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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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洛熙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克萊爾整個人趴在他身上,雙手墊在下巴下面,正往他臉上吹氣。

“你今天醒得這麽早啊。”洛熙在克萊爾的額頭上親了一口,逗得她咯咯笑。

“我夢見爸爸了,”克萊爾在他身上撒嬌地滾來滾去,“他帶我去迪斯尼玩來著,還給我買了這麽大的棉花糖。”

小姑娘伸出手比劃著,畫出的圈能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嗯,這麽大。”

“好吃鬼。”洛熙捏捏她的鼻子,“好了,快去洗臉刷牙,我給你做早餐。”

“Bravo!”克萊爾很給面子地喝彩,並一定要趴在洛熙背上讓他捎著自己出門。

熬制了一碗的鹵湯散發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濃郁的湯汁淋在勁道潔白的米粉上,再鋪上大片的牛肉,撒上嫩綠的蔥花和酥脆的花生米,吃辣的還可以搭配油辣子,再加點作坊裏自家釀的米醋,配上老板娘腌制的各式小菜,不僅孩子們感到食欲大增,連所有的攝像機都不約而同地給了桌上的鹵粉各式各樣的特寫。

“好吃嗎?”最不會做飯的林成佑沒想到昨天胡亂做的鹵粉還能入口,連忙邀功地問著自己的兒子。

西仔完全沒有時間回答他,只是低著頭大口大口地用勺子努力得舀著。

“看來很好吃嘛。”林成佑得意得笑了起來,“說不定以後我也能開個早餐店。”

#阿佑求別鬧#

#齊光祖你基友叫你回家開店#

“好吃嗎?”洛熙問著吃得正香的克萊爾,喜歡花生米的克萊爾正求著自己的爸爸再給她來兩大勺花生米,“別吃這麽多,喉嚨幹。”

“好吃嘛~”克萊爾一邊撒著嬌一邊伸出勺子迅速地打劫著洛熙碗裏的牛肉片,“嘿嘿嘿~”

等享受完好吃的早餐,五個家庭就接到了今天的新任務——修整水渠。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興安村,遵循著古老的勞動習俗,在兩千年前,這裏就利用人工挖出的水渠來澆灌莊稼,直到現在,興安村的水渠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脈絡,縱橫交錯在田野之間。而每年,興安村都要在收獲季的忙碌之後修整水渠,整理雜草,加固和疏通渠道,以便明年的使用。

給每個爸爸分發了雨鞋、手套和鏟子,孩子們也裝備齊全,拿起了小鋤頭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村長家的田裏。

這是一大塊梯田,從山坡上一直綿延到地面,水渠也從山上蜿蜒而下,引出溪水流入田中,因為要修整水渠,幾天之前村裏已經將水渠的入口全部暫時堵住了,如今水渠已經幹涸,只在底部還有著濕泥。

爸爸們分散在五個地方,已經全部下到水渠裏去,熱火朝天地幹起活來。孩子們卻還團在一起,他們在大冰的帶領下在一個比較寬的水渠岔口上拔起了雜草,遠遠看去還挺有模有樣。

“大冰哥哥,幫我拔一下。”西仔是最小的孩子,力氣比不上別人,每當遇到紮根深的雜草都會束手無策,這個時候,責任心超強、從小鍛煉的大冰就成了他的召喚獸……

“你可以用鋤頭的。”

——人和動物的最大區別就是,會使用工具!

“啪啦啪啦,”大冰示範著,他把雜草連接根部的草莖直接打斷,然後把草丟在了一邊,由此可見,他們都還沒有學過“春風吹又生”這句詩。

“有蟲!”巍巍大驚失色地指著一條小小的青蟲,克萊爾沖上去順著他指的方向,一腳碾了上去。

“別怕。”克萊爾拉著巍巍的手,安慰地摸摸他的臉,“再看到蟲,你就和我一樣。”

她踩了踩草地,向巍巍示意所有蟲子都是紙老虎,毫無威脅性。

但巍巍還是搖了搖頭,“我不敢……”他低聲地有些羞愧地說。

克萊爾想了想,豪邁地拍拍自己,“那你跟我站一起,我敢。”

——讓我們高呼克·不怕蟲·不怕黑·不怕打雷·萊爾的大名!

——讓我們無視秦·怕蟲·怕黑·怕打雷·巍巍的性別。

#我依稀仿佛看到了新的西皮正冉冉升起#

23.

到了第二天,大家都踏上了歸程,剛剛發展了友誼萌芽的孩子們依依不舍地互相道別,爸爸們客氣而不失熱情地寒暄,就連設定為“霸道總裁愛冷酷”的歐辰也難得生出些小小的離愁別緒,畢竟這種完全放松的日子實在是太少了。

等上車之後,剛才還因為要和小夥伴們分開而垂頭喪氣的克萊爾馬上興致勃□□來。

“Papa,Papa,”她爬到洛熙的膝蓋上坐著,手裏抱著村長還回來的小白鴨,眼睛亮閃閃地好像是想到了什麽大好事,“爸爸回來了嗎?”

“還有一個星期呢,”洛熙漫不經心答道,拿出剛到手的手機看了看,下一秒他立馬坐正了,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無視那些成堆的呼叫號碼,點開了微博,“……他已經回來了。”

“啊!?”原本失望地準備爬回去的克萊爾聞言馬上伸過頭來,“爸爸回來了?他在哪呢?”

洛熙撥通了電話,“蘇珊?馬小順人呢?”

——就算在工作途中也在消極怠工不斷地撥電話然後被忍無可忍的秘書小姐一把沒收這種事會發生在馬小順身上完全不會讓人覺得驚訝。

“你回來了?”

終於聽到主人聲音的馬金毛犬恨不得用立馬就沖到洛熙面前,“洛熙我昨天就回來了你和克萊爾都不在結果我被大魔王抓走了你快來救我我才不想工作呢我們去游樂園玩嘛上次看見的那個小飛車還挺好玩的說起來好久沒去吃烤鴨了……”

馬小順每到激動的時候都不打標點符號的習慣讓直觀感受的洛熙和旁聽的秘書小姐都覺得神煩。

“停。”洛熙很有經驗地拉回馬小順不知歪哪去了的話題,“你昨天就回來了?”

“嗯。”馬金毛犬委屈地抽抽鼻子,“我回到家你們都不在。”

想給你驚喜這種事就算沒有說出口,洛熙也對此了如指掌。馬小順的心思要多好猜呢,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露得明明白白。

他忽然想起之前他們通話時對方每次的欲言又止和那些快要溢出來的暗喜及得意,計劃了這麽久卻功虧一簣,難怪會這樣委屈。

“下周和我一起去東京吧,”洛熙笑了起來,猶豫了很久該不該問的事就這樣輕易地說出了口,“那邊的迪士尼我們還沒去過呢。”

“啊!我要去我要去!”本來還算安靜的克萊爾一下變得興奮起來,“迪士尼~喲嘿~我們要去迪士尼~喲嘿!”

欣喜的情緒仿佛傳染給了每個人,慣於潑冷水拿工作壓人的秘書小姐難得地保持了沈默,只是暗自盤算起下周老板要去迪士尼需要趕的工作量來——可以預見未來一周馬小順暗無天日的樣子。

“還有你的電影首映式。”馬小順傻笑起來,他雖然很想光明正大地去參加洛熙的電影首映式,卻也不得不考慮他們同時出席的後果,即使他們不曾隱瞞他們之間的關系,大家也在慢慢地接受,但不代表他們就可以不顧一切地肆無忌憚。

因為想要長久,才更需要謹慎。

“嗯,馬小順先生,我有這個榮幸嗎?”

“當然。”

然後他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默契十足,再不需任何言語。

24.

看見蹲在家門口的馬小順時,洛熙和克萊爾都被那個造型震了一下。

雜亂的頭發,毫無品味的t恤,穿著鴨子拖鞋的馬小順根本不像個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一想到他剛才就是這樣去上班的,洛熙忍不住為秘書小姐點了蠟。

克萊爾很順手地去摸了摸馬金毛犬的額頭,如果她伸出手去,大概馬小順也會順從地將爪子伸出來和她握手吧。

“親愛的!”馬小順在看見他們的時候,非常熱情地給了他們一人一個大大的擁抱,“嘿嘿,沒瘦。”

洛熙忍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環住了他,嘴角掛起連自己也沒察覺的微笑。

“你看我都瘦了。”馬小順一臉“你快問問”的表情,但還沒等人問他自己又禁不住爆料,“都是想你想的。”

“我看看,我看看,”克萊爾湊了上來,“看不出來啊。”

“你那小花眼能看啥。”把女兒揮走,馬小順屁顛屁顛地接過洛熙手上的行李,“怎麽樣,好玩嗎?”

插話小王子克萊爾往後退了一步,抱著馬小順的大腿,“好玩!”

馬小順一手拿著行李,腿上拖著克萊爾,“Oh la la,親你是不是又胖了……”

“你才胖了!哼!”克萊爾拽著他的褲腰帶,洛熙好笑地看兩父女鬥嘴,悄悄伸出手勾住馬小順的小手指勾了勾,馬小順把下一句話憋了回去。

“克萊爾,你不是帶了禮物嗎?”洛熙的一句話讓克萊爾高高興興地沖到馬小順放下的行李那開始翻起來,快把自己埋到箱子的她並沒有看到——她的兩個爸爸在她看不見的身後交換了一個帶著思念的吻。

25.

“這就是給我的禮物?”哄了克萊爾睡午覺後,馬小順終於看到了被毛巾包得嚴嚴實實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幾根紮在一起皺巴巴的狗尾巴草。

“對啊,”洛熙一本正經地拎著其中一根草,“克萊爾親手采的。”

完全沒法知道女兒想法的馬小順放棄了思考狗尾巴草的意義,他隨手把那一束草插在桌子上的小花瓶裏,“我聽說歐辰也去了?”

“恩。”洛熙眼睛盯著花瓶,還有些沒回神。

馬小順盯著他的側臉,仔細打量,似乎要看到他的心裏去。

然後他拉住了洛熙的左手,取下了在此之前他親手給洛熙帶上的手表。

手表下面,是一道被遮掩的深深的傷痕。

洛熙沒有阻止他,他怔怔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傷痕,那時候,他鼓起勇氣最後一次站在夏沫的面前,懇求她不要拋棄他,不要讓他第二次遭受到這種命運,但是夏沫拒絕了,她近乎憐憫地看著他,求他放過自己,那一刻他明白自己輸給了歐辰,然而就算他們之間不是愛情,還有相依為命的那些時光,可在夏沫眼裏,那都是可以放棄的。

他就像一張廢棄的舊相片,如果連昔日的時光都不再重要,那他還有什麽用處呢。也許別人認為是個外表光鮮的大明星,但他自己知道,從很久以前開始,從他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遺棄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成長過,不管他看起來多麽堅強,但他心裏依舊是那個不夠勇敢、不夠優秀的小男孩。

他松開了那雙手,決絕地離開,如果只有死亡能讓他放棄夏沫,那他可以選擇死亡。

這就是他的愛情,要麽生,要麽死。

即使是現在,他依然是這樣。

他可以為了夏沫死去,也可以為了馬小順活下來。

洛熙看著馬小順低下頭,用吻手禮的方式虔誠地用唇碰著他的傷痕,表達著他的心疼和惋惜。“你知道嗎,”洛熙輕聲地說道,“我現在很後悔,為什麽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一想到只差一點我就沒辦法遇見你,我就很害怕。”

“我也是,”馬小順慢慢握緊他的手,他能感受到洛熙的脈搏,仿佛這樣就能驅散掉那些恐懼,“幸好,洛熙,幸好你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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