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發現我終於沒有再流淚]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章，發現我終於沒有再流淚]
剛吃完早餐席紹文就接到電話說他父親又犯了心臟病，他急匆匆的回去，艾惜大哭起來：“爸爸你又要去英國了嗎？你又不要惜惜了嗎？惜惜一定乖，你不要走，爸爸，你別走。”
席紹文抱了抱兒子：“惜惜乖，爺爺生病了，爸爸要回去照顧他。等爸爸老了，你也會照顧爸爸對不對？”
艾甜淚眼汪汪的扁著嘴，顯然對於剛剛擁有爸爸就要分開十分不滿：“你說過今天要給我買槍的，你騙人！”
他摸摸兒子的頭柔聲道：“爸爸不騙你，爸爸一定給你買一把最好的最酷的。等爸爸回來就給你買。”
“我就要今天。”
艾甜把車鑰匙遞給席紹文：“你不用理他，小孩子脾氣。我哄哄他就好。”
席紹文實在焦急，親了一下惜惜的額頭：“乖兒子等爸爸回來。”
艾惜踩在窗邊的沙發上，可憐兮兮的看著窗外的席紹文開車離去。一上午也沒有說話，中午也不吃飯。
任艾甜怎麽哄他也不笑，午睡的時候他就踢了被子把玩具箱子踢倒在地，又是車又是積木的散了一地。艾甜氣的要命，揪過他按在自己腿上就稍微下了力氣拍了他屁股兩下。
艾惜哇哇大哭：“嗚嗚，媽媽，我錯了，媽媽你不要生氣，不要打我了，我疼。媽媽。”
她心中當然心疼的不得了：“以後還亂發脾氣嗎？還任性嗎？”
艾惜趴在她的腿上大哭，她從來溺愛他，以至於她一生氣孩子就會怕的要命：“我不敢了媽媽，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亂發脾氣了。嗚嗚，媽媽我真的錯了，你不要生氣，你別趕我出去。我聽話。”
艾惜兩歲半的時候，因為艾甜不讓她晚上吃糖，他就發脾氣把艾甜放在茶幾上的戒指丟到了垃圾桶裏，艾甜惱火第一次揍他，還把他推到門外嚇唬他說不要他了，其實那時候也是因為那枚戒指是惜愛，是席紹文唯一留給她的，所以她才那麽生氣，可是聽到艾惜哀哀的哭著拍門她一下子就心軟把他抱進來，自己倒是哭了，席紹文留下的最寶貴的，其實是艾惜啊，是她的兒子，她的好寶寶。
從那以後艾惜就很聽話，她說什麽都聽。現在他三歲半了，依然對於她當年推他出門的事情感到無比的恐懼。對於大人而言，他們有父母有子女有愛人有工作有自己的交往圈子，而孩子則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父母，父母是他們的避風港。
艾長林和趙詩蕾聽到惜惜的哭聲都趕忙過來。
趙詩蕾抱過惜惜哄：“外婆抱，不哭了不哭了，咱們惜惜最帥了，哭了就不帥了，機器貓就不喜歡你了，就不來找你玩了。”
艾長林最心疼自己的小外孫：“你是不是打他了，你從小到大我和你媽媽可一指頭沒有動過你，你怎麽能打孩子，看孩子多害怕！”
她也後悔，席紹文父親病重讓她有些煩躁，艾惜又鬧了一上午，她就沒了耐心。她坐在床上不說話，艾惜在外婆的懷中哭的傷心欲絕。
艾長林和趙詩蕾把孩子抱走，艾甜覺得心慌，不知道為什麽心慌。給席紹文打了電話：“紹文，你父親怎麽樣？”
他聲音很輕：“你等我一下。”
有開門和關門的聲音。
“他剛才醒了，現在又睡著了，沒什麽大事，就是早上心律不齊心慌的厲害。現在正打點滴，你公司那裏我幫你請假了，等我明天再去千江把你和惜惜接過來，我都沒敢告訴老爺子惜惜的事情，怕他一高興心跳的更快了。”
聽他語氣輕松就知道是真的沒什麽大事，她微微放心，柔聲道：“你也照顧好自己，我和惜惜等你回來。”
席紹文說惜惜的時候聲音磁性而溫柔：“惜惜今天一定不高興了，我這個爸爸太不合格，回來一天就走。你一會兒去給惜惜買一個玩具槍，挑商場中最好的買，等我接他回C市再給他從迪斯尼訂做。”
她心想，你兒子和我正鬧別扭呢，現在看見我就傷心，不過還是答應著：“恩我知道了。”
“先掛了，我愛你。”
“我也愛你。”
艾甜琢磨了一個小時還是蹭到艾長林旁邊，艾長林正研究棋譜，頭也不擡，老爺子最心疼惜惜，也生她的氣了。
“爸，你別生氣了。女兒知道錯了。”
“哼。惜惜哭了好久，剛才睡了一會，現在剛醒，也沒什麽精神。”
她諂媚的笑，幫父親收好棋子：“爸爸，他不高興主要是因為席紹文答應今天要給他買玩具槍，紹文現在回不來，惜惜看到我又是怕又是傷心，您帶他去買一個成不？”
艾長林瞪她一眼還是答應著：“打孩子的時候怎麽不想著孩子會傷心？等太陽不毒了，我再帶他去買。”
她笑嘻嘻的：“謝謝爸，你別生氣了啊，全家人生我的氣，我還活不活了。我看您就是疼惜惜比疼您的女兒多。”
他真心笑出來：“怎麽越大越像小孩子。還和自己兒子爭風吃醋。”
下午四點的時候艾惜心情好些了，滿屋子的轉悠，艾長林便提出帶他去買玩具：“乖外孫，外公帶你去買槍好不好？”
“哦耶！”艾惜一蹦三尺高。
“爸爸媽媽都不如我的外公好！世上只有外公好！”
趙詩蕾在一旁逗他：“你中午不還說世上只有外婆好嗎？”
艾惜撅起嘴巴看著艾甜：“反正都比媽媽好，媽媽揍我的屁股！好疼！”
艾甜揉揉他柔軟的頭發：“記仇的小壞蛋，嘴巴撅起來就像花生豆，真小啊。”
艾長林走的不快，正好小孩子步子也小，祖孫倆走在不再悶熱的夏季午後中，溫馨而雋永。仿佛是一首雋永的歌曲，生命的延續和輪回有時候很奇妙，會是多麽有緣，才能成為親人。毫不計較，毫無理由的對彼此好。
祖孫倆走了半個小時，趙詩蕾想起家裏沒有了惜惜愛喝的牛奶，現在國內的牛奶質量都不好，他們對於孩子的吃喝都是最註重質量的。艾長林沒帶手機，趙詩蕾使喚艾甜去買：“小甜，去超市給惜惜買牛奶去，他平時愛喝的那個牌子，別買多了，明天你們就走了，我和你爸爸不愛喝。”
“唉，好，還有別的要一起帶回來的嗎？”
“別的沒有了。”
艾甜準備過馬路，紅燈卻亮了，正巧看到祖孫倆，艾長林的頭發白的早，他這把年紀抱著一個沖鋒槍玩具，而惜惜手上抱著一個印著機器貓的皮球似乎和外公在說什麽有趣的事情，笑的眼睛彎彎的，很像席紹文笑起來的樣子。艾甜想席紹文少年的時候大概就是這個模樣，只是沒有這麽快樂，她和席紹文要把所有的愛都給惜惜，讓惜惜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惜惜笑起來手一滑皮球就滾遠了，惜惜追過去，艾長林的呼喊和艾甜的呼喊融合在一起：“惜惜！”
一輛轎車已經疾速駛來，惜惜抱住皮球擡起頭對媽媽笑：“媽媽你看我的皮球！”
艾長林跑起來，有傷的腿劇烈的疼痛也咬緊牙關，艾甜也從對面跑過來，還是晚了。
司機來不及剎車，重重的將惜惜撞飛，艾甜覺得一切都變慢了，她的眼淚在空中飛揚：“惜惜！”
一切慢的不可思議，艾甜很多年後也記得每一個細節，樹上的知了還在大聲的叫，而惜惜的皮球滾到了她的腳邊，惜惜在空中旋轉，落在了不遠處，俯趴在地上。血液流滿了他旁邊的空地，這麽小的身體怎麽可能流那麽多的血？
艾甜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盡量鎮定的扶著惜惜的脊椎然後將他翻過來，眼淚掉在惜惜的臉上，他漂亮的睫毛上都是血。
“惜惜。惜惜，不要怕，媽媽送你去醫院，咱們打一針就好了。惜惜不怕。”
艾長林的腿受不住摔倒在地，就再也站不起來，他就一點一點的爬過來：“惜惜，惜惜。”喊著喊著就帶了哭腔。
肇事司機去扶他被他咬了手，差點咬進骨頭裏。他一步步爬到艾甜身邊：“女兒啊，快打120，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艾甜回過神，全身顫抖，拿出手機按下三個數字：“120嗎？這裏是淮南路，我兒子出了車禍，他才三歲半，你們快來救他，你們快來救他！”
她聲嘶力竭的哭，肇事司機抱起惜惜：“我送他去！我送他去！”
艾甜歇斯底裏的打那個男人：“就是你撞了我的惜惜！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艾長林拽住女兒的腳腕：“救惜惜要緊，小甜，你快和他上車！”
艾甜回過神，抱著惜惜坐上副駕駛，男人將車開的飛快，她不停的叫著惜惜，艾惜的血染在艾甜白色的裙子上，像是開了一朵又一朵的荼靡花。
“惜惜，你怎麽不理媽媽了，是不是還在生媽媽的氣？媽媽不該打你屁股，媽媽錯了，寶貝你快醒醒！媽媽跟你道歉了，你別不理媽媽。”
“爸爸在迪斯尼給你訂做最好的槍了，全宇宙最好的，到時候氣死劉小海他們，惜惜你醒醒，惜惜。”
“惜惜你別嚇媽媽，媽媽害怕，媽媽不能沒有你。惜惜啊，惜惜，你答應媽媽一句就好。”
“媽媽知道你不高興了，可是媽媽都向你道歉了。”
“你怎麽能不理媽媽呢？你是媽媽的全部啊。”
“你不可以不理媽媽的，媽媽會傷心死的。你是媽媽的寶貝，是媽媽的一切啊。”
“惜惜！惜惜！”
男人一連闖了幾個紅燈，艾甜失魂落魄的叫著艾惜。
惜惜的睫毛像他的爸爸，長卷的就像蝴蝶的翅膀，蝶翅微動，他緩緩睜開了一下眼睛，他輕聲說：“媽媽我疼。”
然後蝶翅緩緩落下，再沒有起飛。
艾甜哭的嗓子都啞了：“快點！開的再快點！”
“媽媽知道你疼，可是惜惜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孩子，惜惜想媽媽爸爸的時候都不哭，惜惜是最好的孩子。現在爸爸媽媽就要一直陪著你了，你就更不能怕疼了，你疼，爸爸媽媽就比你更疼。咱們打了針就不疼了。惜惜乖，惜惜你和媽媽再說一句話，就一句。”
良久都沒有等來惜惜的回應。
她的臉埋在孩子的身上：“惜惜，你別嚇媽媽，媽媽不能沒有你。惜惜，媽媽不能沒有你啊！啊！老天你不開眼！”
“惜惜。你不能丟下媽媽！惜惜你乖啊。”
最後的三個字很輕，輕到絕望。
她聽到惜惜說：“媽媽不哭。”
恍若幻覺，可是艾甜分明看到孩子漂亮的眼。
“媽媽不哭，惜惜和媽媽說話，惜惜你聽著媽媽說話。”
惜惜的鼻子裏面流出血，眼角也開始流，他流出眼淚然後閉上眼：“可是我疼。媽媽，惜惜好疼。”
艾甜突然間流不出眼淚，心裏像是著了一場大火，火辣辣的疼。時至今日，她才真正明白，人至悲則無淚。
昨晚他的號寶寶還在嘟囔，他終於有了媽媽也有了爸爸，他真幸福。
艾甜發不出聲音，流不出眼淚。
惜惜，她的孩子，她的寶寶，她的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剛吃完早餐席紹文就接到電話說他父親又犯了心臟病，他急匆匆的回去，艾惜大哭起來：“爸爸你又要去英國了嗎？你又不要惜惜了嗎？惜惜一定乖，你不要走，爸爸，你別走。”
席紹文抱了抱兒子：“惜惜乖，爺爺生病了，爸爸要回去照顧他。等爸爸老了，你也會照顧爸爸對不對？”
艾甜淚眼汪汪的扁著嘴，顯然對於剛剛擁有爸爸就要分開十分不滿：“你說過今天要給我買槍的，你騙人！”
他摸摸兒子的頭柔聲道：“爸爸不騙你，爸爸一定給你買一把最好的最酷的。等爸爸回來就給你買。”
“我就要今天。”
艾甜把車鑰匙遞給席紹文：“你不用理他，小孩子脾氣。我哄哄他就好。”
席紹文實在焦急，親了一下惜惜的額頭：“乖兒子等爸爸回來。”
艾惜踩在窗邊的沙發上，可憐兮兮的看著窗外的席紹文開車離去。一上午也沒有說話，中午也不吃飯。
任艾甜怎麽哄他也不笑，午睡的時候他就踢了被子把玩具箱子踢倒在地，又是車又是積木的散了一地。艾甜氣的要命，揪過他按在自己腿上就稍微下了力氣拍了他屁股兩下。
艾惜哇哇大哭：“嗚嗚，媽媽，我錯了，媽媽你不要生氣，不要打我了，我疼。媽媽。”
她心中當然心疼的不得了：“以後還亂發脾氣嗎？還任性嗎？”
艾惜趴在她的腿上大哭，她從來溺愛他，以至於她一生氣孩子就會怕的要命：“我不敢了媽媽，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亂發脾氣了。嗚嗚，媽媽我真的錯了，你不要生氣，你別趕我出去。我聽話。”
艾惜兩歲半的時候，因為艾甜不讓她晚上吃糖，他就發脾氣把艾甜放在茶幾上的戒指丟到了垃圾桶裏，艾甜惱火第一次揍他，還把他推到門外嚇唬他說不要他了，其實那時候也是因為那枚戒指是惜愛，是席紹文唯一留給她的，所以她才那麽生氣，可是聽到艾惜哀哀的哭著拍門她一下子就心軟把他抱進來，自己倒是哭了，席紹文留下的最寶貴的，其實是艾惜啊，是她的兒子，她的好寶寶。
從那以後艾惜就很聽話，她說什麽都聽。現在他三歲半了，依然對於她當年推他出門的事情感到無比的恐懼。對於大人而言，他們有父母有子女有愛人有工作有自己的交往圈子，而孩子則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父母，父母是他們的避風港。
艾長林和趙詩蕾聽到惜惜的哭聲都趕忙過來。
趙詩蕾抱過惜惜哄：“外婆抱，不哭了不哭了，咱們惜惜最帥了，哭了就不帥了，機器貓就不喜歡你了，就不來找你玩了。”
艾長林最心疼自己的小外孫：“你是不是打他了，你從小到大我和你媽媽可一指頭沒有動過你，你怎麽能打孩子，看孩子多害怕！”
她也後悔，席紹文父親病重讓她有些煩躁，艾惜又鬧了一上午，她就沒了耐心。她坐在床上不說話，艾惜在外婆的懷中哭的傷心欲絕。
艾長林和趙詩蕾把孩子抱走，艾甜覺得心慌，不知道為什麽心慌。給席紹文打了電話：“紹文，你父親怎麽樣？”
他聲音很輕：“你等我一下。”
有開門和關門的聲音。
“他剛才醒了，現在又睡著了，沒什麽大事，就是早上心律不齊心慌的厲害。現在正打點滴，你公司那裏我幫你請假了，等我明天再去千江把你和惜惜接過來，我都沒敢告訴老爺子惜惜的事情，怕他一高興心跳的更快了。”
聽他語氣輕松就知道是真的沒什麽大事，她微微放心，柔聲道：“你也照顧好自己，我和惜惜等你回來。”
席紹文說惜惜的時候聲音磁性而溫柔：“惜惜今天一定不高興了，我這個爸爸太不合格，回來一天就走。你一會兒去給惜惜買一個玩具槍，挑商場中最好的買，等我接他回C市再給他從迪斯尼訂做。”
她心想，你兒子和我正鬧別扭呢，現在看見我就傷心，不過還是答應著：“恩我知道了。”
“先掛了，我愛你。”
“我也愛你。”
艾甜琢磨了一個小時還是蹭到艾長林旁邊，艾長林正研究棋譜，頭也不擡，老爺子最心疼惜惜，也生她的氣了。
“爸，你別生氣了。女兒知道錯了。”
“哼。惜惜哭了好久，剛才睡了一會，現在剛醒，也沒什麽精神。”
她諂媚的笑，幫父親收好棋子：“爸爸，他不高興主要是因為席紹文答應今天要給他買玩具槍，紹文現在回不來，惜惜看到我又是怕又是傷心，您帶他去買一個成不？”
艾長林瞪她一眼還是答應著：“打孩子的時候怎麽不想著孩子會傷心？等太陽不毒了，我再帶他去買。”
她笑嘻嘻的：“謝謝爸，你別生氣了啊，全家人生我的氣，我還活不活了。我看您就是疼惜惜比疼您的女兒多。”
他真心笑出來：“怎麽越大越像小孩子。還和自己兒子爭風吃醋。”
下午四點的時候艾惜心情好些了，滿屋子的轉悠，艾長林便提出帶他去買玩具：“乖外孫，外公帶你去買槍好不好？”
“哦耶！”艾惜一蹦三尺高。
“爸爸媽媽都不如我的外公好！世上只有外公好！”
趙詩蕾在一旁逗他：“你中午不還說世上只有外婆好嗎？”
艾惜撅起嘴巴看著艾甜：“反正都比媽媽好，媽媽揍我的屁股！好疼！”
艾甜揉揉他柔軟的頭發：“記仇的小壞蛋，嘴巴撅起來就像花生豆，真小啊。”
艾長林走的不快，正好小孩子步子也小，祖孫倆走在不再悶熱的夏季午後中，溫馨而雋永。仿佛是一首雋永的歌曲，生命的延續和輪回有時候很奇妙，會是多麽有緣，才能成為親人。毫不計較，毫無理由的對彼此好。
祖孫倆走了半個小時，趙詩蕾想起家裏沒有了惜惜愛喝的牛奶，現在國內的牛奶質量都不好，他們對於孩子的吃喝都是最註重質量的。艾長林沒帶手機，趙詩蕾使喚艾甜去買：“小甜，去超市給惜惜買牛奶去，他平時愛喝的那個牌子，別買多了，明天你們就走了，我和你爸爸不愛喝。”
“唉，好，還有別的要一起帶回來的嗎？”
“別的沒有了。”
艾甜準備過馬路，紅燈卻亮了，正巧看到祖孫倆，艾長林的頭發白的早，他這把年紀抱著一個沖鋒槍玩具，而惜惜手上抱著一個印著機器貓的皮球似乎和外公在說什麽有趣的事情，笑的眼睛彎彎的，很像席紹文笑起來的樣子。艾甜想席紹文少年的時候大概就是這個模樣，只是沒有這麽快樂，她和席紹文要把所有的愛都給惜惜，讓惜惜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惜惜笑起來手一滑皮球就滾遠了，惜惜追過去，艾長林的呼喊和艾甜的呼喊融合在一起：“惜惜！”
一輛轎車已經疾速駛來，惜惜抱住皮球擡起頭對媽媽笑：“媽媽你看我的皮球！”
艾長林跑起來，有傷的腿劇烈的疼痛也咬緊牙關，艾甜也從對面跑過來，還是晚了。
司機來不及剎車，重重的將惜惜撞飛，艾甜覺得一切都變慢了，她的眼淚在空中飛揚：“惜惜！”
一切慢的不可思議，艾甜很多年後也記得每一個細節，樹上的知了還在大聲的叫，而惜惜的皮球滾到了她的腳邊，惜惜在空中旋轉，落在了不遠處，俯趴在地上。血液流滿了他旁邊的空地，這麽小的身體怎麽可能流那麽多的血？
艾甜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盡量鎮定的扶著惜惜的脊椎然後將他翻過來，眼淚掉在惜惜的臉上，他漂亮的睫毛上都是血。
“惜惜。惜惜，不要怕，媽媽送你去醫院，咱們打一針就好了。惜惜不怕。”
艾長林的腿受不住摔倒在地，就再也站不起來，他就一點一點的爬過來：“惜惜，惜惜。”喊著喊著就帶了哭腔。
肇事司機去扶他被他咬了手，差點咬進骨頭裏。他一步步爬到艾甜身邊：“女兒啊，快打120，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艾甜回過神，全身顫抖，拿出手機按下三個數字：“120嗎？這裏是淮南路，我兒子出了車禍，他才三歲半，你們快來救他，你們快來救他！”
她聲嘶力竭的哭，肇事司機抱起惜惜：“我送他去！我送他去！”
艾甜歇斯底裏的打那個男人：“就是你撞了我的惜惜！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艾長林拽住女兒的腳腕：“救惜惜要緊，小甜，你快和他上車！”
艾甜回過神，抱著惜惜坐上副駕駛，男人將車開的飛快，她不停的叫著惜惜，艾惜的血染在艾甜白色的裙子上，像是開了一朵又一朵的荼靡花。
“惜惜，你怎麽不理媽媽了，是不是還在生媽媽的氣？媽媽不該打你屁股，媽媽錯了，寶貝你快醒醒！媽媽跟你道歉了，你別不理媽媽。”
“爸爸在迪斯尼給你訂做最好的槍了，全宇宙最好的，到時候氣死劉小海他們，惜惜你醒醒，惜惜。”
“惜惜你別嚇媽媽，媽媽害怕，媽媽不能沒有你。惜惜啊，惜惜，你答應媽媽一句就好。”
“媽媽知道你不高興了，可是媽媽都向你道歉了。”
“你怎麽能不理媽媽呢？你是媽媽的全部啊。”
“你不可以不理媽媽的，媽媽會傷心死的。你是媽媽的寶貝，是媽媽的一切啊。”
“惜惜！惜惜！”
男人一連闖了幾個紅燈，艾甜失魂落魄的叫著艾惜。
惜惜的睫毛像他的爸爸，長卷的就像蝴蝶的翅膀，蝶翅微動，他緩緩睜開了一下眼睛，他輕聲說：“媽媽我疼。”
然後蝶翅緩緩落下，再沒有起飛。
艾甜哭的嗓子都啞了：“快點！開的再快點！”
“媽媽知道你疼，可是惜惜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孩子，惜惜想媽媽爸爸的時候都不哭，惜惜是最好的孩子。現在爸爸媽媽就要一直陪著你了，你就更不能怕疼了，你疼，爸爸媽媽就比你更疼。咱們打了針就不疼了。惜惜乖，惜惜你和媽媽再說一句話，就一句。”
良久都沒有等來惜惜的回應。
她的臉埋在孩子的身上：“惜惜，你別嚇媽媽，媽媽不能沒有你。惜惜，媽媽不能沒有你啊！啊！老天你不開眼！”
“惜惜。你不能丟下媽媽！惜惜你乖啊。”
最後的三個字很輕，輕到絕望。
她聽到惜惜說：“媽媽不哭。”
恍若幻覺，可是艾甜分明看到孩子漂亮的眼。
“媽媽不哭，惜惜和媽媽說話，惜惜你聽著媽媽說話。”
惜惜的鼻子裏面流出血，眼角也開始流，他流出眼淚然後閉上眼：“可是我疼。媽媽，惜惜好疼。”
艾甜突然間流不出眼淚，心裏像是著了一場大火，火辣辣的疼。時至今日，她才真正明白，人至悲則無淚。
昨晚他的號寶寶還在嘟囔，他終於有了媽媽也有了爸爸，他真幸福。
艾甜發不出聲音，流不出眼淚。
惜惜，她的孩子，她的寶寶，她的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