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色狼闖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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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4-29 14:41:19 字數：5011
題字：李秋燕滿臉的淚痕，滿臉的倦意。哺乳期的她穿著一件無領無袖的白色汗衫，高高的乳峰將汗衫撐得緊緊的，胸前幾滴鵝黃的奶漬，白色的五分褲，雪白光滑的大腿，一雙紫色的拖鞋，細細的腳趾猶若玉石一般。王家明直勾勾地看著李秋燕，慢吞吞地說：“送——罰款單的——”
李秋燕覺得王家明那雙眼睛能看透她的衣服，慌慌張張地用一只臂膀掩在胸口。
溪尾村，夜色中的水蕩裏。
張小漁、陳家輝看到摩托艇快要沖過來了，一齊喊：“一、二——”一齊鉆進水裏，頭頂上摩托艇的發動機聲變得沈悶起來。
一秒鐘、二秒鐘、三秒鐘……十秒鐘、二十秒鐘……五十秒鐘……
陳家輝潛水時長的最高記錄是七十秒，張小漁是八十秒，這個是三年前的記錄。
沈悶的發動機聲離開了頭頂上方，倆人手拉著手冒上河面，大口大口地吸氣。岸上和摩托艇上的手電光很快找到了他們，摩托艇上的人大聲歡笑著叫喊著，摩托艇又一次沖向他們。
陳家輝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幹脆投降！”
張小漁說：“我也這樣想！投降，大不了挨一頓打，不至於送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陳家輝踩著水舉起雙手：“曹楊鴻，什麽條件你們說！”
摩托艇上的發動機聲很響，他們聽不見。
摩托艇愈來愈近，手電照著他們的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摩托艇忽然調轉方向，差點傾翻，張小漁說：“貓捉老鼠，玩我們呢！完了，明天報紙上多一條新聞《倆青年深夜偷魚不慎溺水皆身亡》。”
陳家輝說：“你再幽默一點，趙本山就要失業了。”
張小漁說：“我普通話不行，行的話早就上春晚了。”
陳家輝好氣又好笑：“咦——不像在玩我們，剛剛好像他們差點掉到河裏，玩，不是這樣玩的！”
摩托艇停了下來，一個人說：“楊鴻，你說這個人叫什麽？”
曹楊鴻說：“添鴻哥，這家夥叫陳家輝，桃花渡的！”
曹添鴻哈哈大笑，說：“陳家輝，對，是他！”
陳家輝想，完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了這個叫“曹添鴻”的。
曹添鴻將摩托艇慢慢地開到他們旁邊：“陳家輝，紅拖鞋！紅拖鞋！”
陳家輝看出了曹添鴻沒有整死他們的意思，正在莫名其妙的時候，聽到他重覆著“紅拖鞋”，陳家輝想起來了：“你是，你是曹大哥？”曹添鴻說：“對，來，上來！”
二年前，陳家輝在看守所裏，曹添鴻照顧他年少沒有讓他吃苦頭，陳家輝出來後曾經送過一包煙二條毛巾給他，沒想到今天在水蕩裏遇到他。幾個人化敵為友，說說笑笑地來到曹楊鴻家，曹添鴻和曹楊鴻是堂兄弟，曹楊鴻家就他和老婆小玉倆人，小兩口三間瓦屋，收拾得很幹凈。
陳家輝說：“曹大哥，我們要打個電話回去！”
陳家輝說手機沒有電了，遇到了老朋友，在溪尾村喝酒，他一會就回家，李秋燕接到電話才放下心來，叮囑他少喝酒，再打電話到桃花垛，沒有人接。
曹添鴻顯然是他們幾個人的大哥，他板著臉說：“楊鴻，拿衣服讓他們換！小玉，去弄點菜來！”張小漁拿出手機甩著水，陳家輝進了茅房換了衣服，將自己的衣服擠幹晾在外面，手機裏淌出水來。
一會兒，小玉端上幾碟小菜，花生米、空心菜、凍小魚、拌黃瓜。幾個人喝著散倉的瓜幹酒，天南地北吹著牛皮。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陳家輝剛剛回到李家，親了親兒子，李秋燕說：“不準睡！你讓我擔心了一夜，現在想睡？你喝酒取樂，有沒有想到我多麽擔心你？”
陳家輝說：“小燕子，讓我睡吧，睡醒了再跟你說！”
“不行，就是不行。”李秋燕扯他的衣服，這才發現不是自家的衣服，李秋燕一下子想到的是“出軌”，大叫起來：“好啊，陳家輝，你走小路了，你還讓我擔心發愁——”李秋燕額上的青筋暴露出來，氣得叫起來。
揚揚嚇得一驚一驚的。
陳家輝說：“這一夜，麻煩，讓我睡一會——”一夜勞累，一夜驚嚇，瓜幹酒勁到了，陳家輝睡著了。
李秋燕看到陳家輝身上的被蚊子咬疙瘩和痱子，心疼起來，她就趴在床前輕輕地哭。
王家明一下子闖進來：“陳家輝呢——”李秋燕擡起頭來擺著手，怕他吵醒揚揚。
他站在堂屋裏，看見陳家輝死狗一般睡在床上，李秋燕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樣子，心底暗生邪念……
李秋燕想起來，剛才陳家輝回來的時候沒有關院子大門，她站起來疑惑地看著王家明，輕聲地喊著：“陳家輝——”，陳家輝鼾聲如雷。李秋燕走到堂屋裏問：“王村長，這麽早有什麽事情？”
李秋燕滿臉的淚痕，滿臉的倦意。哺乳期的她穿著一件無領無袖的白色汗衫，高高的乳峰將汗衫撐得緊緊的，胸前幾滴鵝黃的奶漬，白色的五分褲，雪白光滑的大腿，一雙紫色的拖鞋，細細的腳趾猶若玉石一般。
王家明直勾勾地看著李秋燕，慢吞吞地說：“送——罰款單的——”
李秋燕覺得王家明那雙眼睛能看透她的衣服，慌慌張張地用一只臂膀掩在胸口。
王家明隱隱嗅到一陣乳汁的香味，四十出頭的王家明猶如瘋狗一般撲上去，一把抱著李秋燕的腰，李秋燕身子本能地向後傾著，王家明的鹹豬嘴在李秋燕臉上、胸前、手臂上亂拱著，李秋燕嚇得六神無主，喉嚨裏冒出幾個尖尖的字音：“陳家輝——救命——”
李秋燕幾乎是在嚎叫，揚揚哭起來！
陳家輝驚醒了，一骨碌爬起來沖到堂屋裏，王家明迅速丟下李秋燕就跑，李秋燕仰倒在地上，陳家輝蹲下來抱起李秋燕，將嚇壞了的李秋燕放到沙發上。
王家明已經溜到院子裏。
陳保良、孫阿珍站在大門口。他們尋找了一夜沒有結果，聽溪尾村的人說，夜裏有外村的二個年輕人在曹楊鴻家喝酒的，他們立即喜上眉梢。他們找到曹楊鴻家，曹楊鴻說已經回去了，他們忐忑不安地回到桃花甸，看到陳家輝沖出來，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王家明回頭一看，陳家輝追出來了，陳家輝怒吼著：“我要殺了你——攔住他！”
陳保良、孫阿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王家明無處可逃！王家明眼珠一轉，陳保良、孫阿珍一定好對付，他們不知道具體情況，被陳家輝追到一定少不了一頓暴打。於是，他快速地跑到大門口推開陳保良、孫阿珍從他們中間擠出去，出了大門，他拔腿就跑，只恨老娘給他少生了八條腿。
王家明如喪家之犬一般逃向村部，一路上村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也不敢問，他邊走邊心虛地說：“送罰款單的，差點被狗咬！看什麽看！”回到村部掏出將罰款單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其他村幹部低下頭大氣不敢出，各自忙著手裏的事情。
滿頭大汗的王家明將落地扇對著自己吹著，他漸漸緩過神來，心想：這件事毫無證據，何況說出來，吃虧的是李秋燕，農村裏就是發生更嚴重男女之事，往往被那個那個的女子顏面掃地，自我了斷的都有。想到這裏，他回味李秋燕身上的乳香，忽然神經質似的“嘿嘿”地笑起來，曹會計等人猶如墜入萬裏雲霧中，偷偷地瞄他一眼，繼續忙著各種報表、計劃、總結……
陳保良、孫阿珍看到兒子眼睛血紅血紅的，生怕再出什麽大事情，倆人死命地攔著陳家輝。
孫阿珍拖著陳家輝的臂膀：“兒子，怎麽啦？怎麽啦？”
陳家輝說：“不要攔我，讓開！殺了王家明！”
陳保良抱著陳家輝的腰：“不能殺，不能！你冷靜點！”
陳家輝暴跳如雷，今天，倘若是換著其他人是萬萬不可能擋住陳家輝的，天下唯有爸媽才能不惜一切代價，攔住沖動子女！
揚揚大聲哭著，李秋燕慢慢走到房間裏，抱起兒子走到堂屋裏坐在沙發上餵奶。
陳家輝聽到兒子的哭聲，冷靜了一點點：“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反正我要殺了他！”
陳保良說：“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要殺了人家？回頭，進屋子再說！”
李秋燕抱著兒子餵奶，半截粉嫩雪白的乳峰袒露著，陳保良扭轉頭眼睛望著院子，孫阿珍坐到她邊上，說：“秋燕啊，剛才是怎麽回事！”
李秋燕不想把事情搞大，也不想讓人家笑話，她知道，這種事情說不清楚的，他不敢看陳家輝，斜斜地望著院子裏的銀杏樹，眼神夢游一般：“沒有什麽，看到他，我害怕——就喊了——”
眾人松一口氣。
陳家輝想起剛才醒來的時候看到堂屋裏模糊的情景，說：“他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李秋燕說：“我在家裏，你在家裏，他能把我怎麽樣？”
孫阿珍也有點不理解：“好了，好了，你穿的也太少了！下次多穿一點！”
李秋燕說：“我在家裏，要穿多少啊？這夏天熱得很，又要餵奶！還有，陳家輝回來，大門也不關！怎麽責怪起我來了？”李秋燕滿腔的委屈，在自己家裏，被鹹豬嘴占了便宜，男人睡得像死狗，公婆還要責怪自己穿得暴露，這怎麽了？
陳家輝說：“不怪你！不怪你！怪我不好，不要生氣了！”
陳保良跑到院子裏提水，將水缸裏的水加滿：“小輝啊，廚房子按個水龍頭就行了，不要這樣費事碌碌的！”陳保良想轉移話題，和和氣氣地比什麽都好。
孫阿珍走進廚房幫他們做早飯，順便將竈臺上清洗幹凈。自從揚揚出生後，李秋燕家的廚房就邋遢起來。做好早飯，孫阿珍又把積餘的一大桶尿布洗幹凈晾曬在鐵絲晾條上：“我們回去了，有什麽事情打電話啊！”
俗話說，虧欠一通宵，三夜補不到，陳家輝關了門本想好好地睡一覺，曹楊鴻、小玉來了。他們將陳家輝的衣服、手機送過來的，李秋燕從他們談話中，知道了陳家輝一夜的遭遇，為了幾個錢捉蛇、偷魚差點送命。曹楊鴻夫妻剛剛離開她家，她緊緊地抱住陳家輝，生怕失去他：“阿輝，下次不要冒險了，我擔心——”聲音低下去，呆呆地坐著不再說話。
陳家輝愛憐地擁著李秋燕：“好的，我小心就是，為了錢，為了有衛生間的房子，不冒險，我能做什麽呢？”
李秋燕說：“有衛生間的房子，我不要了，就住在這裏蠻好的！只要你平安就好！”
陳家輝和揚揚睡在帳子裏，父子兩人仰面朝天，揚揚一只手放在嘴裏，一只手抓著陳家輝的耳朵。
周素萍拎著個大西瓜走進來：“小燕子、陳家輝，我送個西瓜給你們！”這幾年桃花鎮、風城征用土地越來越多，村民的田地也少了，土地就變得寶貝起來，種西瓜的人家少了。
李秋燕將手指按到嘴唇上：“噓噓——揚揚剛剛睡覺——”她接過周素萍手裏的西瓜放到地上。
周素萍吐吐舌頭，一把抱住李秋燕，輕輕地說：“小燕子，你怎麽這樣漂亮，我愛死你了！”
李秋燕忸怩起來，被一個女人抱著有些不自在：“少來，你愛我就把娶回家吧！”
周素萍用手幫她梳理著頭發：“小燕子，你現在怎麽不講究了，還沒有梳頭吧！”
李秋燕說：“揚揚一醒，我什麽都做不成。你不知道的，帶孩子有多辛苦。”
周素萍說：“我哪裏曉得啊。我來約你去風城玩的，劉德華來風城開演唱會。我爸爸幫我弄了二張票，我們晚上去！”
李秋燕來了精神：“真的假的？我愛死你了——”忽然壓低了聲音，倆人手拉著手進到裏間，揚揚的手一驚一驚，周素萍看著床上揚揚、陳家輝，她默默地看著，不說話。
李秋燕想起了什麽，示意周素萍回到堂屋裏，倆人面對面站著，李秋燕雙手拉著周素萍的雙手，睜大眼睛看著周素萍的眼睛：“素萍，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唉——對我們家阿輝——有點——”
周素萍躲閃著她的眼睛：“小燕子，我可以不說吧！”
李秋燕刨根問底：“不行，一定要說！”
周素萍松開李秋燕的手，將演唱會的票塞到李秋燕手心裏：“嘻嘻，喜歡一個人好累的，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得到他，對不對！”
李秋燕看著演唱會的門票：“嗯，說得對，繼續說——”
周素萍從後面抱住李秋燕，在李秋燕耳朵邊說：“我喜歡你，也喜歡陳家輝——但是我不能把你們兩個都娶回家，所以我就成全你們啦，祝福你們啦！”周素萍的手從李秋燕腰間輕輕地向上蠕動著……
李秋燕腰間癢滋滋的笑得彎下了腰，花枝顫顫地：“癢死了！你要死啊，喜歡一拖二，還是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周素萍吻了一下李秋燕的臉：“放心，我才不會打擾你們呢，你和陳家輝過得好，我就開心，你們過得不好，我就著急，就心煩意亂的！”
兩個女人開開心心地聊著，在智慧和真誠的滋潤下，兩個女人如此幸福、美麗。
李秋燕低聲地將早上發生的事情，去頭減尾地告訴了周素萍，當然，被王家明鹹豬嘴亂拱的情節沒有提及，周素萍說：“這家夥色膽包天了，這次如果便宜了他，下次還要對你不利，不行……”
李秋燕說：“那你幫我個忙，嚇嚇他，讓他收斂收斂。”
雨季姍姍地離開了，張小漁、陳家輝又恢覆了收鴨毛鵝毛的營生。
中秋節到了，陳家輝早早地出去殺鴨子，運氣很好，三袋鴨毛濕漉漉的雖然很重，一想到曬幹了就能掙到百兒八十的，腳上蹬車的勁兒就大了。陳家輝將收到的鴨毛送到桃花垛，看了看爺爺，和爺爺說了些閑話轉身剛剛想去桃花甸的李家，孫阿珍擋在門口：“今天中秋節，把秋燕帶回來過節。”
“媽媽，這裏鴨毛鵝毛的味道都難聞啊，對你的孫子不好吧！”
“對對，這味道對孫子不好！你怎麽就忘記了！”陳保良捧著個白銹鋼茶杯，茶杯上印著“香港回歸紀念”的字樣已經有些褪色了。
“你不說話，會不會死啊！”孫阿珍瞪了陳保良一眼：“好吧，你回來過中秋節，不要管她！”
“不行吧，媽媽，你的孫子在還小啊，我們要幫你照看著。”陳家輝摟著媽媽的肩頭，“在這個世界上，媽媽是最偉大的！我，陳家輝，是最幸福的！”
“好了，不要再拍馬屁了，你去吧。”說著將早就準備好的一籃子花生、山芋掛在陳家輝的自行車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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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字：李秋燕滿臉的淚痕，滿臉的倦意。哺乳期的她穿著一件無領無袖的白色汗衫，高高的乳峰將汗衫撐得緊緊的，胸前幾滴鵝黃的奶漬，白色的五分褲，雪白光滑的大腿，一雙紫色的拖鞋，細細的腳趾猶若玉石一般。王家明直勾勾地看著李秋燕，慢吞吞地說：“送——罰款單的——”
李秋燕覺得王家明那雙眼睛能看透她的衣服，慌慌張張地用一只臂膀掩在胸口。
溪尾村，夜色中的水蕩裏。
張小漁、陳家輝看到摩托艇快要沖過來了，一齊喊：“一、二——”一齊鉆進水裏，頭頂上摩托艇的發動機聲變得沈悶起來。
一秒鐘、二秒鐘、三秒鐘……十秒鐘、二十秒鐘……五十秒鐘……
陳家輝潛水時長的最高記錄是七十秒，張小漁是八十秒，這個是三年前的記錄。
沈悶的發動機聲離開了頭頂上方，倆人手拉著手冒上河面，大口大口地吸氣。岸上和摩托艇上的手電光很快找到了他們，摩托艇上的人大聲歡笑著叫喊著，摩托艇又一次沖向他們。
陳家輝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幹脆投降！”
張小漁說：“我也這樣想！投降，大不了挨一頓打，不至於送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陳家輝踩著水舉起雙手：“曹楊鴻，什麽條件你們說！”
摩托艇上的發動機聲很響，他們聽不見。
摩托艇愈來愈近，手電照著他們的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摩托艇忽然調轉方向，差點傾翻，張小漁說：“貓捉老鼠，玩我們呢！完了，明天報紙上多一條新聞《倆青年深夜偷魚不慎溺水皆身亡》。”
陳家輝說：“你再幽默一點，趙本山就要失業了。”
張小漁說：“我普通話不行，行的話早就上春晚了。”
陳家輝好氣又好笑：“咦——不像在玩我們，剛剛好像他們差點掉到河裏，玩，不是這樣玩的！”
摩托艇停了下來，一個人說：“楊鴻，你說這個人叫什麽？”
曹楊鴻說：“添鴻哥，這家夥叫陳家輝，桃花渡的！”
曹添鴻哈哈大笑，說：“陳家輝，對，是他！”
陳家輝想，完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了這個叫“曹添鴻”的。
曹添鴻將摩托艇慢慢地開到他們旁邊：“陳家輝，紅拖鞋！紅拖鞋！”
陳家輝看出了曹添鴻沒有整死他們的意思，正在莫名其妙的時候，聽到他重覆著“紅拖鞋”，陳家輝想起來了：“你是，你是曹大哥？”曹添鴻說：“對，來，上來！”
二年前，陳家輝在看守所裏，曹添鴻照顧他年少沒有讓他吃苦頭，陳家輝出來後曾經送過一包煙二條毛巾給他，沒想到今天在水蕩裏遇到他。幾個人化敵為友，說說笑笑地來到曹楊鴻家，曹添鴻和曹楊鴻是堂兄弟，曹楊鴻家就他和老婆小玉倆人，小兩口三間瓦屋，收拾得很幹凈。
陳家輝說：“曹大哥，我們要打個電話回去！”
陳家輝說手機沒有電了，遇到了老朋友，在溪尾村喝酒，他一會就回家，李秋燕接到電話才放下心來，叮囑他少喝酒，再打電話到桃花垛，沒有人接。
曹添鴻顯然是他們幾個人的大哥，他板著臉說：“楊鴻，拿衣服讓他們換！小玉，去弄點菜來！”張小漁拿出手機甩著水，陳家輝進了茅房換了衣服，將自己的衣服擠幹晾在外面，手機裏淌出水來。
一會兒，小玉端上幾碟小菜，花生米、空心菜、凍小魚、拌黃瓜。幾個人喝著散倉的瓜幹酒，天南地北吹著牛皮。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陳家輝剛剛回到李家，親了親兒子，李秋燕說：“不準睡！你讓我擔心了一夜，現在想睡？你喝酒取樂，有沒有想到我多麽擔心你？”
陳家輝說：“小燕子，讓我睡吧，睡醒了再跟你說！”
“不行，就是不行。”李秋燕扯他的衣服，這才發現不是自家的衣服，李秋燕一下子想到的是“出軌”，大叫起來：“好啊，陳家輝，你走小路了，你還讓我擔心發愁——”李秋燕額上的青筋暴露出來，氣得叫起來。
揚揚嚇得一驚一驚的。
陳家輝說：“這一夜，麻煩，讓我睡一會——”一夜勞累，一夜驚嚇，瓜幹酒勁到了，陳家輝睡著了。
李秋燕看到陳家輝身上的被蚊子咬疙瘩和痱子，心疼起來，她就趴在床前輕輕地哭。
王家明一下子闖進來：“陳家輝呢——”李秋燕擡起頭來擺著手，怕他吵醒揚揚。
他站在堂屋裏，看見陳家輝死狗一般睡在床上，李秋燕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樣子，心底暗生邪念……
李秋燕想起來，剛才陳家輝回來的時候沒有關院子大門，她站起來疑惑地看著王家明，輕聲地喊著：“陳家輝——”，陳家輝鼾聲如雷。李秋燕走到堂屋裏問：“王村長，這麽早有什麽事情？”
李秋燕滿臉的淚痕，滿臉的倦意。哺乳期的她穿著一件無領無袖的白色汗衫，高高的乳峰將汗衫撐得緊緊的，胸前幾滴鵝黃的奶漬，白色的五分褲，雪白光滑的大腿，一雙紫色的拖鞋，細細的腳趾猶若玉石一般。
王家明直勾勾地看著李秋燕，慢吞吞地說：“送——罰款單的——”
李秋燕覺得王家明那雙眼睛能看透她的衣服，慌慌張張地用一只臂膀掩在胸口。
王家明隱隱嗅到一陣乳汁的香味，四十出頭的王家明猶如瘋狗一般撲上去，一把抱著李秋燕的腰，李秋燕身子本能地向後傾著，王家明的鹹豬嘴在李秋燕臉上、胸前、手臂上亂拱著，李秋燕嚇得六神無主，喉嚨裏冒出幾個尖尖的字音：“陳家輝——救命——”
李秋燕幾乎是在嚎叫，揚揚哭起來！
陳家輝驚醒了，一骨碌爬起來沖到堂屋裏，王家明迅速丟下李秋燕就跑，李秋燕仰倒在地上，陳家輝蹲下來抱起李秋燕，將嚇壞了的李秋燕放到沙發上。
王家明已經溜到院子裏。
陳保良、孫阿珍站在大門口。他們尋找了一夜沒有結果，聽溪尾村的人說，夜裏有外村的二個年輕人在曹楊鴻家喝酒的，他們立即喜上眉梢。他們找到曹楊鴻家，曹楊鴻說已經回去了，他們忐忑不安地回到桃花甸，看到陳家輝沖出來，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王家明回頭一看，陳家輝追出來了，陳家輝怒吼著：“我要殺了你——攔住他！”
陳保良、孫阿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王家明無處可逃！王家明眼珠一轉，陳保良、孫阿珍一定好對付，他們不知道具體情況，被陳家輝追到一定少不了一頓暴打。於是，他快速地跑到大門口推開陳保良、孫阿珍從他們中間擠出去，出了大門，他拔腿就跑，只恨老娘給他少生了八條腿。
王家明如喪家之犬一般逃向村部，一路上村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也不敢問，他邊走邊心虛地說：“送罰款單的，差點被狗咬！看什麽看！”回到村部掏出將罰款單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其他村幹部低下頭大氣不敢出，各自忙著手裏的事情。
滿頭大汗的王家明將落地扇對著自己吹著，他漸漸緩過神來，心想：這件事毫無證據，何況說出來，吃虧的是李秋燕，農村裏就是發生更嚴重男女之事，往往被那個那個的女子顏面掃地，自我了斷的都有。想到這裏，他回味李秋燕身上的乳香，忽然神經質似的“嘿嘿”地笑起來，曹會計等人猶如墜入萬裏雲霧中，偷偷地瞄他一眼，繼續忙著各種報表、計劃、總結……
陳保良、孫阿珍看到兒子眼睛血紅血紅的，生怕再出什麽大事情，倆人死命地攔著陳家輝。
孫阿珍拖著陳家輝的臂膀：“兒子，怎麽啦？怎麽啦？”
陳家輝說：“不要攔我，讓開！殺了王家明！”
陳保良抱著陳家輝的腰：“不能殺，不能！你冷靜點！”
陳家輝暴跳如雷，今天，倘若是換著其他人是萬萬不可能擋住陳家輝的，天下唯有爸媽才能不惜一切代價，攔住沖動子女！
揚揚大聲哭著，李秋燕慢慢走到房間裏，抱起兒子走到堂屋裏坐在沙發上餵奶。
陳家輝聽到兒子的哭聲，冷靜了一點點：“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反正我要殺了他！”
陳保良說：“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要殺了人家？回頭，進屋子再說！”
李秋燕抱著兒子餵奶，半截粉嫩雪白的乳峰袒露著，陳保良扭轉頭眼睛望著院子，孫阿珍坐到她邊上，說：“秋燕啊，剛才是怎麽回事！”
李秋燕不想把事情搞大，也不想讓人家笑話，她知道，這種事情說不清楚的，他不敢看陳家輝，斜斜地望著院子裏的銀杏樹，眼神夢游一般：“沒有什麽，看到他，我害怕——就喊了——”
眾人松一口氣。
陳家輝想起剛才醒來的時候看到堂屋裏模糊的情景，說：“他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李秋燕說：“我在家裏，你在家裏，他能把我怎麽樣？”
孫阿珍也有點不理解：“好了，好了，你穿的也太少了！下次多穿一點！”
李秋燕說：“我在家裏，要穿多少啊？這夏天熱得很，又要餵奶！還有，陳家輝回來，大門也不關！怎麽責怪起我來了？”李秋燕滿腔的委屈，在自己家裏，被鹹豬嘴占了便宜，男人睡得像死狗，公婆還要責怪自己穿得暴露，這怎麽了？
陳家輝說：“不怪你！不怪你！怪我不好，不要生氣了！”
陳保良跑到院子裏提水，將水缸裏的水加滿：“小輝啊，廚房子按個水龍頭就行了，不要這樣費事碌碌的！”陳保良想轉移話題，和和氣氣地比什麽都好。
孫阿珍走進廚房幫他們做早飯，順便將竈臺上清洗幹凈。自從揚揚出生後，李秋燕家的廚房就邋遢起來。做好早飯，孫阿珍又把積餘的一大桶尿布洗幹凈晾曬在鐵絲晾條上：“我們回去了，有什麽事情打電話啊！”
俗話說，虧欠一通宵，三夜補不到，陳家輝關了門本想好好地睡一覺，曹楊鴻、小玉來了。他們將陳家輝的衣服、手機送過來的，李秋燕從他們談話中，知道了陳家輝一夜的遭遇，為了幾個錢捉蛇、偷魚差點送命。曹楊鴻夫妻剛剛離開她家，她緊緊地抱住陳家輝，生怕失去他：“阿輝，下次不要冒險了，我擔心——”聲音低下去，呆呆地坐著不再說話。
陳家輝愛憐地擁著李秋燕：“好的，我小心就是，為了錢，為了有衛生間的房子，不冒險，我能做什麽呢？”
李秋燕說：“有衛生間的房子，我不要了，就住在這裏蠻好的！只要你平安就好！”
陳家輝和揚揚睡在帳子裏，父子兩人仰面朝天，揚揚一只手放在嘴裏，一只手抓著陳家輝的耳朵。
周素萍拎著個大西瓜走進來：“小燕子、陳家輝，我送個西瓜給你們！”這幾年桃花鎮、風城征用土地越來越多，村民的田地也少了，土地就變得寶貝起來，種西瓜的人家少了。
李秋燕將手指按到嘴唇上：“噓噓——揚揚剛剛睡覺——”她接過周素萍手裏的西瓜放到地上。
周素萍吐吐舌頭，一把抱住李秋燕，輕輕地說：“小燕子，你怎麽這樣漂亮，我愛死你了！”
李秋燕忸怩起來，被一個女人抱著有些不自在：“少來，你愛我就把娶回家吧！”
周素萍用手幫她梳理著頭發：“小燕子，你現在怎麽不講究了，還沒有梳頭吧！”
李秋燕說：“揚揚一醒，我什麽都做不成。你不知道的，帶孩子有多辛苦。”
周素萍說：“我哪裏曉得啊。我來約你去風城玩的，劉德華來風城開演唱會。我爸爸幫我弄了二張票，我們晚上去！”
李秋燕來了精神：“真的假的？我愛死你了——”忽然壓低了聲音，倆人手拉著手進到裏間，揚揚的手一驚一驚，周素萍看著床上揚揚、陳家輝，她默默地看著，不說話。
李秋燕想起了什麽，示意周素萍回到堂屋裏，倆人面對面站著，李秋燕雙手拉著周素萍的雙手，睜大眼睛看著周素萍的眼睛：“素萍，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唉——對我們家阿輝——有點——”
周素萍躲閃著她的眼睛：“小燕子，我可以不說吧！”
李秋燕刨根問底：“不行，一定要說！”
周素萍松開李秋燕的手，將演唱會的票塞到李秋燕手心裏：“嘻嘻，喜歡一個人好累的，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得到他，對不對！”
李秋燕看著演唱會的門票：“嗯，說得對，繼續說——”
周素萍從後面抱住李秋燕，在李秋燕耳朵邊說：“我喜歡你，也喜歡陳家輝——但是我不能把你們兩個都娶回家，所以我就成全你們啦，祝福你們啦！”周素萍的手從李秋燕腰間輕輕地向上蠕動著……
李秋燕腰間癢滋滋的笑得彎下了腰，花枝顫顫地：“癢死了！你要死啊，喜歡一拖二，還是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周素萍吻了一下李秋燕的臉：“放心，我才不會打擾你們呢，你和陳家輝過得好，我就開心，你們過得不好，我就著急，就心煩意亂的！”
兩個女人開開心心地聊著，在智慧和真誠的滋潤下，兩個女人如此幸福、美麗。
李秋燕低聲地將早上發生的事情，去頭減尾地告訴了周素萍，當然，被王家明鹹豬嘴亂拱的情節沒有提及，周素萍說：“這家夥色膽包天了，這次如果便宜了他，下次還要對你不利，不行……”
李秋燕說：“那你幫我個忙，嚇嚇他，讓他收斂收斂。”
雨季姍姍地離開了，張小漁、陳家輝又恢覆了收鴨毛鵝毛的營生。
中秋節到了，陳家輝早早地出去殺鴨子，運氣很好，三袋鴨毛濕漉漉的雖然很重，一想到曬幹了就能掙到百兒八十的，腳上蹬車的勁兒就大了。陳家輝將收到的鴨毛送到桃花垛，看了看爺爺，和爺爺說了些閑話轉身剛剛想去桃花甸的李家，孫阿珍擋在門口：“今天中秋節，把秋燕帶回來過節。”
“媽媽，這裏鴨毛鵝毛的味道都難聞啊，對你的孫子不好吧！”
“對對，這味道對孫子不好！你怎麽就忘記了！”陳保良捧著個白銹鋼茶杯，茶杯上印著“香港回歸紀念”的字樣已經有些褪色了。
“你不說話，會不會死啊！”孫阿珍瞪了陳保良一眼：“好吧，你回來過中秋節，不要管她！”
“不行吧，媽媽，你的孫子在還小啊，我們要幫你照看著。”陳家輝摟著媽媽的肩頭，“在這個世界上，媽媽是最偉大的！我，陳家輝，是最幸福的！”
“好了，不要再拍馬屁了，你去吧。”說著將早就準備好的一籃子花生、山芋掛在陳家輝的自行車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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