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主線(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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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階段實驗, 順利展開……】

……

廢墟上,屍體橫陳遍野。

“是,你是蒼藍殘響!!!”

顫抖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男人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

“放過我吧!!求求你,我、我知道那些幫派的信息, 你要是想知道, 我現在就全盤托出!!!”

“啊……”輕柔的男聲停留在面前,帶著柔情的悲憫:“看來你還不明白。那些情報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那你為什麽還要殺了這些人, 如果不是為了情報——”

話到一半, 對方手起刀落, 血肉割裂,鮮血湧出。

“你們的死亡,才是我所需要的。”他回答了, 盡管發問者已經聽不到了。

銀色的長發在月光下鍍上了淡淡的光輝。

蒼藍殘響,阿爾加利亞喃喃著:“923。”

數著一個數字,垂在身側的鐮刀再次揮轉。

又是一聲伴隨著利器刺破血肉之軀的噗哧聲, 地上又多了一具新鮮的屍體。

“924。”

“……947……965……981……993……”

“1000。”

腳邊早就淌滿了鮮血。

除了給某些喜好特殊的人或生物,提供了一堆“食物”和“原材料”之外, 這世界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的期待再次落空了。

阿爾加利亞眉頭微蹙, 憂愁的嘆了口氣。

“看來這個方法也不行。我時常不知道該不該為這個世界的堅韌而感到慶幸。無論怎麽折騰都不會壞,所以[神]才不來。”

“阿爾加利亞大人, 要不要試試再獻上更多的祭品呢?”跟在身邊,穿著一身西裝, 頭上頂著怪異齒輪的女性柔聲問。

透過朦朧遮面的白紗,隱約看到有著曼妙身姿的女性, 齒輪化的面容。

很難想象, 提出讓蒼藍殘響殺更多人的建議的, 是這樣一位輕聲細語的溫和女性。

“你又在發什麽瘋?”剛回來的伊織飽含著無奈的看著又把這附近搞得一片狼藉的弟子,“你這是又想到了什麽‘奇思妙想’啊?”

看到伊織回來,阿爾加利亞露出笑容道:“我想試試,這樣會不會讓這個世界崩塌。”

“問題根本就不在於此。我說了吧,就算這個世界現在就崩壞,你所期盼的[改變]也不會到來。偶爾,也想想腳踏實地的辦法如何?”暗含訓導的話,也被伊織說得格外的溫柔。就像她只是在教育一個亂吃東西的小孩,而不是將周圍殺得空無一人的瘋子。

蒼藍殘響順從道:“是,抱歉,下次不會了。我已經知道,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了。”

“此行辛苦您了,想要攔住那些人,不讓他們發現那個人的蹤跡,應該很辛苦吧?”

“差一點就要被‘他們’尋到他的位置了。”伊織微蹙了下眉,馬上又舒展開,“不過被我適時的切斷了聯系,也還好,那個孩子並未停留太久,加上那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夢境的世界,這一點幹擾了那些尋找他的人們的視野,不然,就算是我也會很麻煩。”

其實還有她增強了石板構建的夢境,使現實和夢境的界限變得更模糊,讓夢境無限趨近現實的原因。

第一階段的實驗中,如果讓他察覺出那是不真實的,實驗就失去了價值。

他們需要收集最真實情況下的數據。

一邊還要提防那個孩子發現什麽,嗯,這個是主要原因,才導致精力有些左右支絀。

當然,這些都沒什麽再說的必要了。任何人都知道,堇紫淚滴既然會出現在那裏,就不可能是去做簡單的事的。

聞言,阿爾加利亞笑了笑,對堇紫淚滴的話不置可否,他輕飄飄的問:“那麽,這次收獲如何?”

伊織:“從結果上來說,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石板編織了夢境,在夢境之中,他做得很好。不如說,適應性高得都嚇到我了。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好像察覺到我的存在了。不過,他是個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裏的孩子,我也無法確定他到底對現在發生的一切,理解到了什麽程度。”

阿爾加利亞:“要是真的發現了什麽,行動上就會有所表現吧。不會有反抗行為麽?”

伊織:“他對事物的包容性高到了,有些時候都讓我懷疑,他是否以[人類]的視野看待周圍的一切的程度。還是說,他的精神正處於一種更高的層次上。我覺得,就算他察覺到我在暗中做了什麽,卻選擇什麽都不做,也完全不讓我意外。”

阿爾加利亞:“哎呀,竟然是這樣的人。啊,不過,也難怪。仔細想想,這樣才是正常的。”

伊織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他太難以控制了。”

順利歸順利,但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面對他的時候,簡直就像在面對一輛怎麽轉動方向盤,都不會按照司機心意行駛的汽車。

阿爾加利亞思索道:“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們的行為還沒有觸及他的‘底線’?如果能試探出他的‘底線’,那樣就更容易掌控了吧。”

底線?

伊織突然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那人,有“底線”這種東西存在嗎?

底線啊。

海塞德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他之前確實把人惹火了,但現在,對方又一臉平和,無事發生的樣子,把那些應該心照不宣的藏在心底的問題,擺到了明面上。

海塞德有很多話想說。

比如,他都做好準備,在荒殿一回來之後,繼續有默契的裝作之前什麽都沒發生過。

連他破壞他實驗的理由都已經想了上千個,保證每個理由都是恰當的“臺階”。就看對方要不要就著他給的臺階下來,放他一馬。

不要刨根問底,也不要去探究,就像之前那樣,不去管,也不要問。作為回報,在這段時間裏,無論他想做什麽,海塞德都會協助他。

沒辦法。

在荒殿一故意無視異常之處,對他和本傑明身上的破綻閉口不談時,即使心裏清楚,他們抱著對方就這麽被騙過去的想法,多少有些存在僥幸心理,也可以勉強維系兩方之間的和平假象。

在對方說出——我知道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的時候,和平相處的希望就沒有了。

但是,又似乎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漫長的相處時間。心裏咀嚼著這個詞,呼吸頓住。

難道,是算準了時間,特意讓自己提前蘇醒的嗎?為了,和他相處?

明明不醒來也行,再睡上一千年,讓他再等上一千多年,他也毫無怨言。是他做錯了事,這是懲罰,對方已經明確的表達出了這樣的態度。

但他還是提前醒來了。

是因為他是【海塞德】,還是……只是因為海塞德。

海塞德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但最後,他只是輕聲問:

“為什麽回來了呢?”

這個問題似乎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解釋道:“不回來也行吧,你看,既然你都已經離開了,再回來也沒什麽意義吧。”

“看來確實過去了太久,你已經忘記了我的話了。我不是說了嗎?賊還不走空呢,有句俗語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勇者過境不會給村民留下一針一線’。”

荒殿一好笑的看著他,“我在這個世界還有產業,我付出了精力,人力財力建立的一切,說不要就不要了,我在你心裏,到底是怎樣無私的人啊。”

除非他將世界之翼全建完了,那時候,他還真有可能丟下這裏的一切。

但在那之前?

這就和玩大富翁忍不住想買下所有的地,在每塊地都蓋上房子一樣。

上癮啊。

而且他還是個強迫癥。讓他直接離開,他會一直惦記著開到一半的各家公司。

不過,他確實還沒找到好的回到真正的腦葉公司的方法也是原因之一。不然他會選擇先回去一趟,再帶著他的一眾戰神員工和部長們,還有艾因,一起回來。

反正都是要回來的。

“而且,你和本傑明還在這裏,我走了不回來的話,你們怎麽辦?自己能解決這個世界的屏障回去嗎?”荒殿一問。

那肯定是解決不了的。

雖然是他問的,但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這個世界就像是個為了珍惜的鳥類打造的囚籠,人類走進去陪伴籠中的鳥兒,結果修建囚籠的工匠錯誤的估計了鳥兒的體型,兩根柱子間的縫隙比鳥兒的身體還大,鳥兒一拍翅膀飛走了,剩下留在籠子裏的人類傻眼了。

就是這麽個情況。

荒殿一看著說不出話的海塞德,:“我要是走了,怎麽說也得把你們一起撈出去吧,不會把你們單獨留在這裏的。”

“主管的存在,就是解決你們解決不了的問題,考慮你們考慮不到的情況,做不到算是我的失職,當然,人無完人,失職的時候也請多多包含了。”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熟練工了,但還是提前打個預防針。哪個主管還沒幹過點讓部長們腦溢血的操作了,咳,到時候輕點罵吧。

荒殿一眼神游移了一下,說:“所以你不必自己絞盡腦汁的思考對策,有苦惱的事都丟給我就行了,這是我的工作。”

海塞德怔怔的看著他,指尖微微蜷縮。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荒殿一把石板往前送了送:“總之,先來看看這個。海塞德?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聽見了,”海塞德坐到他身邊,腦袋湊過來,認真的思考,“這個東西看著小小的,其中貌似蘊含著不少的能源。”

“本來應該好大一塊的,但是帶回來就剩這麽點了。唉,我去晚了,我到那個世界的時候,石板已經被砸了,就剩這麽一小塊碎片讓我帶回來了。”

荒殿一現在滿腦子的遺憾。

要是可以再早點就好了。那樣,他就能搬到一塊超級大的石板,那不香嗎?主管都饞哭了好麽。

沒辦法。他再怎麽厲害,也沒法逆轉時間,更改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情。

畢竟夢境就只是夢境。

海塞德猶豫了下,安慰道:“不小了,只要開發得完全,目前來說肯定是夠用了,你已經很厲害了。”

只能說湊合用吧。

荒殿一把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交還給海塞德,看他穿上外套,又在外套外,套上同款白大褂。

心想,還是不叫他起司了。不然容易和他原來的部長弄混了。

實驗室裏再次忙碌起來,間或伴著低低的交談聲。

實驗室外,一副愈加群魔亂舞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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