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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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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5-6 10:30:31 字數:4210

題字:陳家輝掙紮著想逃,背上挨了重重的一擊,不知道是誰用鐵鉤戳穿他的衣服,鐵鉤鉆進他的身子,鐵鉤接著又被拔出來,又是重重的一戳,陳家輝聽到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他昏死過去。

孫阿珍還是第一次早上給兒子打電話,陳家輝感到怪怪的。

在一個小巷子裏,陳家輝看到了雪地上幾行老鼠的腳印,按照常理附近一定有窨井,窨井裏有油,這樣的天氣裏老鼠一般會呆在屋子裏、洞裏,冒險外出的目標只有一個:窨井、垃圾堆裏的食物。這裏沒有垃圾堆,就會有窨井。陳家輝找到了窨井,用鐵鉤勾著窨井蓋,窨井蓋凍著,紋絲不動,他叉開雙腿,屈膝,雙手抓著鐵鉤用力一拉,他仰面朝天重重地倒在雪地上,掀開的窨井蓋砸在他的腳上。

他聽到了踏在雪地上吱吱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他立即爬起來,幾個穿著雨衣的人圍著他,全部戴著口罩,其中一個說高個說:“餵!你叫陳家輝?”

“是的,請問大爺,您是——”陳家輝聽出這人操著東北口音。

“雍河鎮的?”另一個胖胖的人問,有點山東口音。

“是的——”

陳家輝還沒有說完,山東口音的喊一聲:“打!給我打!”陳家輝面部挨了一拳,他手裏胡亂地揮舞著鐵鉤,山東口音的“哎呀”一聲挨了一下子。陳家輝揮舞著鐵鉤跑著,他一個踉蹌趴在地上,後背、大腿、頭、臂膀被人用腳死死地踩著,鐵鉤被拿走了。

“為什麽?”陳家輝問。

“行規!問這麽多幹嘛。”東北口音的說:“做了他!”

陳家輝明白這二三個月犯忌了,為了能多一點收入搶了別人的地盤。他的地盤在西南邊,他按時給那裏的“大哥”繳了月貢的。陳家輝知道一般情況下這種“犯忌”會被痛打一頓,孝敬萬兒八千的就行了,不會要了性命,今天這陣勢不同,絕對是鐵了心要“做了”的。陳家輝掙紮著想逃,背上挨了重重的一擊,不知道是誰用鐵鉤戳穿他的衣服,鐵鉤鉆進他的身子,鐵鉤接著又被拔出來,又是重重的一戳,陳家輝聽到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他昏死過去。

我們看到的電影電視中的遇到這樣的情況,主角都是很厲害的,那是為了追求藝術效果設計的。現實中,一般人只要受到重重一擊就爬不起來,就是沒有第二次的刺戳陳家輝也爬不起來。

雪停了,早晨的陽光懶懶地照在雪地上,斜斜地射進小巷子。潔白的雪地上幾滴血殷洪殷紅的,陳家輝醒了,他氣喘噓噓喊著“救命啊——救命啊——”

沒有人來救他的命,他又昏死過去。

三天之後,陳家輝醒來了,從重癥病房轉到普通病房,他側身躺在床上,身上插著幾根導管。雍河鎮的聯防隊沐隊長巡邏時救了他,並用他的手機喊來了李秋燕預繳了費用,他第一次感到沐隊長是多麽的可敬。醫生說,他斷了2根肋骨,肺葉有3厘米深度的刺傷,背部2處深度刺傷,已經做了臨時救治,需要進行大手術才可以痊愈。李秋燕滿臉淚水:“老公,你命真大!”陳家輝笑笑,摸著她的頭發:“不要告訴家裏人!”肺部一陣鉆心的疼痛。李秋燕用面巾紙擦著他額上的汗水:“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一會兒,雍河鎮派出所馬警官來了,陳家輝努力回憶著敘述著受傷的經過,馬警官認真地記錄下來。馬警官又問了一些相關情況,陳家輝如實回答。

李秋燕去買吃的,陳家輝躺在醫院裏無助地望著墻壁。

又一天上午,馬警官和沐隊長帶著煲好的雞湯來了。原來馬警官、沐隊長都是農村人出身,同情陳家輝的遭遇。馬警官說:“向上溯三代,有幾個不是農民的後代?”沐隊長說,雍河鎮的窨井、垃圾堆、下腳料是江蘇杏花市的錢老板承包的,這次暴力行為根本與他無關。常理就是這樣的:倘若要做了陳家輝也不會在雍河鎮下手,也不會讓陳家輝在他的地盤上生存這麽久。陳家輝迷茫起來,他沒有仇家,只是老實巴交地刮油,連賣泔油都沒有做過,還和最好的朋友翻臉。沐隊長認真地聽著,不時地記錄著。

沐隊長說:“搞地溝油,這樣危險,並且不合法吧,你就改行吧。”

馬警官說:“地溝油的事情很麻煩,說不上合法與不合法,還沒有明確的規定。環保這方面倒是有的,就是不告不發。希望你不要把油賣給飲食行業。”

剛剛送走沐隊長,孫阿珍來了,陳家輝驚喜萬分。

孫阿珍抱著楊楊居然坐公交車一站倒一站到了雍河鎮,又從雍河鎮找到他們的租住屋,孫阿珍從安徽夫婦那裏知道真相後,傷心欲絕。急忙趕到醫院,陳家輝感到驚訝、歡喜,陳家輝摸著楊楊的手:“寶貝寶貝”地叫著,楊楊爬到床上抓著陳家輝耳朵問:“你,就是我爸爸嗎?”陳家輝吃了一驚:“兒子,我是你爸爸。”楊楊說:“嗯,這個聲音很像我爸爸的聲音!”

陳家輝茫然了,楊楊高興起來,興奮地一聲接著一聲叫著爸爸。

孫阿珍怕楊楊亂本亂跳的傷了陳家輝,感覺抱他下床。

孫阿珍說:“過了年我就回去,奧,忘記了,給你爸爸打個電話。”陳家輝給爸爸報了個平安。

孫阿珍說:“兒子,你出事的那天夜裏,我做了一個夢,不怎麽好,我就打電話給你,堅持要來。母子連心,真是的。為什麽不告訴我?”陳家輝說:“怕你擔心!”孫阿珍拎著陳家輝的耳朵:“你啊,就是讓我操心,我是誰啊?你的媽媽!我不擔心你誰擔心你啊?兒行千裏母擔憂啊。”

李秋燕來了,看到公婆和楊楊來了很高興,抱著楊楊親了又親。楊楊看看李秋燕問:“你,就是我媽媽嗎?”李秋燕同樣感到吃驚:“兒子,我是你媽媽,我是你媽媽。”楊楊說:“嗯,這個聲音很像我媽媽的聲音!媽媽,媽媽!”李秋燕一個勁兒地答應著。

李秋燕從飯店拿回了工資,杯水車薪。陳家輝打電話央求油老板來收油,由於下雪,又到了年底,油老板拒絕了。

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幾個醫師來病房巡視,陳家輝看到有個三十多歲的醫師有點面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那個醫師認出了陳家輝:“是你?那天撿到我的包的,記得嗎?”陳家輝看一眼她的胸牌“杜娟”一下子想起來去年事情:“你是房山的杜醫師吧,怎麽到這裏來了?”杜醫師說:“醫院改革,資源共享,一個月來一二回。”簡單的交談之後了解到陳家輝的情況,請醫院照顧照顧,醫院的負責人也答應減免一些費用。好在的預繳的費用還能頂一些時候,醫院方面也沒有再催繳。孫阿珍說:“兒子,好心有好報,這個杜醫師是個好人。”

陳家輝說:“談不上好心不好心的,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要,你們教我的,不會忘記吧!我也沒有指望人家回報我什麽。”

以後的數天裏,李秋燕去上班了,每天都來看望陳家輝。孫阿珍就抱著楊楊來來去去的,買菜做飯送飯的忙得連頭發都沒有時間理,燉鴿子湯、排骨湯給兒子補身子。醫院方面說陳家輝夜裏暫時還需要人照管,婆媳倆人就輪流睡在醫院陪護陳家輝,睡到租住屋裏的就照管楊楊。

兩個星期後,陳家輝傷口還沒有愈合就要出院了,沒有錢繼續治療,需要幾萬元才能動手術,不然今後可能無法從事重體力勞動了。醫院有醫院的規定,杜醫師的面子再大,陳家輝看病總得給錢的。情況陷入了僵局,陳家輝無法賺錢還要很多錢治療,陳家輝面對捉襟見肘的窘境如坐針毯。

飯店裏忙起來李秋燕必須天天上班,孫阿珍一邊照顧陳家輝一邊帶著孩子,陳家輝看到媽媽一下子老了許多。

冬至剛過後的一天下午,李秋燕在飯店休息室心亂如麻,坐在椅子上眼神呆呆的。孔令鋒的電話來了,約她去五樓茶座聊聊天,李秋燕沒有好氣地拒絕了他。孔令鋒又打來電話說,有關陳家輝的事情他聽說了,希望能幫上忙。

李秋燕來到五樓的茶座,孔令鋒穿著一件紅色八團花的唐裝,高領白色襯衫,藏青色全毛西褲,金利來皮鞋。服務員一身江南水鄉少婦的打扮,藍底碎花衫斜襟短袖,如意扣,小頭巾無處不顯露水鄉的情調,倘若再撐著一把油紙傘,水鄉的萬種風情就在你眼前了,這種打扮讓李秋燕想起溱湖會船節,那些劃槳的裏下河少婦也是這般富有韻致。一個穿著藍綢錦緞旗袍的女孩,抱著個琵琶依依呀呀地唱著,吳儂軟語細細的輕輕的:“溪水清清溪水長,溪水兩岸好呀麽好風光,哥哥呀,你上畈下畈勤插秧,妹妹呀,你東山西山采茶忙,插秧插得喜洋洋……”

李秋燕在這家飯店打工一年多了,還是第一次來茶座,對這裏古色古香的裝潢很是欣賞,尤其服務員的一身水鄉少婦裝扮別具一格。李秋燕不解的是,水鄉少婦的裝扮在茶座裏就是高雅,在桃花渡就顯俗氣。

孔令鋒示意一下,侍候著的服務員立即用茶夾子將茶葉夾到蓋碗中,從不銹鋼茶池裏倒入開水,蓋上蓋子。

李秋燕說:“瘋狗,有什麽話就直說,我不想浪費孔大老板的時間。”

服務員倒掉第一泡的茶湯,又加上開水。將茶水、茶葉傾入悶甌中。

孔令鋒說:“坐下說吧,你、陳家輝都是桃花渡的,我們都是同學、朋友,陳家輝有難,我瘋狗不可以坐視不管。”

李秋燕的眼皮向上揚了一下,鼻子裏哼了一下:“謝謝你的關心,說吧,具體怎樣幫?”她想起剛剛來北京闖蕩的時候,孔令鋒的確幫助陳家輝很多。

孔令鋒向後仰著,讓身子和真皮沙發緊緊地靠著,他揮揮手示意服務生退開,眼睛瞄著李秋燕的臉:“不急,不急,先嘗嘗功夫茶再說!”

孔令鋒從白瓷悶甌中緩緩地加了半杯茶水,將小茶杯洗了洗,倒在木制的茶托上,茶水從縫隙中流入茶盤,鐵觀音的茶香沁人心脾,再將小茶杯加了大半杯茶水遞給李秋燕:“嘗嘗,本人第一次為香美人泡茶!”

李秋燕說:“你不是泡茶,是在泡妞!”

孔令鋒笑笑:“泡妞?你錯了!憑我現在的身家,泡妞需要這樣費心勞神?泡幾個十八九歲的大學生也不是難事。我對你的愛戀是真金白銀!絕對不打折的。”

李秋燕不知道該不該信他,懷疑他這張嘴的可靠性,她不需要懷疑的是只有面前這個男人才能救自己的老公:“少來,自古以來商人‘情少利心多’。”

孔令鋒說:“說得好,說得好。‘利’有什麽不好?不要鄙視金錢,千萬不要!你看看,過幾天再不預繳醫藥費,陳家輝會是什麽結果?”

李秋燕沈默了,慢慢地嘆一口氣——可愛的楊楊、病床上的老公、無助的孫阿珍在她眼前閃過。她輕聲地說:“瘋狗,真的需要你幫忙。”

“我喊你來就是想幫你啊!不過,我是生意人,你是香美人,我知道你們現在最需要什麽,你也應該知道我最需要什麽!”

李秋燕當然知道面前這個男人需要什麽:“好的,我答應你,不過有個期限。”

“爽快,我給你10萬,你陪我三年,隨喊隨到。三年期滿不需要你還錢,你違約一次就得還1萬元,超過10次,我們就玩完了,你必須全額還款。”

“預謀!你早就想好了吧?瘋狗,你真是一條瘋狗!”李秋燕有些激動。

孔令鋒擺擺手:“香美人,你小點聲音。對,從你嫁給陳家輝的哪一天起,我就後悔當初沒有追你。這幾個月你不理我,我是多麽的痛苦。香美人,我真的愛你。”

李秋燕發覺孔令鋒的表白竟然這般毫無掩飾,處心積慮的追求又是這般瘋狂,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激動、寒顫都不能解決問題,唯有金錢才能救人。倆人簽了協議,李秋燕加了一條“雙方保守秘密,洩露者承擔一切後果。”然後,孔令鋒將10萬錢轉入李秋燕的賬戶,倆人在六樓開了一間豪華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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