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別人家的教導主任和他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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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之後, 盧六六才後知後覺地搜到了夏昶典發在網上的尋人尋貓啟事和命名為【我們的兩輩子】的博客文章。它皺起眉頭,覺得事情不簡單。

能夠屏蔽它的搜查,只有兩種可能:

一.這是總部的意思——但鑒於總部不會在不發通知的情況下無故處罰員工, 所以這一項暫時可以排除。

二.小世界內有與它同類的智能,且任務級別優先於它。

盧六六覺得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大, 它憂心忡忡,眉頭皺起。

錢爾白安慰它道:“即使真的有本土系統的存在,也未必就會影響到我們, 一來立場未必對立,二來我們任務已經完成, 隨時可以脫出。你不用太過擔憂。”

盧六六點點頭, 不再緊張, 但它還是重新鉆進了網絡世界中, 它要盡可能多地搜集對方的信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統子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錢爾白一直待到晚自習結束才下班回家。

他租的公寓就在學校旁邊,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於是路上不斷有走讀的學生打鬧著, 或騎著車子聊著天從他身邊經過。

看清他的臉, 學生們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態度端正地打招呼道:“主任再見。”

錢爾白頷首回應, 笑道:“再見, 路上註意安全。”

小孩們忙不疊點頭,趕緊猛蹬了兩腳,騎著車子跑遠了。

錢爾白覺得好笑,他也沒做什麽吧, 怎麽這些孩子們這麽怕他呢?

他並不知道,因為今天操場上的事,他在學生們心中的形象已經變成了披著羊皮的魔鬼,看著溫文爾雅,實際上冷酷無情——“遲到一分鐘罰跑一圈,跑不完不準吃飯,聽說有一個女生被罰了二十圈,晚自習上直接暈倒了。”

若是錢爾白聽到這傳聞必定要哭笑不得。

由此可見,真相在傳播的過程中受到人為的修改,使其失去原有的內涵,變得面目全非,甚至大相徑庭,便變成了謠言。

錢爾白剛回到家,就接到了夏昶典打來的視頻電話。

他按下接聽鍵,換好拖鞋往臥室走去。

夏昶典已經洗過了澡,頭發半濕,被他拿手梳到腦後,幾縷碎發從大部隊中脫離,垂落在額前,顫巍巍地晃悠著。

他松松地披著件絲質浴衣,領口半敞,露出深刻的鎖骨和兩抹清淺的胸肌輪廓。

“哥,你看!”夏昶典把臉湊近鏡頭,微微偏過頭,讓錢爾白看他脖子上的紋身。他的耳垂正下方沿著頸線紋著一串數字,極細極小,不細看還以為是一道疤。

“20012017,什麽意思?”錢爾白不明所以。

夏昶典摸了摸紋身,指尖觸到細微凸起的疤痕。“這是方真兩年前紋的,2001年,方真的親生母親去世,2017年,他的父親出車禍去世。當時方父的第二任妻子——他的繼母,也就是方彤彤的親生母親也在車上。”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剛剛看完了方真的生平,夏昶典還沒有緩過神來。

方真和家裏的關系並不很好。

當初方真的母親重病躺在醫院的時候,方父正在外處理公司的危機,等他趕回來的時候,妻子的葬禮已經在丈人的安排下辦完了。方真當時只有十歲,但他永遠也忘不了母親彌留之際念叨著的父親的名字時那個遺憾又無奈的眼神。

方真是怨方父的,他覺得方父心中只有生意,根本配不上母親的愛。

方父經常出差不在家,他擔心方真沒人照顧,便想給方真找個後媽。方真聽了冷笑,直接搬到了外公家,道:“想結婚就結,不用拿我當借口。”方父無奈,又有點生氣,留下生活費就走了。

他本以為兒子最後肯定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來找他道歉,但直到高二方真外公突發腦溢血去世,方真被方父接回家裏,兒子都沒有低頭。

彼時,家中已經有了新的女主人,是方父公司裏的秘書,方真還記得曾經方父的第一個秘書正是方真的母親。

繼母給他的父親生了一個女孩,方真回去的時候女孩已經五歲了。

雖然父親結婚的時候征求過他的意見,但只有真正處在那環境中才能真切感受到什麽叫做物是人非。這個家很溫馨,但卻沒有他的位置。

於是他高考時報了一個離家極遠的學校,大一第二學期一開始便找老師,拉舍友,學著自主創業,做游戲,辦公司,就為了寒暑假都可以光明正大地不回家。

實際上方真對妹妹方彤彤還是有感情的。

方真高中的時候,小彤彤很粘著他這個哥哥,總是哥哥長哥哥短地掛在嘴邊。

有次方真去接方彤彤放學,小彤彤正晃著哥哥給她紮得一個高一個低的小辮子,跟小朋友們顯擺著哥哥給她買的小書包。聽到方真叫她,那張圓圓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指著方真跟小夥伴們炫耀道:“看,那就是我哥哥,帥吧!”

但後來,方彤彤長大了,方真也因為創業工作繁忙,加上刻意很少回家,兩人之間的關系便疏遠了。

尤其大三時候被方父無意間撞見了他向一個男生告白,其實他當時玩笑的成分更多,但卻心一橫就跟家裏出了櫃。

方父氣急便說出“改不好就永遠別回家”的狠話,方真心裏疼得緊,卻硬是咬牙撐住,冷冷地回覆道:“我永遠不會再回你家了。”

方父顫抖著手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跌跌撞撞地走了。方真卻始終倔強地站著。

他並沒有和那個男生在一起,但也一直沒有回去和父親好好聊一聊。

事後他也後悔。方父已經不年輕了,他的白頭發多得需要靠染發才能遮住,腰板也不像以前那般挺拔,眼神也不好了,晚上看報表的時候還得戴上老花鏡——這些都是方彤彤告訴他的——那天方父回到家,一言不發,坐在陽臺上抽了一晚上的煙。

想著這個威嚴又沈著的男人佝僂著背,不時地擡起手抹一把臉,再嘆一口氣的樣子,方真心酸不已。但他的公司即將上市,諸多事務繁雜,著實有心無力。這時,他才隱隱體會到幾分當初父親被迫離開病重的母親去整頓公司時的心情。

但他不會就此原諒父親,就像他不會原諒此時自己給父親帶來傷害的行為。

兩年前,方父在帶著現任妻子去往荷市,即方真所在的城市時發生了車禍,夫妻雙雙身亡。方真接到電話整個人都懵了,幾乎是迷迷糊糊地處理完了兩人的後事。

方彤彤對他抱有敵意,因為父母是在去給他過生日的路上出的事,而方真對此事卻一無所知。

拿到了遺產清單和父親留下的一封信,方真才明白父親當年為什麽要選擇救公司。

母親已經被診斷時日無多,回天乏術,而那公司是父母二人共同的心血,方父不願意連這最後的念想都失去,於是做出了最艱難的選擇,而這個選擇讓他失去了妻子,也推開了兒子,他一輩子都在後悔,但同時又有些欣慰,至少公司還在,他和妻子的回憶也在,而他百年之後,這公司能夠留給兒子,這就夠了。

公司明確留給了方真,其他的房產之類的則由兄妹二人平分。方真只要了公司,其餘的都給了方彤彤。

方真把方彤彤從江市接到荷市,因為她還在生氣,不願意跟方真住在一起,於是方真給她在學校不遠處租了套公寓,又雇了一個生活保姆照顧她飲食。

夏昶典現在住的這套別墅,方彤彤今天還是第一次過來。

由於沒有給她準備房間,方彤彤又撅著嘴不高興了半天。

夏昶典嘴上念著“矯情”,卻親自給她收拾出一間臥室,床單被褥都有新的,拆開包裝扔到床上,不耐煩地盯著她:“行了吧。”

方彤彤傲嬌地揚起下巴,朝著他揮手:“行了行了,你退下吧。”

等夏昶典出去,她直挺挺地砸在床上,感受著身下軟彈的觸感,心裏愉悅了幾分。

其實她早就不生方真的氣了。天災人禍,命運無常,也不是方真能夠控制的。這場車禍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現在這個世界上,她只剩下哥哥這一個親人了,她不能,也不舍得把唯一的溫暖也推開。

錢爾白心疼地看著夏昶典眼眶下的黑影,問道:“醒來之後有沒有全面檢查過身體?看起來這具身體狀況不是很健康。”

“是的,”夏昶典坐在床上,衣領隨著動作滑下肩頭,“方真是在連夜測試游戲時發生腦卒中猝死的,平日飲食不規律,睡眠也不夠,低血壓,貧血,胃炎胃潰瘍,心律不齊,大大小小的病一串。”他嘆了口氣,轉而輕松道,“不過這具新的身體並沒有這些毛病,只是剛來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這是我補養健身兩禮拜之後的成果。”

他把手機拿遠了些,同時解開睡衣的細帶,輕薄的睡衣立刻從他身上滑落。

他只穿著一條黑色的內.褲,腰線極低,兩條人魚線深深地延入其中,繃出腹部四塊不甚明顯的肌肉線條。

錢爾白看著那幅美好的畫面,只覺眼前發熱,單單勾勒其中輪廓都有些口幹。偏偏那人還擡手在身上劃拉著,似乎對自己的身材很不滿意,道:“時間太短了,再過一個月我就能練成更完美的身材了。”

但他的眼神卻是不加掩飾的誘惑,伸出舌頭似有意似無意地在唇上舔了一圈,看著錢爾白的目光像帶著兩把小勾子。

錢爾白咽了口口水,聲音低啞:“你現在這樣也很好。”

“是嗎?”夏昶典挑眉,笑得不懷好意。他移動著手指,勾了勾內褲的邊,“那這樣呢,會不會更好?”

錢爾白感覺身下一緊,仿佛被那只手抓住,他借著推眼鏡的動作掩飾住眼中的火光,警告道:“點點,別鬧。”

夏昶典歡快地笑起來,抱著被子滾作一團。半晌,他又懊惱地皺起眉來,他看向錢爾白,眼神幽怨:“哥,我想了。”

錢爾白只覺得耳邊似有兩把低音吉他在不間斷的撩撥著他的神志,他的神經只得被繃得越來越緊,連同體內的沖動一並擰成一股。

他放下手機,開始解襯衣的扣子,夏昶典聽得這邊嘩啦嘩啦的聲音,好奇問道:“哥你在幹什麽?”

錢爾白已經脫掉了襯衣,此時正在解皮帶,他俯下身看著鏡頭,道:“應你之邀,睡.你。”

夏昶典看著錢爾白飽滿的胸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他突然變得慫了起來,臉頰發紅,不敢再繼續。

“我,我開玩笑的,我不急。”他慌亂地扯過被子蓋住了自己,好像錢爾白真能穿過屏幕把他怎麽著似的。

錢爾白笑了笑,繼續脫衣服。

夏昶典心如擂鼓,急忙結束了通話。

錢爾白失笑,找出睡衣,走進了浴室。果然,不管怎麽變,點點永遠都是只敢嘴上開車。

他站在水柱下,等著自己的火氣消下去,心道:這樣的誘惑要是再多來幾次,他可能就真的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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