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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原諒把你帶走的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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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原諒把你帶走的雨天]

他在電話的那頭,許久才說話,依舊是隱忍的氣息:“你哪?我要見到你,立即,馬上!”

艾甜在電話的另一邊抽泣:“我在家啊,我一直等你回家,可是我總也等不到你。”

他掛斷電話,拿起車鑰匙就走。

窗外是變換交錯的燈光,人來人往,C城是一個不夜城,而他卻進入了永夜。席紹文聽到艾甜說他們之間有一個孩子的時候,第一個想法並不是生氣,而是一絲喜悅,他知道這代表什麽,他無力抗拒,也根本不想抗拒。

雖是夏天,可是晚風也涼,何況已經十一點多。她卻站在路燈下,站在晚風中,她還是那麽瘦,下巴更尖了一些。

張無忌的娘殷素素說漂亮的女人不可信,聰明如席紹文也在艾甜這果真栽了一回。這一次,她再敢騙他,他一定不會原諒。

他停好車,疾步走過去,沒有看她,率先進樓,她便在後面。委委屈屈的,可憐兮兮的。席紹文覺得煩躁,回頭看了一眼:“快點走。”

艾甜小跑跟著,席紹文的脾氣比以前更加難以捉摸,陰晴不定。她不敢大意。

電梯中他站在靠前方,看也不看她一眼。艾甜試著去拉她的衣袖,他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抱臂看著電梯門。

他記得她總是把鑰匙放在門口地毯的下面,伸手去找,果然有。

“我怕你哪天回家沒有鑰匙,就一直放著,這樣你隨時都能回家。我一直等你回家。”

他冷哼一聲:“你以前記性差總是忘記帶鑰匙,經常把自己鎖在門外。”

她小聲爭辯:“自從生了惜惜我就很細心了。”

他瞪她一眼,開門進入,他喜歡某品牌的拖鞋已經擺好,與她的粉色拖鞋整整齊齊的挨在一起,親密無間的,家庭的,溫暖的。屋內是橙色的吊燈,氤氳中有些不明的感動在他心中彌漫,彌漫成濃濃的感傷,化也化不開。

席紹文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幾上擺放的一張照片,是艾甜抱著惜惜照的,照片是拼接的,另一半拼著席紹文以前的一張照片,照片中他微微側著頭,這樣就讓他們都挨在一起,幾乎頭碰著頭。仿佛是最尋常的一家三口,幸福而甜蜜。

他輕輕觸摸照片:“這就是惜惜?”

“是啊,艾惜他很漂亮吧,比女孩子還有漂亮。眼睛像你,嘴巴像我。”

“漂亮。很漂亮。眉毛的形狀很好看,像我的。”

“是,你的遺傳基因好。”

席紹文好笑的了看了一眼她:“你的也不錯。”

他一直盯著照片,眼神悠長悠長的,像是要把艾惜印刻在自己的眼中、心裏。艾甜就一直陪著他,直到他回過神。這人簡直就是披了好幾層皮,翻臉就不認人,他那眼光就像看階級敵人:“艾甜,我說你有心機,你還真沒讓我失望,瞞了我三年,你瞞了我三年!”

素手淺淺,倒了一杯茶遞給他:“脾氣還是這麽差,真不知道我以前怎麽看上你了,你追我那會兒還是挺溫柔挺耐心的,這就是下堂婦的悲慘處境啊。我倒是想告訴你,我哪裏知道你去了什麽地方,再說了,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嗎,你走的時候不是說再也不想看到我嗎?”

他嘴硬,薄唇抿的很緊,半響道:“是不想看到你,可是我想看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她去扯他的臉,又傾身吻一下:“是我們的孩子。席紹文,我們都別再恨了好嗎,我們錯過了那麽久。明明相愛,為什麽要對彼此那麽苛刻?如果能再重來,我一定不傷你的心,可是過去的事情我們都無能為力,但是對於未來我們可以竭盡全力。當年你如果殺了葉江瀾,我們的愛情就完了,我也是想讓我們都不後悔,至少我們現在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我知道小棋的死對你的傷害,葉江瀾也說這件事他也有疏忽,可是,過去已經過去,我們都無能無力了。

惜惜是個好孩子,你一定會喜歡他,他也一直念著你,總是看你的相冊問我你去了哪裏。每次我都會編理由,他那麽聰明早都知道我在騙他,可是他不想我傷心,就裝作相信了。紹文,謝謝你走的時候留給我惜惜,謝謝你回來,謝謝你讓我來得及彌補,來得及給你幸福。”

他低下頭,似乎在自我掙紮,沒有任何表情,可是他交叉緊握的手顯露了他的心情不佳。她就安靜的看著他,直到他都有些困倦。直到天都亮了。她才等到他說:“我想見見他。”

“好,明天我們一起去千江市接他好不好?他在我父母那裏。”

席紹文認真的打量她:“艾甜,我們這一輩子都會這麽糾纏下去嗎?”

她握住他的手:“我們娘倆還指望你養活呢。”

他板著臉:“你現在不是挺能耐的嗎?艾副總。”

她好脾氣的哄他,帶著一絲眷戀的晃他的手:“哪能和您這樣的金領比啊?我還指望住豪宅、開名車、包小白臉呢。”

席紹文把她按在自己的懷裏就揉,頭發揉的一團糟:“包小白臉?你省省吧!”

終於算是解凍了,艾甜在烏發如瀑中笑起來:“席紹文,歡迎回來。我等你很久了。”

他抱的更緊一些,聲音磁性而柔和:“我是不放心你照顧我兒子。”

“那你大可以搶撫養權啊。金牌律師想拿到撫養權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吻一下她:“我怕你哭。最受不了你哭。哭的我心疼。”

她撥開頭發,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裏:“那你就別再惹我哭了。我也不惹你哭。你走的時候,我覺得心都碎了。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我跟不上你的腳步,找不到你,即使找到也怕我沒有能力挽回。可是這個時候惜惜就來到我的身邊,他就是上帝賜給我的禮物。據說投胎只有五分鐘的選擇時間,我們應該謝謝他看得起我們家,我們也不能辜負孩子。你說呢?”

“什麽時候這麽會說,合情合理,還附加肉麻煽情。”

“從你回來我就每天都琢磨怎麽說服你,每天都失眠,你快抱抱我,看看我是不是比從前更瘦了?”

他小心的抱起他,天色將明,他們一起躺在陽臺的躺椅上,看日出。

新的一天到來了,過去的都會過去。

聖經中寫道,先前的天地已經過去,海也不再有。

讓那些誤解或者傷心的過往都隨著晨光微露而漸漸消散,他們再一次緊緊相擁,再也舍不得分開。仿佛長成了連理枝,仿佛這便是天長地久。

他不夠心狠,她又足夠溫柔,他哪裏敵得過他唯一的愛情,只有她知道打開他心扉的密碼。他也離開了三年,可是上天還是將他們的紅線緊緊相牽引,他還是順著命運的步伐走回到她身邊。

異域他鄉中,他每天都承受對她想念的煎熬,最磨人的不就是想而不得見,愛而不相守。此刻他們兜兜轉轉,因為他們的孩子冰釋前嫌,又或者與孩子無關,只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停止過相愛。

他無時無刻不在猜想她在做些什麽,有沒有好好吃飯,天冷有沒有加衣,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開始新的愛情。現在他能這樣真實的擁抱她,擁有她,沒有話語,沒有交流,沒有親吻,沒有性,只有愛,無盡的,無止境的愛。

往事散落了一地,她已經睡著,呼吸均勻。

他輕輕在她耳旁道:“甜甜,我回來了。”

艾甜醒來的時候是在溫暖的懷抱中,一如她夢中常常貪戀渴望的。搖遙遙想起他們情濃之時,她每天醒來的時候他已經晨練回來,洗了澡,清新的男子氣味,他就那麽抱著她,柔情萬千的抵著額頭。那時候時光很緩慢,緩慢的讓人麻木,意識不到會有一天,兩個人會天涯咫尺,愛恨交織。

“已經中午了,我們吃了飯就去接兒子好嗎?”

她乖巧的點頭,他想了想,吻了她的眼角,卻吻到眼淚。

“怎麽一醒了就哭,真愛哭。都是媽媽了,還像小孩子一樣。”

“我覺得真好,要是你走了,我沒有惜惜,我等不回你,也沒有等回你的希望。”

他抱著她去洗漱:“錢鐘書說過,天下就沒有偶然,不過是化了妝的、戴了面具的必然。我自己心裏明白,即使沒有惜惜,我也放不下你,忘不掉你。我們之間出的問題其實我都知道,你太懦弱而我太苛刻。我們缺少交流。以後你要勇敢,我也會把我所想的都告訴你。”

她看著他的側臉,想起張小嫻在《永不永不說再見》中的文字: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片永不之地。既然不可以永不長大,但願永不蒼老。永不蒼老也是奢望,那麽,可否永不孤單、永不害怕、永不憂傷、永不痛苦?有一天,當我們幸福地在心中那片永不之地登陸,我們或許還是希望永不下去。忘掉歲月忘掉痛苦忘掉你的壞,我們永不永不說再見。

席紹文就是她的永不,永不忘懷,永不放手。永不永不說再見。

吃過午餐兩個人就整裝待發,席紹文一路上心不在焉,闖了一個紅燈。艾甜笑出來:“紹文,你該不會是緊張吧。”

關掉車上的音樂,他瞪她一眼:“別和我說話,我煩著呢。”

她從善如流:“行。有你求著我說話的時候。別讓我向惜惜介紹你啊。”

席紹文忍無可忍:“你找揍了是吧。”

她笑瞇瞇的:“那我就跟他說,惜惜,叫叔叔。”

他咬牙切齒終究沒有辦法的嘆氣,造孽啊。

作者有話說:“親媽啊,我是親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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