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貓兒怕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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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4-30 13:25:17 字數：5108
題字：曹添鴻詭異地笑笑，低聲說：“有戲！”接著提高聲音說：“長假期間，每天都要例行治安檢查二次！開門！”曹楊鴻一腳踢開門。強烈的手電光將小床上照得亮堂堂的，陳家輝舉著相機亂拍一陣，他傻眼了——那個衣衫不整的女人竟然是舅媽林秀紅！那個男人竟然是道貌岸然的村長王家明！
韓憶清要去李秋燕家，其實她不是大腦有什麽問題，這幾個月以來，她的牌友病的病，死的死，很難湊齊一桌牌，她太寂寞了，遇到熟悉的人，總是沒話找話說，她要找人聊天。
劉雨淇生日之後就是七天國慶長假。林秀紅要去鳳城小超市上班，劉正洵日覆一日地去曹慶國工地上打工，倘若韓憶清去李秋燕家，雨淇就一個人在家。陳家輝、李秋燕就將雨淇和外婆都帶到桃花甸的家裏，李秋玲也放假，一直冷冷清清的家一下子熱鬧起來。
只要學生放假，陳家輝的營生就會好得多，國人是喜歡吃的，尤其是給孩子吃，大凡有了些年歲的家長，幾乎都是為了孩子平時省吃儉用的，假期裏的菜場擠得水洩不通。禽肉加工點就忙碌起來。陳家輝中午送了一趟鴨毛鵝毛回到桃花垛，草草地扒了幾口飯，看了看爺爺，又騎著摩托車出去打算再收一趟鴨毛鵝毛回來。
剛剛到了楊樹灣，曹楊鴻、沙三騎著一輛摩托車迎面開過來，揮著手大喊著示意陳家輝停下來。
曹楊鴻一身西裝，白色的襯衫，頸項裏一條貌似大蜈蚣粗的黃金項鏈代替了領帶。沙三一身牛仔服，飛機頭。曹楊鴻說：“陳家輝，要不要發財？兄弟有一筆大財想和你一起弄！”陳家輝聽到“發財”二個字來了精神：“發財？富貴不發命窮人！哪有什麽大財發啊。”曹楊鴻拉著他走到路邊，指著路北的圍墻說：“財富就是在這裏面發現的！”陳家輝不懂，沙三的指頭點在陳家輝額頭上：“笨啊，晚上來！帶個大手電。”陳家輝說：“我一不偷，二不搶！其他的冒險還可以考慮考慮！”曹楊鴻哈哈大笑：“你不偷不搶？偷魚不是偷？你拉倒吧——”陳家輝一直認為偷魚不是一件大事情，本來是野溝公塘的，被人家攔上網樹個牌子就是家養魚塘的多得很：“我們大多捉些小魚小蝦的，大魚很少！”曹楊鴻說：“你想，一次是偷，二次也是偷！”沙三說：“別唧唧歪歪的，晚上來，賺輕巧錢，保證不偷不搶，行不行啊？”
陳家輝說：“好吧，看情況。”
沙三說：“看什麽情況啊？看你家的債務有沒有還清啊？你家房子上錢恐怕要等你兒子去還啊？”
傍晚，桃花甸。
陳家輝對他們有些了解，和他們合作基本都是些歪門邪道的事情，他抱著兒子想，為了孩子就得多賺些錢，為了李秋燕安心就應該不冒險，他發覺自己優柔寡斷了。正在猶豫的時候，王家明、曹會計、副村長、陳所長來了。
看來是個聯合辦公小組，村裏人白天打工種地，晚上基本都在家，這樣的辦公形式就應運而生了。李秋燕抱著揚揚進到裏屋、李秋玲、劉雨淇也進去關上門，外婆坐在沙發上。
陳所長拿出一張表格讓陳家輝簽了字，按上指紋，是什麽幾類人員登記表，陳家輝知道村子裏已經把他當著不安定人員了。
村長王家明說：“這個——陳家輝無證生育罰款還差1600元，必須在十五天以內還清！這個，是村政府集體決定的！”陳家輝、陳保良把處理“罰款”這筆賬放在親朋債務之後，王家明先前也沒有追討。
陳家輝不想簽字：“到時候還不了，怎麽辦？”
王家明說：“這個，還不了也沒有什麽大事情，你先簽字，這個表格要上交，我們要完成這個任務。”陳所長催促著：“別磨磨蹭蹭的，我們還有好幾家要去，一會人家睡覺了，門都不開！”陳家輝看到警服小腿就發軟，這是上次“空間小、時間長”的後遺癥，他在“還款計劃保證書”上簽了字。
曹會計喊：“李秋燕，你出來簽字，你家西邊的征用土地的青苗費到賬了！”李秋燕抱著楊楊走出來，不自在地看了看眾人，王家明咽了咽唾沫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曹會計說：“國道拓寬，你家幾分地補助款，你簽字吧！”
李秋燕什麽也不問就簽了字，一行人離開了。
吃過晚飯，看了一會電視，時間差不多九點了。陳家輝手機響了，曹楊鴻催促他快去集中。陳家輝找到一個借口：“我去看看爺爺！你在家好好帶孩子！”說著就往外跑。
李秋燕說：“我和你一起去！我好久沒有看爺爺了！”
陳家輝猶豫著跨上摩托車，李秋燕追出來，一手抱著楊楊一手拉著摩托車後座：“阿輝，去哪裏？也不和我說？”李秋玲、劉雨淇也跑出來。
陳家輝學會了撒謊：“我還有和張小漁一起去收鴨毛鵝毛！人家晚上殺鴨子！”
李秋燕將楊楊讓李秋玲抱著，坐到摩托後座上，說：“我就不下來，我要看看你剛才的電話是誰打來的！”李秋燕的直覺告訴她，陳家輝為了錢會去冒險，她不想他去冒險。
手機又響起來，曹楊鴻催促他。
陳家輝發動摩托車，說：“撒謊真累，我們一起去吧，看看是什麽事情，曹楊鴻打來的！”
李秋燕說：“你又不會撒謊，你一撒謊我就知道！”
李秋燕抱著陳家輝的腰：“秘密，不告訴你！”
陳家輝說：“我撒謊有什麽特征啊？玲玲把門關好，和外婆說一下，我們去有點事情就回來！”李秋玲答應著：“姐，哥，你們早點回來啊！”
摩托車飛馳，倆人一會就到了楊樹灣，曹楊鴻、沙三、曹添鴻看到陳家輝帶著老婆來了，三人都很詫異。曹添鴻說：“也好，有個女的也好。弟妹，好漂亮啊！”
陳家輝問：“曹大哥，說正經的，今天去做什麽，不說明白我不去，我老婆跟我來了，就是不放心！”
李秋燕說：“就是，那一次我擔心了一夜！”
曹添鴻哈哈大笑：“發財！我們當中有幾個人外出打工，人手不夠才喊你一起發財的！”原來，他們跟蹤了一對狗男女，常常在圍墻裏幽會，前一段時間，曹添鴻發覺他們經常出入東園棚戶區租住屋，偷偷摸摸的，顯然是暴發戶養著小老婆，今天他們想捉個現場弄些錢。
貓有貓的道，鼠有鼠的路，陳家輝夫妻想退出已經不可能了，他們的規矩就是這樣的。
幾個人分工，沙三、李秋燕在巷口裝著談戀愛守著摩托車，放風。曹添鴻、曹楊鴻、陳家輝換上迷彩服，拿著“靖江”產的強光手電、照相機進屋弄錢。曹添鴻敲開一個多小時前選好的一間租住屋，敲門：“開門，聯防隊，例行檢查！”
租住屋裏一陣亂糟糟的，一個女人的聲音：“白天查過了！怎麽啦！”
曹楊鴻暗想：廢話，聯防隊的檢查是有規律的，每天一次，白天聯防隊來過，晚上我們才敢來敲詐你！
曹添鴻詭異地笑笑，低聲說：“有戲！”接著提高聲音說：“長假期間，每天都要例行治安檢查二次！開門！”曹楊鴻一腳踢開門。強烈的手電光將小床上照得亮堂堂的，陳家輝舉著相機亂拍一陣，他傻眼了——那個衣衫不整的女人竟然是舅媽林秀紅！那個男人竟然是道貌岸然的村長王家明！
這一刻，王家明、林秀紅、陳家輝都楞住了不出聲。
曹添鴻看出了名堂：“怎麽啦，你們認識？”
陳家輝恨不得將王家明碎屍萬段，但是他卻對曹添鴻說：“噢，不認識！”
曹楊鴻說：“管他呢，出示結婚證！身份證！”
沙三將地上的衣服扔到床上，林秀紅臉色通紅，王家明的手忙腳亂地拿出身份證，劉秀紅說她的沒有帶來。王家明鎮定下來，說：“陳家輝，你——你——”王家明聰明反被聰明誤，假裝不認識，今晚的事情或許就破財免災了，他只懂騙女人，不懂江湖。
曹添鴻說：“認識！好，好，倆人都給我把衣服全脫了，恢覆幾分鐘前的狀態！”
曹楊鴻將強光手電碰在墻上，“吱吱”的電流聲嚇得兩個狗男女趕緊掀開被子，他們什麽也沒有穿。曹添鴻搶過陳家輝手裏的照相機，閃光燈像閃電一般亮起熄滅，亮起熄滅……曹楊鴻看一看手表，拿出二張紙：“簽字，借條，速度！”王家明看了看紙條，抖抖索索地簽了字，林秀紅在另一張上也簽了字，這種情況由不得他們。
曹添鴻說：“寫上手機號碼！”
王家明、劉秀紅抖抖索索地寫上手機號碼。
曹添鴻說：“拿錢來換身份證，底片！我和你聯系！”
三人出了租住屋上了摩托車揚長而去。
秋月、秋風中，五個人，兩輛摩托車，飛馳在國道上。
李秋燕摩托車開得蠻穩的，她跟在沙三摩托車後面。她問陳家輝剛才發生了什麽，陳家輝說：“等等告訴你！”李秋燕說：“我知道，這種事情，就這一次，下次不要來了！”陳家輝也是這樣想的，不過，今天的事情還沒有結局。
陳家輝腦袋裏一片亂麻——外甥女、外甥女婿捉舅母的奸，村長包養小老婆，哪裏來的錢？怎樣和李秋燕說？舅舅知道了怎麽辦？還有，李秋燕一個女人，今天怎麽這樣鎮靜？
李秋燕將自己聽到和看到的情形整合一下，大致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感到刺激、感到害怕，她不知道男女主角是誰！她擔心楊楊，表面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會兒，五個人就到了曹楊鴻家裏。
曹添鴻看了看身份證，陳家輝將自己知道的說了一遍。
李秋燕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是她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曹添鴻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這樣棘手：“陳家輝、李秋燕你們說，怎麽辦——”
曹楊鴻態度堅決：“開弓沒有回頭箭——”
陳家輝看著李秋燕，李秋燕說：“看著我做什麽？反正她是我舅媽，我不想舅舅和舅媽鬧翻了。”女人首先想到的不是錢，是家庭。
陳家輝說：“能不能冷處理，就當著沒有發生！都不說，相安無事！”
沙三說：“幼稚！相當幼稚！”
曹添鴻鄙視地看了陳家輝一眼，陳家輝心裏發涼。
曹添鴻說：“這樣事情，冷處理是不行的，必須快刀斬亂麻！”
陳家輝說：“先給王家明打個電話，警告他不要報警！”陳家輝想到這件事最嚴重的後果，李秋燕這時候感到後怕起來，顫顫的發抖：“我們會不會——那楊楊怎麽辦？我要回去——”李秋燕快要哭出聲來了，女人畢竟是女人，陳家輝摟住她肩膀：“沒有問題的，一切都在曹大哥的掌握之中！”
沙三換了張手機卡，撥通了王家明的手機，陳家輝想，換手機卡是多餘的。王家明好像等急了：“你們要怎麽樣？我現在沒有這麽多錢！”
曹添鴻接過手機：“情況我們早就知道了！你告訴林秀紅不要聲張，陳家輝、李秋燕在我手裏，我們綁架了他們兩人。千萬不要報警，你告訴林秀紅，我們不會對劉雨淇怎麽樣！我們也不會將事情說出去，讓鎮裏領導知道，向你保證！”
王家明說：“好的，好的，你給我幾天時間，我把錢湊齊！”
曹添鴻掛了電話：“這樣，你們就沒有什麽大事情了，兄弟、弟妹！放心吧！”
陳家輝豎起大拇指，輕聲地說：“佩服，大哥就是大哥！”
王家明穿好衣服想溜走，劉秀紅一把拉住他：“現在就走，我怎麽辦？”王家明說：“這個，我先離開這裏再說！”林秀紅松了手：“你走吧，我反正沒有臉面了，一會兒我去你們家找你！”王家明氣惱起來：“你怎麽這樣不懂事理，這個，這個時候我們要先分開來！”林秀紅冷笑一聲：“照片都拍了，分開有用嗎？”王家明收住腳步，想把門關上，門鎖被崩壞了，他就用一張櫃子堵上門，王家明感到不安全。
王家明說：“這個，你想想辦法，怎麽辦？”
林秀紅說：“現在要我想辦法，當初你抓我，騙我、奸我的時候哪來的那麽多主意？”
王家明說：“不知道要錢，就不會想想辦法？好了，好了，這個，不要說鬥氣的話。”
手機響了起來，他接了曹添鴻的電話，林秀紅隱約聽到“劉雨淇”三個字，她差不多要瘋了，林秀紅不是為了兒女上貴族學校，她不會與王家明這個那個的。林秀紅每次拿到王家明給的錢，她要麽說超市的額外獎金，要麽說自己買彩票中的。沈默寡言的劉正洵也不想問得太多，他沒有勇氣問得太多，生怕問出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來。
林秀紅說：“怎麽，他們對雨淇怎麽了？我要回去！”
王家明攔著她：“這樣吧，他們要的是錢，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還有，陳家輝是被綁架的，與他們不是一夥的。”
林秀紅說：“怎麽可能？你也相信他們的鬼話？”
王家明說：“這個，我們必須相信，相信這個，問題就好辦得多！懂不懂！笨啊！”
林秀紅說：“好的，你說這樣處理就這樣處理，反正，劉正洵一旦知道，我就離了婚領著雨淇跟你過，你什麽時候和你家那條肥豬離婚啊？”
王家明沒有好氣地說：“你煩不煩啊，現在說這些有用嗎？都什麽時候啊！”
林秀紅低下頭，板著臉：“拔吊無情的東西！”
溪尾，曹楊鴻家。
曹添鴻、曹楊鴻幾個人一商量決定如此這般地走下一步棋：李秋燕、陳家輝“逃走”，出去後給林秀紅打電話，謊稱不認識曹添鴻等人，王家明、林秀紅一定想息事寧人不會追問。曹添鴻他們逼著王家明拿出10萬元來，每人一份，陳家輝、李秋燕算一份，以後洗手不幹，做點小生意謀生。陳家輝不相信王家明能拿出這麽多錢來，也不想要這麽多的“報酬”，就說：“我們不要，一分錢都不要！”沙三說：“不要不行的，要了我們才放心！該你得到的！”
沙三、曹添鴻、曹楊鴻三人哈哈大笑。笑得李秋燕、陳家輝莫名其妙，他們哪裏知道，拿錢就是入夥，不要錢就是退出，退出了就是背叛！陳家輝、李秋燕很想整一整王家明，但是他們並不想用這種手法來消除心頭的氣。陳家輝、李秋燕就這樣不知不覺中卷入了本不想進去的另一個世界，他們回桃花甸，倆人什麽話也不說，默默地坐在床上，揚揚睡在小床上，李秋玲、雨淇、外婆擠在西邊房間裏的床上。
李秋燕想起昨天妹妹講的“老鼠和貓小游戲”，難道，現在真的貓怕老鼠？
國道上有路過的警車響著警鈴一閃而過，陳家輝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音，也聽到李秋燕的呼吸聲，他們心驚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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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字：曹添鴻詭異地笑笑，低聲說：“有戲！”接著提高聲音說：“長假期間，每天都要例行治安檢查二次！開門！”曹楊鴻一腳踢開門。強烈的手電光將小床上照得亮堂堂的，陳家輝舉著相機亂拍一陣，他傻眼了——那個衣衫不整的女人竟然是舅媽林秀紅！那個男人竟然是道貌岸然的村長王家明！
韓憶清要去李秋燕家，其實她不是大腦有什麽問題，這幾個月以來，她的牌友病的病，死的死，很難湊齊一桌牌，她太寂寞了，遇到熟悉的人，總是沒話找話說，她要找人聊天。
劉雨淇生日之後就是七天國慶長假。林秀紅要去鳳城小超市上班，劉正洵日覆一日地去曹慶國工地上打工，倘若韓憶清去李秋燕家，雨淇就一個人在家。陳家輝、李秋燕就將雨淇和外婆都帶到桃花甸的家裏，李秋玲也放假，一直冷冷清清的家一下子熱鬧起來。
只要學生放假，陳家輝的營生就會好得多，國人是喜歡吃的，尤其是給孩子吃，大凡有了些年歲的家長，幾乎都是為了孩子平時省吃儉用的，假期裏的菜場擠得水洩不通。禽肉加工點就忙碌起來。陳家輝中午送了一趟鴨毛鵝毛回到桃花垛，草草地扒了幾口飯，看了看爺爺，又騎著摩托車出去打算再收一趟鴨毛鵝毛回來。
剛剛到了楊樹灣，曹楊鴻、沙三騎著一輛摩托車迎面開過來，揮著手大喊著示意陳家輝停下來。
曹楊鴻一身西裝，白色的襯衫，頸項裏一條貌似大蜈蚣粗的黃金項鏈代替了領帶。沙三一身牛仔服，飛機頭。曹楊鴻說：“陳家輝，要不要發財？兄弟有一筆大財想和你一起弄！”陳家輝聽到“發財”二個字來了精神：“發財？富貴不發命窮人！哪有什麽大財發啊。”曹楊鴻拉著他走到路邊，指著路北的圍墻說：“財富就是在這裏面發現的！”陳家輝不懂，沙三的指頭點在陳家輝額頭上：“笨啊，晚上來！帶個大手電。”陳家輝說：“我一不偷，二不搶！其他的冒險還可以考慮考慮！”曹楊鴻哈哈大笑：“你不偷不搶？偷魚不是偷？你拉倒吧——”陳家輝一直認為偷魚不是一件大事情，本來是野溝公塘的，被人家攔上網樹個牌子就是家養魚塘的多得很：“我們大多捉些小魚小蝦的，大魚很少！”曹楊鴻說：“你想，一次是偷，二次也是偷！”沙三說：“別唧唧歪歪的，晚上來，賺輕巧錢，保證不偷不搶，行不行啊？”
陳家輝說：“好吧，看情況。”
沙三說：“看什麽情況啊？看你家的債務有沒有還清啊？你家房子上錢恐怕要等你兒子去還啊？”
傍晚，桃花甸。
陳家輝對他們有些了解，和他們合作基本都是些歪門邪道的事情，他抱著兒子想，為了孩子就得多賺些錢，為了李秋燕安心就應該不冒險，他發覺自己優柔寡斷了。正在猶豫的時候，王家明、曹會計、副村長、陳所長來了。
看來是個聯合辦公小組，村裏人白天打工種地，晚上基本都在家，這樣的辦公形式就應運而生了。李秋燕抱著揚揚進到裏屋、李秋玲、劉雨淇也進去關上門，外婆坐在沙發上。
陳所長拿出一張表格讓陳家輝簽了字，按上指紋，是什麽幾類人員登記表，陳家輝知道村子裏已經把他當著不安定人員了。
村長王家明說：“這個——陳家輝無證生育罰款還差1600元，必須在十五天以內還清！這個，是村政府集體決定的！”陳家輝、陳保良把處理“罰款”這筆賬放在親朋債務之後，王家明先前也沒有追討。
陳家輝不想簽字：“到時候還不了，怎麽辦？”
王家明說：“這個，還不了也沒有什麽大事情，你先簽字，這個表格要上交，我們要完成這個任務。”陳所長催促著：“別磨磨蹭蹭的，我們還有好幾家要去，一會人家睡覺了，門都不開！”陳家輝看到警服小腿就發軟，這是上次“空間小、時間長”的後遺癥，他在“還款計劃保證書”上簽了字。
曹會計喊：“李秋燕，你出來簽字，你家西邊的征用土地的青苗費到賬了！”李秋燕抱著楊楊走出來，不自在地看了看眾人，王家明咽了咽唾沫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
曹會計說：“國道拓寬，你家幾分地補助款，你簽字吧！”
李秋燕什麽也不問就簽了字，一行人離開了。
吃過晚飯，看了一會電視，時間差不多九點了。陳家輝手機響了，曹楊鴻催促他快去集中。陳家輝找到一個借口：“我去看看爺爺！你在家好好帶孩子！”說著就往外跑。
李秋燕說：“我和你一起去！我好久沒有看爺爺了！”
陳家輝猶豫著跨上摩托車，李秋燕追出來，一手抱著楊楊一手拉著摩托車後座：“阿輝，去哪裏？也不和我說？”李秋玲、劉雨淇也跑出來。
陳家輝學會了撒謊：“我還有和張小漁一起去收鴨毛鵝毛！人家晚上殺鴨子！”
李秋燕將楊楊讓李秋玲抱著，坐到摩托後座上，說：“我就不下來，我要看看你剛才的電話是誰打來的！”李秋燕的直覺告訴她，陳家輝為了錢會去冒險，她不想他去冒險。
手機又響起來，曹楊鴻催促他。
陳家輝發動摩托車，說：“撒謊真累，我們一起去吧，看看是什麽事情，曹楊鴻打來的！”
李秋燕說：“你又不會撒謊，你一撒謊我就知道！”
李秋燕抱著陳家輝的腰：“秘密，不告訴你！”
陳家輝說：“我撒謊有什麽特征啊？玲玲把門關好，和外婆說一下，我們去有點事情就回來！”李秋玲答應著：“姐，哥，你們早點回來啊！”
摩托車飛馳，倆人一會就到了楊樹灣，曹楊鴻、沙三、曹添鴻看到陳家輝帶著老婆來了，三人都很詫異。曹添鴻說：“也好，有個女的也好。弟妹，好漂亮啊！”
陳家輝問：“曹大哥，說正經的，今天去做什麽，不說明白我不去，我老婆跟我來了，就是不放心！”
李秋燕說：“就是，那一次我擔心了一夜！”
曹添鴻哈哈大笑：“發財！我們當中有幾個人外出打工，人手不夠才喊你一起發財的！”原來，他們跟蹤了一對狗男女，常常在圍墻裏幽會，前一段時間，曹添鴻發覺他們經常出入東園棚戶區租住屋，偷偷摸摸的，顯然是暴發戶養著小老婆，今天他們想捉個現場弄些錢。
貓有貓的道，鼠有鼠的路，陳家輝夫妻想退出已經不可能了，他們的規矩就是這樣的。
幾個人分工，沙三、李秋燕在巷口裝著談戀愛守著摩托車，放風。曹添鴻、曹楊鴻、陳家輝換上迷彩服，拿著“靖江”產的強光手電、照相機進屋弄錢。曹添鴻敲開一個多小時前選好的一間租住屋，敲門：“開門，聯防隊，例行檢查！”
租住屋裏一陣亂糟糟的，一個女人的聲音：“白天查過了！怎麽啦！”
曹楊鴻暗想：廢話，聯防隊的檢查是有規律的，每天一次，白天聯防隊來過，晚上我們才敢來敲詐你！
曹添鴻詭異地笑笑，低聲說：“有戲！”接著提高聲音說：“長假期間，每天都要例行治安檢查二次！開門！”曹楊鴻一腳踢開門。強烈的手電光將小床上照得亮堂堂的，陳家輝舉著相機亂拍一陣，他傻眼了——那個衣衫不整的女人竟然是舅媽林秀紅！那個男人竟然是道貌岸然的村長王家明！
這一刻，王家明、林秀紅、陳家輝都楞住了不出聲。
曹添鴻看出了名堂：“怎麽啦，你們認識？”
陳家輝恨不得將王家明碎屍萬段，但是他卻對曹添鴻說：“噢，不認識！”
曹楊鴻說：“管他呢，出示結婚證！身份證！”
沙三將地上的衣服扔到床上，林秀紅臉色通紅，王家明的手忙腳亂地拿出身份證，劉秀紅說她的沒有帶來。王家明鎮定下來，說：“陳家輝，你——你——”王家明聰明反被聰明誤，假裝不認識，今晚的事情或許就破財免災了，他只懂騙女人，不懂江湖。
曹添鴻說：“認識！好，好，倆人都給我把衣服全脫了，恢覆幾分鐘前的狀態！”
曹楊鴻將強光手電碰在墻上，“吱吱”的電流聲嚇得兩個狗男女趕緊掀開被子，他們什麽也沒有穿。曹添鴻搶過陳家輝手裏的照相機，閃光燈像閃電一般亮起熄滅，亮起熄滅……曹楊鴻看一看手表，拿出二張紙：“簽字，借條，速度！”王家明看了看紙條，抖抖索索地簽了字，林秀紅在另一張上也簽了字，這種情況由不得他們。
曹添鴻說：“寫上手機號碼！”
王家明、劉秀紅抖抖索索地寫上手機號碼。
曹添鴻說：“拿錢來換身份證，底片！我和你聯系！”
三人出了租住屋上了摩托車揚長而去。
秋月、秋風中，五個人，兩輛摩托車，飛馳在國道上。
李秋燕摩托車開得蠻穩的，她跟在沙三摩托車後面。她問陳家輝剛才發生了什麽，陳家輝說：“等等告訴你！”李秋燕說：“我知道，這種事情，就這一次，下次不要來了！”陳家輝也是這樣想的，不過，今天的事情還沒有結局。
陳家輝腦袋裏一片亂麻——外甥女、外甥女婿捉舅母的奸，村長包養小老婆，哪裏來的錢？怎樣和李秋燕說？舅舅知道了怎麽辦？還有，李秋燕一個女人，今天怎麽這樣鎮靜？
李秋燕將自己聽到和看到的情形整合一下，大致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感到刺激、感到害怕，她不知道男女主角是誰！她擔心楊楊，表面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會兒，五個人就到了曹楊鴻家裏。
曹添鴻看了看身份證，陳家輝將自己知道的說了一遍。
李秋燕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是她必須接受這個事實！
曹添鴻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這樣棘手：“陳家輝、李秋燕你們說，怎麽辦——”
曹楊鴻態度堅決：“開弓沒有回頭箭——”
陳家輝看著李秋燕，李秋燕說：“看著我做什麽？反正她是我舅媽，我不想舅舅和舅媽鬧翻了。”女人首先想到的不是錢，是家庭。
陳家輝說：“能不能冷處理，就當著沒有發生！都不說，相安無事！”
沙三說：“幼稚！相當幼稚！”
曹添鴻鄙視地看了陳家輝一眼，陳家輝心裏發涼。
曹添鴻說：“這樣事情，冷處理是不行的，必須快刀斬亂麻！”
陳家輝說：“先給王家明打個電話，警告他不要報警！”陳家輝想到這件事最嚴重的後果，李秋燕這時候感到後怕起來，顫顫的發抖：“我們會不會——那楊楊怎麽辦？我要回去——”李秋燕快要哭出聲來了，女人畢竟是女人，陳家輝摟住她肩膀：“沒有問題的，一切都在曹大哥的掌握之中！”
沙三換了張手機卡，撥通了王家明的手機，陳家輝想，換手機卡是多餘的。王家明好像等急了：“你們要怎麽樣？我現在沒有這麽多錢！”
曹添鴻接過手機：“情況我們早就知道了！你告訴林秀紅不要聲張，陳家輝、李秋燕在我手裏，我們綁架了他們兩人。千萬不要報警，你告訴林秀紅，我們不會對劉雨淇怎麽樣！我們也不會將事情說出去，讓鎮裏領導知道，向你保證！”
王家明說：“好的，好的，你給我幾天時間，我把錢湊齊！”
曹添鴻掛了電話：“這樣，你們就沒有什麽大事情了，兄弟、弟妹！放心吧！”
陳家輝豎起大拇指，輕聲地說：“佩服，大哥就是大哥！”
王家明穿好衣服想溜走，劉秀紅一把拉住他：“現在就走，我怎麽辦？”王家明說：“這個，我先離開這裏再說！”林秀紅松了手：“你走吧，我反正沒有臉面了，一會兒我去你們家找你！”王家明氣惱起來：“你怎麽這樣不懂事理，這個，這個時候我們要先分開來！”林秀紅冷笑一聲：“照片都拍了，分開有用嗎？”王家明收住腳步，想把門關上，門鎖被崩壞了，他就用一張櫃子堵上門，王家明感到不安全。
王家明說：“這個，你想想辦法，怎麽辦？”
林秀紅說：“現在要我想辦法，當初你抓我，騙我、奸我的時候哪來的那麽多主意？”
王家明說：“不知道要錢，就不會想想辦法？好了，好了，這個，不要說鬥氣的話。”
手機響了起來，他接了曹添鴻的電話，林秀紅隱約聽到“劉雨淇”三個字，她差不多要瘋了，林秀紅不是為了兒女上貴族學校，她不會與王家明這個那個的。林秀紅每次拿到王家明給的錢，她要麽說超市的額外獎金，要麽說自己買彩票中的。沈默寡言的劉正洵也不想問得太多，他沒有勇氣問得太多，生怕問出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來。
林秀紅說：“怎麽，他們對雨淇怎麽了？我要回去！”
王家明攔著她：“這樣吧，他們要的是錢，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還有，陳家輝是被綁架的，與他們不是一夥的。”
林秀紅說：“怎麽可能？你也相信他們的鬼話？”
王家明說：“這個，我們必須相信，相信這個，問題就好辦得多！懂不懂！笨啊！”
林秀紅說：“好的，你說這樣處理就這樣處理，反正，劉正洵一旦知道，我就離了婚領著雨淇跟你過，你什麽時候和你家那條肥豬離婚啊？”
王家明沒有好氣地說：“你煩不煩啊，現在說這些有用嗎？都什麽時候啊！”
林秀紅低下頭，板著臉：“拔吊無情的東西！”
溪尾，曹楊鴻家。
曹添鴻、曹楊鴻幾個人一商量決定如此這般地走下一步棋：李秋燕、陳家輝“逃走”，出去後給林秀紅打電話，謊稱不認識曹添鴻等人，王家明、林秀紅一定想息事寧人不會追問。曹添鴻他們逼著王家明拿出10萬元來，每人一份，陳家輝、李秋燕算一份，以後洗手不幹，做點小生意謀生。陳家輝不相信王家明能拿出這麽多錢來，也不想要這麽多的“報酬”，就說：“我們不要，一分錢都不要！”沙三說：“不要不行的，要了我們才放心！該你得到的！”
沙三、曹添鴻、曹楊鴻三人哈哈大笑。笑得李秋燕、陳家輝莫名其妙，他們哪裏知道，拿錢就是入夥，不要錢就是退出，退出了就是背叛！陳家輝、李秋燕很想整一整王家明，但是他們並不想用這種手法來消除心頭的氣。陳家輝、李秋燕就這樣不知不覺中卷入了本不想進去的另一個世界，他們回桃花甸，倆人什麽話也不說，默默地坐在床上，揚揚睡在小床上，李秋玲、雨淇、外婆擠在西邊房間裏的床上。
李秋燕想起昨天妹妹講的“老鼠和貓小游戲”，難道，現在真的貓怕老鼠？
國道上有路過的警車響著警鈴一閃而過，陳家輝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音，也聽到李秋燕的呼吸聲，他們心驚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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