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羅孟森約好8點吃晚餐，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

原因不言而喻，裴柯一到酒店房間就原形畢露。非得攔著房門，摟摟抱抱一番才心滿意足。要不是正事要緊，他絕對不會讓莫亦洵這麽輕松自在的出門。

況且，還是去見羅孟森。

他都想不通，市面上那麽多家系統管理公司，為什麽偏偏和羅孟森合作？看到他一副我和阿洵認識那麽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的態度，就讓人火大。

不過，他剛剛強烈表達了不滿，不允許莫亦洵再喊他孟森，必需連名帶姓，保持距離。

裴柯遠遠地看到羅孟森，惡作劇的心思蠢蠢欲動，他倒要看看莫亦洵態度冷淡的話，羅孟森什麽反應。

羅孟森等得百無聊賴，已經喝了一杯酒，正托著腮幫子在數沙拉盤裏的玉米粒。

他一擡頭看見莫亦洵，松了一口氣，招呼道：“阿洵，還以為今晚你趕不上呢？”

“抱歉來晚了。”莫亦洵拉開椅子落座，“裴總已經把項目資料和具體情況都和我說過了，接下來恐怕得打一場硬仗了。”

羅孟森撓撓頭，頗為苦惱，郁悶地說：“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半路殺出來，打了個措手不及。”

“沒事，還有孟森你搞不定的設計方案？”莫亦洵笑著和他說。

咳咳！過分了！

裴柯正在給莫亦洵的杯子裏倒水，聽見他又喊了該死的孟森，白眼都要快翻過去了。他心裏不悅，咬牙切齒地說：“莫總先喝杯水吧，潤潤嗓子。”

莫亦洵聽出了他的別扭，瞇著眼睛警告他，別幹蠢事。

裴柯也兇巴巴地回瞪過去，眼神倒是委屈巴拉，像是在說，你都答應我了，還這麽親切。

“給羅總也倒一杯。”莫亦洵使了個眼神。

裴柯壓著邪氣，站起身給羅孟森的杯子裏添了點茶水。

“我能不急嘛。你也知道這次我負責的是設計板塊，團隊剛剛擴張，還指著這個項目盤活呢。要是設計拿不下來，後續的建設運營就算拿下來了，還是會很被動。”羅孟森確實心急如焚，也不藏著掖著，“裴總私下和田總聊過兩次，他們也不清楚天官的情況，貌似是新成立的公司。”

“我並沒有聽說過這家公司。不過有新公司加入都很正常。沒事，已經到這個階段了，想撤退也難。”莫亦洵低下頭思考。

羅孟森很是懊悔，就差捶胸頓足了。他苦笑：“早應該想到這麽大的項目，不會那麽順利。哪能只走個過場就能拿下？”

“除了田總，現在還有哪些資本進場了？”莫亦洵覺得必須打斷他的自暴自棄。

羅孟森搖搖頭：“沒有露面。現在明面上還是田光佑拍板，但感覺他身後的人不止一個。”

莫亦洵點的牛排到了，他早就饑腸轆轆，看著服務員擺好盤，就有些迫不及待。

裴柯被晾在一邊，早就有點不爽了。看著羅孟森一直纏著莫亦洵，連飯都吃不上，趕緊打斷兩人的聊天：“羅總，你先讓我家莫總吃口熱飯吧。我們可是一路趕過來的。”

羅孟森一楞，也覺得唐突。

“不好意思，阿洵。你趕緊吃飯吧。你本來飲食就不規律，別餓壞了。”

裴柯心裏悶哼，念叨：“誰飲食不規律，你才飲食不規律呢。我照顧的可好了。我們規律著呢。”

莫亦洵真的餓了，一連切了3口牛排。大快朵頤一番，他才註意道裴柯一口沒動，就盯著自己不懷好意地看著。

“想什麽呢？趕緊吃。一會還得開會。”他催道。

裴柯悶悶地說：“你那份肉眼感覺不錯，我想嘗嘗。”

莫亦洵以為什麽呢？他把盤子往裴柯的方向推了推，笑道：“吃吧。”

裴柯得了便宜，戳走了一大塊的牛肉，塞進嘴裏嚼，心裏美滋滋：“哼，莫亦洵是我的。”

“一會吃完，去定個小會議室，把項目整個都過一下。”莫亦洵揚揚下巴，提示裴柯。

裴柯嘴裏塞滿了肉，只能點頭答應。

“我定了商務套房，隔壁就有個會議室。”羅孟森打住他。

“還是你想的周到。那一會吃過飯，我們再仔細研究吧。”莫亦洵想了想，“你團隊來了多少人？”

“只有兩個設計師在。”羅孟森又開始愁容滿面，“沒想到會這麽棘手。”

莫亦洵的眉頭皺了皺，覆又松開。

他知道羅孟森肯定背負了不少壓力，不然不會頻頻出現這種狀態。他所了解的羅孟森，可是十萬大山壓面前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肯定不僅僅是這個項目帶來的。

一會得和他好好聊聊。

三個人匆匆吃過飯，就走向會議室。

這家酒店呈回字形設計，中央天井裏種滿了竹子，從底部打燈上來。即便是晚上，一眼望出去也是郁郁蔥蔥。

三人等著電梯上樓。

電梯廳有兩部電梯，一上一下同時到了。莫亦洵擡步進去的時候，餘光瞥見隔壁電梯走出來的人。看不清楚面孔，連身形也只有看到一半。

可他心裏不知怎麽就是一驚。

“天官那邊的人，你見過嗎？”莫亦洵皺眉問羅孟森。

羅孟森搖頭：“暫時還沒有碰過面。他們的設計理念，也是內部透露出來的。”

“嗯，明白了。”

接下來的會議，裴柯聽得一知半解，中途還打了一會瞌睡。他大概梳理出，羅孟森因為業務擴張，創立了設計團隊，之前有過幾次小打小鬧還不錯的小項目。這回，裴睿軒看中他團隊務實沈穩，就拉著他一起投標。

羅孟森也對這個項目很重視，不僅擴展團隊，還推掉了好幾個其他項目。團隊裏對他如此的決定頗有微詞，可看在飛邑國際實力雄厚的份上，並沒有提出強烈反對。

可現在對手公司似乎占了先機。

羅孟森的設計團隊投入太多，這一回要是失敗了，那可能整個團隊都得散架，還得背上一堆債務。

明明他們主要提的都是方案修改，可裴柯倒是喝著可樂，在他們的聊天中，了解到了羅孟森實際的軟肋。

這種白手起家的創業者，一般都輸不起。一旦失敗，那就得把所有身家性命都搭進去。

現在大概是羅孟森最失意的時候。

兩人本就不對付。之前羅孟森還會和他拼酒一教高下，但今晚幾乎沒有多說幾句話。羅孟森一個勁地往莫亦洵身邊靠，說一個點子就問阿洵你怎麽看？

如果莫亦洵沒有點頭附和，這個主意都之間被放棄了，連討論都沒有繼續。

入夜過半，裴柯終於是忍不住開始犯困。他偷偷地給莫亦洵發消息：“親愛的，我好困。能不能明天再談，他好啰嗦。”

一晚上的頭腦風暴，莫亦洵也有些疲憊，捏了捏鼻梁，回了一句：“快了，乖。”

呵！

乖不了！

都快要困死了。

裴柯兩只手直接托著下巴，趴在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莫亦洵，一動不動。

莫亦洵被這樣的目光註視，渾身不舒服，看看時間也確實晚了，於是提議道：“孟森，剩下部分明天再過吧。我看大家都累了。”

羅孟森也有一段時間沒有發表意見，只是下意識地翻看著計劃書。

他也站起身，擊了下掌，解散大家：“那今晚就到這裏吧。大家好好休息，明早9點再集合。”

好咧，終於可以走了。

裴柯迫不及待地跳起來，幫著莫亦洵收拾面前的資料。

“要修改的計劃書，給，你的。”他把莫亦洵改的面目全非的計劃書扔給了設計師。

“項目資料。我們有了，這份給你。”他遞給另一個設計師。

“羅總，激光筆，還你。”他把激光筆推給羅孟森。

然後，他提著莫亦洵的電腦包，輕輕說了句：“莫總，我的。走了。”

莫亦洵被他拉著，急匆匆地走出了會議室。

看著裴柯一臉壞笑，莫亦洵縱容地笑了笑：“你呀，一天到晚沒個正形。剛剛是在開會，哪有你這麽胡鬧的？”

“我怎麽胡鬧了？”

“什麽叫莫總我的？”莫亦洵捏了下裴柯的後腰窩，看著他齜牙咧嘴。

裴柯揉著被掐疼的腰，氣呼呼地嘟囔：“難道不是我的？之前誰在車上對我深情表白來著？”

“表白什麽？”莫亦洵覺得裴柯肯定說不出好話。

“是誰說不想看見我皺眉頭，不想看見我生氣，不想我不理他，就算在夢裏也不行。還說什麽看見我和別人關系好，就忍不住要嫉妒。”裴柯一手提著包，一手搭在莫亦洵的腰上，“你這個大醋包。”

“裴柯！”莫亦洵急了，他沒想到裴柯竟然把自己說過的話都背下來了。

“喊什麽？”裴柯哼了一聲，抱怨，“這麽快就翻臉了，要喊親愛的。”

“你再這樣……”

“行了行了。電梯到了，快走吧。”裴柯湊到莫亦洵耳邊，輕輕說，“我還有辦法讓你喊更好聽的。”

電梯叮的一聲。

門打開。

莫亦洵因為裴柯逗樂而揚起笑容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轎廂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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