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另一份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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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靜不是不允許雲展在外面和女人有什麽交往,但受不了欺騙。本來正大光明的事,被遮掩之後,也會覺得見不得光。她不難過雲展與其他女人的相約,但她難過雲展騙她。

眼睛有點酸,鼻子有點澀,洗手池邊的手機響,接起來是雲展的電話。

“我到家了。”

“嗯。”

沈默,良久的沈默。

“你是不是睡了?”

“還沒有,有事嗎?”南靜一手拿毛巾擦著臉,一手接著電話。

“沒事……哦,今天下午我也在咖啡廳。”

“是嗎?”

“你沒看見我嗎?”

“你不是也沒看見我?”

“靜靜,我今天下午其實和顧……”

“不好意思,我家裏來電話了,一會給你打。”南靜匆匆切斷通話。她不想聽解釋,無論好壞,錯過機會就是錯過機會,事後解釋,何必呢。

而雲展從吃飯時就有些生氣,對周彤。但因為她是南靜的朋友,也只能一忍再忍。不過後來他也聽明白了,周彤話裏話外都在影射他。

幾個人離開的時候,南靜不曾挽留他,雲展也有些生氣。

到了家給她打個電話報平安,她依然是那麽漫不經心。

他也知道她是找借口掛了電話。

錢鐘書老先生說上了年紀的人談戀愛,就像老房子著了火,撲都撲不滅。可是對於她,自認為滿心火熱的去愛,卻冰的人牙齒打顫。她的房子從最開始就是全磚全瓦,冰冷異常,偶爾冰火兩重天,讓他猝不及防。

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都相互冷著吧。

南靜坐在床邊,手機又響,剛想去洗手間接,周彤叫,“我正巧上廁所,你在這接,廁所給我。”

當周彤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卻看見南靜在落淚。

“怎麽啦?剛還好好的……誰的電話?”周彤輕輕坐下。

“我媽/的。”

“你媽?她怎麽給你打電話?”南靜的媽媽對南靜的關心一直淡漠,離婚後更是。

“她說我爸爸給她打電話了。”

“喲,這是玩什麽?”周彤向來八卦,“你媽沒說什麽?”

“我爸爸給她打電話,通了又不說話。我媽生氣就來責備我,說我不管管我爸,那麽大歲數的人了。”南靜說著就開始落淚。

周彤楞了半天,“要不你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問問。”

“我爸爸關機了……你說,我爸爸他是不是想我媽了。”

周彤沈默片刻,試探著問,“這麽多年你爸也沒再成家,是不是一直在等你媽?那……你媽又有新家了?”

南靜點頭。

“讓你媽去看看你爸?”

“那也不能說回就回啊。再說我媽都有我叔叔了。”

“領證了麽?”

“領了。沒領也得負責任。再說我叔叔對我媽也挺好的。”南靜擦擦眼睛,每次去媽媽那裏,叔叔都是小心翼翼。做了什麽好菜都是等著娘兩個吃完他才會放開些,南靜也多次說叔叔這是自家裏,不要客氣,叔叔總是不聽。而且對於媽媽那麽能折騰人的女人,叔叔也都照顧有加,她還有什麽不滿呢,總不能從叔叔那裏把媽媽搶過來。

南靜邊哭還邊往嘴裏塞蘋果,周彤看不下去,奪過她的蘋果,“行了行了,別吃了,邊哭邊吃,鼻涕眼淚的鹹不鹹啊。”

南靜突然站起來,“我要回家。”

“你瘋了?這麽晚你怎麽回?車不是早晨嗎?”周彤說著把她狠狠推在床上。而南靜就那麽趴在床上嗚嗚咽咽的哭,“我媽怎麽這樣,也不回去看看我爸,就知道給我打電話訓我。”

周彤看了半天,也不忍心,“別哭了,明早你就回去,回家看看,你也放心。後天晚上趕緊回來。你周一不是還有課嗎?”

第二天早晨四點不到,南靜打開燈坐起來,周彤的聲音依然清脆,毫無睡意,“不是六點的車嗎?起這麽早。”

“睡不著,我去了還要先買票,下雪了,路不好走。”

“這麽黑,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了,你送了我,一會你怎麽回來?”

周彤坐起來,狠狠的扯著衣服穿上,“這些臭男人,用到他們的時候不知都死哪去了,沒事的時候就在眼前煩你。”

剛從被窩裏爬出來就出來門,兩個人都是瑟瑟發抖,尤其小區裏一片死寂,漆黑一片,風卷著落雪,刮過樹梢嗚嗚的響,兩個人拉著手,攥的緊緊的,越發覺得毛骨悚然。

“要不你回去吧,這麽黑你自己也不敢回來。”南靜心虛的勸說。

“得了吧,聽聽你的聲兒都快變了……沒事,一會送走了你,天就亮了,我再回。你說這車是什麽破時間。”

南靜無話,家雖然離濱海不遠,只有110公裏,卻要三個小時時間,這期間火車會在路上停一個小時,給其他快車讓路,再以蝸牛的速度行駛。因為是一趟長途車,發車進站都是極早或者極晚的。而南靜回家只能坐這一趟路過車,不過好在會從濱海市始發,總不會太擠。

兩個人在小區門口好不容易打到車,也沒計較比平時貴了一倍的車費,直奔火車站。

坐上車心才稍微踏實一些。到站後南靜幾乎小跑著回家,爸爸的手機一直關機,家裏也沒有座機。

因為爸爸是鐵路職工,原來是火車司機,後來因為腿傷改作了地勤,掙的雖然少了,但也不用那麽耗費精神。當初爸媽離婚時,家裏有兩套房子,一套兩居,一套一居,向來強勢的媽媽想要兩居的,向來妥協的爸爸這次卻異常堅決的不給,而是拿了幾乎所有的積蓄補償給媽媽,只為留這個兩居室。因為這個兩居離火車站近,不若一居的小區安靜,媽媽得到補償也就沒再堅持。後來南靜才知道,因為這個兩居離車站近,南靜考大學走了在外地工作,回家來的時候下了火車可以直接到家,而且女孩子總需要個獨立的臥室。

這個認識,南靜不是沒有難過過,她回家也待不了幾天,爸爸卻守著一個空屋子。而媽媽,從最初就沒有預想過把女兒放在什麽位置,只是討論南靜的撫養權,而那時南靜差幾個月就滿十八歲了。想想不是不心寒。

提早找出鑰匙,果斷開門,躡手躡腳的進去,家裏什麽都沒有,靜的出奇。放下包,跑去爸爸的臥室,他正在睡覺。 看看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她輕笑,“貪睡鬼。”

爸爸是作息及其規律的人,看來她不在家,也就懶惰了。

好似聽到她的聲音,爸爸睜了睜眼睛,又睡了。不一會又突然睜開,好似做了夢,突然驚醒,“靜靜?你怎麽回來了?”

驚喜的樣子,令南靜鼻子一酸,抓住爸爸的手,“爸爸……你發燒了?”手上的觸感令她心驚,擡頭看看爸爸幹裂的嘴唇,眼淚嘩啦落下來。

“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怎麽沒事,起來我們去醫院。快點。”

……

也確實沒什麽大病,只是受了風寒。從醫院出來,爸爸的精神好了很多,兩個人去買菜,南靜挽著爸爸的胳膊,其實自從上大學後,她就不曾和爸爸如此親近了。

“想吃什麽?”

“爸爸做什麽我吃什麽。”

“你這種話,最難做。”

父女兩有說有笑,路上遇到熟人,都是爸爸的同事,高聲問“老南閨女又回來看你了”,爸爸臉上盡是驕傲。自然,無論南靜如何,都是爸爸的驕傲,就如她順利考取小有名氣的濱海師範大學,順利的公費研究生,順利的工作……一切都是爸爸的驕傲,雖然這都是小事。

“吃了飯去看看你媽媽。”

“不去!”南靜臉一沈,態度強硬。

“你這孩子,回來不去看你媽?”爸爸輕聲責備。

“就不去。”

“那……萬一你媽知道你回來沒去看她,她生氣怎麽辦。”

“你不說誰知道,”南靜語氣僵硬,轉而一想遇到了爸爸的同事,那想必有人會遇到媽媽然後提起。“我這次回來匆忙,沒時間。讓她知道了又怎麽樣。”

爸爸也沒說話,南靜心裏則憤憤不平,即使離婚,媽媽還是把爸爸捏的很死。但是想想,一日夫妻百日恩,前夫打電話過去也不知道詢問怎麽回事,手機關機也不起疑。雖然爸爸把南靜照顧的很好,但是自己並不會照顧自己,即使醫院近在眼前,他也沒想到去看看。而媽媽,就近在咫尺的任爸爸自生自滅?

父女倆不吭聲的往回走,上了四樓,在與五樓的拐彎處看見門口站著人,看見南靜時一臉驚慌,“靜靜回來啦?”

南靜擡頭,“王阿姨,您怎麽來了?”王阿姨待她一直不錯。

“我……我……”王阿姨我了半天,好似心一橫,“我昨天看你爸好像不大對勁,就過來看看。沒事吧?”王阿姨瞟了南靜爸爸一眼,關切的問著南靜。

“怎麽沒事,高燒呢。”

“你這孩子,就會誇張。”爸爸搡著她的背,“沒事,剛去醫院看了,我這出去見見風,一下就好了。”

“哦,哦。”王阿姨手足無措,“那……沒事我就回去了。”說完逃一般就走。

“哎,王阿姨,吃了飯再走嘛。你看我爸病著呢,今天買的東西我又不會做,您來了正好。”

南靜同王阿姨在廚房忙碌,爸爸獨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陽光灑進來,照出屢屢灰塵。好似發現南靜的目光,爸爸扭頭笑笑,繼續看電視。

王阿姨利落的洗著魚,笑,“你一回來你爸爸病都好了。看把他美的。”

南靜笑,“嗯,可是我又不能時時照顧到。我也挺擔心的,這麽大的人,還是不會照顧自己。我這次著急回來看看,要是我沒回來,你今早就來了,我也不用擔心。王阿姨,我爸爸還要拜托你多照顧呢。”

王阿姨手中的魚一滑,澎起的水濺了一臉,“你這孩子……盡瞎說。”

“我沒瞎說,”南靜把擇好的菜放在一邊,“其實我看出來了,細細想來,從我爸媽離婚,你對我爸一直不錯,你們就沒什麽打算?”

王阿姨默不作聲,南靜觀察著,見王阿姨一臉失望,“我打算有什麽用,也不知你爸咋想的。”

“我爸呢,他少根筋,比較木訥,阿姨,反正您也是一個人這麽多年了,要是覺得我爸爸還不錯,您就主動點,絕對的手到擒來。”

一眼不眨的看著王阿姨的臉,直到把臉看紅,南靜拿出一把備用鑰匙,放進她口袋裏,“這是我爸爸這裏的鑰匙,您要是覺得我的話靠譜,這鑰匙以後就留著用,要是覺得不可行,您就把鑰匙放我家茶幾上,沒關系。”

“你這孩子……你真是……”王阿姨語無倫次,南靜好笑的看著她。

不管多大年紀的女人都需要愛情的滋潤,這句話果然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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