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水蕩驚魂夜

關燈
更新時間2012-4-28 23:28:59 字數:6061

題字:陳家輝發現腳下簌簌地響,伸手抓起一條肥碩碩大蛇:“有的像條菜花蟒!”張小漁扭開小手電一看:果然是條足有三尺長的菜花蟒,倆人一看樂得幾乎要笑出聲來,趕緊把蛇裝進編織袋裏。張小漁說:“今天就是弄不到魚,這條蛇也能抵我們兩家一天的開銷!”陳家輝說:“蛇洞被水淹了,它才送上門來的,附近還有,一般來說菜花蟒幾條一起活動,看看!”

早婚早育的事情總算處理得有些眉目,家裏的小兩口事情不知道怎樣發展,陳家輝心裏沒底。

晚上,陳家輝、李秋燕看著電視,陳家輝將白天的村部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李秋燕也就不再追問,她耿耿於懷的是衣櫃、冰箱、洗衣機的事情,陳家輝答應她三天之內處理,包她滿意。

陳家輝岔開話題:“秋玲過幾天要進行暑期覆習考試了,要不要買點補品什麽的去看看。買點腦黃金,或者中華鱉精,現在大家都說這些東西好,特補腦子。”

李秋燕說:“隨便買什麽都好,還有,外婆回去了,我們也要去看看。”

陳家輝脫了襯衫:“噢,今天我看到周素萍了——她說外孫女要送東西給外婆的!”陳家輝將周素萍送禮的事情說了一下,李秋燕也讚同送禮給外婆。

李秋燕看到他手臂上的掐印說:“怎麽,這印子哪裏來的啊?”

陳家輝說:“周素萍掐的!今天,我們一起去她家吃飯……”

李秋燕揉著陳家輝的臂膀說:“我都沒有舍得掐你,她憑什麽掐你啊!還有,她為什麽要幫你?”

陳家輝說:“我也不知道啊!你去問她啊!也許,我們三人都是同學,你們是好朋友吧。”

陳家輝不想糾纏在“印子”的事情上,推開李秋燕的手:“周素萍真的想得周到,不談什麽謠言的事,只認為是看外婆,這種氣量,好!”

李秋燕有些不開心:“噢,她有氣量,我就沒有氣量?你喜歡她啊?”在李秋燕的腦海裏埋下了一個影子,周素萍能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陳家輝,只有一個理由:周素萍心裏有陳家輝。女人的直覺告訴李秋燕,一定的!

陳家輝有些急:“怎麽非此即彼啊,不會吧,這也吃醋?哪兒跟哪兒?”陳家輝真的沒有往深處想,幫就幫了,欠下一個人情,山不轉水轉,總有還報的時候。

李秋燕說:“我就不能隨便說一下啊,這就是吃醋了?你心裏有鬼啊?你神經病啊!”

陳家輝說:“你才神經病呢!不理你!”

李秋燕說:“不理就不理,反正我神經病!我懷孕了,你的心就野了——陳家輝,我告訴你啊,我這人心眼小,小得只能裝下一個人!你倘若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就把你從我小心眼裏刪除!再換一個裝得下的!”

陳家輝想李秋燕的腦病,就不再和李秋燕鬥嘴:“小燕子!噢,這幾個月都沒有去看看醫生,你的大腦?還有胎檢!”

李秋燕認真起來:“我無所謂的,我們的孩子,明天就去檢查,看看是不是雙胞胎。”

“不需要吧,已經檢查過一次了,不是雙胞胎,頻繁的檢查不好吧!”

李秋燕說:“不是吧,醫生說要檢查很多次的!你舍不得錢啊!”

“檢查多了對孩子和你都不好,小燕子啊,懂不懂。”

李秋燕說:“我還是要去,要相信醫生的話。”

陳家輝說;“不對吧,我爸就是醫生,就讓他檢查不是就省錢了嗎。”

“好,你說的啊。我現在就去讓你爸檢查檢查。”李秋燕佯裝就要去。

陳家輝說:“餵,你現在就去啊?他老人家已經睡了,明天吧!小燕子啊,你飛回來吧!唉,小燕子啊,我們好像是在說看看外婆的事情,怎麽就胡扯到這兒那兒的!”

倆人不說話,搶著遙控器,李秋燕說:“老規矩,剪刀石頭布——”

倆人在床上比試起來,一局下來,陳家輝二勝一負。

李秋燕說:“不行,不行,誰說三盤的?五盤一局!重來——”

一局下來,陳家輝三勝二負。

李秋燕說:“不行,不行,你看到我出手的,重來——”

陳家輝敗了,李秋燕看起肥皂劇來,時不時地陪著女主角一起哭。陳家輝眼睛瞟著電視機,心裏想著櫃子、冰箱、洗衣機的事情,更搞不懂今天周素萍為什麽出手幫忙……

第二天,陳家輝將冰箱、洗衣機搬到李家來,又買了兩個塑料布的旅行衣櫃,李秋燕也不再說什麽。

平靜的小日子就這樣一天又一天地過著,李秋燕的肚子一天又一天地大起來。

一九九八年,夏天。

陳家輝、李秋燕的兒子揚揚5個月了。李秋燕請了假,服裝廠的訂單不是很多,也就爽快地答應下來。

李秋玲、肖玉函考上風城二中高中部,學校通過多方努力,減免了李秋玲部分學雜費用;周素萍考上了師範專科班。孔令鋒去北京當兵快一年了,和陳家輝通過幾次電話;張小漁還是張小漁,一副天不亮的樣子整天裏忙忙碌碌的,小吃部三天賣二碗面條,歇業了;黃慶標家的浴室還是那個浴室,就是多了些服務項目……

從黃梅天開始,風城地區的雨特別的多,老通河的水快要漫到張小漁家門口了。上渡船都不需要下河坎,腳一跨就到了船上。陳家輝走街串巷地收鴨毛鵝毛,鴨毛鵝毛就是曬不幹,腐爛的味道彌漫開來,幾乎家家戶戶都深受其害。張小漁、陳家輝的損失很大,腐爛的鴨毛鵝毛幾乎一文不值,收得越多賠本越多,只好暫時停了這樣的營生。

陳保良家的臭味總算在雨水的沖刷下淡淡地遠去了,東奔西走的陳家輝暫時消停下來。

陳保良、陳家輝、孫阿珍忙早忙晚地總算將債務還掉一小半差不多了,陳紹奇依然躺在床上,堅決不去醫院:“我賺一輩子的錢都不夠去看病,這種病也看不好,不如不看就這樣死掉!我不是想多看看曾孫子,我早就——”

孫阿珍幫他擦身子:“唉,不要說呆話!你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一會我讓秋燕把揚揚抱來。”孫阿珍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農婦,陳保良對於孫阿珍這樣照管陳紹奇,打心底裏感激不盡,一個兒媳婦能這樣盡孝心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陳紹奇說:“讓小輝抱過來,不要讓秋燕聞到這裏的味道!這裏的老人味道難聞。”

張小漁、陳家輝一到夜晚就重操舊業——捕魚摸蝦,捉黃鱔。

一天,倆人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夜色中,轉悠了半夜一無所獲。

張小漁說:“溪尾村的魚塘全淹了,聽說秧田裏都有魚,我們去看看!”

陳家輝說:“溪尾啊?曹楊鴻家就在溪尾,不要去惹麻煩!這些人,我們惹不起躲得起。”

張小漁瞇著眼睛說:“芝麻掉在針眼裏的事情太少了,去吧,反正閑著。”

倆人穿著雨靴走在田埂上,青蛙“噗通噗通”地跳到水裏為他們讓路,沿途只捉了三四條水蛇,黃鱔的影子也沒有看到。溪尾村到了,建在高處的房子基本還能住人,稍微高一點田地還能看得清田埂、水渠,防洪的堤壩形成一條臨時的道路,低矮的田地白汪汪的一片水,水中隱隱約約地露出一撮一撮的秧苗,魚池與魚池之間的壩堤淹沒在水下,攔網淹沒在水下面,無法分清是哪家的魚池。

他們將“四指大眼”絲網排放在水塘裏,倆人找個河坎相隔三四米遠藏起來。蚊子嗡嗡地繞著他們飛,時不時地吻一吻他們的臉、臂膀,張小漁拿出“風油精”,塗在身上、手臂上、臉上,陳家輝發現腳下簌簌地響,伸手抓起一條肥碩碩大蛇:“有的像條菜花蟒!”張小漁扭開小手電一看:果然是條足有三尺長的菜花蟒,倆人一看樂得幾乎要笑出聲來,趕緊把蛇裝進編織袋裏。張小漁說:“今天就是弄不到魚,這條蛇也能抵我們兩家一天的開銷!”陳家輝說:“蛇洞被水淹了,它才送上門來的,附近還有,一般來說菜花蟒幾條一起活動,看看!

張小漁說:“好的,找找,看看!”倆人打著手電開始尋找,陳家輝聞到張小漁身上的風油精:“小魚兒,不要找了,你塗了風油精,蛇一聞到這味道就躲起來了。”

電筒的亮光沒有找到菜花蟒蛇,將曹楊鴻、沙三引來了,巧得很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今年入夏以來,吊車、土制小行車作業取代了人工上樓板,曹楊鴻、沙三幾個人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活計,他們一下子失去了生活來源,又沒用找到合適的工作。本來“兔子不吃窩邊草”的,現在餓急了也在溪尾村做起偷魚的勾當,他們發現這裏的手電光,斷定是外地人做些偷雞摸狗的交易,他們就悄悄地走過來,看到了老熟人——陳家輝!

張小漁、陳家輝發現不對頭,立即站到一個高土堆上,對面的電瓶燈對著他們的照射,刺得他們睜不開眼睛,張小漁一聲喊:“不是對手,還不快走!”倆人一齊轉身狂奔,才跑了幾十步就到了水邊,他們無路可逃。

曹楊鴻、沙三一邊喊一邊追過來,手電光在夜色中或高或低地晃動著。

陳家輝說:“老規矩——跳!”倆人蹬掉雨靴跳進水裏,順著慣性一下子竄出二三十米遠。夜色中劃水聲清晰得怕人。

“不好,絲網!”張小漁的腳被絲網纏住了——是他們自己排放的絲網!陳家輝慢慢地游過去:“不要動!”周圍茫茫的一片水,岸上曹楊鴻、沙三守著——進退兩難!陳家輝說:“小魚兒!不要動,吸足氣!浮起來!”張小漁停止掙紮,大口吸氣,肚子慢慢鼓起來,身子漸漸浮在水面上,陳家輝也慢慢地吸足氣,緩慢地將纏在張小漁腳上的絲網去掉,倆人仰著身子輕輕地劃著,星星在藍天上閃爍著,夏蟲在唱歌,兩個年輕人在茫茫的水面上逃生。

陳家輝說:“我們沿著防洪堤游,防止碰到攔網!”倆人調整方向繼續劃,曹楊鴻用手電尋找他們,沙三向他們投擲土疙瘩。

張小漁說:“虎落平陽被犬欺!可惜了,那條菜花蟒蛇!一天的收入就這樣沒了!”

陳家輝說:“有了,我們賭一把!和他們!”

張小漁說:“賭什麽?我們還有什麽可以賭的?”

陳家輝說:“菜花蟒蛇!賭他們不會捉!賭他們怕蛇!”

張小漁說:“妙計!”

陳家輝說:“曹楊鴻、沙三!袋子裏的鱔魚就送給你,你就饒了我們吧!”

曹楊鴻說:“什麽?袋子?在哪裏?”

張小漁、陳家輝一起倆人大聲說:“袋子裏的鱔魚就送你了,饒了我們!”

曹楊鴻、沙三開始尋找袋子,一會兒沙三“哎呀”一聲大叫:“不好,蛇,上當了!”曹楊鴻說:“菜花蟒蛇,毒不死人!媽逼的,整死你們!”

曹楊鴻惱羞成怒,撥打手機喊人來幫忙。

陳家輝和張小漁還沒有來得及笑出聲來,就發現這是一個餿主意——惹急了他們一定沒有好果子吃。張小漁說:“這下子吊了,他們不怕蛇,完了!”陳家輝說:“弄巧成拙了!”

暗夜裏,曹楊鴻手機藍色的屏幕很顯眼,倆人才想起腰間手機袋裏的手機。倆人相互一看,陳家輝說:“完了,手機!”張小漁說:“墨汁潑在碳缸裏——倒黴到家了!”陳家輝說:“我服了你,還有心情說笑!”倆人摸摸手機繼續仰著身子劃著。

他們了解裏下河的地貌,一旦發大水,除了少許高地就是水,河流水塘到處都是,想游到對岸逃走也同樣困難。當年張榮、賈虎與金兵轉戰於十裏溱湖,許多金兵將領就困在這水蕩裏束手就擒,陳家輝、張小漁緊張起來,這樣體力消耗下去就意味著……倘若遇到水獺貓、滾鉤他們就徹底完蛋了。

傳說中的“水猴子”“水鬼”就是水獺,這畜生喜歡和水中游泳、捕魚的人玩“潛水”的游戲,把人拖到水底用爛泥塞住耳朵、嘴巴、鼻子……就是遇不到“水猴子”,碰到滾鉤也完蛋,這種捕魚工具很特別,一條粗粗的尼龍繩上掛著幾十把大魚鉤,只要有一把鉤碰到大魚,大魚一掙紮,其他的魚鉤就順勢纏過來,深深地刺進肉裏……

張小漁、陳家輝聽到了摩托艇的聲音,一會兒,一艘摩托艇繞著他們轉了幾圈,摩托艇上的人大聲笑著,摩托艇調轉方向朝他們沖過來,一束手電光照著他們。

張小漁、陳家輝危在旦夕……

夜深人靜,涼風從敞開的窗子裏吹進來,揚揚已經睡著了。“再見”的字樣靜止在電視機屏幕上,李秋燕撥打陳家輝的手機,無法接通,她再打陳保良家的電話,孫阿珍說小輝沒有來桃花垛。孫阿珍慌張起來,打電話給張漁翁,張漁翁也發起愁來,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會關機。張漁翁安慰孫阿珍:“他們怕手機響,嚇跑了魚!沒有問題的!要不一起去找找!”說完這句話,張漁翁自己都不相信沒用問題,心驚肉跳的睡不著!張小漁媽媽也醒了,一下子嗚嗚地哭起來。

李秋燕下了床,準備去尋找陳家輝,外婆回家了,李秋玲寄宿在學校,揚揚一個人睡在家裏不行。她問自己: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陳保良、孫阿珍也睡不著,陳紹奇聽到響聲說:“保良啊,小輝怎麽了?”

孫阿珍說:“去捉魚不曾回來!沒有你的事情,你睡吧!”

長期臥床的老人耳朵一般都很好,陳紹奇不放心:“我才聽你們電話裏說,小輝沒有回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太晚了!怎麽辦?快出去找!”說完大口大口地喘氣,好像要爬起來。

陳保良甕聲甕氣說:“爸爸,你別煩神,我們去找,你別再添麻煩!”

久病床前無孝子——在這樣焦急的時候陳保良顧不上什麽禮貌、尊老。

陳保良拉著孫阿珍剛想出門,陳紹奇喊:“等等,保良你過來!”陳保良不耐煩地走進西房間,陳紹奇說:“條桌抽屜裏有幾枚銅錢,你拿三枚出來,康熙的!”陳保良問:“現在拿這些做什麽。我們都急死了!”陳紹奇喘一口氣:“打卦看看!”陳保良半信半疑地找出三枚“康熙通寶”八仙靈器錢,捧在手裏。陳紹奇說:“相信則靈!要心誠,我收荒貨的時候遇到個稍微通曉周易的人說的……”孫阿珍點燃佛香退到一邊不出聲,陳保良按照陳紹奇的指導,他先洗臉洗手以示對神明的尊重,將要問的事情在心中默念著,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搖著銅錢,銅錢在手心裏叮當叮當的響著,搖了六次之後,陳保良分開雙手將銅錢拋出去,兩枚“康熙”字樣向上,一枚“扇子葫蘆”圖案向上,陳保良將占蔔情況告訴陳紹奇,陳紹奇說:“兩陰一陽數七,為少陽。”

孫阿珍說:“不懂什麽少陽,你說小輝怎麽樣?”

陳紹奇說:“記得不太清楚。少陽為‘地山謙’卦,非吉則利,求財薄利,謙虛待人就能心想事成!”

陳保良說:“噢,就是說,小輝不會有什麽大事。”

陳紹奇有些累了,低低地說:“去找吧!去吧!”

陳保良、孫阿珍出了門慌了神,東南西北——到哪裏去找?

陳保良說:“去南邊找,北邊水蕩子淹了,他們不呆,不會往水裏鉆!”

孫阿珍“呸呸”兩聲:“找點好話說說,什麽‘鉆’不‘鉆’的!”

夫妻兩人過了渡船,張漁翁也著急起來,三個人就一起拿著手電筒從渡船口出發,沿著老通河向西,再折向北邊國道,過了國道順路去李秋燕家看了看,陳家輝還是沒有回來。三人安慰李秋燕幾句立即去南邊的桃花池,再順在踩著田埂繞著桃花甸向東向北,到了三清寺,依然沒有他們的蹤影。

幾只狗狂吠起來,寧靜的夜色中昂昂的響。

回到渡口,張小漁還是沒有回來,張小漁的媽媽倚在門框上哭,三人過了老通河,張漁翁要她守著渡船,天大的事情都要保證渡船正常擺渡。

張漁翁說:“去竇閑珍家‘打時’看看!”陳保良這才想起竇閑珍會“打時”的。

三人敲開竇閑珍家大門,竇閑珍聽他們一說,立即拿出一塊紅緞子,打開來露出兩片“告爪”(告,禱告的意思;爪,讀“zhao”,足、腳的意思)來。“告爪”是挑選上好的竹根做的,將五寸來長的竹根劈成兩半,形狀仿佛兩只腳,由於長時間不用,古銅色的“禱足”上斑斑點點的,竇閑珍用一塊幹凈的布片擦拭一遍,洗手洗臉,點上佛香,眼睛微閉虔誠地默默念叨著,將“告爪”拋在紅緞上。竇閑珍說:“勝卦,方位為北,你們去北邊找!快去!”陳保良掏出10元錢給竇閑珍算是“紅封兒”,竇閑珍收了錢,說:“不要這麽多,哪怕一分錢或紅紙角落就好,見紅為大就行。”

三人到了村子北邊,一條二三十米寬的河橫在面前。橋頭稍大的一條路向西,繞道過河;小一點的一條路向北,河上一座簡易的木板橋,橋面一尺來寬,四根木樁做成兩座橋墩。三人走上去晃晃蕩蕩的,水鄉人習慣了走這樣的橋,他們順著橋身的上下晃蕩,身子也一上一下地晃蕩著,否則,人就站不穩掉到河裏。

過了河,他們到了溪尾村南邊,在防洪堤上找到了張小漁、陳家輝的雨靴,三人的心忽然沈到河底,全身冰涼。孫阿珍渾身的力氣全部從腳底游走了,“小輝——哎呀”一聲沒有說完就暈死過去。張漁翁跳下河,在水裏手腳並用劃撥著大聲喊著,陳保良沿著河邊跑著喊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