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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落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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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邊塞城,城主府內

信王李承單手支撐著腦袋,滿臉疲倦地看著桌上這一大堆來往於西域與京城的書信。

半月前,西域突然襲來一匹軍隊,雖然人數眾多,可並不善戰,他帶兵逐步敲擊便在一周內逐個擊破,且收覆了失地。

西域與邊塞這般你來我往的戰役這些年數不清經歷了多少,按常理來說,這些戰役結束之後,理應再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可那陳潘將軍竟然反其道而行之,說是奉了朝廷的旨意,帶著一幫殘兵和一群西域的戰俘便前去討伐他們的大本營。

李承沒跟著去,只覺著這裏面有蹊蹺,直至今日,搜刮出如此多的書信往來才得知,那些個京城奪嫡的算盤早已打到了這裏。

五皇子李長煜自認為江南一代功績插不上邊,便將目光放在邊塞與西域這兩處紛爭不斷的地方,而那陳潘就是五皇子的一條狗,但凡出了點動靜和水花都想著上報回去,而這短短半個月,來往的書信竟有三十封之多。

這些書信,信王都懶得一一過目,甚至都懶得過問,畢竟幾日前,那五皇子便已經來了。

咚——

“信王,你不是向我保證沒有問題的嗎?這算怎麽回事!”

大門被咚地一腳踹開,此時深更半夜,李長煜顯然是已經入睡了,身穿一襲寢衣,披頭散發,加上後門的宮人打著燈籠緊跟在後,倒真有那麽幾分鬼樣。

如此氣勢洶洶地前來,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駕崩了。

李長煜手中拿著一份密函,上方系著紅絲,顯然是八百裏加急的那種。

“殿下別慌,出什麽事了?”

李承接過密函,上面僅潦草幾句,講述陳潘將軍帶隊全軍覆沒,無人生還一事;幾個瞬息看完之後,即使心底再鎮定如常,饒是也變了臉色。

陳潘將軍此行,所帶士兵加上西域戰俘,足足三萬人,行軍糧草更是不計其數,若真是無人生還,那麽這個損失難以估量,給他個死罪都是輕的。

“信王大人,現在可還有挽救的法子嗎?”

在這段時間裏,李長煜自然也是絞盡了腦汁,他本就是靠著背後朝臣的關系與父皇求了道聖旨,陳潘跟他確保了能有功可拿時,才動了身,來的時候稍微晚了一些時日,沒能參與到殲滅大批西域軍隊。

李長煜既然來了,自然不可能空手回去,當即便叫陳潘乘勝追擊,一舉殲滅冬都。

可誰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

李承將手上的信紙攥成一團,心裏暗罵,可也無濟於事。

“報——”

又是一份八百裏加急的軍報,來者小廝直接推門而入,可瞧見兩名主子都在場,一時間楞了一下。

“快說,究竟是什麽事!”李長煜急了,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

“前方來報,西域狼王城邦被冬都殘黨侵占,領隊為冬都少主和鎮遠侯顧樓月。”

“竟然是他……”李長煜激動了起來,“快,帶隊出城,給我緝拿顧樓月!”

“殿下,不可!”李承當即厲聲呵斥,“當下尚無多餘的作戰兵力,冒然出城作戰,邊塞城容易失守啊。”

李長煜可不顧這些,“信王,我念你是我的皇叔,奉勸你不要固守舊念,當下三萬人的軍隊覆沒,我能向父皇解釋地清嗎?還是你能?眼下軍功,戰俘都沒了,還損失如此慘重,若再不做點什麽將功補過,你覺著你還能守著你這一畝三分地嗎?”

李承被呵斥在原地,眼底裏閃過絲殺意的情緒,他堂堂朝廷親王,竟然當眾被一皇子呵斥。

二人的年紀輩分由且不談,論地位,至少也是平起平坐的。

李長煜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過了頭,但是沒有悔改的想法,當下退了一步,“來人,帶兵出城!”

依舊我行我素。

李長煜說一不二,手上又有皇上的聖旨,軍權這一塊壓著李承一頭,且就這麽帶人浩浩蕩蕩地走了,一個晚上抽走了城中大半的軍隊和將士,前線的戰報雖然還沒有傳來,可邊塞城上下早已人心惶惶。

那麽浩浩蕩蕩的軍隊一走,半個多月不見消息,民間不利的謠言早已流傳已久,如今李長煜又再次行事張揚地出城,更是弄得人心惶惶。

李承幾乎一夜未眠,連著數日的操勞奔波,兩鬢竟生出絲絲白發來。

眼前奏折已經擺放了兩夜,卻還是一片空白,他都不知該如何提筆。

內心覺著煩躁的很,李承將奏折合上,放置一旁,問道:“邊塞城內還有多少兵力?”

“不到五千。”侍從回話。

這個數,說多不多,勉強只夠用來守城。

大魏的兵力本就集中於邊塞,當年北寒王手握三十萬兵權,乃武將之首,連帶著李承不得志時,手上也至少有個五萬兵權,而後北寒王一去,皇上便將軍權收回來,即使他極力爭取,也難以達到鼎峰之時,加上江南鬧著起義,京城奪嫡,如今的邊塞,能拿得出手竟然只有五千。

真是落魄了啊。

而就在李承猶豫不絕時,又一侍從帶著通報破門而入:

“報——五皇子在狼王領地被擒!”

李承氣得差點沒一口氣喘上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侍從報道:“約莫今日早上!”

李承估算一番,這李長煜出城不過二十四個時辰,這裏距離狼王領地少說十幾裏,算上來回,快馬加鞭至少二十多個時辰,粗略一算,多半路上就被人給埋伏了。

“信王大人,五皇子可是奉皇上的旨意來邊塞的,萬萬動不得啊。”

邊塞的城主一直是個怕死的,五皇子一來便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他下了多少功夫沒人知道,只是那討好的話都快說到天上去了,想著能在皇親國戚前撈點油水,誰知那‘英明神武’的李長煜不還是被擒了。

這下子,馬屁沒拍著,馬都生死未蔔。

“出去!”李承怒喝一聲,平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就過去了,可現在他可不伺候,暴戾的脾氣展於言表,若不是距離問題,他上前就是一頓踹。

城主嚇得不輕,又不敢多說什麽,心急如焚卻也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大人,救嗎?”

李承沈默一會兒,邊塞城的甜已經完全黑了,這一整天下來,他未進一粒米,卻也不覺著餓,最終深深地嘆一口氣,“把邊塞周圍城縣的地契都拿來,編排二十人的小隊隨本王入西域!”

救還是得救的,只是不能硬來。

…*…*…

西域此時正值寒冬,道路不平又結滿了冰渣子,即使經歷豐富的戰馬都不得不放慢了步伐。李承幾夜未合眼,如今車馬勞頓地行了幾個時辰,滿臉的疲憊險些撐不過去了。

“大人,要不先休息,等天亮了再趕路?”手下親信有些見不得信王的此番模樣,不免上前提議。

“不了。”

李承搖搖頭,因為疲憊,腦門一抽一抽地痛,手重重地按著也不見好,他掃視了周圍一圈,冷笑聲道:“敵人可不會給我們休息的時間。”

如此一說,常年與李承一同出入戰場的士兵們哪裏會聽不出話裏的意思,紛紛警惕起來,一副準備迎敵作戰的架勢。

周圍算不上標準的平原,四處枯枝雜草,路也不平整,周圍能夠隱蔽的點太多,靜下心來不難發覺周圍有人的氣息。

且當將士們留意到之後,不免又多出幾分殺意出來。

“別躲在暗處了,本王無意開戰,派個人來出來吧。”李承不由得說道。

不得不說,他這一席話下來,倒真有人信。

“到底還是信王大人,我這可埋伏地隱蔽,還是被您給看穿了。”

聲音從軍隊的後方傳過來,所有人幾乎同時回首,大夥兒都詫異對方是什麽時候尾隨在他們身後,而當瞧見那張驚艷又熟悉的面孔時,震驚都轉為了憤怒!

“顧樓月,竟然是你!”

“你背叛了大魏,還有臉面出現!”

“五皇子在哪!交出來!饒你個死罪!”

……

顧樓月是信王手下的老人了,在場不少將領都熟知他,可並不知曉對方的經歷,只知顧樓月一個月前叛逃大魏。

“你們說話也不看看場合的嗎?莫非以為這裏是朝廷,是可以用嘴打仗的嗎?”

顧樓月眼神早就冷了下來,拍了拍手,以此為號,周圍的樹叢‘唰’地好幾聲,冒出一個個潛伏於此的西域獵手,身上大多掛著枯枝爛葉,圍了一圈,少說也有五六十人。

“媽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有的士兵見被包圍了,抽出刀就要上前,恨不得當場殺出一條血路,可下一瞬便被李承給阻止了。

“都停手,誰也別動!”李承攔在眾人前,最後目光看向顧樓月,以一種不卑不亢地語氣道:“顧樓月,本王並非想開戰……”

“是想著五皇子李長煜的身家性命吧。”顧樓月語氣淡然,見信王不說話了,他宛然一笑,“這麽多年下來,我還是了解您的,請跟我來吧。”

說罷,轉身對著遠處吹了一聲口水,幾匹駿馬飛馳而來,領頭那批赤紅且俊碩,是從冬都帶來的小紅。

顧樓月翻身上馬,揚了揚韁繩,小紅啼叫了幾聲,馬蹄微踏,幾下便來到隊伍的前頭。

李承沈了眸子,朝身後人揮揮手,示意跟上。

他帶隊不到二十人,即使這些將領再如何驍勇善戰,經驗豐富,也不能以一敵百,況且這西域偌大的丘林內,也不知藏匿了有多少人。

此行若是開戰,怎麽都是一個死。

“顧樓月,你為何叛逃!”

身後,李承還未出聲,便有將領等不及地質問。

顧樓月頭也不回:“那個陳潘將軍把我迷暈,賣到了西域的窯子裏面,後被某個少主所救,硬要說也不算叛逃,這應該算……逼上梁山吧。”

“你既然能活著回來,為何不回來當面對質?”

“對質個什麽?那陳潘已經死了,我是去找鬼對質嗎?”顧樓月眉頭皺了皺,顯然已經不高興了。

“你!口說無憑,凡事都要講究個證據,若是陳潘將軍死了,那事情只能任由你胡編亂造!”

“夠了,眼下這些事就先放一放!”不等顧樓月再次回懟,李承便先一步開口,顯然從他的話語中不難聽出,有些不耐了。

顧樓月冷笑一聲:“信王大人,您還是那麽偏袒手下人。”

李承不屑,“算不上偏袒,你若還在本王手底下做事,本王依舊也是這一態度。”

顧樓月擺了擺手,“說些重要的吧,王爺你既然想換李長煜的命,想必應該不是空手來的吧。”

“謝……你們少主他想要什麽?”李承反問道。

“他想要什麽自然會自己去爭取,只是眼下……”顧樓月突然回首,聲音壓低了幾分,“冬都的戰俘是否能全數歸還,這是他們的條件。”

李承整個身子楞了一下,手上的韁繩不禁攥緊了幾分,“這個條件,若是不能滿足呢?”

這次輪到顧樓月停頓,他整個人呆楞住了,臉上泛起道道不好的意味,深思幾下,略帶幽深地開口:

“那只怕是,沒那麽好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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