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沙海(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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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行走在漂浮於水面的木板上。板材之間由鎖鏈相鏈接,表面上塗了一種特質的漆料,常年泡在水裏,卻沒有嚴重的變形腐蝕。

一間間小屋就搭建在漂浮的板材上。為了避開潮濕的水面,首層都是架空的,日常起居都需要沿著繩梯爬上二樓。

架空的一樓形成天然的遮風避雨的長廊,上面就是平民住戶的小屋。見過了黃金之鄉華麗到極點的宮殿,這裏的民居顯出一種笨拙的憨厚可愛。

這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房子猶如一艘艘連接在一起的小船,不高不矮,各有特點。

和湖心島石柱上呆板筆直的裝飾風格截然不同,這裏的房屋現實出一種生機勃勃的可愛。有的在門窗上畫著魚形裝飾,有的特意將打磨的閃閃發亮的鱗片、貝殼貼在外墻上。還有的試圖在屋頂上培育水草。

浮在水面上錯綜覆雜宛如迷宮的木板,一看就很適合幼童穿梭打鬧。蓄著胡子臂膀粗壯的男人正將裝滿銀魚的漁網從水裏拉上岸。身形強健的女人一邊將用白色的粗鹽腌制好的鹹魚掛在廊下,讓吹拂的風將鹹魚風幹,一邊怒罵著已經三天沒挨過打的孩童。

灰白色的魂靈在長廊間穿梭嬉鬧,猶如一尾尾銀色的游魚。

要塞之城內有武裝到牙齒隨時準備出站的士兵,黃金之鄉有觥籌交錯將黃金當衣服穿的貴族。而在這座最不像人世間所能建立的,浮漂在水面上的國度中,他們反而看到了最正常最樸實的生活氛圍。

三人沿著鋪設在水面上浮板朝浮漂之國中心那幾座高高的木樓走去。這幾棟一看就知道地位非凡的小樓並不是他們所猜測皇宮王府或者祭祀祠堂——

這裏居然是一座學堂!

寬敞的空間內,整齊排布著一個個柔軟的坐墊。學生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半透明的灰白色魂靈一個個都老老實實坐在墊子上,神註視著講臺。坐席前方講臺上,擺放著奇形怪狀的瓦罐,裏面盛放著顏色各異的漆料。

他們的衣領上都或多或少繡著菱格紋飾。年長的坐在前排的多一些,在後排偷偷睡覺吃零食打彈弓的就少一些。

陸然饒有興致地操控若目穿梭其中,猜測衣領上菱格的多少可能是某種學習級別的象征。

一個老頭正站在他剛剛隨機抽取的幸運學生身後,盯著他在高溫烹煮的銅鍋裏,將兩種漆料慢慢調和。繡滿了菱形紋飾的衣領隨著老人幹瘦的胸脯一顫一顫地鼓動,看表情顯然憋了一肚子臟話。

陸然看著臺上戰戰兢兢經受考核,在身後老師的死亡凝視下,腿肚子都有點打顫的可憐兒,自己也不自覺抖動了一下,莫名回想起之前去其他宗門蹭課時,被各種大小抽查考試支配的恐懼。

宋珺面色坦然,一看就是三好學生,對這種授課夫子毫無心理陰影。端木堅也神色如常,她家裏給她傳道受業的都是端木家的親戚。不能說毫無威懾力,只能說完全不在怕的。

她甚至敢旁若無人地直接走到講臺前,用器皿沾了一點仔細觀察,斷定這是一種調制好的保護浮木表面不被腐蝕的藥劑。

學堂和學堂彼此相距不遠。他們又繞道去了旁邊另一座木樓。每棟漂浮在水面的高樓學堂中,傳授的知識也各不相同。

其中最高的一座,專攻水面建築的營建方法。每一個結構零件都用不褪色的顏料精細地畫在地面上。圖畫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註釋,可惜這些詞語太過專業,易遠已經幾乎認不出任何詞匯。

端木堅對著圖紙手上比比劃劃,突然戳了戳若目,讓陸然去看一張描繪著柱子基礎的構造圖。她沈吟著用法術在地上寫道:“柱礎,地基,流沙,流水。”

陸然通過若目的視野,皺著眉望著這幾個詞。這個漂浮在水上的過度最令人驚奇的,就是它讓架空的房屋穩定浮漂在水面上的技術。

但事實上,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精妙絕倫的技術了。在黃金輝耀之地,缺乏堅硬的土地。古蘇木亞人卻可以讓沈重的黃金宮和七層巨塔,穩定聳立在沙海之上,絲毫不會搖晃。

雖然黃金之鄉和浮漂之國的風貌完全不同,但在某些地方,卻又像是命中註定的巧合般,隱約透露出一股似曾相識之感。

估計是剛剛下課了,學堂裏暫時沒有人。空蕩蕩的學堂內,彌漫著陳腐古舊的氣息。莫名的孤寂落寞透過夢境的邊界,傳送到千年後的現實。

透過學堂的窗戶,隱約能望見巨湖邊上黑色的土地,上面耕種著像是稻谷一樣的作物。

幾人都看向端木堅,端木堅擺擺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刻畫在地上的圖紙,寫到:

“別問我為什麽有陸地不用,非要費這麽大勁在水上建立王國。我不懂,但我大為震撼。”

燈籠般的螢蟲向引導眾人向岸邊走去。端木堅還在琢磨剛剛在學堂中看到的那個精巧的結構。有易遠帶路若目檢測,她已經完全不管前面有什麽了。

易遠終於受不了了。他是來兜底的,不是來當男媽媽帶小孩的。他指了指水紋蕩漾煙波浩渺的湖水旁搓洗衣服的人:

“你猜這些人在河裏洗衣服時,會不會驚動什麽水裏生物?”

“唔。”端木堅半天才發現原來是在跟自己說話,茫然地擡起頭,看了看掛在兩側廊檐的鹹魚,不確定地回答道:“應該會有魚吧。”

“你覺得你像不像別人都在認真洗衣服時,混在裏面摸魚玩的那一個?”

端木堅:“…………”

她收起心思,裝模作樣開始觀察起四周。

陸然指揮若目飛到高空,螢蟲靈活地追隨在法器身後。魂燈的神力透過水霧遮擋,讓這座浮漂之國的全貌清晰地展現在陸然面前。

果然,以湖心島為原點,鎖鏈間流動的皎潔光芒,構成了一個精巧繁覆的法陣。跟之前一樣,就是這道法陣支撐了整個夢境世界的存在。

陸然徹底確定這是誰的手筆了。

僅憑若目中這一點點魂力,居然就能辨認出自己。並引來螢蟲環繞守護在自己身邊。

師徒之情感天動地。

修仙界近百年來,最傑出的陣修,同時代沒有人能在陣法的造詣上,和她相提並論。

天馬行空的構思,和無可比擬的天賦。

甚至如今元初四英傑之一,主攻陣法的白淩,都以她的名字命名,以表敬意。

太乙前掌門,陸然和陸白的師尊,太熙五宗師之一——

太乙陣靈,陸之淩。

在陸然的記憶中,陣靈的確經常外出遠游,一走就是數月之久。但是後來腿腳出了毛病,無法再去太遠的地方。只好讓門下弟子代替她遠行。

陸然曾今的大師兄,如今傅曉的父親,也正是因此幾乎整年都在外面給她跑腿。大師兄的道侶,死活不肯做太乙四師姐的南疆巫族神女阿黎,經常偷偷跟陸然抱怨大師兄經常不在家。

陸然能想象到。近百年前,尚未在太熙初年一戰成名的天才陣修陸之淩和同伴在外雲游,途徑蘇木亞,因緣巧合之下知悉了這裏的過去,有感而發。

於是經過精心雕琢設計,在夢境中布下陣法,引領人們和這片土地上的祖先今夜相逢。後來又因這鬼神般高深的法力,被尊稱為“鬼靈二使”。

不是“靈”,而應該是“淩”。至於“鬼”,陸然隱約記得,師尊好像確實有過一個鬼修朋友。他年少時偷溜進師尊寢殿,經常看見師尊對著一張畫像沈思。大概是受鬼修好友啟發,陸之淩才能創造出將法陣和魂魄相連的術法。

如今師尊已經修行圓滿,羽化飛升了。若目和陸然魂魄中的神燈相感應,陸之淩留下的指引夢境的螢蟲,可能是從蛛絲馬跡間辨認出這是她曾經的小弟子的魂力,所以才對若目親昵有加。

陸白卦象中的“久別重逢”,大概也蘊含了這層意思。

陣靈大人的指引,當然是要跟從的。他們尾隨螢蟲,果然一路有驚無險。

但也不能盲從師尊教誨。比如當螢蟲紛紛遠離易遠時,就要抱著懷疑批判的精神,反其道而行之,去接近他觀察他觸碰他理解他感化他。

若目從高空飛下,重新降落到易遠肩頭,驚奇地發現端木堅居然開始幹活了,也在認真警戒偵查四周。若目緊緊地停歇在易遠肩頭,懶洋洋地揮動羽翅,示意前方沒有危險,可以放心大膽地繼續往前走。

陸然像是完全忘了自己設計的若目其實長了翅膀能飛的一樣,黏在易遠肩頭。柔軟舒展的翅膀時不時蹭過易遠修長優美的脖頸。

陸然有些懊惱。為什麽要把若目做的這麽輕飄飄的,落在身上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易遠像是忘了自己會行走一樣,別別扭扭步伐僵硬,竭力忽視撩過頸側傳來的細膩柔軟仿佛一個一觸即散的親吻一般的觸感。

易遠有點怨懟。陸然不是煉器很有天賦嗎,怎麽做出來若目這麽重。趴在肩頭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陸然想了想,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易遠一直不理他,他快要窒息了。

易遠頓了頓,決定不能維持現狀了。陸然一直撩撥他,如果他空蕩蕩的胸腔內還有心臟,此時必定在狂跳不止。

一定是因為我還不夠吸引人。

若目輕盈地飛到前方。螢蟲的幽光如同發光的織錦,跟若目糾纏在一起,在迷蒙的水霧間輕盈炫舞。

一定是因為我太無趣了。

一縷魔息從易遠的指尖流出,水霧凝結為霜花,化為一只白鳥優雅地飛在空中,留下一串細碎剔透的冰晶。

陸然透過若目望著晶瑩剔透的冰晶,感覺自己的心臟在怦怦直跳。

一道幽怨的目光從身後傳來,端木堅的雙眼中明明白白寫著“只許州官談情說愛,不許百姓偷懶摸魚”的憤懣不滿。

陸然平覆心跳。危機還沒解除,要端正工作態度。

若目向前方黑色的土地飛去。肥沃的黑土上,農作物茂盛地生長。農田周邊,布置了一圈尖銳的柵欄,看起來像是用於開墾土地的鐵農具斜靠在柵欄上。每擱幾十丈,還有一座小小的瞭望臺。

陸然擰眉。農作物種植在陸地上,但是人卻被迫退居水中,這肯定是有原因的。那黑色的土壤中,必然存在著什麽東西,讓人們寧可在水面漂浮游蕩。

易遠恢覆呼吸,。他們還身處夢境,要認真幹點正事。

無形的魔域展開,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遁藏。深不見底的水面下,冒出幾串異樣的氣泡。

易遠瞇起眼睛,流露出不耐煩的厭惡神色。

那些骯臟的東西果然又追過來了。

發源於湖心島的光芒開始衰弱,連接水上浮木的鐵鏈上的銀白色流光向岸邊緩慢傳遞,漸漸趕不上黑暗籠罩的速度。

屬於浮漂之國的光芒開始消退了。

陸然謹慎地操縱若目飛過原野。突然,一只龐大的蟒蛇從黑土中鉆出,扭動著身軀,朝農田襲來。蟒蛇修長的身軀比成年男子腰還要粗,眼睛卻只有幼兒拳頭大小,皺縮成連個腫塊,被巨大的,布滿利齒的嘴擠到頭頂。

陸然倒吸一口冷氣,若目驟然拔高。

蟒蛇一般的怪物一擊不成,迅速拱開松軟的泥土潛伏進地底。雖然只是匆匆一撇,但是剛剛目睹了黃金鄉隕落的陸然,絕不會認錯那蜿蜒蠕動的環節狀身軀。

這根本不是什麽蟒蛇。

這是縮小幾十倍的沙漠巨蠕。

隆起的土壤一路延伸到農田。巨蠕蟲還沒成為千年後的龐然大物,但也已足夠對人類的領地造成巨大的破壞。

它試圖鉆過滿是尖刺的柵欄,吞食農田裏的黑土,蠕動的身軀被劃出數條傷口,灰黃色的膿液從傷口流出。

巨蠕蟲的掙紮仿佛觸動了什麽機關。在機關的控制下,數只利箭射出,穿透蠕蟲柔軟的皮膚,將它釘死在地上。

宋珺和陸然同時被這架能自動射箭的武器吸引了註意。這樣巧妙的構造,恐怕也只有甚至能在水面上一小島為中心建立浮漂王國的工匠才能做得到了。

危機還沒有解除。遠處地面隆起,數量更多,體型更龐大的巨蠕朝著黑土湧來。瞭望塔裏監視的人點起警示的硝煙。

得到訊息的蘇木亞人將帶著各色器具,沿著架在水面上的木板,從湖面趕到陸地。那些用於收割的農具倒轉後,就是一把鋒利的鐵叉。

那些灰白色半透明之人的體格,沒有要塞城的戰士那麽的悍勇,但也絕非黃金鄉的嬌花可以媲美。手裏精銳的武器是他們最可靠的依仗。那些經過無數工藝加工制造而成的鐵矛以鋒芒的寒光對準侵蝕土地的巨蟲。

之前被利箭穿透的巨蟲居然還沒有死。旺盛的生命力讓它猶在不斷掙紮。幾個身手利索的壯年男女拖著巨蟲的尾巴,沿著田埂將它一路拖到了水裏。

巨蟲浸染到水面的一瞬間,身體驟然扭曲,痛苦地抽搐,身體猶如夏日的殘冰,在湖水的沖刷下快速分解腐爛。魚群紛紛從幽深的湖底上浮,分享巨蟲的殘骸。

陸然恍然大悟——

沙漠巨蠕畏水。

所以蘇木亞人是被黑土地上的蠕蟲驅逐到湖面的。這些力量無窮的怪蟲占領了黑土的陸地。他們只能被迫棲居在水面上。

生死存亡的壓力,刺激了技術的大突破,建立起不可思議的浮漂之國。也許正是對水面的征服,給予蘇木亞人空前的自信。這時的他們甚至有了勇氣和怪蟲搏鬥廝殺。

潔白的光芒如同緩慢暈開的漣漪,要等好久,才能等到下一次的光明。水面咕嘟著三兩個串渾濁的氣泡。皎潔明亮的光芒流過,湖底似乎有一道深邃巨大的陰影一閃而過。

岸上人和巨蟲的爭鬥還沒有結束,惡心的膿液浸透了田野。端木堅擔心被殃及池魚,提議暫時不要上岸。

易遠神情冷峻。

若目無法潛入水底,所以沒能及時發現,對他們而言,此時的湖水恐怕比陸地更危險。

黑暗的湖水中,氣泡越來越密集。整個湖面如同被架在邪惡的烈火上燒開沸騰。湖水變得愈發渾濁,臟汙腐爛的臭味伴隨著水腥氣彌漫在周圍。很快,整個湖面都浮泛著咕嘟的氣泡,猶如一灘泥濘險惡的沼澤。

夢魘般的飛蝗乘著氣泡,一只只浮出水面。浩蕩的湖面很快就被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蟲子占據,像是糾纏在一起黏糊糊臟兮兮的水藻。

無機質的黑色蟲眼中看不到任何光亮。像是哪裏都沒看,又像是在黑暗的水底,無時無刻不凝視窺伺著水面上的人群。

魔蝗張開雙翅,飛離水面,振動沾水的雙翅發出嗡嗡的震顫。水霧愈發濃重,遮住了布滿水面的黑色魔蟲。湖面上的浮板隨著蟲翅的震顫顛簸起伏。

端木堅簡直被魔蝗防不勝防的潛入方式驚呆了。想也沒想,拉著宋珺就往岸邊跑,像是篤定易遠會給她們墊後。

易遠十分無語地看了一眼連做做樣子都省了的端木堅,背後巨大的黑色骨翼猶如幻影般張開,一直向岸邊延伸。所有想靠近廊道的魔蟲都被擋在魔氣幻化為黑翼之外。

宋珺驚訝地回望了易遠一眼,什麽都沒說,跟著端木堅加速往岸邊跑去。

黑湖之底仿佛一個巨大的蟲潮,源源不斷的飛蝗浮出水面,糾集成一團,朝易遠襲來。易遠露出厭惡的神色,一道魔氣輕柔的纏住空中的若目,藏在袖子裏。另一道魔氣化為鋒銳的冰刃斬向蟲團。冰刃所到之處,飛蟲盡數被霜寒凝結,掉落到水中。

水上的浮木被饑餓的飛蝗啃食,很快就只剩下漂浮在水面上的零星碎屑。一團黑色的蟲群堵住了易遠的去路,沒等他動手,一團火球轟然炸開,清掃出道路。

易遠足不沾水,踩著鐵鏈飛身上岸。

岸邊宋珺抿著唇,神情覆雜。端木堅一臉不情不願地跟宋珺嘀咕:

“都跟你說了不用我們出手,他自己能解決。我們得節約著點用法力。”

宋珺看起來完全不想理她。

易遠順利上岸。端木堅在地上幻化出字形,詢問陸然:

“這次有多少飛蝗?哪個方向少一點?”

沒人回應她。易遠從袖中掏出若目。靈器低垂著翅膀,顯然已經失去了靈力連接。

宋珺和端木堅查看身上攜帶的其他若目,都沒有任何反應。

三人的心沈了下來。

難怪這次魔蝗來襲,他們卻沒有得到任何來自若目的警示。陸然早已在無人察覺時,終止了監察的任務,不知去向。

陸然不會無緣無故消失。一定是神廟那邊發生了什麽其他變故,讓陸然沒有精力維持和若目共享的視野鏈接。

作為傳信的神鳥,周青鸞的玉佩可以跨越夢境和現實的邊界。宋珺用了一枚傳音玉佩,焦灼地等待陸然的回信。

易遠平淡清遠的雙眸中盡是冷然的肅殺,腳邊流瀉的魔氣化為一只黑鳥,猶如一只鬼魅的利箭,沖破蟲群的封鎖,消失在空中。

浮漂之國中,將每一棟船屋相連的鐵鎖已經不再散發銀光了,只有作為法陣中心的湖中小島上的高聳的石柱上,還留存著一層黯淡的灰光。

黑暗再一次籠罩了世界,無數魔蝗潛藏在漆黑的角落凝視著岸邊的人類。

三人都知道,他們將再一次見證悲劇重演。

只是這時的他們誰都沒想到,這座凝聚人類工匠智慧結晶的水上王國,將會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消逝於時間的洪流。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所有寫下來的話語應該用書面用語,再加上是架空古代,嚴謹點應該用文言文。

但我語文太差了,實在不會寫文言文,硬寫出來肯定也很別捏,就還是用白話文麻煩大家湊活看吧(捂臉)

沙蟲畏水的設定源於《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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