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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這人,真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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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樓月看著門外那道熟悉的身影,似乎一點兒都不意外,單單只瞥了一眼,當做沒聽到他的冷嘲熱諷,便轉過身去,將周家小姐給的東西一一收拾好。

金銀細軟類的東西,不收拾好可是要遭人惦記的。

“怎麽,被我說中了嗎?見著周玉簫怎麽就沒那股奉承勁兒?”

謝陽怒道,他剛剛被周家幾人纏身,好不容易找借口離開,就瞧見了顧樓月和周卿卿在一起膩歪的模樣。

好巧不巧的是,他正好看到了周卿卿將一包裹的東西塞到顧樓月的手中,關鍵顧樓月竟然堂而皇之的收下了,甚至見到了他,已經連搭理一下懶得搭理了。

虧他這麽多天的奔波,還有剛剛為顧樓月當中解圍,竟抵不過一個黃毛丫頭。

這人,真沒良心!

“你都不說點什麽嗎?”

顧樓月的無視,讓謝陽覺著自己所有的力氣都打在棉花上似的,胸膛一時間脹氣脹得厲害,且三步並兩步地快步上前。

剛走沒幾步,他便瞧見了那來不及遮擋的一抹金色。

顧樓月依舊不緊不慢地收拾著這些東西,謝陽從小到大,還沒有誰敢對他這般無視,胸膛中的怒意難以掩蓋,一個揮手就將桌子上的東西甩到了地上,且怒道:

“我問你話呢?耳朵是聾了嗎?”

顧樓月的動作一下子停了,包裹尚未系好,這一甩便是將裏面的小物件灑落一地,且都是有些分量了,一時間,零零碎碎的聲音在屋子中回響,地面金光閃閃,屋外的光借著這些物件反射進來,整個屋子又亮堂了一個高度。

跟著謝陽過來的隨從們各個都呆了,楞是在皇宮裏面侍奉多年,也很少有機會瞧見這麽多金子,一個個都想上去撈一塊,可礙於謝陽的臭臉擺在那裏,誰也不敢動。

且心裏都要羨慕死顧樓月了。

可正主對此似乎毫不在意,不慌不忙地低下了身子,一邊撿著地上的物件,一邊回答謝陽的問題:

“世子大人不是說我招搖嗎?您瞧著了,我就是這麽個人,誰願意給我錢,我便奉承誰……”

黃金掉在了地上,沾了許些塵埃,可他絲毫不在乎,撚起來便放到包裹裏面,打算帶回去。

依舊是那拒人於外的語氣和對他毫不上心的態度,不知怎的,謝陽莫名覺著,此時的花公子,對他莫名的多出了一份疏遠。

之前,無論顧樓月怎麽愛答不理,他都覺著無所謂,或許是剛剛瞧見顧樓月和周家小姐的糾纏,再加上周家小姐留下的一堆豪禮,謝陽覺著心裏忿忿不平。

手下意識地拽住顧樓月的衣領,一個蠻勁就硬是將他和自己面對面。

謝陽自小跟著皇宮的師傅學武,父親又是將軍,且錦衣玉食地養著,所以顧樓月一時間還真拗不過這小崽子。

謝陽道:“所以你要做那種,為了錢什麽都願意幹的賤人嗎?”

顧樓月冷笑一聲,看著這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孔,道:“世子大人跟了我這麽多天,還不明白我是什麽人嗎?”

“你!”

謝陽似乎很是痛恨顧樓月這態度。

“你生氣什麽?前些日子來見我時,不就叫囂著要花錢聽我唱曲兒嗎?難不成現在,世子大人是花不起錢了,想白嫖?”

顧樓月略微勾了勾眉,眼中帶著輕浮的味道,勾人又惱人。

謝陽幾乎要咬碎了自己那一口白牙,腦中尚存的那一絲理智告訴他,顧樓月說的在理,他本身就是靠著討好人吃飯。

這幾日他稍許知道了青樓是個什麽玩意,也差不多了解了顧樓月的工作是什麽,可看著他對別人賣笑時,不知怎的,自己心裏就是凝了一股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若他能對自己笑笑,那便是春風拂面,可若是對著旁人,謝陽就是見不得,想不得。

偏偏他還來者不拒。

顧樓月以為這小子被打擊到了,還會再說些難聽的話來羞辱他,殊不知下一秒,謝陽松開了緊握著他領口的拳頭,一臉不服氣地轉過身去。

稍稍向後退了幾步,顧樓月突然是想到了什麽,自嘲似地對背著他的謝陽說道:

“怎麽了,世子大人,難道是嫌我臟了嗎?”

顧樓月覺著,反正自己在謝陽的眼中,不過就是個玩物而已,終究都是要拋棄的,新鮮感也是會隨著時間消失的,與其這段交情讓二人生出厭煩,倒不如現在就撇的幹幹凈凈。

兩個男子在一起,身份差距還那麽懸殊,皇宮必定會為了顏面而采取手段,而解決問題的方法很簡單,除掉自己就行了。

“原來你之前連個好臉色都不願甩給我,是因為錢不夠?”

出乎顧樓月的意料,謝陽似乎沒有生出一絲厭煩,反倒是一改之前的態度,盡說著一些他捉摸不透的話:

“若我錢給夠了,你是不是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謝陽正過臉來,露出一雙占有欲極強的黑眸,語氣稍稍揚起,話語裏帶著輕浮,態度很是認真,讓顧樓月一時間判斷不出,他究竟是來真的,還只是氣話而已。

“你出個價吧。”謝陽道;

“?”

“出個價,我要你以後只對我一個人笑。”

怕對方聽不懂,謝陽還又重覆一遍來做解釋。

顧樓月緩過神來,心裏更是確定了這是小孩子的玩笑而已,畢竟在青樓裏,哪裏會有人說這種話?

“想賣我?你把整個皇宮送給我都不夠,況且,你只是個小小的世子,旁人或許會多看你一眼,我可不會。”

“所以,少來攔我賺錢。”

這番話,顧樓月沒有留絲毫的情面,就連一旁伺候謝陽的隨從們都呆住了,畢竟這種話,也就只有顧樓月敢說。

他是不要命了嗎?

謝陽笑了,也不知是被氣到了,還是想到了什麽,更進一步地挑釁道:“你不是想賺錢嗎?不是什麽錢都想賺嗎?怎麽,難道現在不該好好地討好我嗎,還是說,你看不上我這個小小的世子?”

謝陽步步逼近,二人年紀有些差距,他稍稍比顧樓月低半個頭,可在氣勢上卻高出了一大截的距離來,即使顧樓月是低頭看著他的,但一時也被他那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就是在無理取鬧!”

“我哪裏無理取鬧?你想賺錢,老子花錢想買你,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跟我談什麽貞烈!”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回響在屋內,眾人一下子便呆住了。

剛剛還在糾纏的二人分開了許些距離。

謝陽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而顧樓月卻咬牙切齒,宛如被占了便宜一般,那只扇了謝陽一巴掌的手尚未落下,掌心有些稍稍泛紅,可見他也沒少使力氣。

“無理取鬧,少在我身上使那些哄小姑娘的本事,我不吃那一套!”

這話說完,顧樓月也不管對方是什麽反應,拿起自己東西,頭也不回地直徑離開,門外站著的人紛紛讓出了一條路來,看向顧樓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煞神。

這人,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世,世子大人……”

為首的侍從顫抖地喚著謝陽,但一步也沒敢踏入屋內,生怕這個小混世魔王一個不高興,將怒氣牽扯到他們的身上來,落得一個掉腦袋的下場。

“看什麽看,回府!”

“是,是!”

謝陽橫了一眼,隨即轉過頭去,在無人看到的位置啐了一口,手稍許拂了拂那微微泛疼的半張臉,神情依稀能看出來,他絕對是生氣了。

明明是老子第一次說這種話……

…*…*…

顧樓月離開之後,直接就上了回去的馬車,周府除了那麽大的醜事,能讓他再上臺表演幾乎也是不可能了,所以出去的時候,周府管家並沒有過多阻攔。

宴會還未結束,剛剛的插曲似乎並沒有什麽影響,府邸深處歌舞升平,下人們忙前忙後,沒有人在意他這個主人公之一已經悄然離場。

“顧公子,今日之事,不要宣揚。”

周家管事送顧樓月上了馬車,冷著臉說了這句話,順帶遞上了一包分量不小的錢袋子。

顧樓月點點頭,心裏自然清楚,這是周府想要堵住他的嘴,若不接下,恐怕麻煩更大,便也順勢放到周卿卿給的包裹當中。

“顧公子,你是個聰明人。”

周家管事撂下了簾子,馬車隨即便晃動起來。

馬車速度不快,慢慢悠悠地,不一會兒周圍便喧囂起來,這是到了集市。

顧樓月半靠在馬車內的軟座上,眼神看著身旁一大一小兩個包裹,心裏回想著這短短一個時辰內,發生的一切。

往後幾日,想必京城當中,以他為重心的輿論必會不少。

還有謝陽……

想到這個人,顧樓月不免又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他本就想遠離此人,李承以他為由頭,把謝陽當工具來使,偏偏謝陽自己還什麽都不知道。

謝陽願意去抄了高家,多半是想幫他出頭而已,可一時頭熱的勁兒,還指望能有多長久?

勁兒散去之後的爛攤子,多半是自己來承擔。

顧樓月倒是想讓謝陽厭惡了他,嫌了他,這樣能跟謝陽徹底撇清幹系;畢竟幾日相處,讓顧樓月到底對這孩子生不出厭煩來,加上他幫了解決高家這個忙,還有那日說他無罪的話——

至少他對謝陽,是有恩在的。

可今日,那如對待玩物一般的話語,嫖客一般的輕蔑,他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也終是這樣,顧樓月清楚的意識到,他們兩個並不是一路子的人。

身份的高低終究是無法跨越的隔閡。

顧樓月長長嘆了口氣,手放在眼前,擋住了透過門簾縫而鉆進來的光。

眼看當下,謝陽估計這段時間不會放過他的,就是不知道以謝陽那琢磨不透的性格,究竟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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