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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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抱著楚知笙, 沙啞地說:“我只是不確定,我怕你以後後悔。”

楚知笙不解:“我為什麽要後悔。”

顧硯抿抿嘴唇,說:“遲早有一天, 你會無法忍受我這種人。”

楚知笙:“?”

怎麽現在還在說這種話。

顧硯繼續說:“畢竟這場婚姻是我強迫你的。”

楚知笙明白了。

顧硯這是把自己當成強搶民女的反派,而把他當成忍辱負重的悲慘少女了。

楚知笙對顧硯的腦補簡直哭笑不得, 他說:“你想多了, 我承認一開始跟你結婚確實是為了保住楚家, 可慢慢跟你相處以後, 我是真心覺得你這個人很好。”

顧硯松了口氣,同時又感覺怪怪的, 他這是被發好人卡了嗎。

楚知笙也察覺到不對勁, 連忙改口:“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如果不在意你, 就不會因為誤會你和舅舅而那麽傷心了。”

顧硯跟著轉過彎來,上午的時候楚知笙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在知道他搞錯了以後, 立刻精神變好了。

這其中的緣由,再顯而易見不過了。

顧硯的心一瞬間活了。

他抱著楚知笙, 在他耳邊輕聲問:“你在意我?”

楚知笙點點頭,他也是剛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羞澀而真誠,說:“很在意很在意, 總是想你的事, 如果你對我冷淡, 我的胃就開始疼, 你對我好,我就很高興。”

顧硯的心一點點地被楚知笙的話揪起。

楚知笙的心情時常反應在胃部, 前幾天他又吃不下飯,一定是心情十分糟糕,而造成楚知笙難受的罪魁禍首就是顧硯自己。

“不會再讓你傷心了。”顧硯鄭重地保證。

楚知笙順著他的話說:“那你要相信我。”他從顧硯的懷裏退出來,用清澈的眼神望著顧硯,“我們結婚以後相處的時間不長,還有很多要磨合的地方,我們一起加油好不好。”

在顧硯眼裏,楚知笙的年紀小,此時用撒嬌的語氣說話,顧硯根本無法抵抗,只能點點頭。

楚知笙見顧硯同意了,笑得更加迷人,眼睛閃亮亮,令人怦然心動。

楚知笙問:“那我可以去你的房間嗎。”

當然可以去,此時楚知笙說想要天上的星星,顧硯都會想辦法上太空。

顧硯帶著楚知笙到了樓上,這還是楚知笙第一次進顧硯的臥室。

顧家小樓的主臥面積自然很大,只是陳設並不算富麗堂皇,反而有些簡潔,裏面布置著一些輔助設施,方便行動不便的顧硯生活。

盡管這個房間沒什麽特殊,甚至有些乏味,楚知笙依然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個圈。

他發現自己的心態變了,之前還是房客的想法,認為不會長住,所以對這棟小樓沒有探究的意願,現在則是對哪裏都好奇,恨不得每一個房間都了解一遍。

顧硯站在楚知笙的旁邊,盯著楚知笙的側臉。

目前他有種醉酒的感覺,忍不住想碰碰楚知笙,來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依舊厭惡接觸其他人,卻無比想要碰觸楚知笙。

楚知笙不知道顧硯的想法,拉著他到床邊坐下,用一種認真的眼神看著他,說:“我的確有話要問你。”

目前兩個人剛對彼此表露心裏的想法,都有點不好意思,空氣中帶著絲絲黏膩,仿佛會拉絲的糖漿,聞起來也是甜的。

楚知笙還在思考怎麽開口,顧硯的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楚知笙坐在他的床上。

等於他老婆在他的床上。

沒有哪個男人在這種情況下能把持住自己。

這時候楚知笙問:“以前你住在我家的事,可以跟我說說嗎。”

顧硯正在跟理智交戰,突然聽見楚知笙的問題,定住幾秒,然後說:“可以。”

說起來有點老土,那時他剛經歷火災和顧家的動蕩,身體與心理都沒有完全康覆,楚丹晴把他接到楚家,是想讓他散散心。

少年時的顧硯比現在自尊心更強,雖然去了楚家但不願意露臉。

徐任對家裏多了一個人非常有意見,有意無意地不讓顧硯接觸楚知笙,楚丹晴也沒有阻止。

本來楚丹晴把陪伴顧硯的任務交給了楚霖,但楚霖當時是藝術界新星,順風順水,不太能理解陰暗少年的心理創傷,他去逗顧硯,顧硯反而很想揍人。

顧硯一個人住在獨立的客房,沒有顧家的那些紛紛擾擾,倒也清靜。

直到有一天,寧靜的氛圍被打破。

某個人突然出現在顧硯的活動區域,顧硯不想見人,就把自己藏在窗簾後面。

他從窗簾的縫隙裏往外看,看到了一個小孩。

那時楚知笙才十歲,長得白白嫩嫩,像顆新鮮的竹筍,一個人徘徊。

顧硯見是個小學生,立即對自己躲起來的舉動有點後悔,可他不想被別人看到臉上的傷痕,也就繼續躲著,沒有出去。

但楚知笙發現了那邊有東西,他警覺地問:“誰在那裏?”

顧硯不敢動了,可是他的呼吸讓窗簾緩緩顫動,投射在地面像鬼的影子。

楚知笙嚇壞了,戰戰兢兢地問:“你是鬼嗎。”

顧硯一時腦抽,居然回答:“是。”

偏偏他的嗓子也在火災裏受傷,聲音嘶啞難聽,像砂紙磨木頭,非常有恐怖片的效果。

楚知笙聽了更是相信自己遇到鬼了。

年幼的楚知笙快哭出來,求鬼不要吃掉他,顧硯躲在窗簾後面,對嚇小孩沒興趣,等著楚知笙自己走。

楚知笙見那只鬼沒有吃他的意思,連忙轉身跑掉了。

後來顧硯向楚家的家政打聽,才知道那是楚家的小少爺。

顧硯以為楚小少爺只不過是誤入他這裏,誰知道第二天楚知笙又來了。

楚知笙不知道從哪裏找來香火,插在窗簾那邊,試圖超度他。

顧硯:“……”

那時候的顧硯到底才十六歲,起了逗弄小孩的意思,故意出聲,問:“你在做什麽?”

楚知笙又一次被嚇了一跳,這一次,他直接撒腿就跑,留著顧硯對著那些點著的香無語。

第三天,楚知笙還來。

這一回他膽子大了一些,竟然開始試著跟鬼聊天:“我聽說心裏有怨氣,或者還有心願未了的鬼才不能去投胎,你有什麽願望嗎,我可以幫你。”

顧硯覺得這小孩還算有意思,想讓他知難而退,故意說:“我想吃小孩。”

楚知笙:“……”

顧硯以為楚知笙該跑了,這次他卻沒有跑,而是繼續問顧硯:“你是怎麽死的。”

顧硯沈默片刻,回答:“燒死的。”

楚知笙輕聲說:“那一定很疼吧。”

那一瞬間,顧硯仿佛重回火場。

楚知笙幹脆原地坐下,說:“我聽人家說,鬼會停留在死去的狀態,你現在是不是還在疼,我能做些什麽緩解你的疼痛嗎。”

顧硯沒有說話。

那只鬼嘴裏說著吃小孩,實際上根本沒傷害過他,楚知笙沒一開始那麽怕了,他鼓起勇氣,說:“你要是覺得孤單,可以跟我聊天,有人陪著你,你就沒那麽疼了。”

後來楚知笙真的履行他的諾言,只要有空就過來陪聊,大部分時間顧硯都沒有回應,全是他自己一個人說。

漸漸的,顧硯跟這個小孩熟了,開始回應楚知笙的話題。

一個一鬼居然開始交流。

長大了的楚知笙聽著顧硯的講述,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說:“我小時候這麽傻嗎。”

顧硯說:“不傻,很可愛。”

十歲的楚知笙無憂無慮,天真善良,連想象中的鬼怪都想幫助。

“後來,你還想方設法找一些新奇玩意給我,甚至想讓我吃蛋糕。”

顧硯用沙啞的聲音平靜地說著,這些幼稚可笑的經歷,卻是屬於他的寶藏,溫暖了一個裏裏外外全是傷的十六歲少年。

楚知笙聽著非常不好意思,說:“我印象中覺得自己撞過鬼,長大後以為是錯覺,便把那段經歷給忘了。”他遺憾地說,“對不起啊,如果我記得,說不定能認出你。”

顧硯搖搖頭,說:“當時我沒有露面,你不記得我正常。”

後來顧家突然有急事,顧硯急匆匆離開楚家,也沒來得及跟楚知笙告別。

本來顧硯以為只是陪小學生玩了一次游戲,等他在顧家的紛爭裏浮浮沈沈的時候,才明白楚家小少爺那時的善意有多麽可貴。

“我很想你,但又沒法見你。”顧硯說,他深陷顧家的腥風血雨中,無法抽身,“只能找你舅舅詢問你的近況。”

“你舅舅給我寄了一張你們的合照。”

這就是那張照片的來歷。

事到如今,一切事情全部攤開來說了,楚知笙徹底沒有疑惑,主動往顧硯的肩膀上靠,說:“從今往後,我都會陪著你。”

顧硯感覺自己真被超度了。

只是還有件事,楚知笙有點疑惑,遲疑地問:“你……不會只喜歡未成年吧。”畢竟他那時候才十歲。

顧硯:“……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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