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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手術刀,刮骨刀與背後放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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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這場架終究沒能打起來。

貓怪走過去揪住了蛇怪的衣領,鼻子對鼻子地狂罵了一通,蛇怪始終皮笑肉不笑, 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在貓怪憋不住火要揮拳暴揍蛇怪的時候,兩只帶著保安帽子的黑熊被熱心的圍觀群眾叫了過來, 揮舞著手中的防暴棍分開了兩只怪。

由於蛇怪在鋪子裏出不來,所以保安便只是把貓怪拉到了一邊,另一名保安則去驅散群眾, 嘴裏喊著“都散了吧,別圍著了”。

錢爾白和夏昶典混在人群中順其自然地離開, 沒引起任何人的註意。盧六六則分出一絲精力註意著這邊的後續發展。

人群散開的時候, 兔子女郎似是驚慌地拽著貓怪的胳膊, 一邊朝四周張望, 仿佛是要求助, 但又並沒有呼救。

她的目光太過冷靜,與她所表現出來的柔弱無助不相符合, 這成功引起了找茬高手盧六六的註意。

貓怪和兔子女郎相互對視一眼, 兔子女郎小幅度地搖了搖頭,貓怪微微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 又很快收斂, 然後突然用力甩開保安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冷聲道:“不去抓變態,反倒是抓起見義勇為的人來了,真是一丘之貉!我一定會投訴你們的!”說完便拉著兔子女郎快步離開了。

黑熊保安都沒反應過來, 對方就已經走遠了,他忍不住越想越氣,自己沒搞清楚情況就算了,也不聽解釋,他好心來拉架招誰惹誰了,怎麽還要挨罵?

回過頭見蛇怪依就是一副欠扁的模樣盯著別處的小姑娘,保安揮起棍子便敲在窗框上,砰的一聲,玻璃劇烈顫動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蛇怪怔了幾秒,緩慢地轉頭看向保安,然後瑟縮了一下,低下頭去,聲音低如蚊蚋,問道:“您好,要來個包子嗎?”語氣竟有些呆傻。

保安卻並不奇怪,看著突然靦腆怯懦,仿佛變了一條蛇似的包子鋪夥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將防暴棍插.在後腰上,從口袋裏取出十塊錢,道:“來十個包子,豬肉餡的。”

蛇怪揭開籠屜,笨手笨腳地裝了十只肉包子,遞出窗口,然後接過那張紙幣,對著光仔仔細細地瞧了好幾遍,才拉開抽屜放進去,小心地瞥一眼保安,又飛快低下頭去,低眉順眼地樣子像個封建家庭花錢買來的小媳婦。“謝謝惠顧,您慢走。”他說道。

保安提著包子看著蛇怪欲言又止,另一名保安走了過來,問他:“走啊,嘛呢?”

見同事盯著蛇怪看,他冷哼了一聲,拉著同事離開,嘴裏抱怨道:“老劉真是的,把個傻子一個人放在店裏,也不怕出事,不知道他兒子一會兒瘋一會兒傻的嗎?”

手裏提著包子的保安打斷他的話,道:“別說了,老劉也不容易,再說這不是沒發生什麽事嗎?”

“哼,發生了就晚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那蛇怪正直直地盯著他們兩人的背影,在撞上他的視線之後又迅速低下了頭,甚至還往櫃臺下面縮了縮,一副窩窩囊囊的樣子。他在心裏呸了聲:“一會兒是惹事精,一會兒又成了窩囊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裝瘋賣傻。”

錢爾白和夏昶典兩人回到了醫院。五樓醫生休息室裏有人在睡覺,於是錢爾白只好跟著夏昶典一起到了他七樓的病房裏。

兩只鬼和晴天娃娃正在鬥地主,不知他們玩了多久,每只鬼怪臉上都貼滿了紙條子。夏昶典領著錢爾白開門進來的時候,三只齊齊扭頭面向門口。

看清兩人後,痔瘡鬼露出個心領神會的微笑,他撩開眼前的紙簾,調侃道:“秦老弟,你這個廁所上得可夠久的啊,累了吧,趕緊坐下,不是,趴下休息休息。”

夏昶典看他擠眉弄眼的,忍不住微微有些尷尬,於是並沒有搭茬,只是笑了笑,然後就拉著錢爾白坐在床上,面對面開啟了意識交流。

雖然他和兩鬼是住同一間房的病友,但畢竟人鬼殊途,何況在這個世界裏,鬼的祖先們還因為人而長期遭受不公正的待遇乃至虐待,甚至現在他們還在因此而受到一些怪的歧視,說人類是鬼的仇敵都不為過。

他們現在對他越親近,越熱情,等以後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之後觸底反彈得便越嚴重,雖然夏昶典不一定會暴露身份,但在明知道這種結果還任由其發展的那種玩火的行為,夏昶典不樂意去做。

再者,夏昶典自己對於和鬼交朋友還是很抵觸的,畢竟“鬼們”可是嚇了他整整三十年,一個游戲區主播的怨念可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抹平的。

肛瘺鬼就比較有分寸,只看了兩眼便收回了視線,見痔瘡鬼一點眼色沒有地還盯著人家小兩口瞅,於是在他打了補丁的地方戳了一下,嚇得痔瘡鬼一激靈,趕緊跳起來護住了自己的傷口,鬼臉煞白,緊張道:“你要幹啥?輸不起就玩陰的是不?”

肛瘺鬼翻了個白眼,不想理這個沒腦子的傻子。

晴天娃娃也一直好奇地往夏昶典那邊看,主要是好奇錢爾白。

它扔下手裏的牌,悄無聲息地飄了過去,先是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夏昶典的腳,之前被電飛的疼痛他現在還記憶猶新呢。

見夏昶典沒有把那根電棍拿出來,晴天娃娃才稍稍放了心,又貼著夏昶典的背後往前飄,想要湊近了些去看錢爾白,圓溜溜的腦袋一拱一拱的,生動形象地展現了什麽叫“鬼鬼祟祟”和“賊眉鼠眼”。

錢爾白和夏昶典兩人兩統正在系統空間裏開團隊會議,冷不丁一張白慘慘的圓臉出現在兩人中間,那圓臉還模仿著錢爾白的形象將嘴角向下撇,硬生生凹出兩只小尖牙來,細聲細氣地沖他打著招呼:“嗨~”

錢爾白:“……”

夏昶典:“!”我的桃木劍呢?!

晴天娃娃差察覺到夏昶典身上的殺氣,渾身一抖,趕緊瑟縮著飄遠,然後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

錢爾白握了握夏昶典的手,示意他冷靜,雖說已經知道鬼怪世界對人類抱有惡意,但是現在他們也是鬼怪的模樣,這就是最好的保護色,如果主動出手攻擊原住民的話,很可能會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錢爾白看向晴天娃娃,沖他點了點頭,道:“你好。”

晴天娃娃立刻開心了,“呼”地沖過來,在臨近夏昶典時又猶豫了一下,最後不遠不近地停在兩人身前半米左右的位置上,忽上忽下地漂浮著,墻皮一樣白的臉蛋上緩緩地浮起兩坨紅暈,驚悚中還透著一絲可愛。

錢爾白知道這只晴天娃娃是夏昶典在鬼怪世界開啟之前從窗戶上解救下來的,後來晴天娃娃還為此事感謝了夏昶典,但是夏昶典記得自己從病房裏醒來的第一天,窗外並沒有掛著任何東西,這不由得他不深想——

晴天娃娃真的像它所表現出來的這樣人畜無害嗎?如果四月二日一早夏昶典沒有看到晴天娃娃,或者看到了但不以為意,沒有將它摘下來的話,又會發生什麽呢?它又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不過這些問題在既成的事實面前只能是猜測,除非將時間調整回夏昶典取下晴天娃娃之前再試一次,否則永遠都不可能有準確的答案。不過就算大魔王再重置一次世界進程,錢爾白也不願意夏昶典去冒這個險。所以晴天娃娃究竟本質是什麽,錢爾白也只是好奇,並不一定非要刨根問底。

痔瘡鬼是個自來熟,就算被屠曉紮爆了一次,他的好奇心也並不見收斂,隔著兩張床喊話錢爾白道:“兄弟,你是做什麽工作的,怎麽一身血腥氣呢?”

肛瘺鬼踹他一腳,心中埋怨,痔瘡鬼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這個口無遮攔的毛病要是不改,早晚會害死他,說不定還要連累到自己。

錢爾白倒沒覺得有什麽忌諱,不過看肛瘺鬼一臉凝重緊張的樣子,他猜想在鬼怪世界貿然詢問別人的職業可能是一種忌諱,於是便故意拖了一會兒,才說道:“外科大夫。”

肛瘺鬼等得冷汗都下來了,腦子裏飛過了各種奇奇怪怪的危險職業,甚至連兩人的死法都設計了好幾種了,在聽到錢爾白的回答後猛地松了口氣,見痔瘡鬼還要繼續問,他趕緊把這個傻子同胞給揪到了一邊,狠狠地戳了他補丁一下,恨鐵不成鋼地使了好一陣眼色,才道:“趕緊回你床上躺著去!”

痔瘡鬼不明所以,不過他確實怕肛瘺鬼再把他給捅漏了,於是乖乖爬回了床上,被子一蒙,就地下線。

肛瘺鬼感到無比的心累,嘆了口氣,自己默默地把床鋪收拾了,然後也躺回了床上。

他們雖然是鬼,但也是要休息的,從小幼兒園養成的午休習慣,很難改變的。

兩鬼睡下,屋子裏便只剩下晴天娃娃這一個外怪了,好在它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邊上飄著,並不打擾什麽,於是錢爾白兩人便將它當不存在,繼續討論剛出去一趟發現的線索。

盧六六在發現兔子女郎的不對勁之後便追蹤著那兩只怪一塊走了,所以並沒有看到包子鋪夥計後來的變臉,所以他帶回來的信息也只與這兩只怪有關。

兩只怪確實是游戲玩家,貓怪叫莊海,兔子女郎無名無姓,只聽莊海叫她小媚。

兩人離開包子鋪後便進了一家賓館,後面的場面有些少兒不宜,但盧六六還是敬業地聽完了全程,然後失望地發現除了豐富了一下系統詞典中床上稱呼的資料庫之外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

直到運動結束,互相的恭維話說盡,兩人才正式進入了主題,聊起了盧六六感興趣的內容。

雖然兩人剛剛完成了一場和諧的互助運動,在包子鋪前也是扮做情侶模樣,但是其實他們在進入游戲之前根本就不認識,更不知道對方在現實中的身份面貌性格,甚至是男是女都不能確定。

他們在各自離開彩蛋關卡後便被傳送回了進入游戲前半個小時的地點,當時他們都在超市裏。

整間超市全是鬼怪,只有他倆面色慘白,兩股戰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呆楞楞的樣子不要太顯眼。隔著貨架確認過眼神,同是玩家,莊海對自己有著“絕對不會被對方坑”的信心,而小媚則抱著“先利用一把,情況不對就賣隊友”的念頭,兩人順利結盟了。

他們想著大魔王的話,估量著這個世界的危險性,一人買一把水果刀。其實他們更想買的是木倉。但即使是不科學的鬼怪世界,這個可行性也太小了,兩人還是比較務實的。

他們在結完賬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個的口袋裏不知何時被人塞了一封信,拆開信封,裏頭是一把腥氣刺鼻的灰色鱗片和一枚徽章,徽章上用不同顏色標著不同的數字,莊海是紅色的2,小媚是蜜糖色的6。

二人猜測這可能是游戲的提示,至於數字,可能是他們各自的玩家編號。

莊海說他家有親戚是從事蛇類養殖的,所以看出這些鱗片來自蛇,推測這一關的關鍵就是要找到那條被拔下了這些鱗片的蛇,或者蛇怪。

但是滿大街都是鬼怪,對於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的人出門都成問題,但是他們並不能算是普通人,在發現鬼怪們幾乎都在忙自己的事,對他們並不很在意時便放開了膽子,決定主動出擊尋找蛇怪。

同時,他們也猜測其他玩家一定也接到了任務,如果任務相同的話一定也會有人像他們一樣主動尋找目標,所以他們在看到現成的蛇怪,還是一個調戲小姑娘的流氓蛇時,便想要將事情鬧大,看能不能引出一兩個玩家來。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失敗了,包子鋪蛇怪顯然不是信封中灰色鱗片的擁有者,而他們的動作也沒有引出其他的玩家。他們決定休整一下,然後換一個地方再試一次。

兩人的對話就說到這裏,盧六六見他們又抱在了一起,似乎精力充沛的不得了的樣子,不想再辣自己的眼,便撤回了這邊的監控,回去向錢爾白覆命。

另外,它們在醫院裏的搜查也得到了三個疑似玩家的反饋。

一個是門診樓中藥房裏的一個實習藥劑師,一個是住院樓裏開著清潔車打掃樓道的保潔大爺,還有一個就是和夏昶典有過一面之緣的屠曉。

兩人兩統正在分析著誰是玩家的可能性更大,夏昶典口袋裏的對講機就突然響了起來:“狐貍先生,你在嗎?我想問問你,四月有幾個二號?”

是屠曉。

又一名玩家的身份,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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