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氣急敗壞地回家，一邊努力安撫自己的焦慮。格蘭傑如約向他說明，想同她化幹戈為玉帛，他必須給她帶來一顆鷹頭馬身有翼獸未孵化的活卵，關於這個，他在同巫師寵物店的店主簡短交流過後得知，需要那頭駿鷹當面贈予才行，因為被盜竊的卵將立刻孵化、並且剛孵化的雛鳥發出的尖鳴會吸引方圓五十裏內的駿鷹過來對盜竊者群起而攻之。

同時，格蘭傑顯然正處心積慮想辦法在不違背誓約的前提下對他進行阻撓，並且他覺得只要給她足夠時間，肯定還是能想出辦法的。所以他現在不光是沒有改善狀況，還給自己設下了時限。

他撲通一聲坐到壁爐旁，圈圈爬上他的腿，毫不客氣地趴在他膝頭，盡可能擺好位置——等身體一長大到無法纏在他身上四處行走，她就再次加快了生長速度。現在看來，每一份凝脂奶油似乎都能讓她的增長至少五英寸。他撫摸她的皮膚，對她說，“我早就該知道，誠實向來都是最糟糕的策略。看看波特吧：至少我沒有淪落到不得不跟伏地魔當面單挑。”

找一只駿鷹自願送他一顆蛋的幾率是沒門。這些家夥們會將消息口耳相傳：伏地魔曾下令抓住一打駿鷹關入欄中，每一次德拉科路過圍欄，它們都對會他齊聲發出尖叫。謝天謝地，他回家之前它們就已經全都逃掉了。他悶悶不樂地皺起眉頭。如果是哈利開口，說不定能要到一打呢。

德拉科一個激靈，在椅子上坐直身子。圈圈發出一聲惱怒卻溫和的嘶嘶。“哦，當然了，”德拉科長舒一口氣。他並不需要一顆駿鷹蛋。他只需要一個需要駿鷹蛋的理由，一個哈利在意的理由。

可這個理由，說老實話，實在難以找出。他同莉迪亞還有母親三人群策群力思維碰撞，可誰也想不出他需要它的借口。沒有任何神智健全的人會想要一只駿鷹。甚至連動物園也不會想要這些混賬玩意兒。

“你能不能直說呢？”莉迪亞建議道。“說你不能告訴他原因，只需要他全力信任你就行了？”

“他才不信任我呢，”德拉科說。“更不用說對我上次害他最喜歡的那只家夥差點被處決，他說不定仍然懷恨在心。”

“那你能不能跟他做筆交易？”納西莎問道。“給他某樣想要的東西，作為幫你拿蛋的回報？”

“我想不到有什麽他想要卻只能從我這裏得到的，”話音剛落，德拉科突然定格。

“呃，”哈利說。“什麽——你想拿它做什麽？”

“我沒法說，”德拉科說，並且，這一次他絕不會提議什麽牢不可破誓做條件了，同一個錯誤不需要犯兩次。“不過，我可以發誓不會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哈利懷疑地看他。“我才不會——你真以為我會不知緣由就幫你搞到一枚駿鷹卵，只憑你的請求？”

一對情侶手挽手推開房門偷看一眼，一陣音樂隨之從舞廳飄揚過來，顯然，他們想找個便利的私密角落——又趕緊慌慌張張帶上了門。德拉科深吸一口氣。他花了一整晚跟莉迪亞一起優雅地在舞池中轉圈，所以哈利現在肯定是一觸即發了，事實上，他喉結滾動、跟隨德拉科來到這間休息室的時候可沒怎麽詢問原因。

“我打算非常有誠意地請求，”德拉科意味深長地說，哈利的臉色瞬間紅透了。

“你——就為了一顆駿鷹卵！”

“或者你可以邀請我參加下周末坎德馬克的宴會，在那之後向你的朋友們解釋我們在約會，不過我感覺你寧願幫我弄到一顆駿鷹蛋。我想錯了嗎？”

根據哈利皺眉的表情，他判斷自己沒搞錯。德拉科點點頭。“我不是為了一顆駿鷹蛋跟你上床，波特。做那種事情只有我甘心樂意才行。不過如果沒有值得考慮的動機，我不會為了遷就你的方便就跟你偷情。這是個原則問題。”

“所以——這是個借口？”哈利明顯動搖了。

德拉科聳聳肩。“隨你怎麽想。不過你需要現在就做出決定：莉迪亞有朋友可以陪她回家，不過他們現在就要離開了。所以我要麽請她跟他們一起走，否則等會就得親自護送她回去。”

“她對這個會怎麽想？”

“我覺得這不關你的事，”德拉科說。“怎麽樣？”他張開雙臂，擺出將自己待價而沽的姿勢，哈利呻吟一聲，自暴自棄地回答，“我不敢相信我竟然，”德拉科翻了個白眼，沒讓他說完。

幸好莉迪亞沒有等他出來就聰明體貼地自行先回了家，因為他們接下來的三個鐘頭都花在了那間休息室裏——哈利笨手笨腳地摸索出魔杖，不知何時用無聲咒語鎖上了門——德拉科有趣地發現自己的床上功夫挺不錯，至少看起來貌似如此，因為哈利差點喘不過氣來，除了呻吟什麽都不會了，他出來了兩次，在德拉科手中美味可口地戰栗個不停，他趴在德拉科身上失控地在他掌心來回戳刺，仿佛一個剎那也等不了了。

事後，他們氣喘籲籲躺倒在一起，哈利盯著天花板弱弱地說，“我——我明天會把它帶來。”

“好的，好吧。”德拉科說。他有一種可怕的、沈甸甸的預感，自己恐怕犯了一個錯誤，這預感第二天晚上不幸成真。哈利出現在他巴思別墅的後門口，時不時神經質地回頭張望，仿佛他以為會有鄰居向花園中偷窺，看是不是哈利·波特跑來串門了。

“你必須向我保證它不會受到傷害，”當拿出籃子遞給德拉科時，哈利的語氣有那麽一絲孤註一擲。駿鷹卵好好放在籃子裏，外殼光滑、隱隱泛紅，帶有金色斑點。圈圈也來到門口：她直立起來、拱得有德拉科肩膀那麽高——她體型已經很大了，可以輕易做到——看到這顆蛋，她頗有興趣地檢查了一番，嘶嘶著表示讚同。

“好了，不用著急，沒誰會對它不利的。”德拉科一將它放在廚房的壁爐旁，圈圈立刻將自己盤繞在籃子周圍，堆成一座巨大的庇護所，仿佛在印證他的話。

“等等，這就是你要它的原因嗎？”哈利問。他跟在他身後進來了。“因為她找不到伴兒，所以想要一顆魔法生物的蛋？你為什麽不直說呢？”

德拉科立定，皺起眉頭：這確實是個好理由。他瞟了圈圈一眼，她從前什麽時候也許表現過想要一顆蛋的願望，可這一個也沒辦法保留給她。她沖他閃了閃舌頭。“我不認為你會幫助我的寵物蛇，”他鎮定自若道，轉過身來，哈利正好在他面前——他仍然穿得像是剛從麻瓜收養院逃出來一樣，而且又至少三個月沒理過頭發了，還直勾勾看著德拉科的嘴唇。

“德拉科，你——你想不想——”哈利說。沒錯了，就是這個錯誤。

“好的。”德拉科冷靜地回答。畢竟，也沒有別事情可做。

幾個鐘頭以後，哈利從他床上溜走，穿上衣裳。德拉科還沒有喘勻氣來，汗水在他皮膚上漸漸變涼。他憎恨自己這麽說，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可他還是說，“如果你留下來，我幾乎可以肯定圈圈不會趁著半夜勒死你的，”唯一慶幸的是他成功讓自己聽起來足夠平靜、足夠冷淡，仿佛他只是順嘴一提，事實上卻並不十分在意對方留或不留。

哈裏拉上鞋跟，沒有擡頭。“我明天有一個早會，在倫敦。今晚最好還是回家。要知道，羅恩會覺得奇怪的，如果……”他沒再說下去，說不說也心照不宣。

“那就不送了，”德拉科說。他滾到側臥，假裝睡著，直到哈利在身後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他才起身泡了個澡，茫然若失地坐在浴缸裏，看熱騰騰的泡泡從底部不停汩汩湧出，直到圈圈過來蹭了蹭他，嘶嘶叫著想要點心，原來已經是早晨。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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