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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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貓頭鷹帶來格蘭傑又一個天才設想,建議他們嘗試通過解除家族紐帶、以讓防衛咒失去保護對象的方法使其無效化。於是德拉科不得不花一個鐘頭給她寫了一封冗長的信件,巨細無遺地向她解釋延續三十代的紐帶意味了什麽,好讓她明白自己的計劃是多麽愚蠢。幸運的是,這個早上也不是完全被浪費掉了——他讓哈利給他放了一缸洗澡水,還指使他做了早餐。“簡直像重新跟德思禮家生活在了一起!”哈利咆哮出聲,雙拳砸向盛有雞蛋和培根的盤子——煮老的雞蛋跟燒焦的培根——鎖鏈被他扯得鏗鏘作響,然而德拉科一點也不介意;仿佛每一口都是美味珍饈。

哈利在桌子遠端坐下,對圈圈說了些什麽——她昨晚美餐一頓還沒消化好,正在廚房壁爐前方舒舒服服打著瞌睡。她懶洋洋嘶聲回答了他。德拉科皺起眉頭。“告訴我你們在講什麽!”

“我問她怎麽能夠忍受你的,”哈利答道。“話說回來,你打哪兒搞到她的?”

一瞬間,德拉科閃回到了那間斑駁的、惡臭難聞的地窖——他的腿仍因蛇咬灼痛不已,驚駭泵沖在他身體之中,焦黑的蛇屍散落於地板之上——當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顫抖的雙手毫無血色地抓緊餐具,而哈利正目不轉睛盯著他。“她是在地窖孵化出來的,”德拉科嘶啞地說,“那裏有個蛇窩。”

“什麽?”哈利望向圈圈。“等等,她是——你是說納吉尼——這樣你還把她留下來了?”

“又不是她的錯,不是嗎?”德拉科反駁道。“她從未殺犯下殺戮。”他放下刀叉,起身離開餐桌。他一絲胃口也沒有了。他從後門來到花園,坐在一條長凳上,呆呆凝視著母親修覆的一座汩汩流淌的戶外噴泉,放空大腦。過了一小會,哈利也出來了,坐到他身邊。這是個晴朗的夏日,艷陽高照。他倆誰也沒有說話。

一小時後,格蘭傑的信帶來了鼓舞人心的消息:她仍然無法找到任何能夠直接消除咒語的安全方法,所以他們不得不依次檢查機器上每一個零件,一個一個地,直到找到能夠安全移除的那一個。肯定至少存在一個,她寫道。它也許在機械構造的最深處,移除它不會真正影響到咒語,然而一旦你們找到它,然後移除它,就會出現另一個能夠安全移除的零件,就這樣按圖索驥,直到移除足夠多零件,讓整個裝置失去作用。

“她指望我們在這裏困上多久?”德拉科大驚小怪道。

“越早動手,越早完工,”哈利口吻堅定。至少他不用再勸說德拉科冷靜一點了。

經過緩慢而沈悶的努力,他們花了整整七個鐘頭才找到第一只齒輪,然後驚心動魄地挨過了十分鐘將其從整座裝置黑漆漆的內臟中取出,不碰到任何其他零部件。哈利只能用漂浮術把它弄出來,他幾乎看不到任何細節,只能每隔幾厘米就咨詢圈圈一次,他全神貫註,臉繃得緊緊的,直到它終於從兩只較大的露齒齒輪的狹窄縫隙中穿出。這是個小小的圓圈狀玩意兒,比一個銅納特還小。一看到它鉆出來德拉科就趕緊一把抓住以防跌落,哈利則寬慰地長舒一口氣,垮坐下來。

圈圈從地板下鉆出來,再次去爐膛邊睡覺,想都不願去想多嘗試一個。德拉科對此並無意見;對於接下來的十分鐘內不用再幹這事兒他毫無異議——說真的,這輩子再也不幹都行;不過至少,到明天之前不用了。

經過兩輪磨合,他們很快形成規律,每天只取一顆齒輪。德拉科埋頭於圖書館,找到了十八世紀那次設備升級來自博爾維傑公司的破碎收據——他們安裝了機械裝置,卻沒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原理圖之類物事,而且已於一百五十年前不幸破產——還發現這種極為精致的防衛咒制作工藝包含了超過兩千個齒輪。在那之後,八十三年前阿布拉克薩斯祖父還加蓋了一座新溫室,更不要說伏地魔也許又在其中添加了什麽東西。看著這些資料,他跟哈利面面相覷,都是一臉沮喪。

哈利顯然不會願意作為奴隸服侍他五年之久,於是德拉科這天晚上勉勉強強地幫助準備晚餐,甚至整晚說話的態度都都彬彬有禮。然後,在睡覺之前他們前去看了一眼機關,發現觸發裝置上有個齒輪旋轉了一百八十度,險險就要擊發。德拉科抓起已經被哈利纏到手腕上的鐵鏈,纏著腰系了一圈,還將尾端塞進腰帶裏,再用力拉緊;哈利則急切地、一言不發地沖著地窖門的方向擺頭示意。德拉科跑過去,牽他下去,將他關進其中一間,狠狠摔上門。兩人氣喘籲籲、心驚膽戰,隔著牢門大眼瞪小眼。

他將哈利留在此處,戰戰兢兢上樓查看:齒輪不情不願地恢覆了原位。德拉科下樓告訴哈利。兩人在牢門兩邊同時一屁股坐到地上,深深吸氣。“好吧,”哈利終於開口,“我覺得你還是做個討厭鬼的好。至少對你來講沒什麽難度。”

然而事與願違。之前的幸災樂禍一去無蹤。畢竟,時光並未真正回溯,戰爭的陰影仍然籠罩,如影隨形,盤踞在每間房間的陰影之中,蠢蠢欲動。德拉科不得不為自己擬定了一張單子,設置鬧鈴提醒自己非工作時間每隔一小時左右幹一次——據測為讓防衛咒不會神經質的安全底線。這一天,當他第四次讓哈利讓芭蕾舞演員一樣轉圈之後,哈利說道,“肯定有更合適的應對辦法。即便是食死徒也不可能時刻不停地折磨囚犯,或者使喚他們。”

“他們是被關起來的!”德拉科爭辯道。

“你們沒讓其中任何人做工嗎?”哈利問。

德拉科幹咽一口。羅齊爾確實將一個被嚇壞的俘虜在屋子裏呼來喝去到處使喚,時不時還可以施一點無杖魔法。她趁著哈利被抓時的混亂情形逃脫了;羅齊爾氣急敗壞,嚷嚷了好幾天。

“好吧,那麽——”見到德拉科遲疑的承認,哈利說道。

“他占她便宜,”德拉科悶悶地說。

“他占她什麽便宜?”

德拉科狠狠剜他一眼,哈利一哽道,“噢。”

他倆嚴格擬定了工作流程。起床,吃早飯,每日例行的取出齒輪,吃晚飯,然後晚上剩下的時間只要鬧鈴一響就由德拉科將哈利指使得團團轉,直到終於到達睡覺時間。他們甚至不得不聊天來打發時間,盡管時不時就會觸到話題地雷,比如是啊我記得在被監禁於此時見到過那張掛毯我差點就死在這兒因為那個星期我被折磨了六天可根本不知道伏地魔為什麽發的火。

“哎,好吧,”哈利渾身不自在地說。“我覺得是因為我們偷了他一個——他制造的魔法物品,它們——說來話長。其中一個在你姨媽的金庫裏。我們必須毀掉它們以阻止他。”

而且跟哈利聊天不像跟一般人講話。他只是心直口快,比如,“我喜歡那幅畫,”然後經過十分鐘稀裏糊塗的質詢,德拉科逐漸弄明白哈利的意思就是他喜歡這幅畫,覺得它很好看:並不是恭維德拉科的品味或者炫耀自己的品味、諸如此類。在一個真心匪夷所思的早晨,哈利早餐時異常安靜,當德拉科戳了戳他,以為他有什麽問題在醞釀,哈利卻意外地回答道,“噢,不好意思,我就是有點郁悶。有時候會做些噩夢。”都什麽跟什麽呀。

然而經過幾個星期這種直來直往的古怪對話之後,德拉科突然發現自己開始喜歡起它來——也喜歡哈利起來。他有什麽想法、有什麽心情都會開誠布公,這讓他感覺非常——安全。哈利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野心,也不想傷害任何人。與身邊的人爾虞我詐兩年之後,德拉科有種在大雪紛飛的寒冷冬夜爬上暖暖的床,拉起被子的舒適感受。

與此同時,哈利的表現卻越來越怪異。每當德拉科向他下達命令,他都會斜斜看他一眼,咬緊嘴唇,偶爾還會臉紅。回想起來他表現得簡直太明顯了,然而德拉科又過了一個星期才恍然大悟,因為他從沒往那方面考慮過,哈利波特真的有點荒唐變態——從前奚落他只不過是出於嘲弄目的,鬧著玩的。不過無可避免地,他明顯表示出真的想要嘗試一下羅齊爾的解決方法。“我簡直不能相信!”當終於弄明白之後,德拉科沖他嚷道。“不!我才不要!”

“誰想要你了!”哈利吼回去,可他滿臉通紅,所以答案是他真的想,這個異想天開的混蛋。“我沒有!我——”

“你什麽,主奴情結——”

“不是因為被你呼來喝去!是因為——”他移開眼光,磨了磨牙,把心一橫,“你難不成一定要——要穿成那樣嗎?”

“什麽?”德拉科完全一頭霧水。他低頭看看自己。他沒有把自己往性感裏捯飭,他的穿著向來是為了表達自己極為崇高的社會地位,鑒於目前這一點毫無必要,他每天早上直接取出衣櫥裏第一套衣服,依次輪換——那一排華麗耀眼的十八世紀宮廷裝,顯然摁開了波特某個奇思妙想的開關,這瘋子終於承認了。

“你看起來就像——就像從童話世界出來的一樣,”他呻吟道,一手抹了抹臉。“天哪,我不敢相信我竟然會開口對別人說出來,何況還是你。”

“我就是從童話世界裏出來的!”德拉科怒氣沖沖咆哮道。“我他媽是個巫師!你也是!這不是你幻想我的借口!”

“被關在這裏一個月看你花枝招展又不是我的錯!”哈利嚷回去,就在這時鬧鈴響了,德拉科吼道,“自己找個房間關起來,離我遠點,”哈利惡狠狠瞪他一眼,氣沖沖走開了。

所以,當然了,從此之後德拉科根本沒有辦法將這件事從腦子裏抹去,並且,盡管他從來沒有幻想過讓哈利波特給自己吹簫,可現在既然想到了,簡直瞬間飆升成了他最偉大的人生野心。他的野心在面對意料之外的現實時已經被剔除了很多,他並不是真誠地渴望侍奉黑魔王,幫他統治那些數不勝數的受壓迫的麻瓜,蹂躪他們、折磨他們。如今它已經坍縮成平靜地生活在鄉下,也許偶爾可以去城中一趟,不會有人唾罵他——所以真的沒什麽競爭。

他堅持了三天,這天正準備上床時,波特又那樣瞟了他一眼。德拉科正穿著一件銀色織錦馬甲,套在祖母綠長袖襯衫之外,下身是天鵝絨及膝馬褲——他今早絕對是完全隨機取出來的——德拉科逮到他偷看了,哈利厚顏無恥地回望他,簡直是在挑釁,鬧鐘正好又響了,於是德拉科憋住一口氣,“好吧,幹吧。”

哈利非常投入,在口中將舌頭繾綣地繞在德拉科的陰莖上,吮吸頂部;他的頭發濃密又柔軟,抓起來手感超棒。德拉科在他身下攤開四肢躺在床上,神志恍惚、欲仙欲死,整副身體仿佛醒了過來。他不敢相信自己有權享受如此快樂、如此簡單的事情:哈利濕潤的嘴唇和坦率的渴望,他的手指掐在德拉科腿根還有臀部,掌握住他——

圈圈急匆匆滑進來,嘶嘶叫著,哈利瞬間起身,上氣不接下氣道,“命令我!別的什麽!快!”德拉科驚恐之下反肘撐起身子,脫口而出,“翻個跟頭!”哈利立刻照做,然後雙臂抱膝,頭垂下去,喘的厲害。

如此看來如果哈利心甘情願,性的交流反而會起到相反效果。所以,顯而易見,德拉科沒有這個權利;他只有權在心裏渴望,而現在兩人一起被困在此處了。還得要好幾年呢。

“我對你憎恨的程度沒有言語能夠表達,”德拉科誠心表示。

“彼此彼此,”哈利咕噥道。然後兩人分別溜進兩間浴室。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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