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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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星公子,有一頭既柔軟又順直的發,劍眉,鳳眼,五官周正,雖然看上去很瘦,但與角院中的公子們比起來,他身上卻有一份堅毅氣息。

塵星公子不愛說話,看到閩揚,擡手指了指窗邊書案上的書,然後在室內而去。

閩揚看看他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桌上的書,不再糾結。當年在家時,父親為他請過先生們也是性格迥異,有愛吵架的,有愛靜坐的,更有喜歡學習提問的。所以他表示:塵星公子這種“羞澀靦腆型”,他可以接受,不就是自學麽,他又不是三歲小童他可以的。

書桌上的書有一摞,他拿起最上面的,翻開扉頁,驚奇發現,竟然是本兵書。然後他把所有的書翻看一遍,除了四書五經外,竟然還有兵法和調息大法之類的雜術,頓時喜笑顏開,當即開始研讀,遇到不會的問題,摘抄下來,想等下次見到塵星公子時向他請教,可是一連數日,塵星公子好像失蹤了,都沒有露面,閩揚忍不住想,這位大公子有多害羞這麽不喜見人呢!

調息大法他已看完記熟,每天有四個時辰都在練習,漸漸地他發現自己憋氣時間增長,行走間的氣息也開始有變化,暗自得意了好久卻忍著沒人分享。

某日,塵星公子終於現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不知從哪裏又拿出兩本書交給他,一本是凡體術一本是脈輪心經,分別講述的是修身與修心之學說。

閩揚興奮不已,關在屋裏更加用功。

年關將至,王府裏人來人往。王爺雖然被禁足,但他那群狐朋狗友的官二代們卻集體登門,不知他們是想來個法不責眾,還是秉承著對平龍大將軍的崇拜之情,一切無所畏懼,亦或是想對著聖旨摳字眼兒,禁足又不是不讓探望。呼朋引伴,拖家帶口,偌大的王府有人滿為患的趨勢。

“君浩,君浩,我夠意思吧?”居世澹豪情般拍拍胸膛,滿臉的邀功。

褚君浩還沒說話,魏和接道:“嗯,夠兄弟。”伸出手臂挎上他的肩,他在耳邊低語:“不過,前幾日聽聞你被你爹抽了,而且也被禁足?”眼神閃爍著幸災樂禍和不懷好意。

“切,那老東西能管得了我。”抖掉肩上的重力,撇著嘴離魏和遠了些。

魏和搖頭,“他再怎麽說也是你爹,你動不動就在背後罵他,小心遭雷劈。”

居世澹不可置否,雙眼晶亮的望著褚君浩,“君浩,快把你府上的小美人兒們都叫出來,讓大家欣賞欣賞。”他們這些高門大戶子弟,生活奢靡,相互交換個愛寵根本不算什麽,所以這樣的提議也不算突兀。

“先進屋,宴上會見到的。”褚君浩輕笑,好似拿他沒辦法一樣。

旁人看他們這般,也跟著輕笑。魏和卻回身掃了掃眾人,目光重點落在最後一名大理寺上卿之子身上,眸光閃爍,然後跟著眾人一起進屋落坐。

官二代們沒幾個有正經差事的,除了喜歡聽褚君浩講講征戰四方的英雄故事外,一多半是沖著他收藏的美人們而來。

某官二代自覺瀟灑,冬季還拿了把綢扇,斜靠在椅子上,對褚君浩道:“王爺,前不久您不是把蕓蘭院的魁首納入府中,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得見呀?”笑容有些猥瑣味道。

褚君浩臉色無常,只道:“冰蓮不行,其他人到可讓你們見上一二。”

“嘿嘿!”居世澹大笑,“還真寶貝他,我們想看一眼都不行呀!”他環顧其他人尋求支持:“想我們這群人總被家裏管東管西的,今天好不容易到你這兒來放松放松,你就允了我們吧。”轉回頭對著褚君浩又帶上點懇求。

眾人一陣附和,眼中都閃著興奮,更有甚者手指輕輕撫摸著酒杯杯體,臉頰泛紅,不知想到什麽旖旎。

魏和看看這群越來越放肆的二代們,暗道:可勁折騰吧,待看明日朝堂上你們老子會不會好過,回家後會不會抽你們。目光又一次不著痕跡掃過那位大理寺上卿家的公子,抿了口酒,心裏歡樂翻騰。而對於他來說,被罰正好合了他的意,他在家裏“失寵”,他那庶出大哥才能跳出來當小醜不是。

褚君浩不再推拒,當即宣布開宴,招來周伯讓他把角院裏的公子姑娘們叫來陪酒,以及王府的舞姬前來助興。

當閩揚踏入這嘈雜而淫-靡的場所時,臉色從鐵青轉向灰黑。看著他們三三兩兩勾肩搭背,耳語低笑,放蕩形骸,儀態盡失,看見公子們相攜而來時,那眼神說不出的露骨。如果這些都是未來的朝廷命官,他敢肯定銀項離亡國不會太遠。

“那個是冰蓮公子麽?”有人指著如水笑問。

如水微低垂著頭,一手提著長衫衣擺,一手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身形如蛇,碎步纏綿,好似根本沒聽到他們的話語。

“到底哪位才是冰蓮公子呀?”眾二代相繼發問,有人指如水,有人指茱萸,還有人指紅葉。

閩揚看看左右各位公子臉上不顯,眼光卻不喜,胸中升起一股邪火,覺得站在這裏被人品頭論足真是莫大的恥辱。而他年紀最小,最引人註目,眼神變化,隱隱透出兇性。

“閩揚,到本王這來。”主位上的褚君浩突然開口,讓全場頓時安靜下來,隨著他目光,眾人目光正大光明投到場中年齡最小的男孩身上。不知哪位吹起口哨,全場頓時一片哄笑。

褚君浩全身放松,慵懶依靠在椅背上,目光卻直直看向他,面無表情,眼神裏暗含警告。閩揚收回視線,心跳加快,手心漸漸潮濕,他在眾人的註視下,一步一步走到景雲王身邊,看到王爺主動給他讓出半邊椅子,面容終於碎裂,擡起眼眸,與褚君浩對視。

王爺挑眉,手指輕輕敲擊酒杯旁的桌面兩下,就在閩揚遲疑中,他的目光又多了一分厲色,讓閩揚頓感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所包圍。

閩揚只得妥協,為王爺斟滿酒杯,輕輕坐在他身邊,且只坐了四分之一屁-股,正在他拿捏力度保持平衡時,一彎有力手臂橫過他的肩,把他攬進懷裏,青竹香撲面而來。閩揚漲紅臉,驚慌擡頭對上褚君浩的雙眸,從中看到一閃而過的戲謔之色。他想推開他,可惜他的手臂如鐵環一樣緊,圈得他無法動彈,一半的屁-股懸在外面,腿還蹩著,姿勢很不舒服而且使不上力氣。

“哈哈哈,原來君浩你改口味了。”居世澹看褚君浩逗弄小孩,撫掌大笑,“這小野猴子長得也不錯啊。”

你才野猴子,大野猴子!閩揚扭頭怒瞪那潑皮。

“嘿嘿,看他這眼神,一定在心裏罵我呢。”居世澹也不生氣,反倒覺得閩揚很有趣的樣子,故意逗他道:“小野猴子,吃個水果吧。”從桌上拿起個,遞到他面前。

閩揚深吸了口氣,眼神漸漸冷卻,就快要迸出殺意時,臉頰被褚君浩的手搬了過去,“酒。”沈穩的聲音,冷硬單一卻也暗藏警告。

他知道他不應該生氣的,更何況還是在王府,從前已經經歷過無數這樣的侮辱,有的甚至比這還要難堪,可不知何時,他的心又開始慢慢變的鮮活,以前那被深深埋沒的性子,開始在身體內叫囂,蠢蠢欲動找尋出口,一有機會就向外冒。

穩住氣息,端過酒杯,看褚君浩沒有接過去的打算,稍一猶豫,他便把手擡高,將酒杯抵到褚君浩唇邊。在坊間,作為侍酒小奴雖沒做過這類工作,但也見過諸公子小姐們這樣博取恩客們歡心,還有更大尺度的,以口渡酒,以胸做碗。

褚君浩就著閩揚的手,把杯中酒喝完,在飲用的過程中,餘光掃向全場,除了那些不管不顧拽著舞姬不撒手的,就只有魏和與另外兩位官二代們沒有看他,也沒有摟美人。

“好。”拿扇子的二代鼓掌,也讓身邊的如水公子效仿,餵自己喝一杯。

如水臉泛紅暈,用手帕掩了掩唇,輕輕點頭。翹著蘭花指奉上一杯酒水,眼神中柔情蜜意,說不出的味道。讓不了解他的人,很容易誤會他對之有意。

閩揚借斟酒時,也環顧了在場眾人。趙離陪得是王爺下首左邊第一人,兩人離得有些遠,規規矩矩的。林茱萸陪得是叫他野猴子的潑皮男子,那男子把茱萸公子從上到下摸了一個遍,但眼睛中只是玩鬧,並無邪念。除了如水外,紅葉月華等人面色都不太好,李書卿已經被人給灌趴下了。

酒過三巡,場面更加混亂,有人已經開始想把舞姬拖走,但又礙於坐在上位的王爺瞇著眼睛對他笑,那人只好訕訕放開美人,坐下繼續喝酒。

還真有一個喝大發的,膽量飆升好幾倍,立睖歪斜端著酒杯來到主位前,對著閩揚大個舌頭說:“王爺,咱們還沒見著冰蓮呢!”打了個酒嗝,“快點把他叫出來,讓我們看看吧。”

閩揚無語,側頭看向一臉微醺似笑非笑的褚君浩,眼神在說:他喝多眼花了。

那醉漢見閩揚看向王爺,也跟著看去,“嘿,這美人也不錯嘛~。”想要拉人的手擡到一半,突然認出面前的是臉色不善的王爺,吞了吞口水,手改變方向,把怔楞中的閩揚拽翻在桌上,杯盞碗筷掉了一地。“嘿嘿,不錯不錯,陪我喝酒。”把手中酒直接灌進閩揚嘴裏。

突然之下,閩揚被嗆出眼淚,迅速從桌上爬起,抹掉臉上的酒與淚,在那人放肆大笑下,沖了上去,一拳把他掀翻在地,在眾人震驚下,緊跟著又是狠狠幾腳。那人在地上疼的翻滾哀叫,酒也醒了大半。“殺……,殺人啦。”

“住手。”身後褚君浩拍案而起,但根本沒有傳入氣紅眼的閩揚耳中,眼見地上那人臉上見血,褚君浩不敢再耽誤,快步上前把閩揚拉開。

他真是一頭小狼,而且還是頭愛記仇的小狼,被拉住也會想盡辦法掙脫,再次沖上前,張開尖利的牙齒,想對敵人一擊致命。

“我說夠了。”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他襲來,他就像一具死屍一樣被丟出門外,重重摔在地上,牙齒硌破舌頭,痛得他吐出一口血。

“來人,把他給本王拉下去。”屋內褚君浩怒火滔天,其他人全部噤聲,只有被打之人發出微弱而壓抑的痛-呤。

閩揚知道自己闖禍了,而且比花園那次更嚴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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