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酒精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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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晚上不是談小凡的班,是同事請假,讓他去替。

王總差了服務生點名叫談小凡過去,說之前在西餐廳見過,是老朋友。

在西餐廳工作那幾年,談小凡認識了不少人,雖然他一時想不起對方是哪位,但到最後還是去了。

可結果這一去就沒回來。

談小凡進到包廂,王總舉著酒杯就讓他陪酒。

見談小凡推拒,王總便皮笑肉不笑著說:“裴總不要你,王總要你。”

在會所工作不可能頭一回遇上這種事,談小凡聽完轉身就要走,可王總竟然撲上來動手動腳要用強。

在外面,談小凡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乎脾氣,緊接著,他幾乎沒怎麽猶豫就向王總面門上砸過去一拳。

再後來就是王總慘叫,他下屬和許星燃一同沖進了包廂裏。

許星燃因為護在談小凡身前,被王總下屬劃傷上了手背。

從會所出來,許星燃執意要送談小凡回家,談小凡也不放心他自己處理傷口。

許星燃坐在小公寓客廳的沙發上,談小凡翻出藥箱,單手拖著他傷受傷的那只手做消毒。

傷口不深,但有些長,是水果刀劃的,談小凡怕感染,用了兩包酒精棉反反覆覆擦。

“疼的話你告訴我。”談小凡擡頭看了看許星燃。

“不疼,”許星燃是第一次和談小凡挨這麽近,他臉全紅了,身體繃得很緊,“以後每天我都接你下班。”

談小凡拿著酒精棉的手一頓,低下頭說:“不用。”

“我們是朋友。”許星燃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談小凡掏出一卷白色紗布往許星燃手上纏:“我總連累你。”

“幹嘛這麽說?”許星燃活動了一下被包紮得還怪好的傷手,望著談小凡眼睛,“那天是不是裴清晝又來你這糾纏?”

許星燃指的是那天早上。

談小凡收好藥箱,點了下頭。

“下次他再來騷擾你,你就說你已經和我在一起了,要不你就直接把我喊過來。”許星燃口吻誠懇。

談小凡起身到廚房蒸上了飯,回客廳時還端了杯溫水給許星燃:“吃完飯再走,早上我才買的菜。”

許星燃喝了口水,蹙眉看向談小凡。

談小凡被他的眼神逗笑了,他說:“你知道的,我心裏還沒有適應。所以就是現在和你在一起,也對你不公平。”

許星燃聽他這麽說倒是也笑了:“咱倆好歹認識這麽多年,我是趁虛而入的人嗎?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拿我當擋箭牌,我完全自願。”

“番茄炒蛋,肉末豆角這倆菜行不行?”說話這會兒功夫,談小凡又轉回到廚房。

許星燃答:“行,我什麽都吃。”

沒過幾分鐘,廚房裏開始傳出談小凡洗菜洗切的聲音。

許星燃在客廳看電視,隔了會兒,他聽到談小凡在廚房邊切菜,邊輕輕跟他說了聲:“謝謝你。”

談小凡這檔子事鬧得不小,會所裏傳遍了。

第二天,經理找談小凡。

談小凡以為自己怎麽也要換份工作了,可經理卻只是問他嚇沒嚇著,受沒受傷。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談小凡當時這麽想。

但兩天後,就又出了檔子事。

嘉尚是家瀕臨破產的房地產中介公司,他們董事長想拉到裴氏的資金支持。

小門小戶出來的,手段不高明,但足夠五花八門,嘉尚的董事長不知道從那聽來了談小凡和裴清晝的事。

聽說即謠傳,他知道的不全,但人膽子大,他來會所騙了經理,說自己府上有宴會,想雇談小凡過去幫忙。

經過上次王總的事,談小凡不可能不多留個心眼,但這中間隔了個會所經理,自己人讓他去,他就沒多想。

幾天後的晚上,這位董事長派人來接談小凡。

路上,車開到一半,談小凡隱隱覺得事情不對,他把手機停在了緊急呼叫頁面。

呼叫對象是警方。

半個小時後,他發現,車停在了裴家門口。

談小凡這邊還沒進門,房裏頭張姐那邊卻在送客,嘉尚那位董事長找到家裏,說什麽也要見裴清晝。

裴清晝自然不露臉,這位董事長被念攆出門的最後一刻還在說,要送裴清晝一份禮,張姐只當他精神病發作。

談小凡不肯進門,反抗。

司機早有防備,遞給他的水有問題。

嘉尚敢這麽做,一來想的是談小凡不敢真去鬧,二來是覺著天塌下來有裴清晝去頂。

生意場上,有的是千般手段,這些年往裴清晝床上送人的不計其數,但裴清晝沒收過。

他私生活和正事向來分得很開,攪一起是麻煩。

談小凡再醒來時,人躺在裴家主臥的床上,這地方他不陌生。

“醒了?”裴清晝正坐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看書,連眼皮也沒擡。

談小凡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倒是穿戴整齊,他面皮薄,沒理裴清晝,扶著床柱要下地。

藥八成有安眠成分,談小凡腳軟,差點兒坐地上。

“談小凡,你是不是沒長腦子?”裴清晝撂下手裏的書,冷聲質問。

床尾放著談小凡的外套,他抓上衣服,垂著腦袋就一瘸一拐朝門口走。

臥房門沒關,正巧張姐從門外端著碗熱湯進來,談小凡往湯碗上撞,裴清晝快步沖過來,把他護在懷裏。

裴清晝穿的那件淺灰色羊絨衫被熱湯澆透了。

談小凡聽到裴清晝倒抽了一口氣,張姐大驚,讓裴清晝趕緊脫衣服。

湯是雞湯,撇了油也滾燙。

張姐自責的下了樓找藥膏,裴清晝換衣服,談小凡背對著他說:“對不起。”

“你在外面做事也毛手毛腳的嗎?”裴清晝換好衣服,一轉身,看見談小凡腦袋恨不得紮地上。

他本來還想再教訓兩句,最終沒落忍。

“您燙著沒?”談小凡還背對著。

裴清晝回:“沒燙著,就衣服濕了。”

談小凡暗暗松了一口氣,然後說:“我走了。”

裴清晝追上來,攔下人,命令道:“吃完晚飯再走。”

“不用了,我回家。”談小凡後退了一步,本能躲人。

裴清晝看他小貓似的戒備,不敢再上前,他別過頭解釋道:“不是我要留你,是張姐看你回來,燒了一桌菜。”

談小凡除了弟弟,沒一個長輩親人,他心軟嘛,張姐可疼他了。

“還是不用了,不合適。”談小凡根本不看一眼裴清晝,他訥訥著說:“我下樓去自己跟她講。”

談小凡可不敢低頭不看路了,他逃跑似的奔門口去,裴清晝從後面再次扯住他手腕。

“我…和小辭分開了。”裴清晝終於說出口,語氣有些別扭,他極少向人解釋什麽。

談小凡手一僵,猛然回過頭:“您又發什麽瘋!陳少爺好不容易回來了,好不容易啊,您怎麽不知道珍惜。”

多美好的緣分呀,多少人夢寐已久都得不到,談小凡在心裏想。

裴清晝沒說話,那天,他欺負談小凡,談小凡都沒哭,但這會兒談小凡一下就哽咽了,他控訴:“你怎麽就從來不知道珍惜。”

裴清晝有點兒無措,其實除了分開之後,之前的五年裏,他幾乎很少見談小凡掉眼淚。

生理眼淚不算。

“我們不合適。”這是裴清晝的解釋。

談小凡掙開他的手,咬著牙,語氣兇狠:“沒有人和你合適,你就應該一個人。”

裴清晝皺了皺眉,但還是沒松開談小凡。

“別讓我恨你,”談小凡用另一只手一點一點掰開裴清晝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我和許星燃已經在一起了,您自重。”

張姐再上樓的時候,正遇上談小凡順著樓梯往下跑,她攔了,可沒攔住。

裴清晝還在主臥,一直站在原地,他臉色很難看,了無生氣,張姐看一眼就快哭了,她重覆著問:“這又怎麽了?這是又怎麽了?”

裴清晝諷刺般笑出了聲,他坐回到一開始看書的位置,和張姐說:“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天過後,談小凡去上班,經理又叫談小凡過去。

談小凡一進辦公室,發現經理換人了。

新來的經理說,我不能留你,因為王總的事。

談小凡說我理解。

經理又說:“這麽處理是上頭的意思,我左右不了,但我有位親戚,在中學負責招聘,他們學校的校本課程急缺位鋼琴老師。”

消息一半好一半壞。

談小凡不是閑得住的人,他很快去了那所中學面試,也順利入了職。

最近家庭醫生對於裴清晝有諸多不滿,不到半個月,他上門好些次,工作量超過以往三年。

裴清晝的胸口被燙傷了一大片,不算太嚴重,但也不是輕傷。

醫生給他檢查的時候,助理叫門,裴清晝讓助理進來。

助理說:“裴總,小凡已經到學校入職了,上下關系都以張主任的名義打點的,不讓小凡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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