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黑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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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小凡不甘心,他甚至口吻兇狠的沖裴清晝又重覆了一遍:“我才沒有騙你!”

裴清晝見談小凡把手裏的刀叉重重摔在了桌上,金屬磕碰出碎響。

他想,他和談小凡怎麽就變成了這般仇人模樣。

談小凡覺得依裴清晝的脾氣準會把整張桌子掀翻。

但等了又等,裴清晝並沒有。

裴清晝紅著眼睛看向談小凡,他唇齒顫抖,鼻音沈重的控訴道:“是你不要我了。”

談小凡也委屈,要頂嘴,可還沒容他吐出半個字,就見裴清晝別過了頭去。

一顆淚順著裴清晝眼角劃落,而後,裴清晝擡起手滿不在乎的抹掉。

談小凡頓時手足無措的楞在原地。

他把裴清晝惹哭了。

六年前,看過忠犬八公的第二天,談小凡徹底和裴清晝攪在了一起。

記得那天,談小凡是下午睡過去的,到天黑才轉醒。

他從床上坐起來時,身上恨不得沒一處不疼,險些被裴清晝折騰出去小半條命。

裴清晝比他起得早。

談小凡縮被子裏才睜開眼的時候,裴清晝已經沖完澡,披好浴袍,坐沙發上用手機處理完一半工作。

裴清晝看他醒了,走到床邊,俯身下來要摸他額頭,怕發燒。

談小凡臉紅到不行,忙拿被子蒙住腦袋,躲回去。

裴清晝笑著背過身,從衣櫃裏找了襯衫放床尾。

談小凡掀開被子一個角偵察敵情。

裴清晝坐回沙發,頭也不擡的跟他講:“先去洗澡,客廳桌上有晚飯。”

談小凡伸出一只手把襯衫勾進被窩,摸著黑,胡亂往身上套,套完又趕緊從縫隙裏偷瞄裴清晝。

裴清晝始終都低著頭,談小凡松下口氣,悄悄拉開被子,慢吞吞往出爬。

主臥就有浴室,近極了。

可談小凡腳剛挨著地,人還沒完全站起來,就差點兒又給跪到地毯上。

腿軟,半步挪不動。

羞憤而死,談小凡抱著膝蓋團成團,他誠心祈禱,哪怕能爬回床上也好。

一雙好看的腳停在談小凡面前。

談小凡擡起眼皮還妄想偷偷打量,卻反被逮個正著。

裴清晝一彎腰直接把談小凡托抱起來,扛在肩頭,像大人帶小孩逛樂園。

談小凡穿著裴清晝的黑襯衫,尺碼足夠大,萬幸衣擺能遮到大腿。

洗漱間分內外,洗澡區域有浴缸。

裴清晝把談小凡撂洗漱臺上,再給浴缸蓄滿熱水,主人反過來伺候他。

“自己會洗嗎?”裴清晝又走回洗漱臺。

洗澡有什麽不會,談小凡像是被捕的罪犯,雙手抱著腦袋重重點頭。

裴清晝把人又給抱到浴缸邊。

談小凡一條腿站浴缸外,一條腿卡浴缸裏,騎浴缸難下。

他盯著地面瓷磚超小聲問:“哥,您不出去啊?”

裴清晝挑眉瞧著他,似笑非笑:“還怕看?”

談小凡嘴硬:“誰怕啊?!”

裴清晝倚洗漱臺上,不走了。

談小凡原地戳半天,最後穿著衣服坐到水裏。

黑襯衫被打濕,談小凡皮膚特別白。

談小凡坐著不動,裴清晝還看他,談小凡被盯炸了毛,瞪著濕漉漉的圓眼睛攆人:“您出去!”

裴清晝勾唇笑了笑,不光沒出去,還走到浴缸前。

浴缸寬敞,談小凡往裏側躲。

裴清晝坐在浴缸邊沿上,把人抓回來,扣著談小凡後腦,低頭吻他。

起先,談小凡一直試圖推拒,後來,談小凡微微跪坐起來,雙手環在裴清晝脖子上,蠢蠢回應。

本來浴袍就單薄,沾點兒水全濕透,裴清晝邁進浴缸,把談小凡又抱回腿上。

談小凡把下巴搭裴清晝頸窩上,不讓看臉。

裴清晝樂著說:“怎麽這麽慫?我要是不在,你準得提上褲子就跑。”

談小凡嘀咕:“您臉皮多厚呀。”

裴清晝和談小凡不一樣,談小凡的親親就是親親,裴清晝喉結滑動,手攥在談小凡腰上。

可談小凡剛剛才是第一次。

裴清晝把談小凡的手拉下來,談小凡震驚了,他大著膽子罵裴清晝:“”老男人不要臉!”

襯衫扣子本來就不好解,濕了之後更解不開,結果黑色的小圓扣子全沈到了浴缸底。

談小凡手腕酸過彈一整晚的琴,裴清晝仍讓他坐自己懷裏,為他清理。

“哥,您別碰。”談小凡暗想,原來我不會洗澡。

裴清晝給他洗完,把人撈出來,裹浴巾裏又扔回床上,平時他可沒有今天萬分之一的耐心。

談小凡這回連件衣服都不再有,只能用浴巾裹著,溜到客廳吃東西。

裴清晝訂了日料,談小凡看到食物才知道餓,足足吃光了兩人份才滿足的摸摸小肚子。

體能消耗太大,吃完就又犯困,談小凡看裴清晝仍在辦公,就想跑去客房睡一晚。

其實他知道,除了他,裴清晝還有別人,上班時候,他聽同事們議論過。

談小凡久久沒動靜,裴清晝出來找人,卻見談小凡已經在客房睡著了。

雙人床,談小凡躺正中央。

裴清晝推了推他,然後躺下,把談小凡摟進懷裏。

很奇妙的感受,抱著談小凡,裴清晝就覺得心裏沒那麽空。

在夢裏,談小凡想,暫時的溫暖也是溫暖,他有時候,真的很冷,好似一個人過冬。

那晚之後,談小凡仍來給裴清晝打掃房子,按理說裴清晝能抓到他,但談小凡神出鬼沒,藏得很好。

春天開始,西餐廳的演奏老師開始帶著談小凡做演出,慢慢步上正軌。

談小凡做事會拼盡全力,他收了心,每天都練琴到深夜。

裴清晝再出現是一個多月後,他出國視察走了整一個月,下飛機回來就到西餐廳逮談小凡。

談小凡支支吾吾說:“哥,我真沒躲你。”

裴清晝把人鎖在副駕駛。

開車回家路上,談小凡扒車窗,背對著裴清晝說:“不是就一次嗎?”

裴清晝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聽談小凡這麽說會很火大,他想或許是因為談小凡不聽他的話。

裴清晝說:“呵,一次怎麽夠。”

談小凡想,原來一次還不了債。

裴清晝又把談小凡擄進自己公寓。

談小凡傻呆呆小學生似的坐在沙發上,裴清晝懷疑談小凡腦子裏安裝了定期清理存檔功能。

相對無言的吃過飯,裴清晝去洗澡,談小凡躺床沿上裝睡。

開始沒做,是後半夜,兩個人抱在一起睡。

春天還蓋著羽絨被,談小凡給熱醒了,蹬被子,裴清晝把談小凡壓在下面。

談小凡不負所望,他還是一個月前那個繡花枕頭。

“笨不笨?”裴清晝咬他耳朵。

談小凡也很委屈,他怕疼,還是各種躲,趴著,裝刺猬鴕鳥小羊羔。

裴清晝單手從床頭櫃裏摸出條窄款領帶,把談小凡一雙手腕捆上蝴蝶結。

談小凡用腳踢他,他就捉住談小凡腳踝。

在談小凡之前,裴清晝的床伴並沒有固定類型,但在談小凡之後,裴清晝覺得自己會更喜歡青澀的。

可也不能這麽說,談小凡遠不止青澀,他還天真,傻氣,乖巧,聽話,倔強,面皮薄。

談小凡是草包款,裴清晝喜歡談小草包。

“我還要還多久?”談小凡只這麽問過裴清晝一次。

當時裴清晝正在吻他額頭,裴清晝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很久。”

這些都還只是第一年。

第一年底的時候,裴清晝完成了很多要緊的工作,正式搬家回後來住的那棟別墅莊園。

那段時間,有天,談小凡下班後回裴清晝的公寓,在門口遇上個很漂亮的大男孩兒。

漂亮大男孩兒對談小凡說:“我想見裴總最後一面。”

可那天裴清晝加班到很晚,大男孩先走了,談小凡也在客房睡著了。

裴清晝夜裏回來,他故意推醒正酣睡的談小凡,他很喜歡談小凡等他下班回家,給他留著門廳燈。

談小凡迷迷糊糊坐起來:“哥,今天有人找你,一個很好看的男孩兒。”

裴清晝換衣服,準備去沖澡,並不理會談小凡說什麽。

“哥,門禁卡和鑰匙我放在門廳抽屜裏了。”談小凡又說。

談小凡從沒問過裴清晝在外面有多少人,他清楚自己沒有資格過問。

今天,漂亮男孩兒還和談小凡說:“裴總都很長時間不來看我了,昨天他助理打電話過來,給我封口費。”

也是那刻,談小凡才知道在裴清晝越來越頻繁回公寓住的同時,他也在慢慢斷掉外面的關系。

談小凡不知道自己還用不用繼續還債,也不知道自己還沒還完,還差多少。

於是等裴清晝洗完澡出來,談小凡又重覆道:“哥,門禁卡和鑰匙我還你了。”

裴清晝還是當作沒聽見。

不說話就不說話,談小凡倒下要繼續睡,可沒想到,裴清晝關燈上床後卻開始欺負他。

“您就不累的嗎?”談小凡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是他的對手,絕望到想服軟。

裴清晝聞言,更賣命欺負他。

那晚最後,談小凡睡著前,裴清晝和他道晚安,在他手心裏塞了一把別墅鑰匙。

談小凡夢裏,他通關了全部游戲,獲得的獎勵是一把打開裴清晝內心的鉆石鑰匙。

搬到別墅後,家裏多了張姐。

從沒有人和談小凡說過什麽,但那時候,談小凡知道裴清晝身邊除了自己,再沒有別的人了。

裴清晝有欲望,但不是離不開欲望。

談小凡有時候白天工作太累,說自己不想還債,裴清晝也可以老老實實抱著他入睡。

裴清晝只是靠欲望去驅散孤單,恐懼,寒冷。

所以,他不孤單,恐懼,寒冷的時候,他抱著談小凡就能活下去。

上次在小公寓裏,談小凡第一次感受到了裴清晝的眼淚。

熱的,很燙。

這次,他們劍拔弩張的爭吵,談小凡第一次親眼見到裴清晝落淚。

老男人哭起來很嚇人。

談小凡根本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慌不擇言:“我不要你,也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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