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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嘉X陳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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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嘉X陳延

當一個女人願意和另一個男人生孩子,願意讓她的後代身體裏流著他的基因血液,願意讓他進入她的世界,從此撇不開關系時,陳延覺得這比任何的表白都有沖擊力。

他反覆地確認:“真的可以嗎?”

蘇雲嘉給了他比言語更肯定的回應,令他徹底瀉防,她會懷孕,孩子會和他有關。

這個念頭沖擊著他,他願意努力在她面前表現本事,忠誠能幹,每一遍都要問一句,直到她被吻得透不過氣了,說:“夠了……”

他不肯放過,說:“還沒有,沒那麽容易的,這種事沒那麽容易,我不想讓你失望。”

蘇雲嘉看著他的臉,潮濕的眼睫裏暈染著光圈,看他也多了幾層濾鏡,會做飯,會打掃衛生,會修車,還聽話,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只窄腰的公狗。

她賺那麽多錢,要的不就是這樣的男人嗎,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讓做什麽事都能做得比預期的好,不會找借口,不會說不行,踏實能幹。

還喜歡她。

她要是開口,恐怕他連工資都不要了,會心甘情願地給她幹。

不知不覺地,她眼眶滑下了淚,雙手環著他結實有力的肩頸,輕吟道:“陳延,謝謝你,救了我。”

一句話便讓他心潮充沛,努力得到了回應,員工自然會加倍奉獻,為老板幹到天荒地老。

蘇雲嘉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再次醒來,是聞到了一股香甜的雞蛋香。

陳延在廚房裏忙碌,屋子裏開了暖氣,他沒穿上衣,袒露的後背上全是紅杏出墻的花枝,密密麻麻,她指尖扶在門邊看他,男人捧著碗碟出來,蘇雲嘉才發現他赤著上身來穿圍裙。

心裏暗罵了聲,這個男人越來越會勾引了。

她坐到餐桌對面吃他做的飯,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混亂的生物鐘,這一點倒讓她不太滿意,“以後看著點時間。”

陳延夾菜的動作一頓,悶聲道:“嗯。”

蘇雲嘉給他夾了道菜,說:“這個好吃,我喜歡。”

做飯的人最喜歡聽到誇獎,他說:“很簡單的,把西蘭花洗幹凈切塊……”

“我想吃就找你,不行嗎?”

一句話讓陳延頓住,他擡手摸了摸脖子,說:“行。”

蘇雲嘉抿唇笑了下:“過年有什麽計劃?”

陳延擡眸看了蘇雲嘉一眼,“老板給我放了長假,讓我去找對象。”

蘇雲嘉神色微楞,但很快就恢覆平靜:“你這個年紀確實該成家了,如果找到了,我就不找你了。也別讓我看到那個女孩。”

陳延越聽臉色越難看,忽然拉開椅子起身。

蘇雲嘉繼續低頭吃飯,她是真餓了。

忽然,男人走過來,給她遞了個東西。

蘇雲嘉疑惑:“什麽?”

指尖接過來一看,是一面鏡子。

陳延說:“你現在看到了,我對象。”

蘇雲嘉先是一楞,而後忍不住勾唇,把鏡子放到桌上,說:“噢,挺美。”

陳延繼續沈默地吃飯,但是見她放下筷子,又擡頭了:“喝湯嗎?”

蘇雲嘉眨了眨眼睛:“在床上喝夠了。”

陳延瞳仁一楞,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被她這話撩得耳熱,蘇雲嘉玩心一起,笑:“你剛才也沒問我,現在懂禮貌了?”

陳延拿過她的碗進廚房,蘇雲嘉看著他的背影,恍惚感覺有條狗尾巴在搖,她又想抓來擼了。

“石斛湯,對嗓子好。”

陳延說。

蘇雲嘉捧著碗吹了吹熱氣,隔著水霧看他:“過年來我家吧。”

陳延低頭扒了兩口菜,“嗯”了聲。

眼睛都亮了。

蘇溪的過年氣氛還算濃厚,蘇雲嘉給珍嬸放了長假,讓她跟家人去旅旅游。

但珍嬸不放心:“過年誰給你做飯,別老叫外賣啊,那都不新鮮,吃多了對懷孕不好,尤其是奶茶。”

蘇雲嘉手裏端著杯咖啡,說:“我知道。”

珍嬸又道:“快過年了,俗話說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去跟姑爺談談,你當媳婦的,婆家也要走動,在外面給男人面子,這夫妻關系才能好。”

蘇雲嘉扯了扯唇,“好啊。”

珍嬸不知道她聽進去了多少,收拾行李去旅游過年了,蘇雲嘉給她訂了私人團,她還是很開心的。

老人家一走,廚房就是陳延的天地裏,蘇雲嘉喜歡靠在門邊看他做飯,跟在床上時一樣性感。

沒有外人的一方天地裏,他們有時候會吃著吃著就去幹別的事,陳延送的風鈴被她掛在床頭上,不分白天黑夜地被搖響。

以致於蘇雲嘉都怕床要塌了,果然沒過兩天,床頭櫃的抽屜就率先拉不出來了。

陳延蹲在床邊給她修理家具,蘇雲嘉有空就在書房裏辦公,並且不讓他隨便進入,上回他來給她送熱水喝,結果熱水送著送著,就變成送人了。

蘇家是座老宅子,很多木家具都有了年頭,陳延修完床頭櫃後,又拿著工具給她檢查其他家具,房間裏還有一張長木桌,她偶爾會在那兒坐著看書,書香門第的小姐閨房,樣樣齊全。

陳延拉開抽屜,果然木槽已經卡頓了,他彎腰檢查,視線逋一掠過,忽然看見內裏放著的一份病歷簿,封面上寫著蘇雲嘉。

心頭陡然一沈,她身體不舒服嗎,為什麽不跟他說?

陳延有些猶豫,自覺不能窺探他人隱私,但又有些擔心,蘇雲嘉總是不跟他說自己的事,她說:“比起說話,我更喜歡行動。”

陳延把病歷本拿了出來,上面是彩超圖,眉頭頓時緊凝,心頭的不安在放大,診斷結果那行字很小,他用力看清楚,一瞬間大腦空了下。

晚上,廚房升起了煙火氣。

陳延做了三道菜,荷塘月色,蓮藕煨排骨湯,清蒸桂花魚。

蘇雲嘉喜歡吃他做的飯菜,感覺他多住幾天自己都要被餵胖了。

陳延卻沒動筷子,只看著她吃飯。

蘇雲嘉眼睫微眨,給他夾了道菜:“先吃飯。”

他的心思被這三個字輕柔一蓋,低聲道:“我不是在想那檔子事。”

“哦。”

她喝了口湯:“但我過兩天就要來例假了。”

陳延嘴唇抿得緊,蘇雲嘉故意逗他的,卻聽他道:“我明早給你燉鴿子湯。”

男人把她的胃拴住了。

夜裏,蘇雲嘉去貼暖爐,冬日的天氣太適合抱著他了,陳延卻也只是抱著她,說:“如果沈叔培忽然來了,你會讓我像那些奸夫一樣躲到床底下嗎?”

蘇雲嘉笑了聲,“奸夫?你給自己安的名頭嗎?”

“不然呢?”

他聲音冷淡:“你的愛人?”

蘇雲嘉楞了下,沈默的兩秒鐘讓男人有了脾氣,掐著她的肩膀,也不憐香惜玉了,跟懲罰她一樣,只顧著他自己的感受,蘇雲嘉捶了下他胸膛:“長本事了是吧?”

陳延沈聲道:“我的本事不就是給你幹嗎?蘇老板,這個月沒差幾天了,不用再給我打錢。”

蘇雲嘉想問他是不是不想幹了,但他現在明顯沒有懈怠職守,甚至比平日裏更賣力,下屬喜歡上老板,就不想跟她有金錢來往了,蘇雲嘉覺得陳延有點傻,白給人幹了。

過年時候親戚走動多,蘇雲嘉還真像陳延說的,讓他藏起來。

但大概是看出了他有情緒,還給他卡裏打了錢,金主能知道你不開心還會哄你,已經很好了。

陳延居然認為這是喜歡。

不過是養了只寵物,高興的時候給他肉吃,不高興了用他發洩。

客廳裏,三姑六婆都在聊八卦:“你表姐阿蓮奉子成婚,嫁了個又矮又醜的男人,關鍵還窮,結婚後家暴酗酒,天天騙你表姐的錢,好不容易離婚了還回來騷擾她。雲嘉,叔培可是比你表姐夫好千百倍了,你別一發脾氣就把人趕走啊,你這個歲數再找,還是二婚,真的很難了。”

蘇雲嘉淡扯了扯唇角,沒出聲。

“就好比你之前繡廠出了事,這身邊但凡有個男人也不至於這麽怕,你一個女人還是要生孩子的,別這麽要強。”

蘇雲嘉斜撐著腦袋,懶洋洋道:“我有錢,請了保鏢看院的。”

“那保鏢還能一輩子護著你不成?”

親戚無意的話一落,蘇雲嘉卻楞了半晌。

等把這群三姑六婆們送走,蘇雲嘉走進廚房,見陳延在低頭做飯,唇邊含笑地走了過去:“今晚吃什麽?”

她摸了摸肚子:“有點餓。”

陳延:“大頭魚。”

蘇雲嘉:“怎麽你最近總是做魚。”

陳延:“我跟菜市場賣魚的老板混熟了,他給我便宜。”

蘇雲嘉讓他逗笑了,“小心人家殺熟哦。”

陳延目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嗓音低沈:“我確實沒什麽看人的眼光。”

蘇雲嘉被他沒來由的話說楞,再轉眼,又聽他道:“可能還是太天真。”

“程書聘身邊的得力助手,怎麽能說自己是天真啊。”

陳延自嘲地笑了聲,“出去等會,這裏油煙大。”

蘇雲嘉難得聽話,乖乖在外面等上菜了。

蘇溪的日子因為陳延的到來變得平靜又刺激,蘇雲嘉喜歡他抱著自己,虛空時只有他身上作為支柱,在半明半寐的光影裏,誰也看不清誰,平添了朦朧的想象,她還喜歡看著墻上的影子,看著她垂落的長發以及男人仰起看她的側影,他總是會看著她。

但那句“他能護你一輩子嗎”的話偶爾的時候會纏上心頭。

蘇雲嘉在感情上有點逃避,畢竟另一頭還有離婚手續要辦的沈叔培。

春節結束,繡廠如期開工,蘇雲嘉得了程氏的註資,名氣有了,加上質量過硬,生意有了開門紅。

沈叔培之前一直拖著不離婚就是不想負債和要分羹,蘇雲嘉如今已經不再陷入過去失敗的婚姻裏,她有了新的心頭好,哪裏有精力跟他糾纏,要是花錢能買來離婚自由,她不介意。

跟沈叔培領了離婚證這天,蘇雲嘉拿出手機點開陳延的聊天框,剛要發消息,卻看見他的轉賬信息,金額是自己之前轉過去的包養費。

如數奉還。

蘇雲嘉笑了聲,發過去一句:【怎麽,要給我白幹?】

陳延:【好好調理身體,不要為了治病就隨便找個男人懷孕。】

蘇雲嘉瞳孔驀地一怔,仔細看了那行字良久才反應過來,這時手機屏幕又傳來一條消息——

陳延:【抱歉,給你修櫃子的時候看到了你的體檢報告。你瞧,我也不是個完美的男人。】

蘇雲嘉氣笑了,他還先把自己罵了,弄得她不知如何開口,於是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陳延,你什麽意思,不跟我了?”

男人“嗯”了聲,“程老板這邊的事有點多。”

蘇雲嘉:“他是白班,你在我這兒是夜班。”

陳延:“抱歉,我態度有問題,最近懈怠了。”

蘇雲嘉一頭疑惑,“陳延你要甩我?”

“我們談過嗎?”

一句話讓蘇雲嘉楞在原地。

她答不出來,陳延把電話掛了。

女生都沒他這麽心思重。

蘇雲嘉一晚上反覆拿出手機劃拉屏幕,楞是沒等到陳延主動發來的消息,躺在床上看他以前的聊天記錄,還破例去研究了男女相處問題,她一個結過婚的女人,跟生了二胎一樣,這個孩子跟前一個完全不同,毫無經驗了。

最後,她在惜字如金的聊天記錄裏看見了陳延發過的一句話:【我在看宗薩仁波切。】

這句話後面,她就沒理他了。

稀少的聊天記錄是因為她沒有回應。

蘇雲嘉躺在床上點開購書軟件,把這個作者的所有書都買了回來。

陳延長得塊頭大,看著像個頭腦簡單的人,但能跟著程書聘做事自然是心細如發,蘇雲嘉在看這些書前,確實對他有許多誤解。

這段時間她也沒有主動聯系陳延,兩人難得有默契,誰都不找誰。

直到一天,蘇雲嘉在朋友圈裏發了一條動態:【文殊菩薩曾三度誓願,對於任何造訪五臺山的人,他都會親現其身。】

配圖是一張她站在山腳下仰拍五臺山的照片。

她在商場裏沈浮慣了,很久沒有感受過山裏的平靜,她其實是個對心靈世界一竅不通的人,更不會去感受自己的靈魂,她每天都忙碌於賺多少錢。

她盤腿坐在紅柱邊的走廊上,這個季節沒有多少游客,也不是神誕,香客也少,蘇雲嘉就像那書裏的修行者,在這裏等菩薩的現身。

這天,崎嶇的山徑等來了另一個客人,那是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他在佛光寺裏找了一圈,拜過了所有的神,終於在後院裏看到那張安靜的側顏,低眉垂首,他竟有一瞬間不忍上前打擾。

“看到菩薩了嗎?”

男人問她。

蘇雲嘉仰頭,“我跟宗薩一樣,連個夢都沒有發生,開始懷疑在這些為完成門票銷售量增長的僧人裏,是不是有菩薩的真身。”

陳延笑了。

坐到她身邊:“怎麽來這兒了?”

蘇雲嘉說:“看了你讀的書來的。”

陳延看她:“真喜歡看嗎?”

蘇雲嘉眨了眨眼睛:“你覺得呢?”

“蘇老板還是做令自己開心的事最重要。”

“哦,為了你看書我也挺開心的,學到了知識。”

這句話讓陳延唇角勾起了笑。

兩人安靜地坐在走廊的石臺上看夕陽,陳延說:“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蘇雲嘉說:“書裏講有個叫洛卓的人因為在五臺山沒有看到菩薩,所以聽別人說又跑去了蒙古朝聖。”

陳延眉頭皺起看她,一瞬間懷疑她會不會真這麽瘋:“那位讓他去蒙古的人就是菩薩的真身,你別亂跑。”

“我還真想去蒙古,替菩薩去看望一頭豬。”

說到這,她目光轉向陳延,“你應該去蒙古找我,這樣我就能替菩薩給那頭豬捎一封信了。”

陳延讓她的話氣得不知是笑還是怒:“我還錯了,不應該這麽早趕來五臺山?”

“是的,小豬。”

她說。

陳延真想收拾她。

這時蘇雲嘉從兜裏拿出一封信遞給他:“菩薩讓我給一頭豬的。”

陳延直接打開信封,已經默認蘇雲嘉口中的豬是自己了。

【陳延先生,您在蘇溪不求回報利益蘇家的功德已經圓滿,請速回你愛人的身邊。

蘇雲嘉女士親筆。】

看到這,陳延笑了聲。

把信函仔細疊好,轉眸看蘇雲嘉:“真是菩薩說的?”

女人的目光裏有探究,“你怎麽不感動到哭呢?”

陳延雙手撐在身後,看著遠處的日照金山,內心平靜又富足,“愛人就在身邊,我修得圓滿了。”

蘇雲嘉看著他映在光裏的側臉,眼眶忽然紅了下。

陳延轉眸看她:“那些書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

書能靠近一個人的靈魂,蘇雲嘉一開始確實是為他讀的,故意釣他,人都喜歡事事有回應,剛才她看見了他眼裏的光,他明明很興奮,明明因此而原諒了她從前對他的不是,哪怕她做的事如此微小,他都會為愛人而無限放大。

“陳延,我想懷孕不是為了治病。”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陳延“嗯”了聲,斂下眼瞼:“生病了要說,我會照顧人。”

現在他什麽都能原諒,狗狗不會背叛自己的主人,只要主人一彎腰,他就聽話了。

蘇雲嘉含淚微笑:“是這個世上,我只給你讓我懷孕的權利,這是一個妻子只給自己丈夫的權利,你明白嗎?”

陳延的瞳仁沈如寺中古井,“我明白。”

蘇雲嘉見他站起身,吸了吸鼻子:“你要走了嗎?”

陳延彎腰去握緊她的手,垂眸笑:“進去拜送子觀音,當著神的面,蘇小姐不能辜負陳先生了。”

好啦,蘇老板和陳保鏢的故事完結啦~

接下來更幾章程老板和酥酥的養崽子日常就正式完結本文啦!

“文殊菩薩曾三度誓願,對於任何造訪五臺山的人,他都會親現其身。”——宗薩仁波切《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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