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 板栗 奶白魚湯 / 下山找物資

關燈
”阿...阿...嚏!“原初貝又連著打了個噴嚏。

支起木柴,生火,他們都脫下了濕淋淋的外套,放在火邊烘烤。穿著短袖的原初貝,靠在火邊,抱著雙臂默默發抖,忍不住又打了幾個噴嚏。

程年的表情變得肅穆,等水燒開後,裝杯遞給她,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一股冰涼從原初貝的指尖傳來。他擡頭看過去,毛茸茸的發絲濕噠噠地貼在原初貝的圓臉上,紅潤的嘴唇此刻也變成白色。

原初貝偷偷瞄了眼蹙眉擔憂的程年,清了清嗓子,開口安慰道:“沒事,待會多喝點熱水就好啦。”

話是這麽說,她的心裏也打顫,他們現在太弱小了,一陣雨一場風寒就能輕易地摧毀他們的小命。

現在囤的糧食就夠三四天,眼瞅著天氣一天比一天涼,連件厚衣服都沒有一件。吃穿住行樣樣都還沒解決,基礎的生存保障都沒有。

沈默半晌後,耳邊響起程年的聲音。

“我們再去山下找找物資吧。”

原初貝擡起頭,眨巴著懵懂的大眼,說:”我今天爬到山頂了,附近只有那一片廢墟,咱們還能找到物資嗎?就算有,很多東西都被泡爛了吧?“

“碰碰運氣吧。其他東西可能腐爛了,但衣服總能找到幾件。“他也不敢保證這一趟是否有收獲,要趕在冬天之前囤足夠的糧食,蓋好房子,每一天都不能隨便浪費。

這片區位於J市遠郊,前年才開始開發,旁邊僅有一片入住率很低的別墅區。他入住了半年,很多房子都還只是空房,除了隔壁的戶外小哥就再也沒碰到過其他鄰居。

地震發生後,這片別墅區的人能走都走了,除了了無生念的他。

頭回聽到程年一口氣說那麽多話,原初貝當然立馬捧場,“對耶,我都沒想到這個,我們確實得找一些衣服,還是你更聰明。”

“那我們現在來吃晚飯吧!今天有魚肉吃!”她瞬間又打滿元氣,盯著身側的魚蝦躍躍欲試。

程年嚴肅的表情也秒破功,對她的情緒恢覆能力感到由衷佩服,上一秒還聳搭著眼皮喪氣,下一秒就已經兩眼發光地看著吃食。

樹屋裏也有個小土竈,跟外面那個不一樣的是,這個像個茶壺狀,裏面是爐膛坑,中間橫亙泥土橋,下面是條細長的通風口。

這樣的土竈不僅可以防風集熱,而且能避免失火更安全。

原初貝挪開草墊,在爐膛上架起幾塊巖石。生火加柴,等火苗升起後,架起石鍋煮水。在通風口丟了些榛子和山藥塊,等它們慢慢烘烤熟。

今天在溪邊抓的魚學名叫光唇魚,但在他們農村更喜歡稱它為石斑魚。這種魚長得有點像鯽魚,模樣還挺好看。不過以前抓到的只有手指大小,今天真的走運,這幾條魚都有巴掌大小。

看來今晚能飽食一頓了。

不過它的魚卵有毒,所以原初貝用巖石仔細的把內臟和魚卵清理幹凈,再刮幹凈魚鱗。最後用寬葉子把內臟包起來,她想留著這些,後天試試做獵物陷阱了。

河蝦和河蟹僅有半截小拇指大小,她把這些放在巖石上熏烤,等它們從石青色變成橙紅色後取下來。

石鍋裏的水開了,她在鍋裏丟進去洗幹凈的魚和蝦蟹。她用樹枝攪了攪,等魚肉變得有一點白時,倒入一點方便面的佐料。

原初貝聞著慢慢溢出的香味,說:”以前小時候,經常沒肉吃,為了給我解饞爺爺就會去村口的小河邊摸魚。那會河水還很清澈,隨便一撈就能撈到滿滿一小桶。也不知道爺爺究竟是怎麽做的,總比我做得更香更好吃。“

聽著原初貝的回憶,程年的眉眼跟著柔和。

“只不過....小河慢慢變得汙濁了,後來也摸不到魚了,爺爺也離開我了。“她已經很久沒吃過石斑魚了,味道還是這麽香。只是她卻再也見不到爺爺了。

外面的雨聲如水柱,樹葉被打得颯颯響,泥土混合著草木的味道飄到木屋裏。不知何處冒出的野鳥,偶爾鳴叫幾聲,在這萬籟俱寂惟有雨聲時,獨有幾分穿透力。

自然的各種聲音交雜,好像很吵但卻一點不覺得煩。

程年以前對噪音格外敏感,城市裏不停歇的機器聲、汽車鳴笛聲、說話聲等等,每一樣都讓他心生煩悶,焦躁不安。他特地搬到這偏僻的郊區,用最昂貴的隔音玻璃裝修,擋住了外面的噪音,卻擋不住手機電腦不停歇的聲音。

此刻,木柴劈啪燃燒,心卻格外寧靜。

“那你爸爸媽媽呢?”程年突然對原初貝生出強烈的好奇,從前的他向來討厭打聽別人的私事,但如此強烈的求知欲,已經很久沒感受到了。

原初貝垂下眼瞼,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把眼裏的酸意逼退。

火苗忽明忽暗,她的晦澀表情隱在火光裏,沈默半晌後才說:“我出生後就沒見過他們,聽爺爺說,他們去外面打工了還生了個弟弟。“

程年心跟著一梗,一股難言的悲傷和心疼席卷上身。他繼續詢問:“那你爺爺去世後,你是怎麽生活的呢?”

原初貝揚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說道:“我啊,就去大舅家了住了呀。”又湊上前聞了聞魚湯,“好鮮哦~待會喝完估計就得冒汗了。”

見原初貝沒有再繼續說的意思,程年也止住了後面的詢問。

鍋裏的熱湯開始咕咚咕咚冒泡,湯底也漸漸變成奶白色。

他們湊在鍋邊,滿足的喝著鮮到眉頭都要掉的魚湯。石斑魚的雖小,但刺也少。一口咬下去,連魚跟刺都可以全部吃進去,它的魚肉飽滿,肉質鮮嫩爽口。在這陰冷的雨天裏,一鍋魚湯讓他們由身至心的感到了溫暖和舒適。

新加入菜單的榛子,也特別酥香可口,烤出的果肉脆脆的,香味綿綿。堅果果然更容易飽腹,今天又吃了一頓完美的晚餐。

吃完晚餐後,二人滿足的癱坐著。

雨不知何時慢慢停下了。

原初貝淺淺的呼吸聲時不時的傳到耳邊,程年盯著頭頂的樹皮發呆。

重男輕女的陋習,他只是有所耳聞,但從未在身邊目睹過。

他生在羅馬中心,認識的人也是如此,每一家的女兒都是嬌嬌女,被捧在手心裏吃著蜜糖長大。

她們是天子驕子,一個包能抵原初貝家裏好幾年的收入。

他更是如此,即便父母忙碌挑剔,但在物質上是絕對的大方。

沒有肉吃只能去河裏撈魚,父母重男輕女,從小被拋棄。

她生在泥濘裏,卻活得比向日葵還燦爛。

比起她的苦難,他那些矯情的心理疾病,顯得尤為可笑。

次日,晴天。

一場秋雨一場寒,今天明顯比昨日氣溫更低了,山林裏的霧氣帶著涼颼颼的寒意。

因為下山和去別墅需要花費很久的時間,所以他們簡單洗漱吃東西後,就背著包下山了。走到廢墟跟前時,已經是烈日當頭,天空高遠碧藍。

地面上積了薄薄一層泥水,到處都堆砌著各種各樣的斷壁殘垣。還有些地方地面已經凹陷,甚至裂開的縫隙如深淵,建築物全部墜落到裏面,深不見底。

他們繞開塌陷和高大的建築物,踩著石頭,走到一處平坦的廢墟中央。

連著多日的暴雨和積水,很多有用的東西果然已經被泡的腐爛。原初貝扒開一塊又一塊的石頭,帶著希望仔細尋找,終於還是被她撿到了幾件濕淋淋的衣服。

程年這邊尋著記憶走到自己的房子附近,入眼盡是一些差不多的廢墟,尋找了很久,才終於通過一對熟悉的黑灰色燈管鐵架辨認出。

但他家當初花了好幾百萬裝的極簡風格,廢墟之下,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如今,也只能寄托於熱衷於戶外的鄰居家了。他四處尋了半天,終於在兩塊石頭夾層看到了一點希望。

兩塊大石裏壓著個方型書櫃,走上前才看清,兩塊長形石塊交叉著,給下面留出了些喘氣空間,方型原木書櫃上半部分逃過一劫。

廢了好半天功夫,他才終於把石塊擡開,最上層的玻璃門沒有碎。書架上擺了很多書,不少還是被浸濕了,書上的字墨被暈染的看不清了。

好在玻璃門下面有三本完好的書,他拿出書,一本是發明指南、木工入門,還有本植物百科。

程年握著書,蹲在那裏欣喜地來回翻閱。書目內容很幹貨,幾乎囊括了野外生存的很多方面,那本木工手作甚至還有關於搭建木屋的指導。

向來不喜形於色的他,此刻也按捺不住激動。

他拿著書跑到原初貝身邊,眼裏很亮,比撿到珠寶還要高興:“你看,我撿到了三本書,對咱們特別有用。”

“啊!真的嗎!我看看!!”原初貝湊到書跟前仔細看了幾眼,然後大聲稱讚道:“你也太會找了吧,這書真的特別有用!”

程年壓下想揚起的嘴角,用不在意地語氣說:“之前隔壁住著個很喜歡去戶外的鄰居,他家的工具齊全,所以就想著探探運氣,但沒想到還能找到幸存的書。”

說完原初貝又是一頓誇,程年的笑意終是藏不住了,然後擺了擺手說繼續找。

最後他們還是找了不少東西,最重要的三本書、幾把刀、秋冬衣服、一床被褥,幾個變形的鍋和杯子,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就算因為翻石塊,手指被刮了無數道血痕,他們也始終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太陽漸漸滑落,路過栗子樹時,原初貝讓程年在旁邊等等。

兩顆高大的栗子樹緊緊地挨在一起,葉片細長紋路清晰,棕色的樹枝上掛滿了一顆顆的刺球。有些泛黃的刺球已經笑開了口,露出它飽滿的棕色栗子。有些完全笑開了花的刺球,已經脫離枝幹,掉落在地上了。

原初貝用樹枝扒拉這葉子,彎腰在樹葉叢裏尋著刺球,找到後放包裏。又舉起樹枝,踮腳往栗子樹幹上打落一些綠色的刺球,等包裏裝滿後才起身離開。

回到樹屋後,他們把收獲的物資放在地上。

程年先去樹屋裏生火,原初貝坐在葉子上,把青色的刺球丟在一邊等它自己慢慢曬幹。至於那些已經開口的刺球,用石頭輕輕一砸就能敲出栗子,外面的刺球也留著曬幹,之後可以燃料用。

還是把取出的板栗放在通風口裏慢慢烘烤。

忙碌了一天,她決定好好犒勞一下饑餓的胃,煮掉最後一包方便面,再加上一些山藥幹,又是熟悉的美味。

吃完飯後,她用變形的鐵鍋燒了一大口水,把軟的柿子放在一邊。把硬柿子的皮削掉後,放進滾燙的熱水中燙了幾下,這樣是為了防止細菌。

再用結實的稻草梗繞著柿子蒂打結捆綁,一個接一個,五六個結成一串,等明天天亮之後,再掛在外面的杉樹枝上晾曬。

忙活完後,二人坐在樹屋前吃柿子。熟透的柿子一撕開薄皮,橙色的果肉就會爆出晶瑩剔透的果漿,餵到口裏全是甜蜜,軟綿多汁入口即化。

甜蜜撫慰人心,充滿歡喜和幸福感。

生活啊,有新盼頭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