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手術刀,刮骨刀與背後放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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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錢爾白一早就察覺到今天會有事情發生, 但是直到十點以後,他和夏昶典才被再次傳送到了一個新的場景裏。

這次一起被傳送進來的還有屠曉,和那對臨時組建的情侶——莊海和小媚。

他們恢覆意識的時候, 身邊正圍著一群怪,準確來說, 是他們正混跡於一群圍觀兇殺案現場的鬼怪之中。

這是一處圓形的廣場,不大,地面平坦, 鋪著五顏六色的菱形石板,看著很有藝術感。

廣場中央, 也就是鬼怪們圍著的地方, 是一座高五米左右的黑色蛇形雕像。在雕像下方, 躺著一具被撕咬得七零八落, 幾乎看不出種族的屍體。

錢爾白他們五個人都站在圍觀群眾的最前排, 因此便直面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屠曉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立時便幹嘔一聲, 慌忙推開身後圍著的鬼怪們, 跑到一邊吐了起來。

夏昶典臉色也白得厲害,偏開眼不願去看。741見夏昶典難受成這個樣子, 只得自己上陣替他收集線索, 同時心中想著,等它什麽時候有時間了就把盲人眼鏡升級成為能夠自動生成馬賽克的科技產物,和它送給宿主的桃木劍2.0版湊成一對兒。

錢爾白就站在夏昶典的對面,但此時不宜走動, 尤其在其他玩家面前更不宜暴露身份,於是只能拜托盧六六幫忙傳遞幾句關心的話,自己則將面部表情保持到與周圍的鬼怪們一致。

錢爾白還看到了莊海和小媚。

這兩人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起,沒有身體接觸,沒有交談,也沒有什麽眼神交流,看不出一絲情侶之間應有的親密。不知四號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導致這一對兒臨時的盟友關系破裂,連表面的合作都懶得維持。

屠曉吐完了,腳步虛浮地走了回來。他沒敢再往裏擠,只是站在外圍,聽著旁邊鬼怪們的討論。

一只蜥蜴人吐著藍色的信子,眼睛一鼓一縮地跟旁邊的鹿頭怪嘀咕:“這已經是這個月死的第三個外地怪了吧?再這樣下去,誰還敢再來咱們這裏旅游啊?”

鹿頭怪也是一臉憂色,他抽了口煙,將煙圈吞下肚去,然後又從鼻孔中噴了出來,伴著一聲嘆息,緩緩道:“哎,我看我也得考慮搬家了,下個月我女兒帶男朋友回來,可不能遇上這事。”

屠曉聽得糊塗。

從兩只怪的談話中,他知道了死者是外地來的,屍體被圍觀了這麽久卻一直不見有怪前去認領,可能是獨身一怪,沒有同伴相隨。

但讓他疑惑的是,為什麽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也不見有警察之類的怪們過來控制現場呢?

而且聽兩怪的意思,這樣的事之前還發生過兩起。

連他這樣一個只接觸過電影電視劇的高中學生都能猜出這是一場性質極其惡劣的連環殺怪案,只要不把兇手抓住他就會不停地犯罪,就會有更多的怪受到傷害。

但圍觀的怪們卻只擔心當地的旅游業會受到影響,而唯一一個想搬家的卻是怕外地的準女婿被盯上,就算目前死的三只怪都是外地來的,但他們究竟有什麽自信,能夠這麽確定兇手就不會對本地怪們出手呢?

屠曉正疑惑著,一輛瓢蟲車從遠處開了過來,車門打開,兩只黑猩猩從裏面鉆出來,然後將後車門打開,扶著一只老山羊從車上下來。

“鎮長來了。”有怪眼尖,認出了那只山羊的身份,然後在圍觀的隊伍裏喊了一聲。怪們轉頭去看,然後主動讓開一條通路。

老山羊穿著一身土黃色的唐裝,手裏拄著根龍頭拐杖,顫顫巍巍地走過來。兩只黑猩猩一左一右護著他進了怪群中央,然後保鏢似的站在他身後,目不斜視。

他清了清嗓子,周圍立刻安靜下來。他說道:“這已經是這個月裏第三個死在巨蟒神雕像下的外地怪了。月初之時,我就再三強調,本月為血月,鎮子裏停止一切娛樂活動,禁止任何外地怪進入,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他怒視著周圍的怪們,然後在幾個明顯是生面孔的怪們身上停頓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接著道:“你們都是新時代青年,都有知識有文化,都相信科學,但是你們上學難道沒有教你們應有敬畏之心嗎?沒教你們在自己不熟悉不明白的領域不要亂發表意見嗎?沒教你們入鄉隨俗,尊重傳統嗎?”

他似是氣急了,拿拐杖狠狠地敲著地面,“砰砰砰”的聲音像是砸在了在場每一只怪的心上。

夏昶典莫名覺得內疚,不由自主地隨著旁邊的怪們一起低下了頭去,臉上露出羞愧的神情,意識也變得有些模糊。

他知道這種狀態是不對勁兒的,像是被老山羊鎮長的話術給操控了,但是他並沒有強行抵抗那種力量,只是囑咐741將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錄下來,然後在合適的時候叫醒他並放給他看。

錢爾白也低下了頭去,但是他的意識太強大了,老山羊根本沒辦法操控他,所以他只是在模仿著旁邊的人,裝作被控制了的樣子。

老山羊見所有人都在認真懺悔,滿意地點了點頭,同時催眠這麽多人對他的身體有些負擔,他喘著氣,從口袋裏掏出手帕擦著頭上的汗。

兩只黑猩猩保鏢各拿出一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一頭一尾地將雕像下的屍體裝進袋子裏,然後又拿繩子捆好了,看向老山羊。

老山羊眼中帶著一絲憐憫,他嘆了口氣,揮揮手,道:“跟之前一樣,處理了吧。”

他看了眼巨蟒神像,又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對著雕像拜了拜,口中輕聲念道:“已經三個了,您該滿意了吧?巨蟒神在上,保佑我們葭莩鎮世代平安繁榮。”

黑猩猩們將屍體放進了後備箱裏,然後回來重新站在老山羊身後。

老山羊拿著拐杖又點了點地面,說道:“今後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再飲酒作樂,更不需帶外地怪進來,還有十天血月就要渡過了,我不希望再出什麽意外。”

眾怪們從懺悔中醒來,聞言連連點頭。

老山羊又由保鏢們護送著走出怪群,上了車。

車子開走,眾怪們也相繼散去。

原本躺在雕像下的屍體現在也不見了蹤影,他們卻沒有一個感到奇怪。除了玩家。

屠曉拉住剛才說要搬家的鹿頭怪,指著雕像問道:“大叔,那兒的屍體怎麽不見了?”

鹿頭怪駭了一跳,趕緊打他的胳膊:“不能拿手指巨蟒神,這是對神像不敬!”見屠曉把手放下了,臉上也是驚恐的模樣,知道他是無心之失,現在也真心認識到了錯誤,鹿頭怪才解答他的疑問,道,“那是被巨蟒神吃掉了,之前的那兩個也一樣,我們圍著神像真心懺悔,然後神就會收下祭品,原諒我們的過錯。”他雙手合十,十分虔誠。

屠曉看得身上發冷,顫抖著嘴唇又問道:“大叔,你是說,那些外地怪們,都是被‘神’殺死並吃掉的?”

鹿頭怪瞪了他一眼,說道:“那是他們先違背了神的意志,觸犯了鎮子裏的忌諱,幸好神恩怨分明,從不濫殺無辜。”他看了屠曉一眼,覺得他臉生,於是問道,“你不是本地的吧,我之前沒見過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屠曉心中一凜,趕忙說他是上個月來的,一直在親戚家住著沒出來。鹿頭怪半信半疑,還想問他親戚是哪個,他趕緊借口家中還有事迅速跑開了。

莊海和小媚沒有像屠曉一樣貿然與當地怪交流,而是順著怪群一起離開了廣場。

小媚把耳朵豎得直直的,聽著路過的怪們的談話。莊海則走在小媚旁邊,中間隔著半條胳膊的距離。他也豎著耳朵在聽,但是他對於收集信息向來不很敏感,他忍不住心中煩躁,想著幹脆抓一個當地怪打一頓,然後拷問出所有的信息。

錢爾白和夏昶典兩人還站在廣場上沒走,他們互相看了眼,然後在腦中接通了信號。

錢爾白簡單說了一下剛才所有人被催眠之後老山羊做了什麽,具體的內容741錄了像,等找到了住處之後夏昶典可以再慢慢察看。

夏昶典點了點頭,神情嚴肅,他以為自己經過了幾個世界的歷練,意識已經很強大了,沒想到今天一只平平無奇的老山羊就能夠將他催眠了。他不禁有些沮喪,還有些後怕,幸好從上一個世界帶來了741,不然他恐怕就會像那些土著怪們一樣徹底被老山羊洗腦了。

錢爾白安慰他道:“老山羊鎮長的力量很顯然是大魔王賦予的,說不準就是大魔王,也就是世界意識的一部分,你能夠意識到不對勁並作出正確的安排已經很厲害了。”

夏昶典還是不滿意,耳朵趴趴著,他想要和他哥並肩作戰,甚至保護他哥,而不是現在這樣被他哥像哄小孩一樣安慰“你已經很厲害了”。

錢爾白沒能體會到夏昶典心中的渴望。

在他心目中,夏昶典是戀人,是夥伴,是他一開始喜歡的,需要保護,寵著,哄著的小孩兒。他太強大了,盡管曾被夏昶典說的想要與他並肩作戰所感動,但也因為雙方力量懸殊而只會是以保護者的姿態去愛著對方。可能當夏昶典成長到足夠強大,即使離開了他也能夠獨自生存的時候,他才會試著去體會一次被保護的感覺吧。

但是想到夏昶典足夠強大的時候有可能會離開他,他又有些不願意讓愛人繼續成長了。他失笑搖頭,原來愛情的本質中就有著這樣自私又邪惡的一面,即使是他也不能免俗。

他將這些不健康的愛情觀封存起來,死死地壓在心底。愛情必須是平等的才是可持續發展的,所以他不會阻撓夏昶典的成長,相反,他還會為愛人的成長提供一切有利條件,至於那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他並不放在眼裏。

只有極度自卑又不求上進的人才會因害怕愛人離開而想方設法地阻止愛人變得更優秀。他錢爾白正巧,不是這樣的人。

兩人一邊在腦中聊著天,一邊圍著雕像轉了兩圈,還學著當地怪的樣子邊走邊雙手合十對著神像祭拜。

盧六六和741對著神像裏裏外外分析了好幾遍,得出它就是一座用黑色石頭雕刻而成的實心蛇怪塑像,除了底座處血腥氣重了些,因為連續有怪死在這裏,底臺被染成了鐵銹褐之外,再沒有其他特殊之處。但老山羊,以及鎮子裏的原住民們都將其奉為神靈,其中定然有緣由。

不過這就需要慢慢再調查了。鎮子裏的時間流速明顯不正常,剛來的時候還是上午,現在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經驗告訴他們入夜之後定會更危險,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要找一個住處。

葭莩鎮一直以來旅游業都很發達,所以鎮上的賓館並不難找,很快,兩人便找到了一個人比較少的賓館,分別辦理了入住。

賓館老板推薦了幾家物美價廉的餐館,然後煞有介事地叮囑住客:“十點之後千萬不能再出門了,也不能吃東西,否則就壞了規矩,會出大問題的。”

錢爾白接過房門鑰匙,沖老板笑了笑,道:“我們可是最守規矩的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錢爾白:我們可是最守規矩的怪了。

實際上:我們要是最守規矩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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