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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把她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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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4-27 1:16:08 字數:5838

題字:菱葉挨挨擠擠聚在河邊,不知是誰家的小媳婦坐著一個橢圓形的大木桶,腰間一段白肉坦裸著,緩緩地穿行在菱葉之中,不時地采摘老菱。桃林裏傳出悠長的蟬鳴,河灘上幾只鷺鷥在覓食。有一二只鴨子、鵝把脖頸藏在翅膀裏睡覺,在河面上悠閑地漂著。有個小劃子的船舷上站幾只黑頸水老鴉,還有一二只在水裏鉆來鉆去,漁人用一支細長的竹篙拍打著水面,喊著“謔!謔!”,水老鴉一會兒跳上船舷,一會兒跳到水裏。

夏天的陽光火辣辣的。

外婆一大早就到三清寺上香,念經,然後就和年齡相仿的打紙牌,打23張的那種細細長長的紙牌,幾毛錢的輸贏。午飯就在廟裏吃些粥,老太太一日三餐都是粥,一餐二碗粥一碟青菜或毛豆、豆腐。

劉正洵是個瓦匠,平常早出晚歸在城裏打工,這幾天一大早就整理好瓦刀、泥皮,過了渡船去幫受災戶幹活。

劉家是一座古宅,百年老房子在風災在中巋然不動,只是掉了幾片小瓦,木梁青磚,傳說白色的墻縫裏填充著糯米和石灰粘合的泥灰。李秋燕在東邊廂房裏忙著照看鍋竈燃著的柴火,院子裏用小青磚鋪著,東南角有一口井,井上架著個人工水泵,井臺上一個大鐵皮洗衣桶裏浸泡著幾件衣服。一棵偌大的沙棗樹下面,一張小桌子兩張小凳子,劉雨淇正在跟著李秋玲讀著:“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劉雨淇跟著讀:“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姐姐。這個我就會背了。你叫我唱歌吧!”

李秋玲唱:“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草叢邊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拼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游戲的童年……”

李秋燕跑過來翩翩起舞:“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游戲的童年……”

陳家輝剛剛跑到劉雨淇家門口,迎面遇到林秀紅,她提著個籃子,籃子裏是剛剛洗過的被單,擰得緊緊的像個天津大麻花。劉秀紅看到陳家輝,臉上堆滿笑容:“你怎麽這樣忙啊,提著這些袋子又送什麽來啊?左鄰右居的,不要這般客氣的!”還沒有等陳家輝說話,林秀紅瞟了一眼袋子,看了看院子裏的李秋燕,轉過頭來,“秋燕啊,小輝找你呢。”李秋燕呆呆的停了舞蹈,擡頭看了陳家輝一眼,不說話。

陳家輝朝她笑著,走進小院子。

李秋燕怔了怔,淡淡地一笑:“你是——陳家輝——送什麽來著?”李秋玲、劉雨淇跑過來。林秀紅白了一眼陳家輝提著籃子去河口碼頭汰洗衣服。陳家輝知道,凡是那天災難之後的事情,李秋燕是應該記得的,這是暫時性失憶癥的特點。

“對對,我就是陳家輝,又叫阿輝!這些書本、磁帶,照片,找到的都帶來了。”陳家輝將一大包書籍、磁帶交給李秋燕,又摸出一個發卡來:“玲玲,是這個吧?”

李秋玲接過發卡想起媽媽來,望著陳家輝輕輕地說:“謝謝,阿輝哥哥。”

李秋燕看著照片嘴唇顫動著,想起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想起來。李秋玲趕緊說:“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張上是你的初中同學,這是……”那張有她和陳家輝的畢業集體合影,上面的血跡已經擦拭過,隱隱地還能看到些淡紅的殘跡。

廚房子一股焦味飄出來,李秋玲急忙跑進廚房,李秋燕想起來鍋裏還燒著玉米,潔白的玉米已經變成黑色的了。陳家輝一陣自責:都怪自己不好,來得不是時候。

孔令鋒去小姨家相親,回來的路上,遇到陳家輝。

兩輛自行車並排著行駛在國道上。

陳家輝問:“瘋狗,你怎麽不去看看李秋燕,人家還等著你娶她呢?”

孔令鋒說:“哎哎!阿輝,不要瞎說啊!那是小時候說著玩的,不當真。那時候,人家還說你和周素萍是一對呢!”

陳家輝想想,孔令鋒說得的確有道理,他對周素萍沒有一點想法,只是純粹同學。陳家輝說:“你我是同學、好朋友,你說李秋燕的腦子會不會好啊?”

孔令鋒說:“好與不好,哪個曉得,你爸爸是醫生,你還問我?”

陳家輝說:“我總覺得,我們的船與她的病有關系——”

孔令鋒打斷他的話:“別放臭屁啊,沒有關系,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們就一條船,那天死了13個人,受傷的很多,對吧!

陳家輝說:“但願與那條船沒有關系!”

孔令鋒說:“噢,你這樣自責,幹脆你娶了她,照顧她一輩子不就行了。”

林秀紅抱著劉雨淇出去閑逛聊天。李秋玲想知道姐姐能不能記住災後的所見的人物,經歷的事情,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姐姐心中,是不是惦記著陳家輝或者孔令鋒。李秋玲悄悄地問姐姐:“姐姐,陳家輝怎麽樣?孔令鋒怎麽樣?”李秋燕笑笑:“很好,是他們救了我們姐妹倆,對吧!”

李秋玲說:“麻煩了,孔令鋒和陳家輝好像都喜歡你噢!”

李秋燕錘了一下李秋玲:“死丫頭,心思用到哪裏去了?再亂說,我撕爛你的嘴!兩個八怪,誰喜歡他們?”

女人啊,你始終搞不懂她們在想什麽,你也搞不懂13歲的女孩子,為什麽想的問題永遠比13的男孩子要覆雜一點點,19歲女孩子的心思讓二個19的男孩子思考半輩子也搞不清楚的。

李秋玲看到陳家輝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邊走邊瞅著她們,李秋玲向他招招手,陳家輝飛一般跑過來。李秋玲悄悄地對陳家輝說:“明天上午,我帶姐姐去醫院覆查,舅舅舅媽好像都很忙哦,你去不去?”陳家輝點點頭。李秋玲說:“讓有些人看到又要說三道四的,煩死了,你就在國道上等我們。”

陳家輝興高采烈地回到家,這種時刻,他不需要哪個老師講解都會理解什麽叫心花怒放,什麽叫甜蜜。月光從狹小的窗戶照進床前,陳家輝睡不著,一遍又一遍地想象著見面時候的情景,計劃著明天和李秋燕說些什麽,猜想著李秋燕會和他說哪些話。

救災物資和錢款從四面八方送到桃花渡。抗災指揮部設在原來村部前的空地上,三間臨時搭建的板房。板房的墻上張貼著已經發放的救災物資清單。一幫人圍著村部板房,盯著村部的板墻上的公布榜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救災款的多與少,遠遠地看到周振洋來了,大家四散開去。

村長周振洋請來鎮派出所幹警陳思鴻,帶著村治保主任王家明拿著票據現金挨家挨戶去發放救災款,周振洋一行花了一天的時間就將第一批救災款發放到位。最後很晚了還開了個專題會:李秋燕家的災難最重,李家伯伯、叔叔房子也倒塌了,村委研究將李秋燕、李秋玲暫時寄居在劉正洵家,每天每人補貼5元夥食費,2斤大米,4個蜂窩煤;村委用最快速度完成李秋燕家的重建工程,要在開學前讓李家姐妹搬進新家;陳保良負責臨時觀察和治療李秋燕,最終如何治療等待上級指示。

姐妹倆也很開心。

晚上,林秀紅聽到這個消息臉上有了些笑容,只是對於她家只有100元受災補助不滿意。

清晨。

鎮鄉文化站通訊員趙敏和電視臺的記者再次光臨桃花渡,他們來采訪抗災救災的先進事跡。臨時協助村長做文字工作的張青雲校長推薦了幾個:一是韓老師舍身救姐妹花,韓師娘茶粥獻民工;二是周振洋及時報警、沈著指揮救災;三是羅大師收留受災中老弱村民;四是……電視臺來的一男一女兩個小年輕,男的叫小禎,女孩子叫肖雅,小禎說先采訪一些受災受傷嚴重的人家,周振洋推薦先去采訪李秋燕、李秋玲。

孔令鋒的家靠近村部,周振洋就讓他帶著趙敏一行去劉正洵家。

趙敏一行人在城鎮裏長大,過渡船時,一下子被裏下河的景致吸引了,趙敏彎腰用手撫著清澈的河水:“沒想到桃花渡這般好看!”小禎扛著攝像機拍攝著,肖雅抓著船舷不敢動彈,生怕掉到水裏。

河面很寬,河邊的荷葉這兒一族那兒一族的,西邊一條岔河向南邊拐了個彎延伸,一片桃樹林掩映著河堤。菱葉挨挨擠擠聚在河邊,不知是誰家的小媳婦坐著一個橢圓形的大木桶,腰間一段白肉坦裸著,緩緩地穿行在菱葉之中,采摘老菱。桃林裏傳出悠長的蟬鳴,河灘上幾只鷺鷥在覓食。有一二只鴨子、鵝把脖頸藏在翅膀裏睡覺,在河面上悠閑地漂著。有個小劃子的船舷上站幾只黑頸水老鴉,還有一二只在水裏鉆來鉆去,漁人用一支細長的竹篙拍打著水面,喊著“謔!謔!”,水老鴉一會兒跳上船舷,一會兒跳到水裏。

過了渡船上了岸,小路鋪著小青磚,空氣中滿是青草味兒的。小禎指著路邊一畦水稻秧苗說:“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韭菜啊?”肖雅驚奇地說:“小禎,沒有想到韭菜長在水裏的。”趙敏望著孔令鋒說:“肖雅,韭菜好像不是長在水裏吧?”

韭菜與小麥、水稻秧苗在城裏人眼裏是很難分得清的。

孔令鋒笑笑:“那邊就是他們舅舅家,那個老房子!”他不會掃了城裏人的雅興,指著劉正洵家叉開話題。

眾人被劉正洵家的古色古香院落吸引了。孔令鋒帶著他們向西北角步行了幾分鐘,一行人就來到李秋燕舅舅劉正洵家。

李秋玲剛剛想帶李秋燕去醫院覆查,看到趙敏一行來了就折了回來。

韓憶清看到記者來了十分開心:“我們家這兩個寶貝外孫女,可憐啊……”

陳家輝經過劉正洵家門口的時候,看到趙敏他們來了就拐進小院子,李秋燕看到陳家輝瞟了一眼,微笑著不說話,陳家輝心裏早就暖洋洋的了。

劉雨淇搬來小板凳:“阿姨,你坐著。天氣這麽熱,我去給你們倒水喝。”李秋玲一邊剝著毛豆一邊說:“那天,我睡著了,被巨大的風聲驚醒了,——姐姐撐著雙臂保護我—爸爸媽媽喊我們——接著房屋就倒了,看到星星又不是星星——姐姐的血滴在我身上——韓老師、韓平喊我們——”李秋玲再也說不下去了。趙敏任由眼淚在眼眶裏滾動。李秋燕默不作聲,拿著一塊毛巾給趙敏。

李秋玲用手背擦著眼淚:“姐姐,姐姐,是為了我才——”

趙敏的心靈深處希望更多的人能了解災難,同時也不希望一次采訪給經歷災難的人多一次心理創傷,她是記者必須要做這樣的事情,她是母親不忍心姐妹倆難受。

趙敏再也不抑制不住,眼淚順著面頰流下來。劉雨淇看到姐妹倆這般模樣也莫名其妙地嗚嗚哭起來,李秋燕咬著牙,不哭,任由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趙敏看著姐妹倆這般可愛可憐:“這裏一百元錢你先拿著,夏天,我沒有帶許多錢。你們兩個剛剛參加工作,就不要……”小禎早就將錢拿出來了,將零零碎碎的錢塞到肖雅手裏:“和你的放在一起給他們。”肖雅紅著臉說:“不好意思,沒有帶錢……”

李秋玲推辭著,韓憶清走過來:“多好看的女孩子啊,多帥氣男孩子啊!你們不要這樣客氣了,兩個丫頭在我這裏吃的喝的都有,你們要給什麽錢啊!”

趙敏、肖雅就把錢塞給韓憶清,韓憶清收了趙敏的一百元錢:“趙記者,你的錢我就收下了,謝謝你們。這兩個孩子的不要這樣客氣,讓我們不安心的!”

正在這時,張小漁跑來,喘著氣:“李秋玲,快去村部,你舅媽和村長在吵架。”李秋玲跟著張小漁就跑、陳家輝趕緊跟過去,他們過了渡船一上岸沖著村部方向狂奔。

孔令鋒、趙敏一行也想跟著去。李秋燕也想去,外婆一把拉著她說:“你好好休息,不會有什麽大事的。”

李秋玲老遠地就聽到舅媽的罵聲:“你個狗日的,我家就派100元救災款啊?欺人啊,不公啊,我要去告你!”

周振洋說:“沒有派不派的!你愛到哪裏去告,你就去,不要在這裏耍潑!”

林秀紅板著個苦瓜臉直著嗓子指著村長周振洋:“你說,上頭撥的130萬救災哪去了,怎麽我家就這麽一點?哪去了,你說誰潑?你說——你說,今天就潑給看看——”說著順勢揪著周振洋的領口。

周振洋想跑:“你想做什麽,沒有魂了,松開。”

經年累月幹農活的林秀紅三十出頭,一身的蠻力,她使勁地揪著周振洋。周振洋自從做了村長就沒有做過一天農活,整天被雞毛蒜皮的事情纏著,各種報表、會議占據了他的大量時間,有時候晚上還得去應酬一些並不想去的宴席,在酒精和會海的浸泡中肚子越來越大、臂膀大腿越來越細,就這樣“陀螺”一般的身板,一旦被林秀紅揪著,周振洋一時三刻的哪裏掙脫得了?

周圍村民聽到動靜,三三兩兩地走過來看熱鬧,當他們聽到130萬救災款的時候都唏噓不已,交頭接耳地議論著,有點說是90萬,有點說180萬……

“一定要搞清楚,錢哪裏去了?”有人在聲援林秀紅。

“我就不信這個邪,讓開,讓我來!”也有人要出揪周振洋的醜。

……

農村婦女除了喜歡做家務農活,最大的嗜好就是看熱鬧說閑話,耳朵、眼睛和嘴巴是很奇妙的組合,說的也許不是看到的,看到的不一定就是聽說的,但是閑著無聊的農婦會把一切能解悶的話題作為新聞傳播。

村部板房前一會兒就聚了幾十號人,比前些時候看露天電影的人還多。有的捧著早飯碗跑出來就站在路邊,吃一口看一眼,還要對身旁的人解說解說,生怕別人看不懂。補衣服、納鞋底的老太太帶著活計看著說著,甚至說的話題與眼前的事情毫無關系也要來湊個熱鬧。也有肩上扛著扁擔鋤頭的湊到近處伸長脖子打聽著:“怎麽了?怎吵起來了?”

小賣部老板張五萬對錢的數字很敏感:“130萬,130萬啦。什麽概念!什麽概念——”周振洋狠狠地瞪了張五萬一眼,張五萬趕緊把下面的話咽了下去。

治保主任王家明趕來了,穿著一身嶄新的迷彩服:“誰造謠,誰犯法,哪個再造謠就捉哪個!”一邊說一邊扳林秀紅的手。

林秀紅死死地揪著周振洋,屁股向後賴著:“你說,錢哪裏去了?不說我就不放你!我去鎮裏告你!”圍觀的村民低聲附和著,七嘴八舌地指責周振洋。李秋玲連忙去拉舅媽回家,周振洋拼命一甩,衣服領口呼啦啦地裂開來,周振洋總算掙脫了她的控制。王家明連忙擋在他們中間,林秀紅扔了布片推開李秋玲順手扯著王家明的衣角。

王家明垂下雙手一動不動地立著:“陳家嫂子,不要急,慢慢說。”一邊說著一邊和周振洋使眼色。

周振洋脫了壞衣服,從別在腰間的皮革袋裏拿出手機,那手機是愛立信的,黑黑的大大的貌似小樓磚,這是全村第一部移動電話,也是這部手機在第一時間報警救災的,不同的是,今天報警卻是捉災民。一會陳思鴻帶著幾個聯防隊員來了,周振洋又套上壞衣服,指著林秀紅:“她,就是她——毆打政府工作人員!”

“什麽政府工作人員,村委好像是群眾自治組織啊。”張五萬低聲地和周圍人說,“這也叫毆打?”

“還不放手?”陳思鴻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惡狠狠地,“再不松手把你帶到派出所去。”

林秀紅悻悻地松開手:“你們說,130萬哪去了?”

“輪到你問嗎?你有資格問嗎?”王家明滿臉惱色,這幾天風裏來雨裏去,起早摸黑地救災,到頭來還要受這個瘟氣,他越想越生氣,“你不是要去鎮裏嗎?現在就送你去!把她捆起來,陳所長,把她捆起來帶走,翻天了,不得了啦!”

三四個聯防隊員一擁而上,李秋玲急了,走上去擋在舅媽面前,聯防隊員將李秋玲推到一邊,放倒林秀紅用繩子五花大綁著。林秀紅蹬腿甩胳膊無濟於事:“救命啊,打人啦,殺人啦!”李秋玲重重地跌倒在地上,陳家輝上前去拉起來,王家明本想踢林秀紅一腳,沒想到踢在李秋玲身上,李秋玲“哎呀”一聲又倒下去。

陳家輝納悶了,林秀紅已經松手了,為什麽還要抓她?李秋玲沒有反抗為什麽要推她踢她?血氣方剛的他一股怒氣沖上來,他走上去一拳打在王家明頭上,王家明應聲倒下。陳思鴻晃著的警棍沖過來,陳家輝大吼一聲,一把扭著陳思鴻的胳膊,陳思鴻側身掙脫他的糾纏,用警棍狠狠地砸在陳家輝頭上:“襲警,你要死了!”另外幾個聯防隊員沖上來,陳家輝還沒有明白怎麽回事已經被按倒在地上綁起來。

陳家輝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人家是專業的,並且,人家必須這樣做,這是他們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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