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輸液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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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生病的人生起病來,往往一發不可收拾。

裴清晝自那天從談小凡家出來,感冒發燒,接連三天都躺在床上打吊針。

病人大多嗜睡,裴清晝睡著後幾乎成天成宿在做夢。

他夢見從前的裴家,夢見亡故的母親,夢見已經離開了且從未夢見過的談小凡。

張姐從每日做三餐變成只做一餐,盛一碗白粥和一小碟醬菜送過去,放在臥房的小桌上。

裴清晝一天也未必會動一口,一米八幾的大個子日漸輕減。

三天中,陳嘉辭來過一次,他來的不巧,裴清晝又剛睡下,他在客廳裏等了兩個多小時才獨自回家。

到第四天晚上,家庭醫生來覆診,裴清晝仍病懨懨靠在床頭上。

家庭醫生對裴清晝說:“那麽大的公司不要了?”

裴清晝竟也和他開玩笑:“你不說我都要忘了。”

家庭醫生前腳走,陳嘉辭後腳就到了,陳嘉辭小聲問他,是不是那天的藥導致的,裴清晝說不是。

陳嘉辭帶了家裏阿姨煲好的參湯過來,他端著,非要裴清晝多少喝一點兒。

裴清晝只喝了一口,就又聽見了挺急的敲門聲, 是他的助理。

助理快步走進來,先看了眼陳嘉辭,陳嘉辭放下湯碗說:“我去樓下等,你忙完告訴我。”

裴清晝說:“不用,坐著吧。”

助理跟在裴清晝身邊時間不短,他簡明扼要說:“華興地產的王總把小凡扣在包廂裏不讓走,小凡把王總給打了,會所經理已經趕過去了。”

裴清晝一聽就掀開被子要下床。

看這架勢,陳嘉辭也不敢真攔著,他趕緊撥內線,要叫護工過來,可還沒容他把電話講完,他就看見裴清晝已經自己撥了輸液針。

司機開車,陳嘉辭怕出事也要跟著,裴清晝在車上親自給會所老板打電話:“我交到你手裏的人,出了事你拿什麽賠給我。”

會所老板誠惶誠恐,連連解釋:“是王總臨時起意,王總還挨了小凡一拳呢。”

裴清晝掛了電話叫司機開快點。

陳嘉辭勸他:“你別急。”

裴清晝氣得咳嗽了好幾聲,肺要咳出來:“他那小身板和人打架,他打得過誰?脾氣又倔,服個軟能死。”

陳嘉辭看著裴清晝的側臉不說話,他不像裴清晝,他愛過人,他知道愛一個人該是什麽模樣。

開到會所已經過了十點,沒等車停穩,裴清晝就要推門下去。

可當他剛走進會所大廳,隔著還很遠,他就瞧見許星燃正攙著談小凡迎面往外走。

談小凡上身穿著的白色衛衣被抓破了,許星染手上沾著血。

裴清晝停在大廳的門廊外,等到眼看著他們出了會所,走遠了,他才繼續往裏面走,沒正面遇見。

會所經理的辦公室在頂樓,上去前,裴清晝在樓下給經理打電話:“把人給我留住。”

到了經理辦公室門口,裴清晝一把推房門,沖進去就直接薅住正坐在沙發上那位王總的襯衫衣領,把人摜在地上,掄起拳頭把人往死裏打。

陳嘉辭和司機跟在後頭跑進來的,連同著會所經理,一夥人都險些攔不住。

“你碰他哪了?”裴清晝問躺在地上一腦袋血的王總。

王總已經答不了。

會所經理忙搶著回:“裴總,裴總,真哪也沒碰,人好好的,衣服是後來他那個朋友進來拉架弄的,我不錯眼珠給您看著呢,一根頭發都不敢少。”

經理就差跪地上了,他現在比裴清晝還恨王總,丫不長眼的,看上誰不好,看上談小凡,談小凡要是真出了事,裴清晝能讓他跟這一場子人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從會所出來,裴清晝就又開始頭疼,本來病就沒好利落,剛才的勁頭是全憑心裏那點兒火吊著。

陳嘉辭讓司機先走,他開車。

“去小凡家看看嗎?”陳嘉辭問坐在副駕上的裴清晝,“你上去,我在樓下等著。”

裴清晝說:“算了。”

冬夜星光很少,路上車不算多,誰也沒提回去,陳嘉辭慢悠悠的開著車兜風。

可後來還是嫌悶,於是倆人就把車撂在路邊,改走著,但走了好長時間,誰也沒說話。

直到走到了一處路口,看見位賣烤紅薯的阿姨。

裴清晝走在前面,自然先看到,然後,他幾乎不假思索的扭回頭沖後面的陳嘉辭說:“小凡,吃不吃烤紅薯?”

話音落,陳嘉辭楞在了原地,裴清晝也楞在了原地。

付過錢後,阿姨從烤爐裏撿了兩塊烤紅薯遞給他倆。

陳嘉辭拿烤紅薯暖手,他問裴清晝:“這個好吃嗎?我沒吃過。”

裴清晝說:“很甜,我吃過一次。”

“和小凡嗎?”陳嘉辭問。

“嗯,”裴清晝幫陳嘉辭手裏的那塊紅薯剝皮:“我們——”

“我們做回朋友吧,”陳嘉辭打斷裴清晝,“讓我說。”

裴清晝點頭。

陳嘉辭反倒是很灑脫的笑了笑:“我不能被顧晏寧甩了,又被你甩,太傷自尊了,所以我來說。”

“顧晏寧不懂珍惜。”裴清晝反駁。

“所以你要珍惜小凡,把他追回來。”陳嘉辭咬了一口烤紅薯,“我好歹試過了,這輩子沒遺憾。”

裴清晝搖頭:“他不喜歡我。”

“怎麽會?”陳嘉辭極為吃驚。

“五年前,他弟弟在學校被人欺負,惹上了麻煩,他在西餐廳攔下我,問我能不能幫他,”裴清晝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說,我要是能幫他,他什麽都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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