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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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燈光投射下來的瞬間,我簡直頭皮發麻,只覺得光線像鋒利的刀子一樣戳穿皮膚的表面,穿透我的內臟讓我疼痛難忍。事後回憶起自己當時的行為,就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在打開燈的瞬間,我可以有很多種掙紮和逃避的方式,但是我我竟然全部放棄了。我楞怔的站在那裏,反倒像在等待著什麼、等待著向他暴露自己──人的本能是如此不可思議,在某一刻裏,求死竟比求生來的更為強烈,混在在生死之間的、竟是一種異樣的快感,比起我穿上女裝的一刻尤甚。

在滯重的那幾秒鍾裏,我相信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我,但他只是難以捉摸的站在那裏,直到我重新沖進浴室,自我懲罰一般,摔倒在黑暗的浴缸裏、冰涼的水順著蓮蓬頭從頭澆灌而下,我憤怒的將海草一樣潮濕著、緊緊裹在身上的衣物撕開,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肌肉醜陋的賁張著、聚集成團,絲襪的紋路藕斷絲連、劃開微小的創口,蕾絲編織的帶子在撕扯中被勒進皮肉,用以掩蓋愧疚和羞恥讓我的皮膚變得緋紅的痕跡。

冰冷的水終於帶走了最後一點體溫,鋪天蓋地的澆在胸口,我被凍得喘不過起來,活像一條大口嗚咽的魚,我打了個寒顫,失神的哆嗦著,看上去與剛才射精時的模樣別無二致,只是我越發回憶起當時的快樂,此時對自己的否定和羞恥感就逼近一分。我仰躺在浴缸裏,四肢瑟縮的浸泡在冰冷沈重的水面下,我聽見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呢喃。

那聲音來自我出生時母體裏的記憶,我漂浮在羊水裏,正在為自己終於降臨於人世而欣喜若狂。那個時候我被陰道擠壓得變形的大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我對上帝和那個痛苦呻吟的女人央求,“求求你,求求你讓我被生下來,我只想要被生下來而已。”除此以外,別無其他。就在那一刻,他低沈、殘酷的聲音仿佛聲吶一樣從遙遠的海面上傳來,他說:“你相信嗎?你和她總有一個人會將對方殺死。”

那時候的我瘋狂的求生,於是現在的我必須回到過去、回到那業已幹涸、冰冷的羊水裏,去認真思考每一種殺死自己的方式。半個小時之後,我得到了一個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結果:我並不期待出生,但我仍然懼怕死亡。我給自己以疼痛和恥辱,也許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依然存活著,而在靈魂的最深處,她死而不僵的部分獨自割據一隅,棲息在她兒子的體內,時刻等待著我將這整個身體奉還給她。

我可以用極大的善意揣測她:她為我而死,卻未得往生,只能與我分享同一具肉體,希望守護著她的丈夫;我也可以用極大的惡意揣測她:她知道自己必然死去的命運,她希望這一刻能夠來得晚一點,所以她占用了我更加年輕的生命,想和他的丈夫更長時間的在一起。不論如何,她還茍延殘喘的活著,從他立下讖言的那一刻開始,直到此時此刻,她的肉體已經糜爛,而我的心智卻在被她蠶食。

我覺得自己快死了,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死亡,我需要做出犧牲,才能讓他和她得到圓滿的結局。我是願意去死的,但我不能出手殺死自己,但總有別的方法,不是嗎?我低頭,望著水面上她浮現的倒影,她頭發蓬亂、妝花成了鬼魅的模樣,從冥河的最底層向上和我對視,如同談判者雙方面桌而坐,我虔誠的遞上自己的合約,我希望她為我準備一場謀殺。

05

我戰戰兢兢,披著浴巾走出浴室,他正坐在沙發上喝酒。他一口一口的吞咽液體,喉結起伏,空氣裏散發著混雜的酒精氣息,桌上只有一個空瓶,但他恐怕不是在喝今晚的第二杯。然後我意識到他這是在等我,因為他面對我坐著,他的眼神穿過濕漉漉的頭發審視著我。

我仰慕他的模樣,他符合住在我身體裏那個女人對於男人的所有向往,他是我可以依賴的父親。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很少被他像這樣審視過了,起先是我逃避他,然後他開始疏遠我,我們的眼神交流總會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同時放棄,但他今天似乎忘了這種默契,因為他今天很顯然的喝醉了。

“你今天看上去很漂亮,”我註意到他用了如此陰性的形容詞,“你覺得我今天怎麼樣?”

我沒有搭腔,因為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然後他放下酒瓶,雙手松弛的垂下。

他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才好,這些年……我感覺你離我都太遠。”

我愧疚的低下頭。接近他讓他難過,疏遠他又會讓他失落,有的時候做他的兒子真的很困難,但我依舊自怨自艾,將自己否定到極致,快要卑微到泥土裏,卻願意相信他總是對的。

“過來,讓我看看你。”他說著,拉住我的手,我側身倒進他的懷裏,大腿蹭在了他的兩腿之間,其餘的四肢也緊貼他的軀體,姿勢暧昧,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短暫的恐懼之後,微妙的欲望被他重新點燃。我從來不知道他能夠讓一個擁抱也變得如此情色,這有別於他平時對我不茍言笑的模樣,我也想不通他為什麼忽然這樣對待我。就在這時,他的鼻子在我的脖頸間細細的磨蹭著,直向上蹭到我的耳廓,用舌頭濡濕耳垂的一角,又拿酒意朦朧的嘴唇輕輕含住,呢喃:“我還可以像這樣抱著你,因為死亡不是我們的終點,是嗎?”

我這才意識到他所說話的意思。他認錯人了,他把我錯當成了我的母親,但他摟著的人卻是他的兒子。

他摟著我,身體火熱,如同男人對他們的妻子那樣,毫不掩飾的邀請我撫摸他敏感的部位,他是那樣的饑渴,這些年來他壓抑的太久,仿佛皮膚被輕輕一碰就要燙的灼傷別人。他引著我的一只手覆蓋他的腿間,輕輕揉按,另一只手繞過他的脖子,摟住他的肩,接受他的吻。我配合他,他緩慢吻著他假想中的妻子,他的胯部在我們舌尖濕滑的纏繞中逐漸鼓脹起來,手掌被一分分充滿的感覺讓我興奮的戰栗。我不能區分,每一個男人的每一種勃起有他們各自什麼不同的意義,但從他此刻勃起的陰莖裏,隱晦的含有一種深邃的愛意──死去逾十六年的情人,終於有一次朝不保夕的相見,說什麼都是多餘的,除了像這樣交合。

我們面對面,他早已將我想象成了她的模樣,他的所作所為,便由此變得應當,她也是,但我仍然是我。這樣的角色讓人難以理解,我一方面是她的扮演者,親身參與了這場翻雲覆雨,一方面又是他們之間的第三者,冷眼旁觀他們之間的一切致命的秘密。我但願自己能夠考慮得清楚自己於他和她的關系,成為一個幫助者,一個靈媒,一個物質意義上的身體,這樣的我才是清白的。但我知道已經無法做到了,因為我也竟然對他起了欲望。身體裏的蕩婦在瘋狂叫喊,介於痛苦與快樂的邊緣,一邊自己玩弄、抽插著那個渴望被永遠填滿的、濕漉漉的穴口,一邊央求他的插入、求他不要停。當他撫摸她時,他發出淫蕩的呻吟。

於是我主動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希望不要被亂倫的羞恥和奪她所愛的愧疚所淹沒。我放開自己,臀縫夾住他火熱的陰莖律動,他的軀幹向前緊貼在我的肩膀上,每一次當我聽見他輕微、嘶啞的滿足的嘆息時,背德的負擔減輕了很多,我為能像這樣為他提供服務而感到快樂。

06

有時候你很難正確分辨哪一種是快感而哪一種不是,疼痛的性、痛苦的畸戀,竟讓我感到一種全新的滿足。這個男人對待我的方式曾經是如此讓我傷心,可他偏偏是我的父親,更重要的是,他對我的冷漠和失望還有著那樣理直氣壯的理由,甚至可以說那不是他的狹隘,而是我的原罪。

我是如此的渴望他的垂憐,因為每一個罪人都希望得到審判者的寬恕,但我是分裂的、矛盾的、自我否定的,我同樣程度的渴望他的暴虐,正如耶穌渴望奉上打他左臉的人他的右臉、虔誠的巴比倫之囚渴望耶和華降下懲罰他們的洪水一樣。他就是我的神,所以我願意無條件取悅他──此時此地,用我卑賤的身體。

濕漉漉的蔽體浴巾被我毫不猶豫的解開落在了地毯上,我跪倒在地,雙手捧著他炙熱的下體,用雙手、舌尖、嘴唇、臉頰和鼻尖描摹它的形狀,戀戀不舍的吸吮著它的味道,我的身體在難耐的叫囂,但我殘存的意識卻遲遲不願進行下一步。射精的快感稍縱即逝,我希望那種難耐的痛苦──那種因為渴望被他狠狠的操著、操到射精的痛苦竭盡所能的延長,才能讓他在我體內釋放的那一刻顯得更加值得。

然後,他狠狠的捏著我的肩膀將我推倒在茶幾上,利落的褪下自己的衣褲。我面對著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像這樣打量他的全部,他禁欲已久的器官此刻兇猛的怒張著,抵在我的兩腿之間,隨時準備著下一刻貫穿我。一滴帶著體溫的液體滴在我大腿內側的皮膚上,甚至不用一聲喘息,它就告訴了我他是多麼的興奮的發狂。

他接著伸手向前,狠狠掐住我的乳頭,我痛的大喊大叫,毫不掩飾自己的淫蕩,然後我引導著他的手放在我不斷扭動的腰部,背過身去,向他搖晃著自己白嫩的臀部,掰開臀瓣,揉捏臀肉,極力發出邀請。我依然有些害怕他無法適應和男人的性交,所以背過身去,不讓他觸碰我貧瘠的胸,但我僥幸的認為在強烈的性欲面前他所插入的究竟是男人還是女人沒有實質性的分別,我那麼瘦,他又那麼多年只靠手淫度日──他出去喝了一整夜的酒,現在卻硬成這般地步,我不相信他今晚曾經躺在一個女人的懷裏。也許這是宿命,我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異裝癖,又同母親長的那樣像,我不值得成為他的兒子,那就讓我成為他的女人吧。

當他的手扶住我的臀部、將那硬得嚇人的器官狠狠的頂入我的身體內時,穴口外層最敏感的組織,幾乎可以感受他陰莖龜頭的每一個溝回,我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才能不讓自己因此而射得癱軟下來。他進入的很緩慢,卻堅定不移的一寸寸向前,沒有停頓、也沒有後退,我只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人格、尊嚴和意識,變成了一個快要被撐爆掉的洞穴,只要他願意繼續給我這樣的快感,我願意做任何下賤的事情。於是他──這個給我生命的男人,繼續的給著我,直給到我再也無法承受這一切,他依然給著,一次比一次更加強烈、更加無情、更加將我置於死地。

我用內壁絞他,他發出低沈的呻吟,兩人的肉體發出撞擊的聲音,我虛弱的請求他用手指玩弄我的穴口,並引導他的手揉捏我的臀部。我幻想著他是這樣一個高大完美的男人,他挺身而立,而我臣服在他的身體前,他雄偉的男性象征在我的體內馳騁,從洞穴緊窄的最外部狠狠的搗進我溫暖的、跳動的內臟,他的手如同騎手緊握韁繩一樣駕馭著我的臀部,若是我給不了他所期望的快樂,他就會勒緊我、懲罰我、更暴虐的使用我,直到我的這個洞穴烙上他自己專屬的標記,直到它再也不能接受別人,直到它在他的刺激下變得瘋狂。

“爸爸……”意亂情迷中,我唇舌間洩露出他的名字。那一瞬間,我又一次回憶起我出生的樣子,比羊水裏的記憶更久遠,追溯到我成為一個生命之前的一刻,他和我的母親像其他夫婦一樣神聖的交合,他們的性器官完美的契合在一起,我隨著他的精液和她的子宮誕生。我的心頭一陣絞痛,我為他難過。他是怎樣一個可悲的男人,自始至終都不願意對自己承認失去的無法重得,還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父親,卻鬼使神差的成了自己兒子的丈夫。

我的聲音沒有逃過他的耳朵。聽到我在喊他,他楞了一下,然後他回應著加快了胯部的動作,不留情的在我體內抽插。我們沒有帶套,我知道他快要到了,就用力收縮自己的內壁,想要像母親那樣接納他的精液。但他卻抗拒了,在他快要登頂的瞬間,他用力將我向前推去,想要將自己的欲望抽離我的身體。我不甘的尖叫一聲,猛烈的抗拒著,緊貼著他,將自己紮進他的懷抱裏。只是一瞬間,他終於在我的體內迸射出來,我壓低身體、收縮到極限,我感覺到他濃稠的精液倒流進我的胃裏、沾在我的舌尖,堪比玉液瓊漿。直到他全部射完,我一滴都不願意流出的全部收納在身體內,轉過身來心驚膽顫的親吻了他的嘴唇。

我如此強烈的渴望著他的吻,我相信自己的感情,我是愛他的,一如既往。而我很遺憾,他並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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