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 蘋果 蘋果酒與烤鳥肉 / 制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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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洞穴裏,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梆—梆—梆....

是石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夾雜著沈重而疲倦的呼吸聲。紅尾臥在角落,時不時地甩尾,時不時地扭過頭看這倆奇怪的人。

洞頂的一寸天空已變得黑暗,氣溫涼颼颼的,忽明忽暗的橘色火光將整個洞穴再次照亮,正中央的水潭已變成了淺淺的小坑。

火光照亮的方寸間,臉上全是黑泥的程年蹲在水潭邊,正揚起手裏的尖銳硬石,往淺坑裏一下一下的鑿。又鑿幾下後,速度變慢,用石頭蹭著坑底邊緣細細研磨,沒一會兒,黑泥沙淤積。

“天黑了,明天再來吧?”原初貝擡頭看了眼洞頂的天空,提議道。

“好。”程年點頭答應,甩了甩酸脹的手臂。

走出洞穴,夜晚的寒風更加凜冽刺骨,哈出的氣在都變了白霧。

寒意席身,原初貝無意識地抱緊雙臂,暗自顫抖幾下。一旁的程年感受到她的細微動作,原初貝小巧的鼻頭被凍得通紅,黑色的薄羽絨看著格外寬大,走動時,白嫩秀氣的鎖骨時不時會露出一小截。

他有些慌忙的避開視線,男人向來更抗凍,在這寒天冬日裏更要學會紳士。

腦海裏浮現出偶像劇的情節,每當男主脫下外套後的下一幕,就是女主嬌羞地靠在男主的胸膛前,二人間的氣氛暗流湧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想著想著,程年有點暗暗期待。

他挺直胸膛,一鼓作氣地拉開襖子,假裝無意地遞給原初貝。

原初貝一楞,幹脆利落的拒絕道:“謝謝不用了,你自己穿著吧。”又催促一句,“天黑太危險了,快點走吧。”

說完牽著紅尾快步離開,留下寒風中一臉懵逼的程年。

.......

隨著白晝逐漸變短,氣溫越來越低,第一場初雪悄無聲息的來了。

天還蒙蒙亮,潔白的雪花洋洋灑灑地落在山林各處,高高低低的樹枝上,托著一堆一堆的雪,風揚起,靜靜地落到地面。

要做的工作實在是太多,越來越冷的天氣已經容不得他們慢慢折騰了。

二人商量後,決定先把房子封頂。

程年站在房梁頂上,原初貝把樺木托起,舉起來,遞到他手裏。搭出個立體的等邊三角形後,屋頂的框架完成,再依次按斜面釘入薄木板,屋頂基本就完成了。

但要求完美的程年,還是想再加上一層幹熱處理過的木板。

幹熱就是幹餾,把木材放在高溫但封閉的空間裏,木頭內部的水分和雜質慢慢蒸發,只留下純凈的燃料,這樣就能得到木炭和焦油。

一般普通木材就能燒制出木炭,木炭燃燒時溫度更高,也更耐熱,可以說是過冬必備佳品。

而能出焦油的一般是松木,在幹熱時,松樹會慢慢分泌出粘稠的松脂,最後與松香形成焦油。這種焦油防潮防水,既可以做黏合也可以做密封,非常適合做木屋屋頂。

他們也確實還沒來得及儲存木炭,原初貝只好同意了程年的請求。

按照之前做的那種茶壺狀的土竈,又在樹屋外做了個更大的土竈。深坑裏放木材,等木材燒制一會兒後,再加入一些新木材。把松樹木板放在上面,鋪上兩手掌高的枯樹葉子,抹上黏土,讓新木材和松樹自己燜燒兩日。

在這個期間,他們也鍥而不舍的去洞穴挖鹽礦,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把坑挖到有大半個程年高時,焦黑的泥土下漸漸露出微褐色的晶體鹽礦。

這些顆粒較大的結晶鹽礦,表面浮著明顯的汙濁雜質,還只是尚未加工的粗鹽,直接食用對人體有害。需要通過粉碎、溶解、過濾、結晶四個步驟,才能提煉出人可食用的精鹽。

先把鹽礦砸成小塊,放入石臼裏磨成粉狀,加水將鹽末融化,在水裏可以加入一些軟木木炭來吸附雜質。把水倒到細紗布上反覆過濾好幾次後,再倒入鐵鍋裏大火煮開,直到水被煮幹後,鍋的底部就會凝結出白色的精鹽。

除此之外,他們還陸陸續續的搬完了家。

外面天氣比預料中的更寒冷,他們索性用黏土鉆在屋裏的角落裏,搭了個方形竈臺。

裝完屋頂和門窗後,木屋的外部搭建就此告一段落啦~

外面變成銀裝素裹的模樣,皚皚白雪積到腳踝深淺。一縷繚繚白煙從木屋的窗戶裏飄了出來,裹得厚實的原初貝邊往竈臺裏加柴,邊仰頭向外張望著。

木屋裏的看著簡陋,但也初具小家模樣。

左邊角落裏的方形竈臺格外矚目,後面堆著幾捆細樹條,上方的木梁上掛著七八只熏幹的肥鳥,右邊擺著兩個兩個四層高的木架子,上面摞著滿滿的竹筐,裏面裝著琳瑯滿目的食物。

竈臺前面只有一張正方形的矮桌,桌子中間的白色梅花傲然綻放,兩邊擺著矮圓木墩。再往前走幾步,又一道門,開門進去後,裏面放著張雙人木床,中間橫亙著個二十厘米高的木板。

霭藍色的暮色將映,一坨接著一坨如鵝毛般的絨白雪花飄落在地上。

終於,門外響起程年的嚷嚷聲。

原初貝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出去,一臉通紅的程年沖她齜牙咧嘴的笑著。他身上披著羽毛披風,身後背著弓箭,手裏拎著好幾只肥鳥。

自入冬後,在雪地更容易看清動物足跡。

閑不住的程年開始沈迷於提升打獵技術,如今捕獵越發熟練,所到之處,萬獸逃竄。

原初貝接過他手裏的肥鳥們。

程年立馬竄回屋裏,脫下羽毛披風,抱起橘子坐在竈臺前,哆哆嗦嗦地說:”好冷好冷,我從小在J市長大,從沒碰到過這麽大的雪。“

原初貝站在他對面,把剝下的羽毛洗凈放在一邊,取出內臟後,提著肥鳥用雪擦洗掉汙血。用幹草抹幹水分,在胸脯肉處穿入根蒲草,依次系在木梁上。

回屋後,見程年還在瑟瑟發抖,提起熱鍋,倒了杯熱茶遞給他,枯黃的野菊花瞬間在白瓷杯子裏化開,仿佛重獲新生。

她也皺著眉頭看向窗外,“是啊,雪就沒見停過,吃完飯把紅尾挪到旁邊的草棚吧。”

“好。在我印象裏,J市每年冬天只有臘月時才會飄幾天雪。我今天去林子裏,雪都快到我膝蓋了,這天氣真的太異常了,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怎麽樣.....”

他們很少聊起外面的情況,說完二人俱是沈默,這般天寒地凍,也不知道那些躲過大地震的人,能不能挺過這樣的天氣。

原初貝聞言嘆了口氣,手起刀落,啪啪幾聲,半扇肥鳥瞬間被剁成一堆小塊。

在鍋裏倒了些胡麻油,把肉塊丟進去反覆煎炸,直至表皮微微焦黃時,撈起晾涼備用。

鍋裏還剩不少油,在木碗裏分別撒上辣椒粉、胡麻粉、花椒粉和細鹽,再把蘋果搗碎成泥放到碗裏,加一點蜂蜜,油熱後,倒入木碗裏,“刺啦”一聲,熱油裹著佐料粉迸開,霸道的香氣瞬間四溢開來。

“好香啊。”程年擡起鼻子細聞了半晌,“今天要吃什麽?”

原初貝沒有回答,神秘一笑後,用刀劈開竹片,切成細細的幾條,把肉塊一塊塊地穿到竹簽上。全部做完後,放到土竈上來回滾烤,一邊烤一邊往上面刷上之前的香料油。

裹滿了油脂的肉塊油光發亮,來回翻滾時,發出滋滋的聲響,焦黃的外皮微微蜷起,帶著香味的熱油順著肉的紋理,滴滴答答的流下來,落在柴火上,又騰起一波火焰。

胡麻油特別香,用它炒過的草顏色金黃,格外誘人。

這是前幾天剛壓榨出來的,忙活好半天,一鍋胡麻籽也就榨出了一碗,但沖這香味也不得不說一句值得。

他們用的古法榨油的辦法,先在鍋裏炒熟胡麻籽,放在石臼裏研磨成陶泥狀後,用幹草把胡麻泥包成餅狀,把稻草餅放在巖石上,最後往上面放上重石。

這時,也可以用木樁在石頭不斷的敲擊。慢慢的,就會有黃色的胡麻油從稻草裏滲出來。

方型竈臺面上特意弄了一大一小的鍋臺,把石鍋放在小鍋臺上,往裏加水放兩把小米,上面加上幾塊山藥幹,蓋蓋子燜飯。

看這肉串,程年胃口大開,靈機一動,想到與肉絕配的東西。

他起身走到地窖口,打開木蓋,不大的地窖裏裝滿了蘋果和甜菜頭,還有各種雜物。他躍身跳進去,找到被蘋果遮住的木桶,掀開蓋子,紅褐色的液體裏飄出一股醇香。

這是自然發酵的蘋果酒,只需要把蘋果搗泥擠出汁,摻入些蜂蜜,任憑天然酵母讓其發酵,只需幾日便能小酌一杯。其實喝起來味道很一般,澀澀的,但寒冬裏喝上一杯酒,總是格外快活。

他美滋滋地用竹筒舀了兩小筒後,放在餐桌上,等待投餵。

嚴寒的冬日縱然可怕,但確實多出了些悠閑時光。若是在秋天,這個點他們還得努力幹活呢。

香噴噴的烤肉卷著熱氣出爐,石鍋裏的小米山藥也散發出清甜的香味。

原初貝和程年一人拿著一根肉串,就著醇厚的蘋果酒,一口鹹香麻辣的肉塊,一口酒,身上立馬暖和起來。吃累了,就喝上幾口甜甜軟軟的山藥粥,快活似神仙。

幽幽火光把寒冷驅逐,橘子蜷成一坨靠在程年腳邊,發出呼嚕呼嚕的微鼾聲。

等吃完晚飯後,天已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雪還是沒停。

闔眼小憩的程年,陡然睜開眼,低呼一聲:“呀!紅尾。”然後奪門而出。橘子被驚醒,抖了抖身上的絨毛,懶洋洋地看了眼原初貝後,又趴下繼續酣睡。

剛鏟幹凈不久的圍欄裏又堆滿雪,同樣雪白的紅尾隱在裏面,只能看到它的紅色尾巴。它一看到程年過來,立馬親熱地伸出長舌舔他的臉。

“啊呀。”程年被糊得一臉口水,嫌棄地推開它的頭。

把它領到草棚,原初貝舉著火把站在門口,看呼呼風雪往漏風的草棚大門裏鉆,揚聲說:“先把門用木頭圍起來吧。”

一陣忙碌,草棚門口被堆滿圓木頭。

兩人連眉梢上都粘上了白色雪籽,手指凍得僵硬,瑟瑟發抖地跑回木屋,屋子裏的熱氣撲面而來,暖意瞬間裹挾全身,暖融融的。

程年特意走到橘子身邊,探出冰冷的手塞到它柔軟的腹部,橘子輕翻了下身子,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自從天冷後,橘子就天天窩在竈臺邊烤火,一睡就是一整天,連飯都不怎麽吃。程年生怕把它餓著了,每次還特地晃醒它,叫它起床吃飯。

鐵鍋裏的水又開了,原初貝放入切片的蘋果,等水變成淡黃色後,小火煨煮半個多小時,再灑上幾朵菊花和野枸杞。剩下的蘋果片,在旁邊烘烤,等捏著半軟半硬的時候,這時已經將蘋果的糖分完全烤出來了,如果喜歡更脆的,還可以繼續靠一段時間。

慢慢的,蘋果菊花湯的甘甜味飄蕩在屋子裏。

原初貝用木勺舀出幾勺金黃色的湯水,給兩人各倒一杯。

熱湯消食,偶爾吃兩片酥軟的蘋果幹,屋外風雪狂嘯,屋內卻暖如初春。

冬天,也有美好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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