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柯自從知道莫亦洵的不適可能與方石涼有關後，就事事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堅決不給那混蛋可趁之機。

他有種直覺，方石涼很有可能是沖著莫亦洵來的。

打探對家公司的商業機密肯定是不行，但裴柯托裴睿軒去簡單了解下天官公司的基本情況，發現這個公司根本就是方石涼一個人的。

他在陶羽公司做個普通的銷售工作，卻在外面還有個公司。

陶羽真的是蠢到家了。

投標會的講演在周末進行。三家投標，一家是飛邑主打家庭親子度假村，一個是天官打著孤獨經濟世外桃源的旗號，另一家是本地企業想打造精品民宿群。本地企業的方案，投資方基本上已經否決，認為小打小鬧成不了氣候。只是做為陪標參與。

最後的對決，還是在飛邑和天官兩家之間進行。

周五的時候，陶羽帶著一大荷包的誠意來見裴柯，一見面就捏肩膀捶腿，表現極為殷勤。莫亦洵陪著裴柯在酒店門口接他。

“陶總，還特意跑來一趟。辛苦了。”莫亦洵客氣地打招呼，準備和他握手。

陶羽哪敢承他的情，就隨口說著：“順路，順路。”

“哎！哎！”裴柯抓過陶羽的手，和莫亦洵握了一下，咬牙切齒地擰著陶羽的耳朵，“我男朋友和你握手呢，這麽沒眼力啊！”

男朋友？

咳咳。

莫亦洵假裝咳嗽，掩飾臉上的尷尬。他都看到門口的禮賓員正用奇怪的打量方式看著自己，把目光移到了一邊。

“裴柯，別胡鬧。”莫亦洵看兩人都是西裝革履，油頭粉面卻扭打在一起，忍不住又呵斥一句。

裴柯立刻就規矩了，哦了一聲，松開鉗制陶羽的手。

陶羽被放松了筋骨，更是驚訝地下巴都掉了。

裴柯居然對莫總言聽計從。

晚些時候，他偷偷問裴柯：“你來認真的？”

裴柯白了他一眼，笑道：“不然呢？”

“那你哥那裏怎麽辦？”陶羽知道裴柯還沒有向家裏說過這方面的事情，總覺得他只是玩一玩。

裴柯有點心虛，但嘴上依舊強硬：“什麽怎麽辦？我就是認真的。”

“那他也是認真的？”莫亦洵看上去就比裴柯成熟了不是一點兩點，差了有10歲吧，能認真嗎？

裴柯不想回他這個問題，甚至覺得自己不打陶羽一頓，都對不起他那麽熱情討打的行為。

但是這個念頭開始腦海裏盤旋，他也想知道莫亦洵是不是認真的。

投標臨近，兩人最近兩天睡覺都很安穩，就是簡單地擁抱著睡覺，醒來有時睡衣的扣子都是系得嚴嚴實實。這種默契，卻叫陶羽的一個問題給攪黃了。

裴柯不依不饒地纏著莫亦洵，必須給自己一個“名分”。

“我都那麽大方地和陶羽承認，你是我男朋友了。你怎麽一點表示都沒有？”裴柯說一句，解莫亦洵一顆扣子，話說完，扣子都解得差不多了。

莫亦洵輕笑著，看著他解。裴柯解一顆，莫亦洵跟在後面就扣上一顆。

“你想讓我說什麽？”莫亦洵用鼻尖蹭蹭裴柯的鼻尖，“要我求婚嗎？”

求……婚？！

可以嗎？

裴柯的眼神一亮，有一兩秒鐘真的在認真思考莫亦洵要是對著自己求婚，會是什麽樣子？在哪裏求？海邊？郵輪？雪山？沙漠？

不對，不對。又不是荒野求生。

裴柯直搖頭。莫亦洵原本只是開個玩笑，看到他搖頭，目光又黯了黯。

“不喜歡？”他淡淡地問，緊張地看裴柯臉上的表情。

裴柯扭捏著，臉色都紅了，湊過來吻他的鼻尖：“喜歡。但一時半會，你也準備不好吧。”

“等我準備好了，你說願意嗎？”莫亦洵竟然很期待裴柯的回答，“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啊。”裴柯想都沒想，捧起他的臉，左右都親了一下。

莫亦洵反過身撲向了裴柯，將他的雙手反扣在頭頂，含情脈脈地望著，看到身下的人害羞地紅透臉頰，目光開始躲閃。

“裴柯。”

“嗯？”

“我們是在談戀愛嗎？”莫亦洵心口發悶，一手捏住裴柯的臉，拇指不斷地揉搓著那顆淚痣，直到把周圍的皮膚都揉成了粉紅色。

裴柯沒意料到這樣的問題，眼睛狠狠地瞪著莫亦洵，用力之大，眼尾發紅：“你居然問我這個？”

“我……”莫亦洵手足無措，他一時情急直接用手捂住了裴柯的眼神。

這眼神他受不了，裴柯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萬千指責都揉在這霧蒙蒙的雙眸中，眼淚說掉就能掉。

蓋住了眼睛，裴柯還能說話，語氣羞惱卻霸道：“什麽意思？莫亦洵，我們都同床共枕那麽久了？我喜歡你這件事還要說幾遍？是你說要試著喜歡我，是你說已經喜歡了。現在來問我是不是在戀愛？你逗我玩呢？還是要和我分手？”

裴柯陷在床上，心煩意亂，眼睛被莫亦洵遮著，什麽都看不見，更是不清楚他的表情，不能揣測他的想法。

莫亦洵久久不回話。

裴柯有些急了，帶著哭腔低吼：“你要和我分手？”

“不分。”莫亦洵低頭吻著他的眼角，回應著他，“沒說要分手。”

裴柯聽到不分，聲音更加委屈了，他坐起身，把頭埋進莫亦洵的胸口：“你這輩子都不準和我分開。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天天纏著你，你去哪我去哪，叫你每一天都不得安生。”

莫亦洵的下巴抵在裴柯的頭頂，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一些：“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不要我了，一定要告訴我。千萬別一聲不響地走了，我會受不了的。”

沒頭沒尾的話，聽得人心裏很不舒服。

裴柯咬著下唇，吸吸鼻子，終於問了：“你對我是認真的嗎？”

“認真了。”莫亦洵感受到裴柯脆弱的情緒，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背，揉捏著細膩的脖頸，側頭吻在跳動的脈搏上，“我們是在談戀愛。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對於裴柯而言，這是他目前在莫亦洵嘴裏聽到的最深情的告白。

一腔熱血在他的胸口激蕩，直接告訴他必須得做點什麽。

他擡起手，雙手捧住莫亦洵的臉，雞啄米似的親了好幾口，然後拉著他的手說：“帶我去見羅孟森。”

莫亦洵覺得奇怪，笑道：“找他做什麽？”

“我和我的發小說了你的事情，你也得和你的朋友說我的事情。咱們不是在談戀愛嗎？不就是要見朋友，見家長嗎？”裴柯催他換衣服，換鞋，在玄關手舞足蹈。

莫亦洵寵著他，聽他的指揮，換好衣服後，打電話給羅孟森問他在哪？

羅孟森睡不著，正在酒店的大堂吧喝酒，一個人沒有伴。聽到莫亦洵要來找他，聲音也變得輕快：“要我先給你點一杯不？”

“去了再說。裴柯想找你。”莫亦洵的腰被裴柯摟著，走路姿勢不太自在，就往旁邊退了退。

裴柯見他退縮，臉上有些不樂意，不管不顧地就說：“怎麽還不讓抱了？”

“讓抱。怎麽？委屈上了？”莫亦洵象征性摟摟裴柯的腰，又被他抵在樓道的墻上，親了好幾口。

莫亦洵嘴裏發出唔的聲音，手機卻還沒有掛斷。裴柯從他手裏拿過手機，看都不看，直接就掛斷了。

這麽好聽的聲音，羅孟森不配聽。

莫亦洵的動情，只有自己能看，能聽，能享受。

“你別在外面勾我，我控制不住。”裴柯蹭了蹭莫亦洵的脖子，撒嬌道。

莫亦洵無奈，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啊。

裴柯冷哼一聲，嘴角卻是揚在半空，就沒下來。

酒店大堂吧不小，裴柯站在門口東張西望好一會都沒看到人，扭頭問莫亦洵：“他是不是走了？”

莫亦洵沈著聲音：“不就在哪兒嘛！”

裴柯嘟著嘴，有些不爽，莫亦洵怎麽一眼就看見了。

他順著莫亦洵的視線看過去，羅孟森坐在吧臺旁自斟自飲，有股借酒消愁的意味。

裴柯拉著莫亦洵的手腕，就走了過去。

“孟森？”莫亦洵先稱呼他。

裴柯掐了一下他的後腰，以示警告。

“阿洵，來的正好，喝一杯吧。”羅孟森已經喝的有點多，臉頰上泛著紅光，眼睛也是迷離著，“我睡不著。”

“先別喝。”裴柯從他手裏奪過酒杯，重重地放下，然後推推莫亦洵，“他有話和你說。”

莫亦洵竟然有些緊張，羅孟森是知道自己對裴睿軒的心意，又知道自己想借裴柯忘記學長。現在來這一出，會不會被他瞧不上呢？

“什麽話？”羅孟森猜得已經八九不離十，剛剛沒掛掉的電話裏，他聽到了莫亦洵發出的嗚咽聲。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兩人在做著什麽。

“我和裴柯在交往。”莫亦洵一陣心跳加速，他竟然說出來了。

羅孟森眼角閃過意思驚訝，他下意識就問：“你是認真的？”

裴柯問他是不是認真的，莫亦洵內心狂亂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裴柯知道自己動機不良，害怕裴柯看不上自己。而羅孟森問他是不是認真的，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惱怒。

憑什麽他就不能對裴柯認真？

於是，莫亦洵還未飲酒人自醉，他握住裴柯的手，十指交叉在羅孟森面前晃了晃：“是認真的。”

羅孟森眼神一黯，輕聲說：“你不後悔就行。”

“他是我的。你就別惦記了。”裴柯看不慣羅孟森一副全知全能的樣子，想沖過揍他兩拳。

“我惦記有什麽用？阿洵眼裏沒有我的。”羅孟森吃吃笑了兩聲，伸手拍拍裴柯的臉，以示安慰。

莫亦洵心裏警鈴大作，生怕羅孟森說出一些不中聽的話，趕緊把裴柯拉到身後。

裴柯覺得他是不想讓羅孟森碰自己，才拉開距離，身後的尾巴又翹了起來。

三個人各懷心思地喝了一杯酒，莫亦洵早早就帶著裴柯離開了。

羅孟森心中郁結，又找酒保點了一杯雞尾酒，要的什麽都記不清楚，反正說得是：“調一杯喝一口就醉的酒。”

酒保低頭調酒。

身邊有只手湊了過來，將羅孟森端到嘴邊的酒杯拿了下來，輕聲說：“喝的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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