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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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這是睡不著怪枕頭硬啊,別說是在邊塞了,人在江南不知道拒了你多少回了,可別找借口禍害我們啊。”

“是啊,對了,顧大人啊,咱們少主也不容易,過了這年都二十二了,我在他這個年紀啊,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你看長這麽大,孤家寡人一個,行行好收了他吧。”

“說的沒錯,實在不行,咱少主穿上大紅袍嫁過來也行啊!”

“哈哈哈哈哈!”

……

在場大多是武將,年紀參差不齊,一個個倒也沒端著什麽架子,酒喝多了,連自家少主的玩笑都開得起,而謝陽自然也是隨了他們,畢竟是過年嘛。

“原來你都快二十二了,時間過得是真快啊。”顧樓月感慨著。

當年初見那個小子的時候,個子都沒不到他的胸口,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竟比他高出一個頭來。

“怎麽,班主莫不是還將我當成小孩子?”謝陽挑眉問道。

“……”

顧樓月心裏沈默,也是證明他確實是這麽想的,一時間還有些下不來臺,兩個袖子幷在了一起,似乎藏匿著什麽。

謝陽腦中稍微想了想,結合著顧樓月剛剛的話語,開玩笑般地說道:

“班主,莫不是還給我準備了壓歲錢吧。”

殊不知,他說中了。

顧樓月臉上莫名染上了一層紅,並在一起的袖子打開,右手從袖口中掏出一份皺巴巴的紅包,很是不在意地就丟給了謝陽。

“拿著吧,我看吳縣做春聯還剩下一些紅紙,便包了一些,反正是最後一年了,你拿好,明年我可不給了。”

謝陽沒想到被自己給猜中了,很是鄭重地收下,只是這語氣就有點怪怪的。

“班主,這紅包,是單我一個人的,還是其他小家夥都有的?”

顧樓月嘴角抽了抽,這話聽起來,怎麽還陰陽怪氣的?

剛要回答,正巧小桃仙帶著剛出鍋的餃子走來,見著謝陽手裏的紅包,便朝他嘟囔道:

“班主,你怎麽還給他!”轉臉還不忘呵斥謝陽,“你都多大了,怎麽還好意思要班主的紅包?”

謝陽壞笑兩聲,還將紅包揣進了懷中,“班主願意給,我就好意思收下,怎麽,不服氣?”

旁的不說,小桃仙看不慣謝陽許久,謝陽開口要上門提親時,她是第一個站出來說不同意的,即使這裏沒有醉生樓的大家夥,可她站出來時,恰似身後有百萬雄兵,說著便要與謝陽決一死戰,決不能讓班主這顆大白菜給拱了。

如今謝陽這般挑釁,無疑是在小桃仙的底線內外來回蹦跶,可不氣人嘛。

“出來,不要躲班主身後!”

“我偏不。”謝陽從顧樓月的身後環住了他,雙手緊緊扣在顧樓月的腰前,比眼前人高出半個腦袋的身子就這般‘小鳥依人’地縮在身後,“哥哥的紅包不只給我一個人就算了,拿了紅包的人還要來欺負我,樓月哥哥可得給我主持公道啊。”

樓月哥哥……這稱呼……

顧樓月渾身上下都繃緊了起來,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真想抄起大棒子好好教訓身後一頓。

噗呲——

身後的某人還發出一聲輕笑。

謝陽這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的。

…*…*…

“年輕真好啊。”

一旁的席位上,吳縣令,宋叔和屠爺把酒言歡之際,自然看到這三個小家夥嬉笑玩鬧的場景。

“北寒好久都沒有這般熱鬧了。”吳縣令慈祥的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

宋叔道:“當年長公主在時,北寒也是這般歡聲笑語,如今時光荏苒,咱們老啦,少主也長大嘍。”

“哎,北寒也代代跟跌啊,一晃眼,咱也到了過年該給紅包的年紀了。”

“我是不是也該包個紅包過去。”吳縣令突然道了一句。

宋叔擺了擺手,“吳老頭子,別破費了,若是來年少主跟人家提親去了,這包紅包的銀子可還不夠看的。”

屠爺也道:“是啊,我聽說那個戲子……就那個顧公子啊,在京城可是日進鬥金,什麽寶貝玩意兒沒見過,少主從幾年前就開始準備聘禮,到現在還覺著不夠。”

宋叔道:“哎,要是長公主還在就好了,我們都是一幫粗人,想不出什麽生財之道啊。”

吳縣令沈默不言,似乎在打算著什麽。

…*…*…

酒過三巡,雪華宮內宮外醉倒了一片,露天的草坪上燃著篝火,即使睡著了也不覺著冷。

西域的酒最是烈,喝著還燒肚子,顧樓月即使酒量再好,幾杯下肚,也暈乎乎的,最後被謝陽與小桃仙牽著回了房間,幾乎是沾床就睡。

“我來照顧班主,不勞你費心!”

顧樓月一倒在床上,小桃仙便立即準備閉客。

“這麽不給情面的嗎?”

“對,就是這麽無情,無義,無理取鬧。”小桃仙叫囂著,甚至只身擋在門內,都不讓謝陽多看一眼。

砰——

說罷,一聲重響,房門緊閉,謝陽是一步也踏不進去。

聳聳肩,夜風夾雜著風雪吹過,謝陽攏了攏身上的外套,便離開顧樓月所居住的別院。

他酒量向來不錯,這些年在西域,沒少參加各大領主的酒局,別說千杯不倒,各種酒混著喝也沒多大問題。

“少主——”

突然身後有人喚了一聲,謝陽轉身回過頭。

“吳縣令有何事?”

他與這位鎮守北寒已久的老者不熟,可該有的禮數自然是不會落下。

吳縣令只身獨影地走來,手提著一盞燈籠,上前來便道:“少主,不知是否有空?”

“你說什麽事?”

“雪華宮有個地方,至今還沒帶少主你去過,想著少主馬上要辦人生大事了,裏面的東西或許能派上些用場。”

“那就走吧。”

謝陽的語氣稀松平常,沒抱著什麽期待,也不帶什麽防備,二人一前一後的跨過了大半個雪華宮,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二人才抵達後院的一處假山前。

吳縣令先是搗鼓了一陣,不知動了哪出開關,‘吱呀’的一聲,假山移開半米的距離,一處地道展現在眼前……

這究竟是……

謝陽看的有些楞,甚至晃了晃腦子,確定這不是由酒精作祟而發生的幻覺後,才問道:“這是……地道嗎?”

“算不上地道,就是一個儲藏物件的地窖而已,少主隨我來吧。”

吳縣令手中的燈籠搖曳著,落下的影子斑駁,他倒是先快了謝陽一步下了地窖。

謝陽不疑有他,倒也緊跟其後。

火光如飛蛾般在狹小又黑暗的地道裏撲閃,腳下的石階崎嶇不平,隱隱約約能看見長出了青苔,墻壁上有些許冰霜,外頭寒風鉆了進來,更覺著冷了。不過這崎嶇的小路倒也不長,走了將近一會兒功夫,一扇木制大門便在二人眼前顯現。門緊閉著,且上了鎖。

吳縣令將燈籠內的蠟燭拿出,點亮了木門兩邊的火把,隨後在從袖中掏出一把黃色泛著銹跡的鑰匙,對上鎖孔,緊接著‘哢嚓’一聲……門開了,可是裏面漆黑一片。

“少主,請。”

謝陽心裏嘀咕了一聲故弄玄虛,順手取下了掛在墻上的火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裏面是個看著不小的房間,裝飾如地宮一般繁華,只是物件陳設大多被雜亂地擺放,亦或者是堆積一旁,似乎許久都未經收拾,落灰與蜘蛛網隨處可見。大致掃了一眼,伴著吳縣令逐漸將屋內的油燈點燃,可以看出這裏大多擺放著紅木箱子,也有書畫,古玩一類,看著倒像是個藏寶地。

“吳縣令,這裏的東西是從哪裏來的?”

謝陽察覺出了不對勁來,他自小在宮內長大,自然是見過些奇珍異寶,眼前這些個稀奇貨的價值尚且不談,不少物件上都有大魏皇宮的標識,便不難猜出其來處。

至於怎麽來的,那他就要好好問問了。

“少主多慮了,這些其實都是長公主大人的陪嫁。”

陪嫁?

“是我娘的嫁妝?”

謝陽眼眸一緊,呼吸一窒,他本以為這些是掠奪來的贓物,卻不想與他母親有關……

“對。”吳縣令點了點頭,手上的活依舊未停歇:“當年長公主十裏紅妝嫁到邊塞,帶來的嫁妝比現在這些還要多,只是長公主仁愛,來時便將這些拿出來修繕北寒房屋,農舍,這二十來年關於長公主陪嫁的出入都列在這份清單裏面,請少主過目。”

邊說著,吳縣令邊拿出一份賬簿來,謝陽將其收下,並沒有當場翻閱。

“我來西域已經兩月有餘,為何現在才帶我來看這些?”

謝陽帶著疑問,或者說他還有很多問題憋在肚子裏面沒問出來,所以語氣有些許急切了些。

吳縣令拱手:“少主莫要怪責,當年北寒王被皇帝扣留在西域,長公主算出將來會出事,便囑托老奴死守這些,若是來日有緣,等到少主大事臨近時,再交付於您。”

“大事?”謝陽腦子顯然還沒有轉回來。

吳縣令道:“少主不是準備拿下邊塞城後,同顧大人結親嗎?這些自當作為少主的聘禮。”

謝陽手略微頓了頓,他甚至都還沒想到這個層面上來,“吳縣令,不用這樣,我下聘用的都是我一件一件攢下來的,而且這麽多東西給他,會嚇著他的。”

“少主,這有何不妥,即使現在不要,將來這些東西都是你的,總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而已。”

謝陽道:“太遙遠了,邊塞城還未拿下……”

吳縣令:“少主,哪裏遙遠了,人生大事什麽時候辦都不嫌早。”

“……”

吳縣令不解,語氣甚至還帶著說一不二的語氣,硬是要將這一堆嫁妝塞到謝陽的手中。

謝陽眼見著推脫不了,四處張望了一番,最後目光落在一個玉扳指上,咳了咳聲,道:

“那我先拿個扳指吧,至於其他的,等拿下了邊塞再說。”

於此,吳縣令自然也不在多強求,只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乞求道:

“少主,老奴懇求您,不管發生了什麽,一定要平安回來,一定要平安回來。”

吳縣令老淚縱橫,話語所說的情真意切,謝陽攙扶起他來,本來還想說些沒保證的話,可到底也於心不忍,還是以十足十的承諾答應了他。

……

翌日

今日是大年初一,顧樓月醒來時便伴著跳筋的頭痛。

宿醉真是不好受啊。

換上常裝,走出門外,外頭難得地雪停了,庭院中一片白茫茫,今日出了點太陽,光印在雪堆上,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別院裏,除了美景,還有某個揚言要娶他的家夥。

“樓月哥哥,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聽到這個稱謂,顧樓月差點一個沒穩住摔出去。

“你還是叫我班主吧,我聽著不太習慣……”顧樓月在謝陽的對面坐下,“早上腦袋覺著同就醒過來了,我果然還是不習慣喝你們西域的酒。”

“那正好我剛叫廚房備了些醒酒湯來,你趁熱了喝。”

桌上有一砂壺,剛一打開,空氣中漫開了不少果香。

“這是西域的醒酒茶嗎?我怎麽聞到了一股果香味?”顧樓月好奇,鼻子裏吸入不少,頭痛的癥狀也緩解了三分。

謝陽道:“這是拿一些瓜果幹,加上蜂蜜熬煮成的。”

顧樓月接過謝陽盛好的碗,一勺一勺地喝下去,味道甜而不膩,確實不錯。

他便喝著,謝陽拿出些許信件來,一一擺在桌上,見差不多見底了,且說道:“京城來信了,皇帝病危,已經不理朝綱,朝中要事交由二皇子打理。”

顧樓月皺了皺眉,“那個李長頌還真把我的話聽進去……”

離去京城前,李長頌前來找過他,他便是在那個時候多說了幾句,畢竟那時誰都想搶江南的功績,沒人註意到老皇帝體虛,二皇子將他的話聽了進去,多半信傳達到北寒時,他已經籠絡了京城大權。

“對了,五皇子呢?那個二貨有消息沒?”

謝陽不禁發出一聲輕笑,“他回京後,將邊塞之事告知朝廷,惹得皇帝一頓大罵,剝奪了封號,沒收了府邸,李長頌更是添油加醋一把,將他勾結的黨派一並拖出水面,讓皇帝直接氣吐了血,最後幽禁宮中,無詔不得隨意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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