會讓她對這男人念念不忘！！林筱柔，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林筱柔而起，為什麽要她來承擔一切！
李承涵似乎發現肖若藍眼底的痛苦和掙紮，他唇邊緩緩揚起一抹笑，溫柔的模樣似能溶化所有，他看了一直擋在肖若藍身前的白衣男子碧妖凝，突然邪魅一笑，輕言，“為什麽？難道你覺察不出來麽？我要……”
“李承涵！”碧妖凝冷聲打斷他的話，冷冷與李承涵對視，搖了搖頭，“所有的一切與她無關。”
“無關？”李承涵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輕輕一笑，搖頭嘆息，“不，一切都是因為她不是麽，你、我，所有的一切……”
說完，他側目凝視著肖若藍，無視她眼底的痛苦和悲傷，“因為這顆石頭，能讓你永遠記得我，永遠也無法擺脫出我於你的羈絆，懂嗎？”
他溫柔的模樣，殘忍的話語，與肖若藍離開以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肖若藍身形頓住，眼底漸漸泛起一抹決然之意。
所有的一切與她無關，可是正因為她也是陰歷少女，因為她無力反抗命運，所以被迫溶入這裏的所有，溶入這一切與她本該毫無關系的事情。
風國的耶律浩風，還有那個如風般的溫柔男子‘李承涵’，碧妖凝，巫主……這一切，本該與她毫無關系才是，卻被硬生生強加於她。
一種無力感，從心而發，讓肖若藍心驀然抽前起來。
弟弟慘死面前的場景，似乎在這一刻覆原面前，讓她有些承受不住，身形有些發軟，幸好身邊有碧妖凝，一直默默的攙扶著她。
望著李承涵那依舊溫柔的微笑，肖若藍無言以對，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想找個借口，不要與這個男子成對立關系。
李承涵……巫主，他們兩個不正是一個人麽？
她忘不掉李承涵，所以終是忍不下心去傷害擁有李承涵的肉體的巫主，可是親人的逝世又時刻提醒她報仇，因此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在她內心深處不停的糾葛，讓她痛苦不已。
“藍兒，別怕，有妖凝在這裏，別怕……”
身邊傳來碧妖凝溫暖的氣息，讓肖若藍稍微從痛苦回憶中回過神。
她踉蹌一下，被碧妖凝穩穩扶住，才擡頭望著這個擁有紅色眼眸，卻一頭白發的男子，眼底漸漸湧現淚花，輕聲低喃，“妖凝……我的心好痛，怎麽辦？”
“藍兒，跟我回去吧，你是屬於我的，永遠……”李承涵緩緩向兩人靠近，不顧碧妖凝那冷凜戒備的神色，一步一步靠近。
☆、437 是若藍
他的聲音，就像擁有某種魔力，讓肖若藍失了神，她站定腳跟，用朦朧不清的眼望著那個向她行來的銀發男子，眼底湧現的淚花更加兇猛，她想大聲呼喊，想大聲痛哭，想讓這個男人離她遠點，可是喉嚨卻像被什麽堆住，硬是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是不停的輕泣，不停的流淚。
回去……她該回哪裏去，她早就不屬於她自己，也不屬於李承涵，她是個無家可歸，孤苦伶仃遺留在這世間的一抹孤魂……
肖若藍緩緩向後退去，不停的搖頭輕喃，“不，你不是李承涵，你是巫主……你是巫主，我不跟你回去……”
她停下後退的趨勢，伸手在胸前不停的掏著什麽，因為有些慌亂，過了好久才掏出一個細小的血紅色瓶子，輕輕一拉，便將瓶子取下，伸銀發男子那方向遞去，“這個，這個是你要的東西，我幫你拿回來了，天狐的精血。”
她手停在半空中，直直的升向前方，從那手顫抖的模樣，能輕易將她此時的心情猜出。
碧妖凝心驀然一痛，血紅色的眼眸閃過一絲痛苦的愛憐，“藍兒……”
李承涵溫柔微笑的模樣突然一瞬間收斂，變成一幅漠然的神色，望著李承涵對肖若藍表現出的愛憐和憐惜，他心底不但升起一股怒意，更升起一種叫‘嫉妒’的東西，他冷然一笑，“藍兒……你真的沒讓我失望，這血，果真被你取回來了。”
他漠然的看了碧妖凝一眼，似挑釁、似譏笑。
碧妖凝神色一凜，伸手拉住想要上前的肖若藍，伸手替她將臉上的淚痕抹去，同時搖頭，“藍兒，將瓶子放在這裏，我們走吧。”
他不想肖若藍靠近李承涵，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底突然有股說不出來的不祥感覺。
“妖凝……若藍好喜歡你，你也喜歡若藍，對不對？若藍——不是林筱柔，對不對？”肖若藍收回手，低頭楞楞望著手中裝滿鮮血的紅瓶，問了碧妖凝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一直站在遠處觀望的葉羽看到那個東西，眼底閃過一絲莫測的光，唇邊的笑意更濃，但他卻不上前，只是遠遠觀看，並不為之所動。
天狐精血，那是世間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上等修煉修為的珍寶，而今卻在一個人類女子手中，若是被那些垂涎這個東西的修真臭道士看到，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反應。
碧妖凝被肖若藍這話問得一楞，只是下一刻，他便脫口而出，連思考都沒有，“當然，碧妖凝喜歡的是叫肖若藍的人，不是林筱柔，若藍是若藍，不是筱柔……”
肖若藍擡頭凝視著他，欣然一笑，眼底的淚花也隨之落下，滴在手中那個小血瓶上面，“謝謝你，妖凝……雖然我也恨你，可是，你至少沒有再騙我。”
她莫名其妙留下這句話，便再次挪步，緩緩向前面那個銀發男子靠近，不再理睬碧妖凝的喝止和哀求，淚眼模糊的望著李承涵，“承涵……你現在，還將我當成林筱柔嗎？”
☆、438 誰，是誰
銀發男子迎風而站，微風吹拂著他的發絲，有種淒涼的美。
聽到肖若藍的質問，他身形明顯一頓，只是下一刻，他便瞌起眼眸，輕輕一笑，“若藍……是呢，你是肖若藍，不是我的柔兒。”
肖若藍身形驀然一頓：你是肖若藍，不是柔兒……
這一句話，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麽讓她熱淚盈眶，這是她一直想證明的東西，一直想擺脫的名字……
淚，再忍耐不住，如雨般向下滑落。
曾在風國、巫界裏的所有，一幕一幕清晰的重現在肖若藍面前，讓她無法對面前這個曾經動過心緒的男人動手。
李承涵，不就是巫主麽。
可是母親、弟弟們的仇，該怎麽辦？還有她曾經答應過真正承涵的話，又該如何？
像是處在一個人生最重要的一個轉折點上，肖若藍手指緊緊握住那個裝有碧妖凝精血的瓶子，即使手指關節泛白了，也不願意松開。
似乎看出女子內心的糾結，李承涵緩緩移步向她靠近，同時伸出一只手遞向她，聲音像是透著某種魔力般蠱惑著她，“若藍，隨我回去吧，我們之間，該做個了解了。”
“藍兒！小心，別著了他的道！”碧妖凝冷然一喝，將有些失神的肖若藍喚醒。
她回過神，望著離她只有兩步之遙的銀發男子，心底突然委屈得讓她無法呼吸：就是這個人，就是因為他，她平凡的生活和安然的家庭一瞬間消逝，留下她獨自一人茍活於世，還要經歷這些讓她痛苦的事。
李承涵……一身雪白，滿頭銀發被風吹打在肖若藍臉上，額前那顆白色玉石也正散發出淡淡的白光，配著他臉上一如既往的微笑，肖若藍突然有種錯覺，似乎思緒一下回到當初她被耶律浩風送給烏丸國使者，路途巫主突然降臨的時候。
他微笑的望著她，許諾帶她離開這裏，並許她能俯視天下的力量。
力量呵……她如何的確得到了想要的——力量。
可是，她犧牲的，也難以預計。
母親，弟弟，親人，還有她的自由，還有她的……心！
幾曾何時，連她自己也沒有發現，她的心在哪被遺漏。李承涵？還是同是一人的巫主？還是給了她無盡溫柔和愛憐的碧妖凝？
總之她失去的一切，比她得到的要多得多。
想起那時剛進入山道時，男子曾經隱晦的阻攔，試圖阻止她踏入這一條不歸路，可是她沒有聽取，依舊固執的決定這一切，到頭來，直到心被傷得體無完膚，她才驚覺：不管是母親那恍惚間的話語，還是李承涵那一次阻攔，都是希望她能放棄這一切，可是她沒有，反而還越陷越深。
仇恨，害怕，痛恨，心酸，無奈，淒苦……各種各樣的思緒，將肖若藍擊打得站不住腳，恍惚間便向前跌去。
“藍兒！”
碧妖凝擔憂的呼喚從身後傳來，肖若藍微微一笑，想要出口回應，可是喉嚨處卻像被人鉗住，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438 誰，是誰
銀發男子迎風而站，微風吹拂著他的發絲，有種淒涼的美。
聽到肖若藍的質問，他身形明顯一頓，只是下一刻，他便瞌起眼眸，輕輕一笑，“若藍……是呢，你是肖若藍，不是我的柔兒。”
肖若藍身形驀然一頓：你是肖若藍，不是柔兒……
這一句話，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麽讓她熱淚盈眶，這是她一直想證明的東西，一直想擺脫的名字……
淚，再忍耐不住，如雨般向下滑落。
曾在風國、巫界裏的所有，一幕一幕清晰的重現在肖若藍面前，讓她無法對面前這個曾經動過心緒的男人動手。
李承涵，不就是巫主麽。
可是母親、弟弟們的仇，該怎麽辦？還有她曾經答應過真正承涵的話，又該如何？
像是處在一個人生最重要的一個轉折點上，肖若藍手指緊緊握住那個裝有碧妖凝精血的瓶子，即使手指關節泛白了，也不願意松開。
似乎看出女子內心的糾結，李承涵緩緩移步向她靠近，同時伸出一只手遞向她，聲音像是透著某種魔力般蠱惑著她，“若藍，隨我回去吧，我們之間，該做個了解了。”
“藍兒！小心，別著了他的道！”碧妖凝冷然一喝，將有些失神的肖若藍喚醒。
她回過神，望著離她只有兩步之遙的銀發男子，心底突然委屈得讓她無法呼吸：就是這個人，就是因為他，她平凡的生活和安然的家庭一瞬間消逝，留下她獨自一人茍活於世，還要經歷這些讓她痛苦的事。
李承涵……一身雪白，滿頭銀發被風吹打在肖若藍臉上，額前那顆白色玉石也正散發出淡淡的白光，配著他臉上一如既往的微笑，肖若藍突然有種錯覺，似乎思緒一下回到當初她被耶律浩風送給烏丸國使者，路途巫主突然降臨的時候。
他微笑的望著她，許諾帶她離開這裏，並許她能俯視天下的力量。
力量呵……她如何的確得到了想要的——力量。
可是，她犧牲的，也難以預計。
母親，弟弟，親人，還有她的自由，還有她的……心！
幾曾何時，連她自己也沒有發現，她的心在哪被遺漏。李承涵？還是同是一人的巫主？還是給了她無盡溫柔和愛憐的碧妖凝？
總之她失去的一切，比她得到的要多得多。
想起那時剛進入山道時，男子曾經隱晦的阻攔，試圖阻止她踏入這一條不歸路，可是她沒有聽取，依舊固執的決定這一切，到頭來，直到心被傷得體無完膚，她才驚覺：不管是母親那恍惚間的話語，還是李承涵那一次阻攔，都是希望她能放棄這一切，可是她沒有，反而還越陷越深。
仇恨，害怕，痛恨，心酸，無奈，淒苦……各種各樣的思緒，將肖若藍擊打得站不住腳，恍惚間便向前跌去。
“藍兒！”
碧妖凝擔憂的呼喚從身後傳來，肖若藍微微一笑，想要出口回應，可是喉嚨處卻像被人鉗住，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439 掙不開我的手心
身體被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同時傳來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子氣息，一個溫柔輕緩的聲音在肖若藍耳邊響起，“若藍……你終於回來了。”
肖若藍雙眼被陽光刺得無法全部睜開，只能半瞇露出一條縫，仰望著那個臉色有些蒼白的銀發男子。
幾縷銀發失了絲帶的束縛，散落在肖若藍臉頰上，讓她有些恍惚。
“藍兒！”碧妖凝的聲音依舊不停的響起，透著幾絲焦急。
他血紅色眼眸一瞬不轉的盯著李承涵，腳步也開始移動起來。
站在遠處一直觀望的葉羽嘿嘿一笑，幾個來回，便瞬間停在碧妖凝面前，止住他的去路，與之相視，“狐貍，我們有兩千多年沒見了，上次青丘國匆匆一別，還沒來得及和你敘舊呢，今天我們好好聊聊吧？”
他的目的很明顯，碧妖凝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沒想到李承涵果真和魔界達成了某種協議，不然喜歡看熱鬧的葉羽，怎麽也不會自行參與其中的。
碧妖凝目光緊緊停留在肖若藍身上，連喚了幾聲也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心底的不安更濃。
他收回目光，冷冷瞪了葉羽一眼，輕哼，“你是想與我對決？”
他渾身上下瞬間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妖力，氣勢之大，將本毫不在意的葉羽給震了震。
只是，葉羽似乎已經打定主意摻合進來，所以並沒有因為而讓開，依舊靜靜擋在碧妖凝面前，輕輕一笑，“不敢不敢，青丘國九尾一族，不是誰都惹得起的，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魔君，哪能跟你對決，再說了，你還是難得的九尾血狐呢，嘻嘻。”
“那你為何擋在我面前？”碧妖凝冷哼一笑，越過葉羽向肖若藍跨去。
葉羽的身形極快，只一眨眼的工夫，又擋在碧妖凝身前，“我只是想和你敘舊而已嘛，你不用這麽冷漠吧，碧妖凝。”
“找死！”碧妖凝冷喝一聲，再也不願忍耐，手輕輕一揮，憑空出現一把利刃，上面還摻有絲絲紅光，急速的向葉羽揮去……
肖若藍聽到碧妖凝的聲音，開始回過神來，擡眼便看到李承涵面帶微笑的臉龐，突然有些憤然的用力將他推開，“你別碰我！”
她想掙脫開李承涵的擁抱，可是身體像被施了法，硬是不能動彈半分，只得被迫去體驗李承涵溫暖的氣息和溫度。
她不要……她想離這熟悉的氣息離一點，她想將手中的血瓶交給李承涵就轉身離開，可是身體無法動彈，讓她無奈得想要哭泣。
怎麽與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明明想轉身離開，就此與李承涵絕別，再也不要任何牽扯，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望著李承涵那雙透著溫柔笑意的眼眸，肖若藍突然有些痛恨這個微笑，她開始竭盡全力掙紮，“李承涵，你放開我！”
“我說過……你掙不開我的手心，永遠也不能，若藍，你還記得當初我對你說過的話嗎？”李承涵看似清瘦的身體，卻輕易的將肖若藍禁錮著，任她掙紮，都無法脫離開他的懷抱。
曾經……曾經他說過什麽？
☆、440 擋住他，我們就合作
肖若藍隨著李承涵的話，思緒緩緩變得模糊起來，似乎回到當初在秘密山道裏的時候，男子曾經說過的話：最後一次，如果你願意放棄得到力量，我可以抹去你所有記憶並送你離開。如果拒絕了……那麽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麽，你都已逃離不掉——我們之間的羈絆。
羈絆已經存在，從她家人被殺，李承涵出現的那一刻開始，羈絆便不曾消失，一直無形的束縛著她和他，走向不歸路的路途中……
承涵在她面前消失的場景也慢慢浮現在她腦海，他溫柔的凝視著她，一如既往的輕喚著她的名字：藍兒……
藍兒——這個名字在鳳國裏的記憶，是她最不願意想起的，也是被她努力克制、封印在內心最深處的痛苦的源頭。
藍兒，我叫承涵。
溫柔如靜的男子微笑的宣布女子的名字。
肖若藍眼底的淚水再次湧現，無法自制的輕喃一聲，“承涵……”
李承涵身形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隨後伸出手，輕緩的扶上肖若藍的額頭，目光停留在那額純黑的棱形玉石上面，“若藍……柔兒……你終於回來了。”
他不顧肖若藍痛恨厭惡的目光，將她擁入懷中，隨後在她的驚呼中，貪婪的俯身吻上她的紅唇……
碧妖凝怒極，可是他本來妖力大減，此時只是努力保持原狀，不讓葉羽發現而已，又不能真正與之相對抗，望著李承涵輕薄肖若藍，血紅色的眼眸似乎有噴出火來。
望著肖若藍被李承涵親吻，而且還是當著自己的面這樣，碧妖凝心中的怒意，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肖若藍已經成為碧妖凝的人，他早已將肖若藍認定是他此生的伴侶，正是因為害怕肖若藍獨自一人回巫界不再回青丘國，他才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冒險獨自一人跟來。
九尾天狐失去精血，本來就傷及到他的修為，如今即使接受老頭子的血液，也沒有完全恢覆，只能保證他能隨意幻化人形之間，卻不能保證他還能像以往一樣，妖力強大得讓人恐懼。
而葉羽似乎也看出這一點，他不正面與碧妖凝抗衡，只是靈活的不停阻擋在碧妖凝面前，不讓他踏過一步。
肖若藍失楞的感受著李承涵那溫暖而透著迷人氣息的唇，任他靈活溫濕的舌鉆入口中，也不曾閃躲。
就如同她記憶中那個李承涵一樣，溫柔、寂靜、輕和……一點一點，將她包裹其中。
感覺又有點像碧妖凝，讓她分不清到底是李承涵，還是碧妖凝在親吻她。
直到聽到遠處碧妖凝擔憂的驚呼聲，肖若藍才驀然驚覺，連忙伸手擋在兩人身前，企圖將銀發男子推開，卻被他用力擁在懷裏。
不等肖若藍用力掙紮，李承涵依依不舍的離開她的唇，一個彎腰，將她橫抱了起來，快速向來時的路奔去，同時漠然留下一句話語，“葉羽，替我擋住他，我就與你合作。”
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葉羽輕輕一笑，揚聲回道，“你沒看我正替你攔住他嘛，不過你說過的話可要算數啊……”
☆、441 屬於這裏
“李承涵，把若藍放下！”碧妖凝冷喝一聲，在葉羽回頭的一瞬間，快速越過他，順著李承涵奔走的方向掠去。
“哪裏走，咱們還沒聊夠呢。”
碧妖凝的身形雖然夠快，可是到底因失血太多傷了修為，慢了葉羽一步，再次被他擋在身前，止去前去的方向。
碧妖凝雙眉緊皺，血紅色的眼眸一瞬不轉的盯著李承涵消失的方向，心底的恨和怨，比兩千多年前林筱柔離開之後，還要強烈。
一個是相愛的人莫名離去，一個是相愛的人被人強行掠去，碧妖凝只覺得一切都恢覆到兩千多年的場景，更可氣的是，他和當年一樣，無法改變什麽。
不對……他能改變，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只小狐貍，他是青丘國領軍人物——九尾天狐！
碧妖凝突然冷聲一笑，也不再和葉羽繼續糾纏，回身快速向妖界方向奔去。
肖若藍身體被李承涵緊緊抱著，她想掙紮，全身無力得像嬰兒，更讓她苦惱的是，額前那顆平時一有危險便自動保護她的黑色玉石，也沒有如她期望般發出黑色的光盾，任憑她如何呼喚招應，都紋絲不動。
他們離巫界似乎並不遠，也或許是因為李承涵的速度實在太快，肖若藍只覺得幾個眨眼，身體便被李承涵抱進一個熟悉的環境當中。
高不見頂的山，還有那一臺一臺整齊修整上去的臺階，山底粗大得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參天古樹……所有的一切，都讓肖若藍有種熟悉感。
她突然停止掙紮，楞楞望著面前這片密麻的森林，還有那座高得不見頂的巫山，失神輕喃，“巫界……”
“對，你屬於這裏，所以你還是回來了。”李承涵溫柔的聲音回蕩在肖若藍耳邊，他一步一步向前，突然飛身而起，躍上那些參天古樹上面。
肖若藍沒有害怕，她只是突然變得極其安靜起來，聽著周圍鳥兒的鳴叫，還有李承涵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沈默不語。
或許是因為呆的時間太長，也或許是因為那慘痛的事已經過去太久，久得肖若藍都忘記自己當初跟隨李承涵踏入巫山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當思緒裏湧進林筱柔的聲音和情感，肖若藍承認，她被支配得失了自己的心神，對李承涵更是產生了不該有的愛戀，她不確定李承涵對她的溺愛和包容，是因為她是肖若藍，還是因為她……一半是林筱柔？
李承涵抱著嬌弱的白衣女子，不停在古樹頂上飛舞著，用著一種奇怪的方式，左右跳動著，過了好久，才從古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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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妖凝微微停頓一下，輕輕搖了搖頭，嘆息，“而如今，你卻是故意為之，你不覺得，你現在做的事，與兩千多年前的我那一次無意之作，有什麽區別嗎？”
當年，他先行遇上同是出來修行歷練的巫族聖女林筱柔，與之相戀，並一起經歷過許多，感情早已深入心視。
可是林筱柔，卻突然消失，連原因也不曾告訴他。
即使最後找到，她卻漠然告訴他，她要與族內一個新任傳人喜結連理……
多可笑，他愛的人，突然告訴他要嫁給別人。
碧妖凝不相信有誰可以保護她，曾記得當初在最後分別那一刻，他說過：那個人保護不了你，柔兒……
這是碧妖凝在偷偷與李承涵見過一面之後，自信之中下的定論。
林筱柔卻不相信，她相信李承涵擁有族中高等巫術，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族人，而且她也不願意違背父親的意願。
碧妖凝才找上已經是妖界三妖王之一的青鸞，訴說這一件事，他要毀了林筱柔對李承涵心中那抹信任……
可是在中途，他又後悔，並不再希望青鸞參與這件事，可是之後的事，已經不在他所控制的範圍內。
青鸞，獨自招集妖界各妖人，舉兵在林筱柔與李承涵大婚那一日攻進巫族，損失數十萬妖人的重大代價，才將巫族給滅族……
只是不知是上天的安排，還是命運的捉弄，獨獨留下李承涵一人存活下來，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族人、親人、朋友、還有……自己的愛人，死在自己面前。
☆、434 輸了
雖然林筱柔沒死，可是將靈魂封印兩千年，這種深怨咒術，已經宣布她的死亡。
所有的一切……沒有源頭，沒有對與錯。
若不是林筱柔突然離開，將碧妖凝拋開不管，引得他怒急之下，找到一直對他愛慕之心的青鸞，企圖借她之力消除巫族。
雖然最後青鸞做到了這一切，但那時他已經反悔了，可是一切都已經成定局，容不得他有任何更變。
所以這一切，與葉羽有本質性的區別，一個是有意，一個是無意。只是時間已經過去兩千多年，沒有幾個人還記得當年那場滅絕性的對戰而引發的各界戰亂，究竟是因為什麽，他們只管現今能安然無恙生活就可以。
當然，黑虎和白莽，他們則不在這定局之內，也或者，他們算是葉羽不同局的同勢之人，只為報覆妖界，作亂世間……
兩千年的沈靜，兩千年的束縛，在今時，終於到了最終了結的地步。
感受著遠處漸漸傳來那股的熟悉氣息，肖若藍渾身，開始不可自制的顫抖起來……
碧妖凝似乎發現她的異常，愛憐的將她緊緊擁在懷裏，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安慰著，“藍兒，別怕，有妖凝在你身邊，永遠……”
他或許傷害過林筱柔，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能去補償。而肖若藍，他也傷害過她，同時自身也已經受到懲罰，所以即使消失所有妖力，他也要保護她，至少去做有限的補償，再也不要像對筱柔那般，心存內疚，而且是永遠的……
誰都沒想到，兩千多年前那場混亂和毀滅性的災難，只是一個因愛而恨的人，無意中觸發的結果。
碧妖凝不知道，而林筱柔……也不知道。
那一場毀滅性的災難，將巫族幾乎滅族，卻獨獨剩下李承涵獨自一人存活於世間。
若要算起來，葉羽的根祖也是巫族，只是在那場災難之前，便被巫族族長給趕出了巫族，成為一個茍活於世的無歸之人。
動蕩不安的局勢，在那一刻全然爆發出來，各界紛紛開始它的野心和貪婪，將與巫族相差無幾的魔界，給一點一點逼入絕境，消失在這世間。
又有多少事、多少人、多少物，在那一夕之間被改變，不管是命運，還是什麽……
李承涵一步一步緩緩向前方行去，那裏的氣息，是如此讓他魂牽夢縈，如此強烈的反應，連他自己都驀然心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於那女子，有這般深的情緣，讓他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她身體裏另外一半靈魂，還是本身就是因為她……
荒無的平原，天看起來似乎特別高，空氣特別清新，層層白雲飄浮在蔚藍色的天空上，隨著微風吹拂而過，便緩緩移動，不知去向。
空氣中飄蕩著的那股熟悉的氣息越來越濃，讓李承涵渾身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這一次賭註，他的確輸了，而且輸得很慘，連同心，也不知何時被輸得徹底。可是，這至少讓他再一次認證了自己的心……
☆、435 救她的是承涵
望著那漸入眼界中的白衣男子，即使被碧妖凝緊緊擁住，肖若藍也能感覺到自己那從心底最深處發出的陣陣顫抖和怒吼……更夾雜著她所不願意接受的情緒在裏面。
葉羽發現兩人的異常，唇邊掛著的笑間從來不曾退去，他輕輕挑眉，興奮的拍了拍手，“哎呀呀，冤家路窄，沒想到你也跟上來了呢，李承涵。”
一頭妖孽的銀色長發，隨風而蕩，絲絲發絲散亂額前，擋住男子妖美容顏；他面容略微清瘦，更透著幾絲病態的異樣蒼白，一身白袍下面的身軀，也顯得消瘦不已。
他不理葉羽的嘲諷，一步一步向前碧妖凝和肖若藍那裏行走著，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光。
最耀眼的，是他額頭前，那一顆白得如雪般的棱形玉石，正靜靜相貼之上，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柔和而輕淡，給人一種安寧的感覺。
望著銀發男子額頭前那顆白色玉石，肖若藍身形驀地一頓，再也忍耐不住，一聲說不出是想念的呼喊，還是憤然的呼喊聲，從喉間溢出，“巫……承涵。”
她不願意叫他巫主，因為，她一直不願意承認，那個被巫主吞噬了的李承涵已經死掉，雖然兩人的確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可是於她來說，總隱隱當成一種借口，一種讓她無法狠下心來的借口……
因為，殺她親人的是巫主，而救她的，卻是李承涵……
銀發男子身形一頓，停下行走的腳步，擡眸靜靜的凝視著那個白衣女子，就如同他剛把她領入巫界時一樣，喜愛那樣靜靜的、溫柔的凝視於她，卻不說話。
過了許久，當碧妖凝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冷意，讓站在他身旁的肖若藍都有些莫名害怕時，李承涵終於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恬靜，“若藍，你回來了。”
一句你回來了，讓肖若藍心底突然湧現她制止不住的委屈和心酸，她想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碧妖凝和承涵，還有葉羽這個未知男人面前哭泣，可是眼底的淚水，已經毫無阻礙的從臉頰上滑了下來，落在她的衣袍上，形成一朵美麗淒迷的淚花。
真正用淚，做成的花……
這麽溫柔，這麽冷靜，到底有沒有將自己當成他的仇人？
李承涵，你到底想怎樣……
肖若藍死死咬住紅唇，在唇上清晰留下一道因用力過度的白色印痕，抓住碧妖凝的手不放，強制冷哼一聲，抽泣著，“我回來了，回來找你報仇，李承涵。”
報仇……
李承涵輕然一笑，微風吹過，將他的銀色發絲向後卷起，宛如一朵剛開的白色花朵，讓他美得有些不自然，不像人類該有的妖顏，與碧妖凝也不逞多讓，“報仇，藍兒，你如今擁有將我打倒的能力了嗎？”
“有……”肖若藍輕泣著應道，望著銀發男子額頭上與自己額頭上形狀一模一樣的玉石，突然有些失控的輕斥，“為什麽！為什麽要給我戴上這個東西？”
☆、436 強加於她
擁有這個，即使在青丘國，被碧妖凝抹去記憶，她依舊靠這個玉石清晰的記得一個妖美的銀發男子，總在夢裏出現，就像現在這般，溫柔的凝視於她，讓她無法狠下心腸去做她該做的事。
她明明答應了弟弟，一切，也在那條小溪邊就已經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可是……可是臨近所有，她才覺得她是如何的割舍不掉，也忍不下心。
到底，到底是哪裏出了錯，為什麽……為什麽會讓她對這男人念念不忘！！林筱柔，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林筱柔而起，為什麽要她來承擔一切！
李承涵似乎發現肖若藍眼底的痛苦和掙紮，他唇邊緩緩揚起一抹笑，溫柔的模樣似能溶化所有，他看了一直擋在肖若藍身前的白衣男子碧妖凝，突然邪魅一笑，輕言，“為什麽？難道你覺察不出來麽？我要……”
“李承涵！”碧妖凝冷聲打斷他的話，冷冷與李承涵對視，搖了搖頭，“所有的一切與她無關。”
“無關？”李承涵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輕輕一笑，搖頭嘆息，“不，一切都是因為她不是麽，你、我，所有的一切……”
說完，他側目凝視著肖若藍，無視她眼底的痛苦和悲傷，“因為這顆石頭，能讓你永遠記得我，永遠也無法擺脫出我於你的羈絆，懂嗎？”
他溫柔的模樣，殘忍的話語，與肖若藍離開以前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肖若藍身形頓住，眼底漸漸泛起一抹決然之意。
所有的一切與她無關，可是正因為她也是陰歷少女，因為她無力反抗命運，所以被迫溶入這裏的所有，溶入這一切與她本該毫無關系的事情。
風國的耶律浩風，還有那個如風般的溫柔男子‘李承涵’，碧妖凝，巫主……這一切，本該與她毫無關系才是，卻被硬生生強加於她。
一種無力感，從心而發，讓肖若藍心驀然抽前起來。
弟弟慘死面前的場景，似乎在這一刻覆原面前，讓她有些承受不住，身形有些發軟，幸好身邊有碧妖凝，一直默默的攙扶著她。
望著李承涵那依舊溫柔的微笑，肖若藍無言以對，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想找個借口，不要與這個男子成對立關系。
李承涵……巫主，他們兩個不正是一個人麽？
她忘不掉李承涵，所以終是忍不下心去傷害擁有李承涵的肉體的巫主，可是親人的逝世又時刻提醒她報仇，因此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在她內心深處不停的糾葛，讓她痛苦不已。
“藍兒，別怕，有妖凝在這裏，別怕……”
身邊傳來碧妖凝溫暖的氣息，讓肖若藍稍微從痛苦回憶中回過神。
她踉蹌一下，被碧妖凝穩穩扶住，才擡頭望著這個擁有紅色眼眸，卻一頭白發的男子，眼底漸漸湧現淚花，輕聲低喃，“妖凝……我的心好痛，怎麽辦？”
“藍兒，跟我回去吧，你是屬於我的，永遠……”李承涵緩緩向兩人靠近，不顧碧妖凝那冷凜戒備的神色，一步一步靠近。
☆、437 是若藍
他的聲音，就像擁有某種魔力，讓肖若藍失了神，她站定腳跟，用朦朧不清的眼望著那個向她行來的銀發男子，眼底湧現的淚花更加兇猛，她想大聲呼喊，想大聲痛哭，想讓這個男人離她遠點，可是喉嚨卻像被什麽堆住，硬是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是不停的輕泣，不停的流淚。
回去……她該回哪裏去，她早就不屬於她自己，也不屬於李承涵，她是個無家可歸，孤苦伶仃遺留在這世間的一抹孤魂……
肖若藍緩緩向後退去，不停的搖頭輕喃，“不，你不是李承涵，你是巫主……你是巫主，我不跟你回去……”
她停下後退的趨勢，伸手在胸前不停的掏著什麽，因為有些慌亂，過了好久才掏出一個細小的血紅色瓶子，輕輕一拉，便將瓶子取下，伸銀發男子那方向遞去，“這個，這個是你要的東西，我幫你拿回來了，天狐的精血。”
她手停在半空中，直直的升向前方，從那手顫抖的模樣，能輕易將她此時的心情猜出。
碧妖凝心驀然一痛，血紅色的眼眸閃過一絲痛苦的愛憐，“藍兒……”
李承涵溫柔微笑的模樣突然一瞬間收斂，變成一幅漠然的神色，望著李承涵對肖若藍表現出的愛憐和憐惜，他心底不但升起一股怒意，更升起一種叫‘嫉妒’的東西，他冷然一笑，“藍兒……你真的沒讓我失望，這血，果真被你取回來了。”
他漠然的看了碧妖凝一眼，似挑釁、似譏笑。
碧妖凝神色一凜，伸手拉住想要上前的肖若藍，伸手替她將臉上的淚痕抹去，同時搖頭，“藍兒，將瓶子放在這裏，我們走吧。”
他不想肖若藍靠近李承涵，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底突然有股說不出來的不祥感覺。
“妖凝……若藍好喜歡你，你也喜歡若藍，對不對？若藍——不是林筱柔，對不對？”肖若藍收回手，低頭楞楞望著手中裝滿鮮血的紅瓶，問了碧妖凝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一直站在遠處觀望的葉羽看到那個東西，眼底閃過一絲莫測的光，唇邊的笑意更濃，但他卻不上前，只是遠遠觀看，並不為之所動。
天狐精血，那是世間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上等修煉修為的珍寶，而今卻在一個人類女子手中，若是被那些垂涎這個東西的修真臭道士看到，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反應。
碧妖凝被肖若藍這話問得一楞，只是下一刻，他便脫口而出，連思考都沒有，“當然，碧妖凝喜歡的是叫肖若藍的人，不是林筱柔，若藍是若藍，不是筱柔……”
肖若藍擡頭凝視著他，欣然一笑，眼底的淚花也隨之落下，滴在手中那個小血瓶上面，“謝謝你，妖凝……雖然我也恨你，可是，你至少沒有再騙我。”
她莫名其妙留下這句話，便再次挪步，緩緩向前面那個銀發男子靠近，不再理睬碧妖凝的喝止和哀求，淚眼模糊的望著李承涵，“承涵……你現在，還將我當成林筱柔嗎？”
☆、438 誰，是誰
銀發男子迎風而站，微風吹拂著他的發絲，有種淒涼的美。
聽到肖若藍的質問，他身形明顯一頓，只是下一刻，他便瞌起眼眸，輕輕一笑，“若藍……是呢，你是肖若藍，不是我的柔兒。”
肖若藍身形驀然一頓：你是肖若藍，不是柔兒……
這一句話，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麽讓她熱淚盈眶，這是她一直想證明的東西，一直想擺脫的名字……
淚，再忍耐不住，如雨般向下滑落。
曾在風國、巫界裏的所有，一幕一幕清晰的重現在肖若藍面前，讓她無法對面前這個曾經動過心緒的男人動手。
李承涵，不就是巫主麽。
可是母親、弟弟們的仇，該怎麽辦？還有她曾經答應過真正承涵的話，又該如何？
像是處在一個人生最重要的一個轉折點上，肖若藍手指緊緊握住那個裝有碧妖凝精血的瓶子，即使手指關節泛白了，也不願意松開。
似乎看出女子內心的糾結，李承涵緩緩移步向她靠近，同時伸出一只手遞向她，聲音像是透著某種魔力般蠱惑著她，“若藍，隨我回去吧，我們之間，該做個了解了。”
“藍兒！小心，別著了他的道！”碧妖凝冷然一喝，將有些失神的肖若藍喚醒。
她回過神，望著離她只有兩步之遙的銀發男子，心底突然委屈得讓她無法呼吸：就是這個人，就是因為他，她平凡的生活和安然的家庭一瞬間消逝，留下她獨自一人茍活於世，還要經歷這些讓她痛苦的事。
李承涵……一身雪白，滿頭銀發被風吹打在肖若藍臉上，額前那顆白色玉石也正散發出淡淡的白光，配著他臉上一如既往的微笑，肖若藍突然有種錯覺，似乎思緒一下回到當初她被耶律浩風送給烏丸國使者，路途巫主突然降臨的時候。
他微笑的望著她，許諾帶她離開這裏，並許她能俯視天下的力量。
力量呵……她如何的確得到了想要的——力量。
可是，她犧牲的，也難以預計。
母親，弟弟，親人，還有她的自由，還有她的……心！
幾曾何時，連她自己也沒有發現，她的心在哪被遺漏。李承涵？還是同是一人的巫主？還是給了她無盡溫柔和愛憐的碧妖凝？
總之她失去的一切，比她得到的要多得多。
想起那時剛進入山道時，男子曾經隱晦的阻攔，試圖阻止她踏入這一條不歸路，可是她沒有聽取，依舊固執的決定這一切，到頭來，直到心被傷得體無完膚，她才驚覺：不管是母親那恍惚間的話語，還是李承涵那一次阻攔，都是希望她能放棄這一切，可是她沒有，反而還越陷越深。
仇恨，害怕，痛恨，心酸，無奈，淒苦……各種各樣的思緒，將肖若藍擊打得站不住腳，恍惚間便向前跌去。
“藍兒！”
碧妖凝擔憂的呼喚從身後傳來，肖若藍微微一笑，想要出口回應，可是喉嚨處卻像被人鉗住，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438 誰，是誰
銀發男子迎風而站，微風吹拂著他的發絲，有種淒涼的美。
聽到肖若藍的質問，他身形明顯一頓，只是下一刻，他便瞌起眼眸，輕輕一笑，“若藍……是呢，你是肖若藍，不是我的柔兒。”
肖若藍身形驀然一頓：你是肖若藍，不是柔兒……
這一句話，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麽讓她熱淚盈眶，這是她一直想證明的東西，一直想擺脫的名字……
淚，再忍耐不住，如雨般向下滑落。
曾在風國、巫界裏的所有，一幕一幕清晰的重現在肖若藍面前，讓她無法對面前這個曾經動過心緒的男人動手。
李承涵，不就是巫主麽。
可是母親、弟弟們的仇，該怎麽辦？還有她曾經答應過真正承涵的話，又該如何？
像是處在一個人生最重要的一個轉折點上，肖若藍手指緊緊握住那個裝有碧妖凝精血的瓶子，即使手指關節泛白了，也不願意松開。
似乎看出女子內心的糾結，李承涵緩緩移步向她靠近，同時伸出一只手遞向她，聲音像是透著某種魔力般蠱惑著她，“若藍，隨我回去吧，我們之間，該做個了解了。”
“藍兒！小心，別著了他的道！”碧妖凝冷然一喝，將有些失神的肖若藍喚醒。
她回過神，望著離她只有兩步之遙的銀發男子，心底突然委屈得讓她無法呼吸：就是這個人，就是因為他，她平凡的生活和安然的家庭一瞬間消逝，留下她獨自一人茍活於世，還要經歷這些讓她痛苦的事。
李承涵……一身雪白，滿頭銀發被風吹打在肖若藍臉上，額前那顆白色玉石也正散發出淡淡的白光，配著他臉上一如既往的微笑，肖若藍突然有種錯覺，似乎思緒一下回到當初她被耶律浩風送給烏丸國使者，路途巫主突然降臨的時候。
他微笑的望著她，許諾帶她離開這裏，並許她能俯視天下的力量。
力量呵……她如何的確得到了想要的——力量。
可是，她犧牲的，也難以預計。
母親，弟弟，親人，還有她的自由，還有她的……心！
幾曾何時，連她自己也沒有發現，她的心在哪被遺漏。李承涵？還是同是一人的巫主？還是給了她無盡溫柔和愛憐的碧妖凝？
總之她失去的一切，比她得到的要多得多。
想起那時剛進入山道時，男子曾經隱晦的阻攔，試圖阻止她踏入這一條不歸路，可是她沒有聽取，依舊固執的決定這一切，到頭來，直到心被傷得體無完膚，她才驚覺：不管是母親那恍惚間的話語，還是李承涵那一次阻攔，都是希望她能放棄這一切，可是她沒有，反而還越陷越深。
仇恨，害怕，痛恨，心酸，無奈，淒苦……各種各樣的思緒，將肖若藍擊打得站不住腳，恍惚間便向前跌去。
“藍兒！”
碧妖凝擔憂的呼喚從身後傳來，肖若藍微微一笑，想要出口回應，可是喉嚨處卻像被人鉗住，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439 掙不開我的手心
身體被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同時傳來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子氣息，一個溫柔輕緩的聲音在肖若藍耳邊響起，“若藍……你終於回來了。”
肖若藍雙眼被陽光刺得無法全部睜開，只能半瞇露出一條縫，仰望著那個臉色有些蒼白的銀發男子。
幾縷銀發失了絲帶的束縛，散落在肖若藍臉頰上，讓她有些恍惚。
“藍兒！”碧妖凝的聲音依舊不停的響起，透著幾絲焦急。
他血紅色眼眸一瞬不轉的盯著李承涵，腳步也開始移動起來。
站在遠處一直觀望的葉羽嘿嘿一笑，幾個來回，便瞬間停在碧妖凝面前，止住他的去路，與之相視，“狐貍，我們有兩千多年沒見了，上次青丘國匆匆一別，還沒來得及和你敘舊呢，今天我們好好聊聊吧？”
他的目的很明顯，碧妖凝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沒想到李承涵果真和魔界達成了某種協議，不然喜歡看熱鬧的葉羽，怎麽也不會自行參與其中的。
碧妖凝目光緊緊停留在肖若藍身上，連喚了幾聲也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心底的不安更濃。
他收回目光，冷冷瞪了葉羽一眼，輕哼，“你是想與我對決？”
他渾身上下瞬間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妖力，氣勢之大，將本毫不在意的葉羽給震了震。
只是，葉羽似乎已經打定主意摻合進來，所以並沒有因為而讓開，依舊靜靜擋在碧妖凝面前，輕輕一笑，“不敢不敢，青丘國九尾一族，不是誰都惹得起的，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魔君，哪能跟你對決，再說了，你還是難得的九尾血狐呢，嘻嘻。”
“那你為何擋在我面前？”碧妖凝冷哼一笑，越過葉羽向肖若藍跨去。
葉羽的身形極快，只一眨眼的工夫，又擋在碧妖凝身前，“我只是想和你敘舊而已嘛，你不用這麽冷漠吧，碧妖凝。”
“找死！”碧妖凝冷喝一聲，再也不願忍耐，手輕輕一揮，憑空出現一把利刃，上面還摻有絲絲紅光，急速的向葉羽揮去……
肖若藍聽到碧妖凝的聲音，開始回過神來，擡眼便看到李承涵面帶微笑的臉龐，突然有些憤然的用力將他推開，“你別碰我！”
她想掙脫開李承涵的擁抱，可是身體像被施了法，硬是不能動彈半分，只得被迫去體驗李承涵溫暖的氣息和溫度。
她不要……她想離這熟悉的氣息離一點，她想將手中的血瓶交給李承涵就轉身離開，可是身體無法動彈，讓她無奈得想要哭泣。
怎麽與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她明明想轉身離開，就此與李承涵絕別，再也不要任何牽扯，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望著李承涵那雙透著溫柔笑意的眼眸，肖若藍突然有些痛恨這個微笑，她開始竭盡全力掙紮，“李承涵，你放開我！”
“我說過……你掙不開我的手心，永遠也不能，若藍，你還記得當初我對你說過的話嗎？”李承涵看似清瘦的身體，卻輕易的將肖若藍禁錮著，任她掙紮，都無法脫離開他的懷抱。
曾經……曾經他說過什麽？
☆、440 擋住他，我們就合作
肖若藍隨著李承涵的話，思緒緩緩變得模糊起來，似乎回到當初在秘密山道裏的時候，男子曾經說過的話：最後一次，如果你願意放棄得到力量，我可以抹去你所有記憶並送你離開。如果拒絕了……那麽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麽，你都已逃離不掉——我們之間的羈絆。
羈絆已經存在，從她家人被殺，李承涵出現的那一刻開始，羈絆便不曾消失，一直無形的束縛著她和他，走向不歸路的路途中……
承涵在她面前消失的場景也慢慢浮現在她腦海，他溫柔的凝視著她，一如既往的輕喚著她的名字：藍兒……
藍兒——這個名字在鳳國裏的記憶，是她最不願意想起的，也是被她努力克制、封印在內心最深處的痛苦的源頭。
藍兒，我叫承涵。
溫柔如靜的男子微笑的宣布女子的名字。
肖若藍眼底的淚水再次湧現，無法自制的輕喃一聲，“承涵……”
李承涵身形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隨後伸出手，輕緩的扶上肖若藍的額頭，目光停留在那額純黑的棱形玉石上面，“若藍……柔兒……你終於回來了。”
他不顧肖若藍痛恨厭惡的目光，將她擁入懷中，隨後在她的驚呼中，貪婪的俯身吻上她的紅唇……
碧妖凝怒極，可是他本來妖力大減，此時只是努力保持原狀，不讓葉羽發現而已，又不能真正與之相對抗，望著李承涵輕薄肖若藍，血紅色的眼眸似乎有噴出火來。
望著肖若藍被李承涵親吻，而且還是當著自己的面這樣，碧妖凝心中的怒意，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
肖若藍已經成為碧妖凝的人，他早已將肖若藍認定是他此生的伴侶，正是因為害怕肖若藍獨自一人回巫界不再回青丘國，他才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冒險獨自一人跟來。
九尾天狐失去精血，本來就傷及到他的修為，如今即使接受老頭子的血液，也沒有完全恢覆，只能保證他能隨意幻化人形之間，卻不能保證他還能像以往一樣，妖力強大得讓人恐懼。
而葉羽似乎也看出這一點，他不正面與碧妖凝抗衡，只是靈活的不停阻擋在碧妖凝面前，不讓他踏過一步。
肖若藍失楞的感受著李承涵那溫暖而透著迷人氣息的唇，任他靈活溫濕的舌鉆入口中，也不曾閃躲。
就如同她記憶中那個李承涵一樣，溫柔、寂靜、輕和……一點一點，將她包裹其中。
感覺又有點像碧妖凝，讓她分不清到底是李承涵，還是碧妖凝在親吻她。
直到聽到遠處碧妖凝擔憂的驚呼聲，肖若藍才驀然驚覺，連忙伸手擋在兩人身前，企圖將銀發男子推開，卻被他用力擁在懷裏。
不等肖若藍用力掙紮，李承涵依依不舍的離開她的唇，一個彎腰，將她橫抱了起來，快速向來時的路奔去，同時漠然留下一句話語，“葉羽，替我擋住他，我就與你合作。”
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葉羽輕輕一笑，揚聲回道，“你沒看我正替你攔住他嘛，不過你說過的話可要算數啊……”
☆、441 屬於這裏
“李承涵，把若藍放下！”碧妖凝冷喝一聲，在葉羽回頭的一瞬間，快速越過他，順著李承涵奔走的方向掠去。
“哪裏走，咱們還沒聊夠呢。”
碧妖凝的身形雖然夠快，可是到底因失血太多傷了修為，慢了葉羽一步，再次被他擋在身前，止去前去的方向。
碧妖凝雙眉緊皺，血紅色的眼眸一瞬不轉的盯著李承涵消失的方向，心底的恨和怨，比兩千多年前林筱柔離開之後，還要強烈。
一個是相愛的人莫名離去，一個是相愛的人被人強行掠去，碧妖凝只覺得一切都恢覆到兩千多年的場景，更可氣的是，他和當年一樣，無法改變什麽。
不對……他能改變，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只小狐貍，他是青丘國領軍人物——九尾天狐！
碧妖凝突然冷聲一笑，也不再和葉羽繼續糾纏，回身快速向妖界方向奔去。
肖若藍身體被李承涵緊緊抱著，她想掙紮，全身無力得像嬰兒，更讓她苦惱的是，額前那顆平時一有危險便自動保護她的黑色玉石，也沒有如她期望般發出黑色的光盾，任憑她如何呼喚招應，都紋絲不動。
他們離巫界似乎並不遠，也或許是因為李承涵的速度實在太快，肖若藍只覺得幾個眨眼，身體便被李承涵抱進一個熟悉的環境當中。
高不見頂的山，還有那一臺一臺整齊修整上去的臺階，山底粗大得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參天古樹……所有的一切，都讓肖若藍有種熟悉感。
她突然停止掙紮，楞楞望著面前這片密麻的森林，還有那座高得不見頂的巫山，失神輕喃，“巫界……”
“對，你屬於這裏，所以你還是回來了。”李承涵溫柔的聲音回蕩在肖若藍耳邊，他一步一步向前，突然飛身而起，躍上那些參天古樹上面。
肖若藍沒有害怕，她只是突然變得極其安靜起來，聽著周圍鳥兒的鳴叫，還有李承涵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沈默不語。
或許是因為呆的時間太長，也或許是因為那慘痛的事已經過去太久，久得肖若藍都忘記自己當初跟隨李承涵踏入巫山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當思緒裏湧進林筱柔的聲音和情感，肖若藍承認，她被支配得失了自己的心神，對李承涵更是產生了不該有的愛戀，她不確定李承涵對她的溺愛和包容，是因為她是肖若藍，還是因為她……一半是林筱柔？
李承涵抱著嬌弱的白衣女子，不停在古樹頂上飛舞著，用著一種奇怪的方式，左右跳動著，過了好久，才從古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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