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亦洵就當著裴柯的面收拾行李，襯衣沒有疊直接卷一卷就扔進箱子，桌上的資料也是一股腦塞進公事包，其他裴柯拿來的東西，他碰都沒碰。

前前後後也就5分鐘，那個蠢得要死的大行李箱就被塞滿了。莫亦洵推著箱子離開，裴柯堵著門，不讓他走，紅著眼睛伸手攔他。

“讓開。”莫亦洵冷冷地說。

“……”裴柯不知道該用什麽話去挽留他，只是輕輕地握住莫亦洵的胳膊。

莫亦洵厭惡地皺皺眉，扯了下胳膊，甩開裴柯的手。

Ryan就站在走廊裏，看見他出來，還禮貌地朝他點點頭。

莫亦洵也朝他點點頭，用理智努力克制泛起的不爽。咖啡機給你，房間給你，裴柯也給你。他竟然有股沖動要這麽和Ryan交代，好在他還有腦子，知道這樣不對。

裴柯沒留住莫亦洵，還是讓他走了。

房間裏一下子就安靜了。明明才帶走一個行李箱，怎麽整個房間都空落落的。書桌上什麽都不剩，衣櫃裏也空了，床尾一直搭著的那件長絨毛衣也帶走了。

“Colin？”

“嗯？”裴柯無精打采地應聲，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人已經走了。”Ryan提醒他。

裴柯紅著眼睛，難過地說：“他不要我。”

“是吃醋了吧？看見你和我……”Ryan玩味地挑眉，唇角一勾，“畢竟你太過於熱情了。”

他說話不像之前在大廳時的軟糯，反而有股野蠻的匪氣。

“Shutup！”裴柯懶得理他。

“BabyColin，poorman.”Ryan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取出一根，叼在嘴上，“既然他走了，要不要今晚和我一起？這個城市太無聊了。”

裴柯深吸一口氣，一把扯下他咬著的煙，扔到垃圾桶裏，兇巴巴地說：“你還真有閑情逸致，一會純良，一會孟浪。玩的可真開心。”

“哇！這該死的主意可不是我出的，把我壓在車頭的人是你哦。”Ryan又眨巴著無辜的眼神，“過河拆橋。”

中文學得真好！

裴柯一把拉過Ryan的衣領，警告道：“是我的主意，所以我沒揍你。”

現在他可為了這個主意，腸子都悔青了。

Ryan看了他一會，轉身離開房間：“我自己去開一間房，明天離開。”

裴柯關了門，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著。睡了沒多久，他突然被一個想法給驚醒：莫亦洵會不會搬去羅孟森那裏了！

他騰得坐起，再也睡不著，抓起車鑰匙就跑出房間。

羅孟森沒出現前，莫亦洵起碼還沒有對自己這麽嫌棄。

他一來，莫亦洵就急著和自己撇清關系。

難道羅孟森就是莫亦洵喜歡的人？！

他居然還把莫亦洵給放走了！

蠢死了。

裴柯將車子駛出酒店，才發現一個更蠢的事實，他根本就不知道羅孟森住在哪個酒店？

混蛋！混蛋！混蛋！

裴柯氣得猛按了好幾下喇叭，一下子趴在方向盤上，心如死灰。

那一邊的商務車上，羅孟森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不好意思地對莫亦洵道歉：“可能受涼了，抱歉。”

“是我太心急了。你剛到姑州，又被我連夜拉回洛市。辛苦了。”莫亦洵也在打盹，被吵醒了。

昨晚莫亦洵離開酒店後，決定直接回洛市。一想到可能需要找人，就把羅孟森也一起帶回來。心想也許能幫上忙。

“一會先和陶總見個面，就回酒店吧。”莫亦洵又閉上眼睛。

羅孟森看莫亦洵若無其事的樣子，不免有點奇怪：“裴柯沒有和你一起來？”

“嗯，用不上他。”莫亦洵想到什麽，打開手機給周舟發了消息，告訴他自己要回洛市出差，大概有一周時間不在。

兩人的車開進九州茶莊的時候，陶羽已經在貴賓室裏等了好一會了。

“莫總，辛苦了，辛苦了。”陶羽見到人進屋，趕緊伸手去握。

莫亦洵伸手握了一下，然後指了指身邊的羅孟森：“這位是羅孟森，羅總。他負責信息系統，不知道這回能不能幫上忙。”

陶羽又和羅孟森握了握手：“您好，我是陶羽。”

陶羽？

莫亦洵楞了一下，他就是裴柯的發小，陶羽？

算了。這和自己沒關系。

陶羽請兩人落座，吩咐服務員倒茶，眼睛卻朝著門外看了看。莫亦洵註意到他的模樣，忙問道：“還有其他人來嗎？”

“沒有，沒有。”陶羽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我以為裴柯和你們一起來了。”

“他在姑州有點事情處理，所以沒有過來。”莫亦洵聲音比之前低沈了些，說完話，後槽牙也咬緊了些。

陶羽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那就太好了。”

“嗯？”羅孟森不解，露出疑問的表情。

陶羽讓服務員留下茶水，等她離開後，解釋道：“那個，說起來有點丟人。前幾年我都在國外留學，出國前有過一個女朋友。後來分手了。這次回來，發現她成了我們銷售總監的女朋友。”

莫亦洵和羅孟森面面相覷。

“開除理由，這個恐怕不太行吧？”莫亦洵知道這次事件是因為他開除了銷售總監，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但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陶羽尷尬地笑笑：“當然，我不是因為她談了新男友。我們一直都還是朋友。主要是，銷售總監已經結婚了，卻沒有告訴她。我知道後，就和銷售總監聊了聊。”

“聊了聊？”莫亦洵瞇起眼睛。

“打了一頓。”陶羽雙手握十，擺到桌上，“順帶開除了。”

“然後他帶走了半個團隊？”莫亦洵問。

“嗯。當時我送阿夏去外市散心。遇到這種事情，怕她想不開。結果，我回來後，銷售團隊走了一半。”陶羽氣呼呼地握拳錘了錘茶海，“那個混蛋，感情上是個海王，沒想到工作能力倒是挺強的。帶走的全都是精英。”

莫亦洵輕笑一聲：“就因為他工作能力強，才能當海王。畢竟他是銷售總監。”

陶羽沒好氣地撇撇嘴。

“那現在的情況是？”羅孟森問。

“我們和睿軒哥一直在盯的一塊地皮，需要提交招標文件。但文件中的設計方案是由3家公司完成的，完整資料被他的一個手下拿走了。”陶羽終於說到了重點，“現在我們需要那份文件。在後天之前。”

“不是銷售總監拿走的？”莫亦洵不解。

“他手上可能也有一份，但現在聯系我們的是之前的銷售經理方石涼。”

“方石涼？他已經聯系你了？那還需要我來，是為什麽？我不太明白。”莫亦洵不太明白，既然已經有人聯系過了。大不了給錢了事。

“對方點名要我過去，但睿軒哥覺得我處理不好。說我太年輕了。”陶羽臉有點紅。

莫亦洵了然，果然裴睿軒覺得自己比較好用。

他勾起唇角：“把時間地點給我。順帶給我一個預算。”

“50萬。”陶羽松了一口氣。

“項目值多少？”

“8000萬。”

“那就加到100萬。”莫亦洵又說道：“我們是連夜過來的，先找個酒店休息一會。晚點再聯系吧。”

陶羽立刻派人送他們去附近的酒店，然後去籌現金。

莫亦洵的家已經好一陣子沒有住過人，也就和羅孟森一起住在酒店。

“出發前，告訴我。總覺得古裏古怪的。”羅孟森有點擔心，一再囑咐莫亦洵。

莫亦洵把他送回房間，保證說：“一定喊你一起。又不是什麽大事。他們大概就是想要點錢。”

“真的嗎？”羅孟森一夜沒睡，困得只打哈欠。

莫亦洵心裏有數，他見羅孟森已經進屋，又給陶羽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去找幾個能打的保鏢跟自己一起去。

“莫總，需要帶人嗎？”陶羽正忙著取現金，一時真沒到這一點。

“以防萬一。”莫亦洵心有戚戚，如果對方只是要錢，何必搞得那麽神神秘秘。

陶羽受人恩惠，也不敢怠慢：“那錢我讓人給你送去，保鏢我親自去找。”

莫亦洵的心稍稍安了一些。

剛開始工作時，他也被迫去處理過幾次糾紛事件，一般都是拆遷問題造成的矛盾。那些人嘴上說的正義淩然，但基本都是掄著錘子榔頭來講道理。

一旦真的打起來，可都是會見紅的。莫亦洵的身板弱，自然是打不了架的，不帶人去，肯定不安全。

陶羽的錢先到，放滿一個行李箱，但說好的打手遲遲沒有來。見面的地點在城郊的一個農家樂，著實有點偏。尤其是說好的時間，竟然是晚上9點。

深更半夜，荒郊野嶺，聽上去就不太合適。

莫亦洵打了退堂鼓，明哲保身他還是懂的。他打算再試一次，要是再聯系不上陶羽，就只好取消見面計劃。

電話響了好幾聲，終於通了。

陶羽像是在大馬路上，說話聲音很大：“莫總，我這裏耽擱了，要不直接去農家樂和你匯合吧。不然時間來不及。”

“好。”莫亦洵掛了電話。

怪不得裴睿軒不敢讓他去處理事情，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算了，還是自己去吧。

現在找人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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